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光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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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春节，东北的气候还是继续保持寒冷。吉辽省吉春市有个光字片，属于老城区边缘，周秉昆躺在床上记忆一阵阵涌来，周秉昆的老爸周志刚是大三线工人，目前离家在大三线工作，大哥周秉义去了建设兵团，二姐周蓉追随着她的偶像诗人冯化成去了贵州的大山里面。一家人就剩下自己和母亲共同生活。周母经常为周蓉悄悄流泪，最近眼神都不太好了。周秉昆不由得想对周蓉说：这个傻妞。

早上起床，吃了早饭，周秉昆开始在附近逛，主要是熟悉记忆中的环境，到了中午，拎了一块猪肉回家了。

“秉昆，哪来的肉啊？”周母问道。这个时代，吃饱已经没问题了，要想吃肉，还是有难度的。

“妈，这不下个星期要上班了吗？让同学想办法搞来的。我们庆祝一下。”周秉昆说道。

“钱付了没有？”周母连忙问道。

“没有，等我发工资给他。”周秉昆答道。

“那哪行啊，先去给他。”说着拿出2块钱，想想又加了三块。

“长大了，上班了，兜里得带点钱。”说着把钱递给了周秉昆。

“妈，你以后不能再哭了，不然的话，过几年大哥、二姐回来，你会看不清他们的。”周秉昆说道。

“过几天，我让同学找点眼药水用用。”

“嗯，以后不哭了。”周母点点头。

周秉昆家里有二间房，一间原本是父母住，隔成卧室和厨房餐厅，一间隔成前后二间，前面哥二个住，后面周蓉住。现在家里只剩母子二个，房子就比较空了。

次日凌晨，周秉昆偷偷起身，离开了家，目标是黑市，作为本地土著，当然知道黑市的地点，以前周秉昆也偷偷去过，只是那时候兜里没钱，怀里没货，也只是为了体验一下黑市。这次可不一样，到了黑市，周秉昆略作伪装，其实他带的硅胶头套，那效果是不用说的，哪怕他老妈过来都认不出。

周秉昆选的出手物品是军大衣，这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现在春节刚过不久，在辽宁，天气还是非常冷的。溜了一圈，出手三件军大衣，第二圈，又是三件，周秉昆收了一些票据，主要是烟票、酒票。然后在逛一圈，再次出手三件军大衣。共收入400多元钱和一堆票，短时间应该够了。

早餐后，周秉昆开始逛街，把烟票和酒票都花了，变成实物存入仓库。同时开始熟悉交通，特别是下周要上班的线路。

接着的几天，周秉昆继续出货，使得兜里的钱超过了1500元及一堆烟和酒，就停手了。开始准备上班。

周一上午7点，周秉昆带上证明，提前出发，8点不到，就到了木材厂，提前了十几分钟。到了门口，一声标准的本地方言：“大爷。”看门大爷就知道是本地的。

“干啥呢？”大爷接过周秉昆递上的大前门。

“今天来报道，这不，来早了。”周秉昆解释道。

8点整，周秉昆进了人事科，开始办理入职手续，作为一个规模不大的企业，流程是很快的，岗位也早就定好了，木料搬运班的搬运工。说白了就是扛木头的。周秉昆个子高，但比较瘦，力气还可以，干这种活虽然比较累。但只要吃的好，身体也算扛得住。短短三天，就基本适应了工作。与周围的同事也渐渐熟悉了。周秉昆也偷偷的给自己加餐，主要就是肉。营养跟不上而又干重体力活的话，那是要伤身体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有时也会到处逛逛，熟悉一下厂里。

赵同生师傅，是家俱车间的大师傅，业余爱好是下象棋，算是木材厂的“象棋高手”，只有人事科的钱渝生科长才能与其一战，其他人没有对手。

没事干，周秉昆跟着几位爱好者观看。周秉昆看了一会，大致知道二人的水平，大约在二级棋士到三级棋士之间。算是业余棋手中还可以的水平。最终，赵师傅棋高一着，取胜。周秉昆也随着大家散去，准备下午的工作，扛木头。

单位有食堂，但很多人喜欢自己带午餐，周秉昆一般在食堂打饭菜，但每天自己会带点荤菜。搬运班的同事知道，周秉昆家里的条件还可以。在整个木材厂，周秉昆是年纪最小的，才满16岁，刚满足工作的要求。周秉昆对自己的生活也挺满意，既来之则安之嘛。

今天午饭后，又逛到赵师傅的棋摊前，钱科长不在，另一个师傅和赵师傅正讨价还价：“让一马一炮不行，只能让一马。”

“别怕丢面子，让一马你抗不住几下的。”赵师傅得意的说。

估计那位师父怕让一马一炮太丢脸，死活不同意。周边的几个也不敢上，上去太丢脸。这时赵师傅看到周秉昆，知道是新来的学徒工。就说道：“小伙子，会下不？”意思是水平够不够，既然来看棋，那肯定是会下的。

“赵师傅，别小瞧哦。打遍光字片没敌手”周秉昆开玩笑的说。

“哦，还有这事？”赵师傅有点好奇，敢这么说的应该有点底子。

“那当然，想当年在光字片从东杀到西，又从南杀到北。就没有碰到过对手。”周秉昆继续开玩笑。

“就你小毛孩还想当年。来，坐下来。”赵师傅笑着说。

“哈哈，小伙子，坐下来，给赵师傅点颜色看看。”周围人起哄。

周秉昆坐了下来。“赵师傅，输了可不准发火哦。我年轻，抗不住。”

“嘿，杀你到手软。”赵师傅也不客气。

二人开盘。十分钟不到，赵师傅完败。赵师傅看看周秉昆，又看看棋盘。知道今天自己碰到高手了。硬着头皮说：

“这盘大意了，原来真是高手，再来一盘，这盘一定小心点。”

旁边人一片笑声：“赵师傅，这下遇到高手了吧。”

周秉昆笑着说：“只要不发火，都可以。”

二人开始第二盘，这回赵师傅小心了很多，下棋没那么随手了，不过也就十分钟多点，完败！开玩笑，周秉昆可是至少国家大师级别的，除了极少数国家特级大师，很难找对手的。

“小伙子，到家俱车间来吧。”赵师傅邀请道。

“我这刚来，在扛木头呢。”周秉昆说了目前的状况。

“没事，明天我和钱科长说一声。收个徒弟，又不是大事。”赵师傅打着保票。

家俱车间当学徒，当然比搬运车间当学徒好多了。在家俱车间当学徒，可是有晋升空间的，在搬运车间，那是只能熬资历，熬到头也没多少上升空间。

第二天上班，赵师傅找到钱科长：“老钱，听说了吧，昨天来个小伙，把我杀的找不到北。”

“真有这么厉害？”钱科长问道。

“嗯，真的厉害，我们和他不是一个档次的水平。我打算把他调到家俱车间，当是收个徒弟。”

“那是小事，在搬运车间当学徒，和在家俱车间当学徒，不都是学徒，有啥问题。”这件事对钱科长来说那不是问题。

“中午找他杀一盘。”这才是钱科长关心的。

中午，钱科长和周秉昆相对而坐，赵师傅坐边上。开始下棋，周围围着几个爱好者。没出意外，不到十分钟，钱科长完败。钱科长本打算再来一盘。周秉昆说道：“钱科长，不如我们复下盘吧。”

复盘的习惯，在中国象棋的业余棋手中，是不多见的。“好，那就复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