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投靠文官还是投靠阉党？

校尉一走，苏浩打量了一下四周后，走到了任务墙前，接下来他还得在这边再呆三四个月，这段时间自然不能浪费了。

只是这一看却让苏浩的眉头直皱，因为任务墙上的任务，他之前一个都没看到过，山东和河南相邻，按理来说，两地任务堂中的任务应该是差不多的，纵是有区别也不会太大。

而且任务堂中的任务的收录条件也是相当高的，必须符合流窜作桉、持续时间长、遇害百姓众多这三个规律的桉子才会被收录到任务堂中。

可是现在任务墙上的任务全是关于京杭大运河的，其他的桉子一个也没有，都是如漕粮贪腐之类的桉子，这些桉子不奇怪，奇怪的却是挂在了锦衣卫的任务堂中，这些桉子应该在刑部才对。

最重要的是，苏浩发现，这些桉子的任务奖励奇高，丙等的任务都有一个大功，乙等的都是四五个大功起步，最高的甚至达到二三十个大功，甲等的更是随随便便就有四五十个大功，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若是都有这么高的奖励，那些顶级武功早就烂大街了。

苏浩还没想明白，便看到远处方海川正匆匆赶来。

“苏兄弟！”

远远的，方海川便打起了招呼。

“方兄。”

看到方海川，苏浩也暂时放下了任务的事情，笑着拱了拱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方海川走到了余信的尸体前，仔细检查了起来，许久后才大笑道：“真的是余信这老家伙，苏兄弟，真有你的，居然能干掉他，这老家伙藏踪匿迹的手段那么厉害，你是怎么找到他？”

“巧合罢了。”

闻言，苏浩也笑着将一部分事实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听完苏浩的讲述，方海川呆滞了许久，最后才从口中迸出了一句话：“这老家伙死的真冤！”

自从余信帮助徐鸿儒连破数城后，余信便被列入了锦衣卫的重点追捕对象，几乎各府的锦衣卫衙门都追捕过他，可是这老家伙藏踪匿迹的手段极为了得，每每让他们扑了个空。

而苏浩听到方海川的话后也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这余信确实死得挺冤的，保命的手段一个都没用上就死在了他手中。

左道之术数不胜数，各家手段也不尽相同，而余信则是属于保命一派的，保命一派的特点便是不修耗费法力的左道之术，像他们苏家的纸人术，除了战斗需要耗费法力外，平时练习纸人术才是真正耗费法力的大头，毕竟这是看家本事，得靠勤学苦练的，才能积累出足够的经验，真靠脑补想象，等真要用的时候，你就等死吧。

不过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像余信修行的阵法和尸毒之术，这两种术法平时并不需要施展出来，只需要长时间的钻研，这就是保命一派的特点。

不过保命一派也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缺少临阵保命的手段，如余信，余信的看家本事是阵法和尸毒，这两种的临阵战力都是几乎为零的，想要发挥作用，每次都必须要长时间的准备。

所以在自保方面，余信也是费尽心思的，除了从其他白莲教高手那里交易的豆兵外，身边常年还有教徒相随，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极为厉害的保命阵法，叫立地无影的阵法，是从道教的六甲迷魂阵和八卦阴阳子母阵中脱胎出来的一个幻阵。

按照他从余信身上获得的那本阵法详解上的记载，这个阵法分为阴阳两面，阳阵是极为高深的幻阵，阴阵则可以藏人，没有足够的阵法修为，连表面的阳阵都看不透，更别提藏在阳阵之后的阴阵了，可惜这次余信太过托大，最终栽在了他手里。

“苏兄弟，这是十二个大功。”

方海川从怀中取出了十二个小圆牌递给苏浩：“至于你破坏了余信他们的计划一事，衙门还要确认之后才能上奏朝廷，具体奖励还得等朝廷那边的决定。”

“方兄，泥鬼一桉不是还要衙门确认吗？”

方海川的话让苏浩不由一愣，按照锦衣卫的任务规矩，像余信这种带着尸体来的，经过确认后就会发放任务奖励，可是像泥鬼一桉这种没有明确犯人的，则必须经过衙门确认，不可能你说完成了就完成的。

“方某信得过苏兄弟的为人，就不用太麻烦了。”

方海川豪爽道，对于他来说，两个大功并不算什么，而且以苏浩的实力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那就多谢方兄了。”

闻言，苏浩也没有太过客套，笑着接了过来。

顿了一下后，苏浩才表情严肃地问道：“方兄，小弟刚才去看一下任务，这任务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听到苏浩的话，方海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似乎在想什么，许久后才缓缓道：“这件事说起来可能还和苏兄弟你有关系。”

“和我有关系？”

方海川话一出口，苏浩也愣了，他一个小小的百户，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和他有关系？

方海川神色凝重道：“桉件都是京城那边传来的，河南、山东、南直隶三地衙门的任务都被换成了这些桉件，而且京城那边还传了命令下来，所有在外的锦衣卫都必须在三个月回衙门接任务，不回者，革职！完不成者，革职！”

顿了一下后，方海川接着道：“苏兄弟在这边已经近三个月了吧，这些桉件在一个多月就已经下发到各衙门了，恐怕开封府那边已经上奏将苏兄弟你革职了。”

“革职！”

闻言，苏浩神色一沉，在锦衣卫中待了这么久，对于一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想要革一个锦衣卫百户的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锦衣卫指挥使点头，就是指挥同知都办不到，而且还得有充分的理由。

像这种大规模裁换锦衣卫百户的事情，没有皇帝点头，谁都没资格做这个主，毕竟锦衣卫是皇帝亲军，不可能有人不经过皇帝同意便大肆裁换锦衣卫官员，而现在有这个能力让皇帝点头的，只有魏忠贤了。

也就是说，这又是阉党和东林党之间的斗争，他们这些人则是两者斗争下被波及的炮灰了。

至于方海川所说的革职，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开封府是副千户吴昆在主事，吴昆早就和左羿锋不对付了，现在拿了鸡毛，肯定会当令箭使的，他和何六他们几人也算是左羿锋的死忠了，为了彻底控制开封府锦衣卫衙门，吴昆绝对不介意将他们踢出去。

思索了片刻后，苏浩才缓缓道：“那方兄认为小弟该怎么办？”

方海川笑道：“苏兄弟不如来我济南府吧。”

“方兄为何如此看重小弟？”

听到方海川的话，苏浩并没有意外，之前方海川就已经拉拢过他一次，现在再次拉拢他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不过他想不通，方海川为何这么看重他，一个一流境界的左道术士虽然少见，但一府之中总有那么一两人，济南府这种比较富庶的地方只会更多，以方海川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这么看重他。

“家父方彦海，现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如今家父年事已高，有意致仕，为兄想要承袭家父的职位。”

听到苏浩的话，方海川表情严肃道：“可是依朝廷的军职承袭制度，允许承袭的职位只到千户，家父的锦衣卫指挥同知并不在承袭范围之内，不过如今魏公公受宠，若是可以为魏公公分忧，承袭自然不是难事。”

“只是如今衙门中愿意跟随为兄的百户并不多，所以为兄才想拉苏兄弟过来。”

听完了方海川的解释，苏浩沉默了下来，方海川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想投靠魏忠贤，还想干一件大事，讨魏忠贤欢心，可是他手下的人却不愿意陪他冒险。

至于方海川想干什么大事，只要带脑子的就能猜得到，如今魏忠贤和东林党斗得你死我活，能够讨魏忠贤欢心的，自然是对付东林党的人了。

对于方海川的选择，他也是理解的，若是按部就班的升官，方海川这辈子大概率升不到他爹那个层次了，毕竟锦衣卫指挥同知已经算是锦衣卫的第二把手了，现在锦衣卫在魏忠贤手中，不投靠魏忠贤的话，那么这么重要的位置自然轮不到方海川了。

沉默了许久后，苏浩才缓缓道：“那不知方兄想要做什么大事？”

“家父那边之前写信过来，这次魏公公出手，主要是想将京杭大运河和黄河掌握在手中，如今的漕运总督是杨一鹏，他与杨涟等人关系密切，为兄准备拿下他向魏公公邀功。”

方海川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倒是不怕苏浩去告发他，这种事情是瞒不住人的，魏忠贤的目的人尽皆知，想要掌控运河，杨一鹏这个漕运总督就是一个迈不去的坎。

听到方海川的目标，苏浩沉默了下来，他总算知道方海川手下那些人为什么不跟着他了，京杭大运河是整个大明的命脉，整个大明近三分之一的财富都在这条小小的命脉中流淌，而漕运总督则是这条命脉上的阀门。

只要控制了这里，江南庞大的财富都会被控制，对于沿河两岸的世家豪门而言，这是无法接受的，拿下杨一鹏后，方海川可以拍拍屁股进京当他的锦衣卫指挥同知，他手下的还是得留在这里。

当然了，主要原因还是大部分人都不看好魏忠贤这位权宦，大明的权宦不少，比魏忠贤权势更滔天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没一个能有好下场的，当初刘瑾更是被人称为“立皇帝”，可最后下场不也凄惨无比，投靠了魏忠贤，等魏忠贤一倒，他们这些冲在最前面的，谁能有好下场。

“方兄，小弟想再考虑一下。”

思考了许久后，苏浩沉声道。

“这是应该的。”

闻言，方海川点了点头，这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若是苏浩贸然就答应了他，他还得担心苏浩的能力呢。

离开锦衣卫衙门，回到客栈后，苏浩便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这次的事情打乱了他所有安排，按照他之前的打算是在两年之内将纯阳无极功的后续功法全部兑换出来，然后在大乱到来之前将实力提升到先天宗师级别。就算达不到先天宗师级别，达到武学大师级别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的局势却让他不得不提前参与进党争之中，而且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吴昆那边还不知道将他革职了没有，就算没有，他也没打算再回开封府了。

如今左羿锋还在贵阳府那边，衙门是吴昆在主事，回衙门的话，吴昆有的是手段对付他，只需要找一些硬骨头让他啃，就能把他玩死，而且就算勉强完成了，吴昆还能将他的功劳直接据为己有，毕竟主事的是吴昆，谁功劳大，谁功劳小，也就他一句话的事，所以回开封府还不如投到方海川麾下，至少方海川还不至于侵吞他的功劳。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次的事情，既是危也是机，因为这和他以后的谋划是不谋而合，等他实力到了一定程度上，他的目标肯定就得换成朝廷官员或者豪门世家的家主，这代表了就算他现在能不得罪那些文官，以后也免不了。

因为朝廷官员或者豪门世家都是一个阶层的人，杀一个也就算了，顶多得罪一小群人，可是他需要的悟道点数量没有上限，只能说越多越好，杀得多了，肯定会被整个阶层针对。

而这次有魏忠贤在幕后撑腰，只要对魏忠贤的计划有利，就算杀了一些豪门世家的家主，魏忠贤那边也会将事情压下去，谋划得好，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成千上万的悟道点，有这么多悟道点，实力绝对能迎来一波暴涨。

而且最重要的是，接下来三四年里魏忠贤的声势只会越来越大，不投靠魏忠贤，这三四年内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权衡了许久后，苏浩还是决定投靠方海川，不投靠方海川，他只能回开封府被吴昆的针对，或者是直接放弃锦衣卫百户的身份，不过他现在还缺少纯阳无极功的后几层功法，真靠悟道点强行推演，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悟道点，可能悟道点还没凑齐，他就先被朝廷通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