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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

作者:不认路的扛尸人 字数:2232 更新:2022-04-13 15:36:29

    饭后,两人一同去商场逛了逛,权且当做散步,直接目的则是为了那双“不合脚”的拖鞋。买拖鞋的时候,导购非常贴心地弯下腰要替陆卓年试一试脚码,陆卓年却忙说不用了,祁聿安静地立在一边微笑。

    旁边有位顾客注意到这边,眼睛一亮,立刻大跨步走近:“卓年哥!”

    陆卓年转头看过去,露出了笑脸:“凌风。”

    祁聿跟着望过去,正巧跟对方视线相碰。那人看上去年纪很轻,穿着前卫,个性十足,更为引人注意的是,他看人的目光里有种小孩子的直白,直接冲着祁聿问陆卓年:“这是谁?”

    陆卓年看了看祁聿,一下子没能回答,祁聿微笑着抬起手:“你好,我叫祁聿。”

    对方奇怪地看了一眼祁聿伸出的手,似乎见到了什么稀奇的古董一般,不由得歪头打量了祁聿一会儿,忽然说:“哦!祁镇的弟弟,是吗?”他也不等祁聿回答,抬手抓住祁聿将要收回的手应付一样摇了几下,模仿祁聿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我是纪凌风。”简单说完之后随即就撒开手,又去跟陆卓年说话:“好久没看到你了,什么时候一起去玩儿?”

    “玩儿?”说话时,陆卓年其实在隐秘地打量祁聿的脸色,毕竟纪凌风那样的行事风格并不是很礼貌,而祁聿则是标准的老古板,这两人撞上,不可谓不尴尬,“你爸爸准你出来玩儿了?”

    祁聿站在一边听他们说话,神色平静,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纪凌风满不在意:“他?他是讲究自由教育的。”

    陆卓年闻言忍俊不禁。在陆卓年那个圈子里,纪凌风的名气绝对要比陆卓年大得多,甚至可以说无人能出其右。十四岁那年,纪凌风就因为招妓被逮了,他父亲不许律师出面干涉,放话叫他自己承担后果。虽说最终因为年龄太小,还是不了了之了,但纪凌风跟他父亲的关系就此产生了不可弥补的裂痕。随着后来纪凌风的荒唐事儿越做越多,这事儿也被扒了出来,在圈子里传了个透。要说纪凌风的父亲管纪凌风那真是标准按照教科书来教的,绝不纵容,没有哪一次利用私权包庇纪凌风的荒唐,也称不上严苛,至少纪凌风犯下了那么多事儿,换了别的家长能把人打断腿,但纪凌风一次打也没挨过,都是接受绝对文明的教育。可纪凌风就是一步步长成了现在这样,拗都拗不过来。

    倒是陆卓年和纪凌风两个同样“自由”的人,虽然差着几岁,但渐渐玩到一起,成日里上天下海的。只要他们想,就没有不敢干的事儿。

    “等有空吧,我现在在公司里学着做事。”陆卓年回忆起两人肆意狂欢的过往,也不由唏嘘一番,到底命运弄人,老天不可能给谁一辈子绝对的自由。

    纪凌风也回过味来,知道陆卓华去世了,陆家现在就陆卓年这么一根独苗,哪里还会允许他像以前那么疯玩。那段时间他跟人打架,腿都被人打断了,被拘在国外接受教育,只是听说了这么一件事,连葬礼都没去参加。

    “没劲。”纪凌风瘪瘪嘴,偶遇陆卓年的雀跃一下子落下去,堪称郁闷。但他也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说一句,而不敢多说什么,怕戳到陆卓年的伤疤。

    导购提着包装好的鞋子来,陆卓华便说:“行吧,以后再聚。”他说话时看了祁聿一眼,祁聿便知道,假若自己不在,这两人怕是就要当场找个“好地方”聚一聚了。

    “那你有空一定要找我啊!只要你打电话来,我随时都能陪你!”纪凌风紧着说完这句话,便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陆卓年走远,心里一阵怅惘。至于跟在陆卓年身旁的祁聿,则完全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等走远了,陆卓年跟祁聿说:“他就是个孩子性子,你不要在意。”


    “不,没有,怎么会呢。”祁聿微笑道,似乎怕陆卓年感受不到他的真诚,还特地去看着陆卓年的眼睛说,“他这样挺好的。”

    陆卓年不一定相信祁聿的话,但这就够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探讨真心是一件太过消耗精力的事情,互相给个台阶,面子上圆得过去,就算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了。

    祁聿等着陆卓年的反应,但陆卓年没有反应,他说:“还有没有要买的?回去吗?”

    “好的。”祁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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