第296章 弥留之际

大厅里的众人神色各异，皇上的到来，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但谁也没有说话，而是连忙起身去迎驾。

“锦言，你皇姑母现在怎么样了？”秦仁宗看也不看众人一眼，焦急地看向太子问道。

“回父皇，现在邓御医等还在全力救治，但，皇姑母还没有醒来。”太子面色凝重，声音低沉，似乎仍然沉浸在悲痛中一样。

皇上没有再说话，而是大步往房里走去，太子连忙大步跟上，其余的众人相互看看，也不敢再坐着了，都站到了房门外紧张地等着。

皇上走进房间里的时候，老将军站了起来，朝他拱了拱手。

那五名御医也吓得连忙跪下问安。

皇上走到老将军身边，亲手扶着他坐下，然后厉声问那五名御医：“都平身！长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几名御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人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颤抖着身子。

谁都知道这位老夫人对皇上代表着什么，但床上的老夫人，分明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只是，谁也不敢让那样的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都哑巴了吗？老夫人她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们倒是说啊。”皇上气得猛拍了下桌子，冷声喝道。

不说五名御医，就连老将军与太子，都被他这一下吓了一大跳。

“回皇上，老夫人她……已经内脏枯萎，除非能从仙门求得丹药，否则……不足一月了。”

一名老御医嘴唇哆嗦地说道，尽量把话说得委婉好听些。

仙门是传说，但却也真实存在着，只是世俗中人想要见到一个仙人都难上加难，又如何去寻找那仙门，求得灵丹？

所以，这话也就说着好听，但想要做到，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些饭桶，朕养你们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有用的吗？”皇上气得大发脾气。

房间外面站着的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但都有了同一个念头，那就是老夫人，已经不行了。

五名御医全部跪在那里低着头，冷汗直冒，却没有人敢再说话。

“……”秦仁宗沉默了好一会和平复了心情，凝声问道：“长姐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们尽力。”见皇上没有再冲他们发脾气，老御医抹了一把汗，小心地回道。

他们也不敢保证什么，只能尽力了。

“必须要让皇长姐醒来。”他已经想到能救皇长姐一命的办法了，但前提是她先醒过来。

几名御医心里发苦，却不敢再说话，相视一眼后，又小声地嘀咕了一会。

然后，老御医再次拿出银针，小心翼翼地给老夫人做针灸，等做完后，已经一刻钟后了。

另一名御医也熬好了药端了过来，待老御医退开后，自己上前，小心地将药喂进去。

老御医一边给老夫人把脉，一边观察着她的面色，其余四人也都紧张地看着。

这床上的老夫人，很可能关系了他们自身的生死，一个行差踏错，兴许他们便得陪着一起走了。

“咳咳！”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几人紧张的目光下，床上的老妇无力地咳了两声，缓缓醒转过来。

五名御医都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退让开来。

“皇长姐现在的情况如何？”

“回皇上，我们，已经尽力了。”五人全部都低下了头，能将老夫人救醒，他们已经是八仙过海，用尽本事了。

至于后续如何，他们真的无能为力。

“你们都出去吧。”皇上无力地挥手，让那些御医全部退了出去。

房间里，除了床上刚刚醒转的老妇外，便剩下皇上，老将军，与及太子秦锦言了。

皇上与太子，一左一右地扶着老将军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老妇人。

“长姐，仁宗来看望你了，你感觉怎么样？”

皇上也在床侧坐下，比老将军更快一步，将老妇的手握住，温声问道。

老妇挣扎着想要起来，老将军连忙扶着她坐起，轻声道：“你别动，多躺躺。”

谁也无法将此刻温声细语的老者，与当年战场上铁血的大将军联系到一起。

“咳咳！”老妇轻咳两声，靠在他怀里，无力地说道：“再躺，也就那样了。皇上，太子，你们，怎么来了？”

“皇姑母，你安心养伤，锦言一定会多抽时间来陪你的。”秦锦言站在老将军身侧，温声说道。

太子小时候经常会在将军府住上三五天，所以与老夫人的感情也是最好的。

“你忙……咳咳……”老夫人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不停地咳嗽着，似乎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老将军，秦仁宗，秦锦言都担心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就这样咳着咳着，人就没了。

老将军一双混浊的虎目里湿润着，心疼地帮她顺着后背，低声叮嘱道：“你不舒服，就少说两句。”

“长姐，朕来看你，同时也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仁宗觉得，如果他现在不说，还真怕后面没有机会再说了。

“皇上，老妇的身体，老妇自己，知道，你就不用，再为了老妇，四处奔波，浪费人力，物力了。”

老妇的声音无力，断断续续，但字句却清晰，看着只是久病，根本与御医刚才的仅能活一个月的老妇大相径庭。

这些年来，皇上为了老夫人的病，派人四处寻找仙门，就为了求一枚仙丹，治好老夫人的病。

“长姐，这次可不是那些事，而是关于定邦的消息。”

皇上脸上难得的带上了丝丝笑意，他相信长姐的是心病，只要消息确实，将那位侄子找回来，长姐的身体定能不药而愈。

“咳咳！”

听到定邦两个字，老夫人急剧地咳嗽了起来，就连老将军也虎目通红，但却轻轻地顺着老妇的后背。

“皇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色不愉地说道。

儿子已经死了将近四十年了，但皇上今天却忽然提起，这不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撒盐吗？

就连老将军也不赞同地瞪了皇上一眼，他这是嫌老夫人死得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