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8章 生与死的选择

当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广场上。

秦茗看着那些人脸上的茫然，甚至于麻木，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炎华国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位批判家，他曾经说过，医术是救不了炎华人的。这些人的伤病，这些天秦茗也基本上都帮他们看过了，他们现在最难医治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

这一张张苍白的麻木的脸，似乎每一张都没有属于自己的面孔。

秦茗看着前面那些已经整装待发的战士们，人数远远低于这些普通老百姓的人数。

这样，真的能够突破那些猎杀者的重围么？

看向了站在高处的男人，秦茗眼里又多了一些希望。至少，有这个男人在的话，大家不会轻易地倒下吧。

杨靖烽站在高台之上，他是这个国家军队的少将，也是这一群人逃脱险境的唯一的导向者。

他扫视了下面的那些人一眼，也就将情况了解地七七八八了。

正如秦茗所预料的那样，这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不过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更别说什么凝聚和团结了。

他们唯一的目标，大概就是活着。

所幸，这些人还有目标。所幸，他们还想活着。这样一来，情况也还不算太糟糕。

杨靖烽抬手，下面的人立刻肃静了下来。

“诸位父老乡亲，这些日子以来，我们这些军人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防汛救灾，也算是结下了不少的情谊。江城是你们的家园，也是我们守护着的土地。哪怕只要再拼上一拼，我们就能够将洪水堵住的话，就是拿我的血肉来补，我也甘愿。”

“但是眼下，这大坝眼看着已经守不住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放弃江城。但是，如今，我们只能放弃。和外界联系不上，也堵不上那滔滔洪水，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大家，冲出重围，离开江城！”

“离开……”

这个词对于生活在江城大半辈子的人们来说，实在是陌生。也许他们曾经都暂别过这片土地，可是那时候他们总是知道，在他们身后，有一个宁静的家园，只要自己转身回去，那里依然是自己挡风避雨的港湾。

可是如今这一次离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旦离开江城，这滔滔洪水就将淹没这个地方，淹没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园。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一阵茫然。

且不说，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就算是平日里一直都被这些军人们保护在安全圈内的人们，也都知道，在江城的外围，有那样的一群人，只要有人往外跑，就会直接被击杀。

这么大的洪水，难道真的没有人考虑过逃跑么？当然不是。

只不过，在见识过几次那些人被击杀之后，这群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跑出去的勇气。现如今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生物。没有了反抗和逃离的精神和勇气，他们苟延残喘地活着。

“是的，离开。”

杨靖烽如是说，将自己的军帽摘下，“要么死，要么拼一把生死。所以，你们要选什么？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之后，选择跟我走的人，站到军队的后面。”

杨靖烽没打算带走所有人，这是在逞能。作为一个军人的职责是保护百姓，但是这一群人当中，只怕有些人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而这些人，十有八九，还会成为他们突围时候的障碍。选择等死的那些人，他救不了。但是他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好那些跟着他一起突围出去的人。

杨靖烽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这些人议论纷纷，很显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杨靖烽竟然会把这样的选择交给他们自己。一直以来被军队保护着，他们已经成了习惯。骤然将这生死的选择权交给了他们自己，所有人都不习惯。毕竟，就算是麻木的活着，他们也都一直活着。

杨靖烽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浪费时间。十分钟，足够这些人想明白了。生与死，不是短短十分钟就能做出决策的。但是往往，生与死，十分钟之内已经可以改变无数次结果了。

第一分钟，秦茗站直了身体，抱着谢宁宁走到了军队后面。她是第一个人。杨靖烽和她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彼此理解的眼神。就算山穷水尽，只要有对方陪在自己身边，刀山火海，闯上一闯又如何呢？

第二分钟，迟夙站到了秦茗的身旁。他对着秦茗虚弱地笑了一下，但是比之前的时候看上去要好多了。看样子，他的病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第三分钟，站出来的是于秀秀。这个被秦茗救下来的姑娘，她的怀里面，还抱着一个熟睡中的孩子。这孩子年纪太小没记住自己的名字，于秀秀给孩子取名平安。寓意平平安安。

第五分钟开始，陆陆续续有一些青年人站到了军队后面。还有一些没有什么想法，只知道跟在军队后面至少还能拼一把活下去的人。

第九分钟。

吴森抱着吴小小站了出来。他用旧衣服撕成条编织出了几根绳子，将一个包被包裹着吴小小的身体，然后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对此，秦茗倒是对这个男人高看了一眼。

秦茗是知道吴森对自己的女儿有多看重的。可是那之前，一切都是建立在不损害自己的前提之下。但是她没想到，吴森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贪婪无比的蛀虫，竟然也参与到了突围行动当中。

也许是秦茗的目光太过放肆，吴森很快就注意到了秦茗的眼神。

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一把，温柔的在吴小小的脸上亲了一下，神情慈爱又温柔。

6528不由得感慨，“你们人类的感情，真复杂啊。这明明是个贪婪无耻的小人，但是他对自己的女儿，却又是那么温柔。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竟然会为了女儿去赴死。”

实际上，6528说的也没错，他们就是去赴死。

只要猎杀者不败，他们的突围行动，就跟赴死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