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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魔尊重生

作者:想桃吃的瓷瓷 字数:483602 更新:2022-03-08 09:22:04

    “锃——”

    森冷的铁锁链从少女的肩胛骨穿刺而过。

    疼痛汹涌,传至四肢百骸。

    少女倒在地上,像是死狗,生涩的喉咙发出一声声疼痛绝望的呜咽,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一只穿着白色长靴的脚蓦地踩在她的手指上,狠狠地碾了几下。

    清脆的指骨粉碎声,在静谧的谷底显得尤为清晰,十分瘆人。

    瞧着地上的血人气息逐渐消散,那双白靴的主人才轻啧一声,看向一旁的同伴。

    “颜绪死了,月仙师姐这下可以放心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走吧。”

    然而,就在两人转身的那一瞬间,地上气息全无的少女忽然动了动。

    脖颈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两人的身形蓦地顿住,立马转过身来,定睛一看!

    “没死?”

    趴在地上的少女缓缓抬起头,缓缓坐起来。

    她垂眸看了一眼从肩胛骨穿透的铁锁链,眨巴眨巴眼睛。

    这具身体,很弱,还破。

    “你刚才是装的?”

    女子眯着眼,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废物给戏耍了!

    “别跟她废话,杀了就是!”

    男子眯了眯眼,长剑出鞘,正要飞跃而起,他方才踩着那一块土地忽然嗡动一声,手臂粗壮的藤蔓张牙舞爪,将他的双腿死死缠缚,拖拽而下!

    男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蓦地跪在了地上,迅速被藤蔓蚕食,发出尖锐凄惨的声响。

    白靴女子想救人,可灵力刚调动,便发现脚腕被藤蔓缠住了!

    她抬手击碎,可越来越多的藤蔓出现!

    惨叫声迭起,惊起数群鸦雀。

    血肉被蚕食干净,藤蔓盘缠在地面,像一条条血红色的毒蛇。

    “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颜绪缓缓开口,嗓音轻软虚弱,眼底却带着遗憾。

    她正要起身,就发现穿透锁骨的两根铁锁链,将她扣在地上。

    颜绪缓缓抬手,铁锁链应声破碎。

    只留下两个血窟窿无法修复,看着十分瘆人。

    颜绪动了动四肢,虽然巨疼无比,但对于她来说,完全可以忍耐。

    “蔓蔓。”

    颜绪对着地上的藤蔓开口。

    藤蔓咻的一下,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小肉球。

    红色小肉球在看到颜绪的时候,乌溜溜的眼睛分明红了一些。

    它却强忍着哭腔,朝着颜绪低了低头,飞过去,在颜绪掌心拱了拱。

    嗓音糯糯软软,像是小崽崽的嗓音,“主人。”

    主人在此地被封印了很多年,作为本命灵植,它也被封印了很多年。

    现在终于解放了。

    颜绪看着小肉球,“打一架吗?”

    蔓蔓:“……”

    这么多年了,她主人的性子没有丝毫变化。

    蔓蔓再次变化成一根红色藤蔓手链,落在颜绪的手腕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颜绪有些遗憾,“那走吧。”

    “去哪里?”蔓蔓轻声问。

    颜绪脚步一怔。

    当年那场神魔大战,将魔域彻底毁了。

    魔域是回不去了。

    颜绪脑海里的记忆还有些混乱,她现在只知道原主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

    回玉术国京

城的颜家。

    “去颜家。”

    颜绪在树海中穿梭。

    她肩上的两个血窟窿还在汩汩流着鲜血,脸上被用钝刀划了七八下,面目狰狞可怖。

    但颜绪完全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

    整个人周身带了点痞气。

    天空逐渐黑沉,一股黑气将整座谷底笼罩。

    谷底中的灵兽像是感应到可怕的存在,纷纷四处逃窜。

    颜绪眯了眯眼睛,把走时顺手捡的一把破剑抽出来,略带兴奋地朝着黑气源头冲去!

    远处。

    一个身着月牙白袍子的男子站在空地中央,四周的灵兽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

    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宛若仙人。一头墨发散落,身形颀长,鲜血从他的指尖缓缓滴落,衣袍溅上的血珠,为他染上几分落败美感。

    明明看着模样十分温润的人,周身气息却暴戾可怖。

    像是要毁灭天地所有生灵。

    “打一架!”

    颜绪眼眸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话落,便跟小炮仗似的,提着破剑冲上去。

    沈玄烛缓缓抬睫,睫羽轻颤。

    入目,是一道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浑身是伤的娇小身影。

    他原本一片浑浊的视线,在看到小姑娘的时候,蓦地多了一抹色彩。

    识海的疼痛,好似都在一瞬间消减了不少。

    他下意识抬手截下颜绪的一剑,手臂悄然用力,将人蓦地扯过来。

    颜绪撞入沈玄烛怀里时,他浑身暴戾的气息便是一滞,人也微微一怔。

    有所察觉,颜绪便蓦地反攻,将人摁在了地上。

    一手扯住他的衣襟,狰狞的小脸怼到他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

    她的呼吸喷在沈玄烛的唇角,嗓音微微上扬,带了点小傲娇。

    刚要说话,颜绪忽然发现掌心下的触感不太对。

    她低头一看,眉头顿时蹙起,“我赢了个伤员?”

    胜之不武啊!

    沈玄烛面色发白,视线一直落在颜绪的脸上。

    往常他的心魔出现,必定白骨碎裂、筋脉尽断,至少在三日之内,他会完全不受控制地大行杀戮。

    为了不残害无辜,他通常会来到下界偏僻之地,困住自己。

    可这一次,在触碰到怀里这小姑娘的时候,沈玄烛就发现自己恢复了神智!

    甚至只是和她靠近一些,那即便是平日里也会被扰乱的思绪都恢复清晰又冷静。

    “等我好了,再跟你打。”沈玄烛抿了抿唇,嗓音喑哑。

    “那你什么时候好?”颜绪歪了歪脑袋,认真地问道,“你全盛时期有刚才控制黑气的时候厉害吗?”

    “有。”

    “那行。”颜绪扬了扬下巴,看了他两眼,就要揪他的衣裳,“你哪儿受伤了?”

    说着,伸手就要揪他的衣服。

    沈玄烛眸色微沉,抬手摁住那扒拉他衣裳的手。

    另一只手盖住她的眼。

    “看看你哪里受伤了,对症下药,好得快!”

    痊愈了就可以打架了!

    她眨了眨眼,揪着他的衣裳不肯放。

    手掌盖在她的双眼,尽量不去触碰到她脸上的伤痕,可那细长浓密的睫羽还是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剐蹭。

    酥酥麻麻的,连带着他的心尖都微微战栗。

    “内伤,看不到。”沈玄
烛目光幽幽。

    听到这句话,颜绪便颓懒地撒了手。

    “那你跟着我回家吧。”    带个强者回家,等他的伤好了,就能随时随地跟他对打了!

    沈玄烛盯着颜绪,看了好半晌点了点头。

    等沈玄烛换好了衣裳,颜绪就带着他无精打采往颜家的方向去。

    即便对沈玄烛的来历一无所知,也完全没有防备。

    沈玄烛看着这个刚认识的小姑娘,也不明白她怎么就想着打架呢?

    “你叫什么?”

    “颜绪。”

    颜绪下意识开口。

    “我叫沈玄烛。”

    “哦。”

    管他玄烛白烛红烛,能跟她打架,就是好烛。

    -

    乾坤宗。

    凌月仙等了两三日,都没见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回来。

    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太对劲儿。

    她连忙去找了自己的师尊,悄悄将此事上报。

    两人一同前往命牌阁。

    命牌阁之内,是无数刻着名字的命牌。

    宗门弟子若是消陨,命牌便会破裂。

    凌月仙迅速找到了两个弟子的命牌。

    果然,上方遍布如蛛网般的裂缝。

    “这是怎么回事儿?颜绪不是被废了吗?师弟师妹怎么出事了?”凌月仙仓皇说道。

    那一席灰袍的老者微微蹙眉,“既然他们出事,颜绪定然没死。”

    “她是玉术国京城颜家的人吧?她没死肯定会回颜家!师尊,我们做的事情颜绪都知道,颜绪不死,后患无穷!”

    老者眸色深沉,“座峰下可是还有一个颜家血脉?”

    “对,天资不错,但弟子听说她是被颜家赶出来的。”

    “让她来见为师,注意不要惊动太多人。”

    “是!”

    -

    离开谷底,走到玉术国,花了三日时间。

    本可以只用一日时间的,但小姑娘爱打架,遇见灵兽就冲,遇见找麻烦的也冲。

    甚至遇到无辜路人都想要冲上去问别人要不要打架。

    沈玄烛稍一不留神,身边人就跑远了。

    他只好绕回去将小姑娘拎回来。

    入了京,处处都可听到讨论四大世家的事。

    颜家是与京城闫家、凌家、谢家并称四大世家的存在。

    当年颜绪与其兄长颜君羡并称颜家双绝。

    一个,小小年纪拜入百宗之一的乾坤宗。

    一个,直接拒绝了下界三大宗门,扬言要让颜家成为下界最大的家族势力。

    到了颜家。

    颜绪抬头看着牌匾。

    原主的记忆里,这牌匾应该是“颜府”才对。

    可现在变成了“楚府”。

    门口护卫刚聊着离家八年的颜绪被驱逐出宗门之事,忽然,就发现了落在门口的两个人。

    “两位是?”

    护卫立马询问。

    “颜绪。”颜绪缓缓开口,看着护卫们怔愣的表情,以为他们不信,就从脖子上扯出来一枚吊坠。

    那是颜母生前将自己的贴身玉佩一分为二,做成吊坠送给两兄妹的其中一份。

    看到吊坠,护卫的表情变了变,视线在颜绪脸上停留了半秒,“小姐!属下前去通报!”

    “回家还要通报?”颜绪微微蹙眉,直接跨门而入。

    沈玄烛自知容貌太过引人注目,便已经简单易容成寻常男子的模样。

    护卫对视
一眼,匆忙前去通报。

    正厅之内,气氛凝重。

    “绪儿是我妹妹,即便没了修为,被当做宗门弃子,我也势必要将她接回来!”

    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咬牙切齿捏着椅案,视线紧紧落在主位那中年男子身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要带人去把妹妹接回来的提议,竟然会被父亲否决。

    “君羡,你妹妹已经废了,她若是此时回来,外人会怎么议论我们楚家?”坐在中年男子身边的,是一个穿着华贵,面容保养很好的中年女子。

    也是如今楚家的当家主母,谢家庶出小姐,谢韵琳。

    颜君羡却是直接无视谢韵琳,看也不看她一眼,双眸凛冽,紧紧盯着主位上坐着的男子,“父亲若是不愿将妹妹接回来,外人又会如何议论我们颜家?难不成偌大一个颜家,竟没有绪儿的容身之地?”

    听着颜君羡一口一个“颜家”,楚天面色逐渐变得阴沉。

    可他还未说话,颜君羡便又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说道:“无论如何,只要我颜君羡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绪儿流落在外,受人欺负!”

    颜绪脚步微微一顿。

    颜君羡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在她的耳朵里。

    她的视线缓缓挪到颜君羡的腿上。

    在见到颜君羡的那一刻,一些模糊的记忆就已经变得愈加清晰起来。

    原主离开的时候,颜君羡的腿还是好好的。

    这几年他们兄妹两人虽然联系不多,但偶尔也有书信来往。

    信中颜君羡从未提过他腿疾一事。

    “君羡,你可知思思与二皇子将有婚约,若是绪儿回来,楚家变多了一个废物小姐,对思思的名声也会有所损害。我们楚家如今不同往日,与皇族联姻对我们大有裨益,你可明白为父的苦心?”

    楚天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颜绪不太能听懂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抱着破剑就往里头走。

    而前来的护卫见她比自己还快,顿时跟见了鬼一样。

    人已经进去了,护卫知道来晚了,便也没再进去。

    看到颜绪和沈玄烛时,在场的三人都怔愣了一下。

    “你是谁?”

    “绪儿?”

    一道是警惕,带着威严的嗓音。

    第二道则是难以置信的语气。

    蔓蔓的嗓音在颜绪脑海响起,有些惊讶,“主人,颜君羡竟然能一眼认出你!”

    说实话,年龄的增长加上脸上狰狞的伤疤,就算是很熟悉的人也未必能认出颜绪来。

    可颜君羡一眼就认出来了。

    颜君羡在看到颜绪那张脸时,眼眶便是一片发红,双手死死捏在椅案上,指尖发白。

    “绪儿。”

    颜君羡想要极力起身,可一双腿让他无力站起。

    他只能推着轮椅上前,手指微微颤抖,想触碰她,又不敢。

    颜绪看向颜君羡,抱着剑的手指动了动。

    蔓蔓连忙说道:“主人,这是原主的哥哥,不能打架!”

    颜绪捏了捏剑。

    记忆里,原主跟颜君羡虽然见面很少,但是颜君羡一直是原主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好吧,不能砍。

    “颜绪?!”    楚天看着颜绪,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颜君羡两兄妹遗传了颜母的长相,从小生得极为好看。

    可现在这个面目狰狞,面容尽毁的人,竟然是颜绪?

    楚天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厌恶。

    若是生得好看,还有些许利用价值。

    可现在不仅废了,还毁了容,对于楚家来说,就连最后的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这里不是颜家?为什么门口的牌匾改成了楚家?”颜绪缓缓开口。

    楚天是入赘的,颜绪和颜君羡都随母姓。

    颜绪觉得自己用了别人的身体,帮她打架是第一点,帮她完成所有心愿是第二点。

    魔尊大人还是很有原则的。

    就像颜君羡,原主的哥哥,她就不砍。

    “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闻言,颜君羡的脸色微沉两分,但对颜绪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绪儿,你路途奔波,先回房休息,等日后哥哥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不好。”颜绪垂眸看向颜君羡。

    “爹爹,娘亲,二皇子今天……”

    一个少女从庭院中缓缓而来,一身粉紫衣裙微微晃动,满脸写着高兴。

    看到颜绪两人,她微微一怔。

    视线在颜绪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掠过一抹厌恶。

    “你们是?”

    “颜绪。”

    颜绪看着面前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想提着剑砍过去。

    可能是她生来欠揍。

    楚思思神色顿时变了,“姐姐,你不是乾坤宗的亲传弟子吗?怎么沦落成这副模样了?”

    说着,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副天真的模样,捂住嘴巴,“啊!对不起姐姐,思思忘了你修为尽毁,丹田被捣碎,成了废人被赶出宗门了呢!”

    颜绪侧过脸,看向她,“对我的脸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拥有。”

    说着,长剑在半空挽出剑花。

    看着颜绪手中的破剑,楚思思几乎要笑出声。

    不过一想到楚天在旁边,就忍着了。

    “我知道姐姐没了修为,毁了容貌,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可你拿着一把破剑……”说着,楚思思有些担忧地看向楚天,“爹爹,晚间二皇子要来家里做客,若让他看见姐姐这模样,也许会很不高兴的。”

    “二皇子要来家里做客?”楚天脸上一喜。

    楚思思点了点头,有些娇羞,“对。”

    “好,很好!”楚天很激动。

    只是,视线落在颜绪身上时,又瞬间变得严肃。

    “颜绪!你丹田、容貌被毁就算了,还因为嫉妒同门,竟然在趁同门不备将其害死,妄图偷取宗门秘宝,我楚天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滚出去!”

    闻言,颜君羡脸色难看至极,“绪儿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父亲,别人不相信绪儿,连你也不相信吗?”

    颜绪倒还是一样的表情,就这么抱着破剑站着。

    听着楚天的话,跟看猴儿戏似的。

    不过,倒是让她的记忆清晰了一些。

    “颜绪!我的话你到底听没听到!”楚天见颜绪没有任何反应,瞬间铁青了脸。

    在楚思思和谢韵琳的‘劝阻’之下,站起身来,冲着颜绪大步走来!

    颜绪头也不抬直接扣住楚天的手腕。

    颜绪睫毛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抹亮色。

    沈玄烛站在一侧,
看着她眼底的亮色,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小姑娘又想动手了。

    谢韵琳连忙上前,“绪儿!你给家族蒙羞便算了!现在还要对你父亲动手?”

    “姐姐,爹爹让你离开家,也是为了你好,若是二皇子看到你的模样被吓到,我们所有人都得遭殃的,尤其是你。”

    “这是颜家,要滚也是你们滚。”

    颜绪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他们的脸怎么这么大!

    松开手,小姑娘还有些嫌弃地把手往衣裳上擦了擦。

    楚天气得几乎要吐出三尺老血。

    颜君羡面色沉沉看着楚天,“父亲,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入娘亲门楣之时说过什么?这颜家牌匾是我同意摘下的!但即便牌匾换了,府邸和玲珑塔都是母亲留给我和绪儿的,你们谁也无权赶走绪儿!”

    颜绪歪了歪脑袋,温软的笑容露出来,但因为那一张脸,显得有些狰狞。

    听着颜君羡的话,楚思思捏紧了拳头。

    若不是因为玲珑塔只有颜君羡能打开,他们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残废这么多年!

    皇族联姻对象是要千挑万选的,四大世家之中,唯有颜家和凌家没有拖后腿的存在。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二皇子的欢心!

    偏偏颜绪回来了!

    一想到自己和二皇子的事很有可能会泡汤,楚思思几乎要咬碎了牙。

    思忖间。

    一道晦涩的光破空而来,楚思思瞳孔骤缩,仓皇躲开。

    破剑直接没入他们背后的山水画上。

    见楚思思躲开了,颜绪脸上都是遗憾。

    “颜绪!”楚天气得目眦欲裂,“你找死吗!”

    “你过来啊!”

    颜绪脸上露出兴奋。

    明明连丹田灵根都没有,却是嚣张得很。

    楚天三人实在是想不通,颜绪一个废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跟他们怄气!

    颜绪扭头去看沈玄烛,“把剑借给我用用。”

    沈玄烛握住她的拳头,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道:“老实点。”

    伤口都崩开多少次了。

    魔尊大人就是想打个架而已,还不老实?

    颜绪皱了皱小鼻子,把小拳头收回来。

    从众人的角度看来,颜绪几乎是整个人被圈在男人的怀里的。

    颜君羡那眉头紧皱,看着也沈玄烛的眼神带了警惕。

    “你又是谁?”楚天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男子!

    “你管他是谁?打不打?”颜绪开口。

    沈玄烛是她的陪打,别人休想惦记!

    见楚天不动手,楚思思便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爹,刚才女儿的脸差点毁了,要是女儿的脸毁了,恐怕……”

    谢韵琳也掩面道:“绪儿,就算你的容貌被毁了,心中有气,也不能撒在思思身上啊!她可是我们楚家的骄傲和希望。”

    听着两母女的撺掇,颜君羡眯了眯眼,缓缓开口,“父亲三思而后行。今日若是绪儿少了一根头发,我便直接毁了玲珑塔!”    楚天本来的怒火像是猛地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眼神几变。

    玲珑塔是颜家的至宝,只有颜家血脉才能开启。这些年,楚家所有的丹药宝物等等,都是从玲珑塔中取得的。

    若是没了玲珑塔……

    颜君羡的性子他很清楚,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偏执狠厉。

    他若说出的话,绝不会更改。

    楚天眼底的情绪快速涌动。

    与皇族联姻固然重要,但是玲珑塔同样重要!

    楚天垂着头,眼底的狠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慈父的模样。

    “绪儿也真是的,刚才为何要三番五次顶撞为父?你做的那些错事,好好承认,为父难道还能真赶你出家门不成?”

    满心期待的楚思思和谢韵琳在听到楚天的话后,顿时气得不行。

    “爹爹,如果不让姐姐离开,二皇子……”

    “住口!你姐姐的安危也同样重要。”楚天呵斥一声,只是嗓音大了些,语气没有多少责备。

    楚思思怔愣地看着呵斥自己的父亲,眼眶通红。

    颜绪看着楚天的转变,还懵了两秒,然后啧啧摇了摇头。

    楚天努力地扯出笑脸,只可惜那笑容勉强得实在太丑陋,“绪儿,作为父亲,为父自然会相信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但是其他人不会相信,他们只会看你的笑话。所以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好吗?”

    见确实是打不起来,颜绪也没了兴致,整个人蔫巴巴的。

    颜君羡看向站在一旁的护卫,“邢风,请炼丹师来府。”

    “是!”

    原主已经八年没回家,但这里的一切和八年前的记忆几乎没变过。

    颜绪懒洋洋走在前面。

    完全没发现身后的两个男人气氛很不对。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颜君羡抬头看着沈玄烛,眼神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沈玄烛。”

    颜君羡眸色闪烁,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住,准备去调查一番。

    颜君羡又问:“公子为何会和舍妹一同回府?”

    沈玄烛倒是丝毫没有被质问的局促,反倒怡然自得,行走间带着矜贵之气。

    正要开口,颜君羡的问题便接二连三砸过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见过几次面?为何看起来如此亲昵?”

    颜君羡眯着眼眸,语气凌厉。

    “颜公子想知道,何不亲自问她?”沈玄烛缓缓开口。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颜君羡警告开口,嗓音冰冷,“舍妹虽修为尽毁,但只要我颜君羡还活着一日,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

    “可颜公子……能活得了几日呢?”

    沈玄烛偏过头,微垂睫羽看向他。

    须臾,收回眼神,快步跟上颜绪。

    颜君羡直接僵在轮椅上。

    推着轮椅的手指发白。

    看向沈玄烛背影的视线幽邃。

    -

    “没想到原主住的溪竹苑还收拾得这么好。”

    蔓蔓的嗓音在颜绪脑海响起。

    院子内,轩榭亭台,假山盆栽,样样齐全。

    就像是一座缩小的府邸。

    “公子,北苑的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干练侍女从远处飞来,落下后说道。

    溪竹苑位于南苑,北苑是所有庭院中和南苑相去最远的。

    颜绪对院子很满意,事实上
,只要院子里有块空地给她打架,她就满意了。

    颜君羡见她表情轻松,便也稍稍松了口气。

    “哥哥先去处理些事情,待会儿哥哥让人给你送午膳来,晚些炼丹师会来给你检查身子。绪儿乖乖的别乱跑,知道吗?”颜君羡像是在哄着小孩,嗓音温柔。

    “嗯。”

    颜绪点头,看着倒是乖巧。

    颜君羡下意识抬手,可手掌僵硬在半空须臾,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妹妹已经长高了,而他……站不起来。

    颜绪眨眨眼,看着颜君羡绷紧的唇线和僵在半空的手,迟疑了一会儿,微微弯下腰,把脑袋怼到他的掌心之下。

    模样虽然伤痕遍布,但表现是乖得很。

    颜君羡睫毛轻颤,手掌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

    末了,颜君羡看向沈玄烛,“沈公子,你的庭院不在此地,请随在下离开。”

    沈玄烛眼睛垂下,看向颜绪,“想我走吗?”

    “不能走。”颜绪立马上前去,葱白的手指拽住沈玄烛的衣袖,看向颜君羡。

    颜君羡想不到妹妹对这个男人的依赖性这么强。

    他想跟颜绪说男女大防之事,又怕妹妹会心生抵触,便只好先由着她去。

    离开的时候,颜君羡警告的眼神落在沈玄烛身上。

    颜君羡刚离开。

    “打一架!”

    颜绪便蓦地看向了沈玄烛,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衣襟。

    沈玄烛没想到她动作如此迅猛,一下就被扯过去!

    唇瓣相对!

    “唔!”

    颜绪也没想到沈玄烛没有反应,唇瓣重重地磕了一下,眼角顿时冒出生理性泪花。

    一副凶巴巴要握剑砍人的模样。

    沈玄烛眼眸沉沉,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柔软的触感。

    他抬手,从纳戒里取出一小块奶糖块,塞到她嘴边。

    奶香奶香的味道顺着呼吸,钻进颜绪的鼻子里。

    小鼻子耸动了一下,颜绪眼底多了一抹亮色。

    张开嘴,直接就着他的手指咬下。

    舌尖和牙齿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顿时撩起一阵酥麻。

    “还有吗?”

    颜绪盯着沈玄烛,把破剑收了起来。

    沈玄烛从纳戒里又掏出来两块,塞到她手上。

    颜绪这才安分了下来。

    正厅内。

    楚思思委屈地抱着谢韵琳一直哭,“爹爹,她都要杀女儿,您竟然还护着她,就连二皇子都不顾了!”

    “思思!”谢韵琳搂着自家女儿,“你大哥处处以玲珑塔要挟,你爹爹也是束手无策,你就别为难你爹爹了!”

    “可颜绪她已经成了一个废物,继续留她在家里,我们楚家便是有了污点。”楚思思哭得梨花带雨。

    谢韵琳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可又能怎么办呢?”

    “之前不是说,颜家还有一个之前被赶出门的小姐吗?难道她就不能开启玲珑塔了?”楚思思在谢韵琳的眼神提点下,啜泣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楚天瞳孔骤缩,光芒流转。

    “最近你们别去招惹君羡和颜绪,其他事情,等有了定论再说!”楚天找到了突破口,最后丢下一句话。

    “娘!接下来该怎么办?”楚思思擦干净眼泪,看着谢韵琳。

    谢韵琳勾了勾唇,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思思,“马上就
是一年一度的家族试炼。家族试炼,生死自论。为娘替你得到了一件黄阶灵器,你一定要证明自己,夺得第一。家族试炼之后便是玉术国大赛,这是思思你声震玉术国,踏入三大宗门的第一步。明白吗?”

    “女儿明白!”

    灵器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品阶,在玉术国,黄阶灵器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午膳是颜君羡专门派人盯着的,楚思思就算再想搞事情,也无济于事。

    看着呈上来美味佳肴,颜绪别开脸,完全没有兴趣。

    见小姑娘要抱着剑离开,沈玄烛将人摁在石椅上。

    “不饿吗?”

    沈玄烛往她碗里夹了块肉。

    颜绪看了一眼碗里的肉。

    不动。

    她从来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也不需要吃。

    唔……

    奶块除外。

    事实上,沈玄烛也辟谷多年,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三天小姑娘什么也没吃,肚子今天一直在咕咕叫,才想起来她没了修为,无法辟谷。

    沈玄烛看着认真擦拭破剑的小姑娘。

    听到颜绪的肚子再次咕咕了一声。

    以她的性子,估计会把自己活活饿死。

    沈玄烛抬手取过她面前的碗,舀了些汤,夹了小块的肉,喂到她嘴边。

    趁着她不注意,直接往她嘴里塞。

    汤勺撞了一下牙齿。

    颜绪瞪圆了眼珠子。

    刚要拍案而起。

    肉香就在口腔散开。

    颜绪下意识嚼了两下。

    视线锁定在了小炒肉上。

    眼底的凶意都少了两分。

    沈玄烛抿了抿唇,就看着颜绪抓起勺子,一口一口我那个嘴里塞食物。

    刚才还一副不屑吃的模样,现在倒是比谁都吃得香。

    吃过午膳。

    炼丹师来了又走,只留下几颗丹药。

    等人都离开之后,四周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颜绪趁着沈玄烛没注意,便是瞬间暴起,将他按在了墙上。

    一双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玄烛的衣领被颜绪方才的动作扯开了些许,有些凌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

    “好了吗?跟我打一架!”

    颜绪吃饱了有些撑,需要松松筋骨消食。

    看颜绪认真的模样,沈玄烛反手将她的手腕握住,将人摁进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贴着,颜绪能清楚地嗅到男人身上的松香。

    很好闻。

    他的怀抱又暖又好闻,颜绪犹豫了两秒,干脆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你的力量从何而来?”

    “打赢我再告诉你。”

    话落,颜绪右手快准狠出动!

    看着再次转变的小姑娘,沈玄烛心弦一动,反手握住颜绪的手腕,蓦地一个翻转,将她压在墙上。

    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倒是没让她受伤。

    颜绪欲反抗,沈玄烛直接整个人将她圈在怀里,让她无法挣开。

    沈玄烛唇瓣就压在她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让颜绪非常不适应。

    她身子扭动了一下,却还是没能挣脱开。

    颜绪眼眸闪烁了几下,一根血红色藤蔓骤起,从沈玄烛后背偷袭!

    沈玄烛松开一只手,弹指一挥,一道风刃直接将藤蔓分成两半。

    蔓蔓吓了一跳,立马缩回去。

    “偷袭?”

    沈玄烛抬手,本想捏捏她的脸,发现根本没有可以落手的地方,便转而捏了捏她的耳朵。

    听到这两个字,颜绪的耳朵微红了一些。

    搞偷袭没有
武德。

    “现在可以说了吗?”沈玄烛冷清眸子低垂,“藤蔓又是怎么回事?”

    就听颜绪瞎说道:“天生的。”

    沈玄烛睨了她一眼,抬手在她的脑袋使劲儿揉了一把。

    颜绪想躲却躲不开,张嘴作势要咬他。

    沈玄烛快速把手收回,“小狗吗你。”

    两人闹了一会儿,颜绪就跑到房间去睡觉。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毕恭毕敬跪在地上,“主子。”

    “何事?”

    跪在地上的人唇瓣微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须臾,沈玄烛颔首,视线在房内扫了一眼。

    缓缓起身,往屋内走去。

    颜绪瘫在床上,脚上靴子都没脱。

    沈玄烛走过去,抬手准备将快要从床上滚落的小姑娘往里挪一下。

    可下一秒,颜绪眼睛都还没睁开,手就已经攻击而来。

    一股气浪掀空。

    沈玄烛早有预料,身形一闪躲开。

    远处花瓶骤然碎裂,碎片飞溅。

    沈玄烛抬手,用被子将小姑娘卷起来。

    嗅到熟悉的松木清香,颜绪才迷迷瞪瞪睁开了眼睛,眼角还挂着茫然的水光。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才是看向小沈玄烛,像是毛毛虫一样拱了拱,起身,一脑袋扎进他怀里小,脸颊贴在他的腹部,“有奶块吗?”

    小鼻子耸动了一下,手扒拉着他的衣裳,没有找到奶块。

    沈玄烛有些无奈,开门见山,“我离开几日。”

    一听到这句话,颜绪立即清醒了。

    想抬手扯住他的衣袖,就意识到自己被卷成了毛毛虫。

    “不能走。”

    看她一副生怕他跑了就没人陪她打架的模样。

    他眼底闪过一抹清浅笑意。

    “就离开几日。”

    “那你说修炼者不骗修炼者。”

    沈玄烛:……

    “修炼者不骗修炼者。”

    听到这句话,颜绪一副蔫巴巴的模样,不再胡乱蠕动。

    看着倒是因为一句话相信了他。

    瞧着她蔫蔫的模样,沈玄低头看着她,嗓音和缓,“主动上门挑衅的人,都能砍。”

    话音刚落下。

    就瞧见颜绪的眼眸慢慢睁大,亮晶晶的。

    沈玄烛悄无声息离开。

    不久。

    颜君羡带了一个圆脸婢女前来。

    “绪儿,以后让元宝跟着你,她会保护你。”

    元宝立马点头,“元宝会保护好小姐的。”

    她瘦瘦弱弱的,脸蛋倒是很圆。

    颜绪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吃晚饭时,颜君羡看得出颜绪一副困倦的模样,便也没多说什么,便让邢云推自己离开。

    早晨。

    颜绪在元宝的陪同下出了趟门,买了热乎乎的肉包子啃着吃。

    刚要回院子,就听到身侧传到一道笑声,“姐姐这是出门了?若我是姐姐,顶着这样一张脸,恐怕不好意思出去吓人。”

    颜绪扭过头,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还没等楚思思弄明白她的表情,一道破空之音传来!

    颜绪直接一剑砍了过去。

    剑气凛然,楚思思整个人飞起来,重重砸在地面。

    元宝站在一边瞪圆了眼睛


    小姐身上没有丝毫灵气,她是怎么做到的?

    楚思思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手,摸了一把脖子。

    几滴血珠赫然在她的手指上。

    “你、你连灵根都没有,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楚思思不相信一个丹田被废的人竟然如此强悍!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手上那把破破烂烂的豁口剑,是强大的灵器!

    “颜小姐!家族试炼在即,你竟然对我们小姐,你这是有何居心!”楚思思的婢女连忙将人扶起来。

    一句话,颜绪就注意到了‘家族试炼’四个字。

    “颜绪!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在家族试炼里打败你!”楚思思死咬着唇。

    她想要现在就拿出自己的武器把颜绪杀死,可她还是强行忍着了!

    她不能坏了娘亲的计划!

    看着楚思思只放狠话不动手,颜绪只觉得很可惜。

    不过……

    家族试炼!

    可以打架了!

    颜绪看向元宝,眨了眨眼睛,问道:“家族试炼和玉术国是大赛……是不是代表我能把他们都打一遍?”

    元宝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个比赛。

    家族试炼是一对一比斗。

    但玉术国大赛并非一对一,而是所有人家族和势力的代表,进入试炼塔,从底层开始,可以互相攻击,也可通过完成任务通关往上攀登。

    越是往上,便越难。

    “小姐,您没有灵根,若是能代表家族参赛,也只能参与第一层试炼。”看着颜绪兴冲冲的模样,元宝缓缓开口。

    原本激动的颜绪,忽然眉头就是一蹙。

    在原主的记忆里,下界每个国家都有一处隐蔽之地,名叫暗市。

    暗市之中三教九流什么人、什么物都有。

    原主四五岁的时候,曾偶然撞入其中,后被人发现给送了出来。

    这天晚间。

    颜绪没惊动元宝,扛着自己的破剑,先去了一趟楚思思的院子。

    见没人在,颜绪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出一个锦盒,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而后便溜出楚府。

    “八年了,主人,你确定暗市还在同一个地方吗?”蔓蔓缓缓开口。

    颜绪耸动着小鼻子。

    她也不太清楚。

    但很显然,她的运气不错。

    颜绪缓缓走进那家八年未曾变过模样的成衣铺。

    走入后院。

    就有店小二将面具和黑袍递上。

    暗市交易,身份保密,无须担心暴露,或是遇到仇人。

    一般老熟人前来都会自行改换容貌,双重保障。

    穿好黑袍,戴好面具,颜绪缓缓步入地下阶梯。

    地下阶梯阴森可怖,四周装饰骨架灯笼,灯笼之中放着贵重的夜明珠。

    视线逐渐变得宽敞起来。

    比起外面的一片静谧,此处就像是另外一方天地。

    熙熙攘攘的行人,做着各种千奇百怪的交易。

    蔓蔓询问道:“主人,我们要怎么找能重塑灵根的宝物呀?”

    颜绪没回应。

    暗市杂乱,颜绪随便逛了一会儿,没看到任何有用的。

    一直往前走,摊位变得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

    忽然,颜绪停住了脚步,视线落在一颗满是污垢的珠子上。

    摊位前是个披头散发的白发老者,他始终低着头,浑身邋遢。

    他面前摆放了很多东西,但看起来质量都不怎么好。

    颜绪把从楚思思房间里摸出来的一把剑放在老者面前,指了指那颗珠子,“换吗?”

    暗市的规矩是以物易
物,不收灵石。

    老者缓缓抬头,一双幽暗的眼眸扫了一眼剑鞘,声音沙哑,像是喉咙被火灼烧过,“不够。”

    颜绪看了一眼老者,思考着是要直接揍了抢走,还是再想想办法。

    蔓蔓:“主人,你问问他想要什么鸭~”

    “你还想要什么?”颜绪看着老者,询问。

    “六阶灵兽丹。”老者的嗓音依旧沉闷。

    灵兽品阶分为九阶,在下界,曾出现过最强大的灵兽也只有五阶。

    她刚才也在暗市走了一圈,没有六阶灵兽丹。

    蔓蔓一听就哼哼唧唧开口,“主人,他这不是耍人玩吗?要六阶灵兽怎么不到中界去?”

    颜绪磨了磨牙,琢磨着要不要动手,身侧却忽然伸出来一条手臂,将一颗内丹放在长剑边上。

    老者见状,这才动了动,将珠子递给颜绪然后,将面前的东西一卷,佝偻着背缓缓离开。

    颜绪看了一眼手上拇指大小的珠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身侧,足足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黑袍男子。

    她眨了眨眼,凑过去耸动了一下鼻子,然后就直接蹭了过去。

    将一个劲儿往怀里钻的小姑娘给拎出来。

    沈玄烛没想到她的鼻子这么灵光。

    嗅一嗅就把自己认出来了。

    不过,他很清楚颜绪往自己怀里钻不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是单纯地因为她本身体温低,又有些怕冷,就觉得他怀里暖和,一言不合就钻过来。

    沈玄烛处理完事情回来,听下属说暗市有人出售破灵丹,便前来看看。

    破灵丹乃是九品丹药中的极品。

    大陆之中已经数百年未见九品炼丹师。

    这颗破灵丹也不知是那老者从何得来的。

    颜绪将珠子上的灰尘擦干净。

    正要往嘴里吞。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等等,这颗珠子怎么卖?”

    颜绪看过去,视线在走来的一男一女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蔓蔓略带嫌弃的嗓音响起:“主人,是楚思思,原来她不在房间里,是来暗市了。”

    “你手上的珠子怎么卖?卖给我。”楚思思一眼就看上了颜绪手里的那颗珠子,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光是那香气,便已经让人感觉到非比寻常。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物,但只要先买过来,就不会错。

    只可惜刚才她竟然没有发现这颗珠子。

    “不卖。”颜绪缓缓看过去,嗓音温软。

    楚思思微微一愣,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但又因为所有人的嗓音都经过了处理,让她一下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我用丹药跟你换。”楚思思索性从纳戒中取出来一瓶丹药,“里面全是二品丹药,不下五颗。”

    明月大陆炼丹师稀少,丹药贵重。

    这五颗二品丹药若是拿出去,也是难求的宝物了。

    颜绪看也不看她,捏着珠子看,思忖着要怎么下嘴。

    若是在外面,就颜绪这态度,楚思思肯定忍不了,但这里是暗市。

    传闻暗市的源头是上界某势力的,之前也曾有人在这里闹事,直接就被暗室的守卫弄死了。

    所以,楚思思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宝物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这是怎么也不能够的。

    楚思思立马看向了身旁的男人,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景堂哥哥,我想要。”

    
听到“景堂”二字,四周人对这一男一女便有了猜测。    白景堂先是眉头微微蹙了蹙,这面具以后是不能用了。

    而后,看向颜绪,从身上逃出来一根白骨,“再加上这根可用于制作灵器的四阶灵兽兽骨。”

    “听不懂人话吗?不换。”颜绪有些不耐烦,要不是蔓蔓喊着,都要直接把破剑取出来砍两剑了。

    “主人,你用破剑就会暴露身份啦!明天楚思思就会发现她锦盒里的东西是你拿走的哦!”

    蔓蔓的话有点道理。

    她有点儿期待楚思思发现长剑不见之后的反应。

    颜绪的话让白景堂脸色铁青。

    明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的脸,分明是不将他这个二皇子放在眼里!

    可他们再怒也没办法,暗市之内不可打架斗殴。

    即便是白景堂,也不敢随意坏了暗市的规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嚣张的身影消失在眼帘。

    四周人逐渐散开,毕竟凑热闹有时候是会要命的。

    “景堂哥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吗?”楚思思心有不甘。

    这几天她就一直在吃瘪!

    白景堂拍了拍她的手,眸色深邃,“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一听这话,楚思思立马就明白了,牵着白景堂的手,娇声道:“就知道景堂哥哥最好了。”

    -

    握着珠子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颜绪抱着啃了两口没啃开。

    牙齿和珠子碰撞的声音还挺响。

    沈玄烛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伸手过去,将小姑娘手上的珠子取过来,调动灵力,上方晶莹剔透的外物便缓缓消失。

    破灵丹的保存也很麻烦,需要以灵力凝聚出晶体。

    所以很多人会将破灵丹误以为是珠子。

    一颗丹药落在沈玄烛掌心,嗅到了丹药的香气,颜绪嗷呜一口就这他的手掌将丹药啃进嘴里。

    唇瓣从掌心擦过,沈玄烛垂眸看了一眼颜绪,有些无奈。

    干脆伸手拎起小姑娘,准备把她拎回家去。

    “留步。”两道身影出现,“将刚才的珠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颜绪歪了歪脑袋,看向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激动,直接将破剑取出来。

    然而,人还没冲上去,两人身后就是数道灵力攻击而来。

    不多时,两人便身首异处。

    颜绪:“?”

    谁抢本尊人头?

    颜绪往前面看,就见两道身影焦急地飞来,“小姐,您怎么大晚上跑出来了?公子很担心您。”

    来者便是邢云和邢风。

    公子晚上睡不着,便到溪竹苑去看看。

    却没想到,溪竹苑里只剩下元宝,颜绪人都不见了。

    本想要将府里彻查一番,可见元宝是一脸懵的模样,颜君羡便冷静下来,让他们出门寻找。

    幸好他们来得还算巧。

    没出大事。

    邢云邢风看了一眼消失了几天又突然出现的沈玄烛,又迅速收回视线。

    而后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晚间有些凉,走路的时候,颜绪都喜欢往沈玄烛方向蹭。

    沈玄烛干脆一手将她抱起来,把人摁怀里。

    邢云邢风对视一眼,觉得他们公子看到这一幕估计得气坏了。

    被人摁着,颜绪下意识是要反抗的。

    但想了想,他的怀里实在太舒服,便由着他抱着,自己找
了个舒服的姿势贴贴。

    对于颜绪大半夜溜出去,还是和一个男子溜出去的事情。

    颜君羡好几次想开口,可一看到自家妹妹那茫然又单纯的表情,又舍不得说她。

    在得知颜绪竟然服下了一颗破灵丹后,颜君羡便立即让邢云两人警惕四周。

    颜绪一个人盘膝坐在被褥上,只觉得魔元都在微微发烫。

    蔓蔓变回一只红色小肉球,闪着小翅膀,有些紧张担忧地看着她。

    破灵丹入口即化,一股灼热却顺着筋脉一直汇聚到丹田。

    那灼热好像有些疑惑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到的。

    然而下一瞬,黑色魔元蓦地将那灼热吞噬。

    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抗衡。

    “噗——”

    颜绪一口血吐出,眼里却满是兴奋。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将她所有器官麻痹。

    终于,黑色魔元之中缓缓生出了一棵小嫩芽。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忽然有了波动,纷纷朝着颜绪汇聚而来,钻进她的体内,涌入魔元当中。

    黑色魔元将灵气吞噬,嫩芽上方是黑雾笼罩,下方则是颜色各异的灵气与黑雾交缠。

    房屋里的动静逐渐变小。

    颜君羡和沈玄烛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等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小姑娘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就连他们破门而入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到最后,颜君羡也没忍心把妹妹从床上拎起来。

    只能让邢风推着轮椅,一路上冰冰冷冷的视线都落在了沈玄烛身上。

    沈玄烛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往北苑安排好的厢房去。

    沈玄烛将厢房内的所有床铺被褥都丢到一边,换上自己的。

    随意躺下后,到了清晨,才缓缓闭上眸子。

    只是,刚闭上眸子,他就感觉有人摸了上床。

    窸窸窣窣地钻进被窝里,往他怀里拱。

    沈玄烛蓦地睁开眼睛,瞧着小姑娘还拱着要找个舒服的姿势,愣是懵了几息。

    大半夜爬床?

    室内昏暗,仅有半掩的窗外洒进丝丝点点银霜。

    配上此情此景,不免有些暧昧。

    沈玄烛只觉得她身上都是香香甜甜的气息。

    颜绪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儿,只是晚上天气稍微有些冷了,她就下意识往沈玄烛这边摸过来。

    他身上这么暖。

    不抱白不抱。

    反正不能用来打架,总得有其他用处吧!

    沈玄烛想把人赶下床去,可小姑娘抱得很紧,跟八爪鱼似的,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颜绪。”

    沈玄烛刚唤了一声,嘴巴就被一巴掌捂住。

    颜绪的小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沈玄烛:“……”

    盯着怀里的八爪鱼看了好一会儿,沈玄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

    这小姑娘怪得很,扒拉住你,除非你说要跟她打架,不然绝对不会放开。

    思及此,沈玄烛紧绷的身体便缓缓放松了许多。

    翌日一早。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颜绪身子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小姐,您醒啦。”元宝端着温水走进来。

    颜绪看了看四周,她昨晚明明在北苑的,沈玄烛把她弄回来了?

    又内视了一番丹田处,就发现那一撮小嫩芽比之前要长高了一些。

    “大早上的谁鬼哭狼嚎呢?”颜绪有些蠢蠢欲动。

    难道是敌袭?

    元宝说道:“听说是二小姐的宝物不见了,正发怒让人去找呢。”

    颜绪一听,洗漱干净,从桌上抓了个肉包子,就去凑热闹。

    楚思思的玲珑苑内,一片狼藉。

    楚思思站在中间,脸色难看至极。

    “找!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不然的话都给本小姐去死!”楚思思声音拔高,卷着无边的怒火。

    那是她娘给她的黄阶灵器,是让她在家族试炼和玉术国大赛中用的!

    现在竟然不见了!

    究竟是谁!

    昨晚被气了一通,今天灵器还不见了!

    正处于暴怒状态,楚思思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垂花门啃着包子看热闹的颜绪。

    “你到我玲珑苑做什么?!”

    “看热闹。”颜绪吞下一口包子,笑着说道。

    “你!”楚思思声再次拔高。

    正要说话,一边的侍女战战兢兢地说道:“小姐,所有角落都找过了,没、都没有。”

    蔓蔓笑着说道:“主人,她好蠢,宝物都不放在纳戒里,那不就是明摆着让人拿吗?”

    颜绪也笑起来。

    “是不是你?!”

    看着颜绪的笑容,楚思思蓦地好像就想到了什么,“一定是你!你知道我娘送了我宝物,然后就偷走了!”

    “不是。”颜绪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那是谢韵琳送的。

    “你撒谎!你一定是在撒谎!”楚思思此刻也没办法维持什么淑女假面了,“我要去告诉爹爹!爹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楚思思带着几个侍女怒气腾腾往书房的方向去。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灵器到底是被谁拿了,但是她必须要找一个人担起所有责任!

    楚思思的模样,倒是让颜绪蓦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原主八岁进入乾坤宗,以绝佳天赋成为内门弟子。

    但是在一年前,她为了救同门弟子,丹田被毁,灵根枯萎。

    前几天,就是她被以盗取宗门秘宝的理由,驱逐出宗门。

    当时,指责她的弟子们就是这样的嘴脸。

    想着想着,颜绪就把手里的肉包子啃完了。

    啧,好惨。

    正想着回去睡个觉。

    忽然,身后一道力量蓦地攻击而来。

    颜绪眼底来了兴致,微微亮了亮。

    刚闪避,准备回招,就发现来人是沈玄烛。

    “你的伤都好了?!”颜绪跑过去,仰着脑袋看他,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沈玄烛抬手,戳着她的脑袋,将人戳得往后了一步,“没好,所以刚才那一招你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

    一想到刚才那软绵绵的一招,小姑娘又耷拉了脑袋,没了兴趣。

    沈玄烛看着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小姑娘一下就颓颓的模样,还带了些困意,便觉得有些好笑。

    “灵师一阶?”

    颜绪才是抬头看他,知道他在说自己现在的修为,理直气壮挺了挺腰杆
,“史上最强灵师一阶!”

    沈玄烛唇角掀了掀,“灵师一阶有什么好比的?”

    他自然知道小姑娘真实的实力不仅如此,所以说是最强倒也说得过去。

    “有关胜负排序,不能含糊!”

    颜绪扬了扬小下巴,满脸认真地说道。

    沈玄烛没忍住扬了扬眉,捏了捏她的脸颊。

    颜绪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爪子抬起,啪嗒一下就拍在他的手上。

    沈玄烛松手,看着颜绪扭头就走,唇角微掀的弧度蓦地顿住。

    自己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他收敛了所有笑意,跟上。

    元宝把两人的互动一一记住,她觉得要是公子看到这一幕,估计得气死。

    走着走着,两个护卫便从远处飞来,落在颜绪面前。

    “大小姐,家主在正厅等你。”

    颜绪一听,眉头微挑。

    她当然知道刚才楚思思去告状了,这会儿肯定是要质问她的。

    大摇大摆地往正厅去。

    还没开口,就感觉到唰唰唰十几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颜绪抬头挺胸,没发现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没跟着了。

    沈玄烛站在颜绪后面,看着小姑娘嚣张的模样,有些好笑。

    楚天坐在首座,蓦地将茶杯砸在桌子上,强行忍着喷薄的怒火,“绪儿,别闹了,把你妹妹的灵器交出来吧。”

    颜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还示意沈玄烛也坐下。

    四周的眼神汇聚,但两人完全没有被盯着的自觉。

    “证据呢?空口白牙污蔑人,是想打架?”

    颜绪缓缓开口,破剑拍在桌子上,弄出来的声音比楚天的还大。

    小姑娘是什么都要比一比的,连制造出来的声响都要比别人大才行。

    “爹爹!一定是姐姐偷了!如果不是姐姐,家里还有谁会碰女儿的东西?这么多年了,女儿的东西摆放在房间里可从来没有丢过,姐姐只回来了一天,我的灵器就不见了。”楚思思立马开口说道。

    先是往颜绪身上泼了脏水,然后又小小声,装作无意地开口:“姐姐被赶出宗门,不就是因为想要偷取宗门秘宝吗?姐姐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颜绪也不知道楚思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一会儿一个样。

    在她面前的时候,面目狰狞。

    人多的时候,就满口茶香。

    不过,楚思思的话倒是让众人脸色都变了。

    颜绪可是个有前科的人!

    那可是黄阶灵器!

    “颜绪,将灵器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一个留着白须的老者坐在楚天下首之位,嗓音不怒自威。

    “没有。”

    颜绪也的确没有撒谎,灵器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颜绪!”老者可不像楚天那样收着。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那红木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掉落一半的碎块蓦地被一道力量控制,朝着颜绪的方向攻击而去。

    颜绪将桌上的破剑抓起,横剑一挡,碎片撞在破剑剑身之上,力量余波四散。

    最后,木块碎片掉落在地面。

    在场所有人盯着颜绪的视线就变了。

    “灵力!你身上怎么会有灵力?!”    谢韵琳难以置信地看着颜绪。

    她盯着颜绪看,却愣是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颜绪的丹田处是一片混沌,这分明还是个废物!

    “公子!这是我们楚家的家事,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老者的想法和谢韵琳如出一辙,他蓦地看向了沈玄烛的方向。

    为颜绪背了锅,沈玄烛倒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出的手,关他什么事?”颜绪抬起下巴,言辞轻狂,目光在楚天和谢韵琳身上扫过,“不是换了一个牌匾,就能变成你们楚家?我只记得母亲管治下的颜家乃是四大世家之首,如今换了人管着,倒是一日不如一日。”

    颜绪的话,分明是蔑视。

    就连一直告诉自己要忍着的楚天,也是顿时脸颊僵硬,怒不可遏!

    他最厌恶别人说他不如颜月漪!

    见状,谢韵琳强忍怒火,一副伤心的模样,“绪儿,我们都知道你因为被宗门驱逐的事情心中不忿,但你也不能随便就带一个男人回来。”

    “还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父亲接手家族的时候,颜家主树敌众多,留下一堆烂摊子,如今我们还能立于四大世家之中,已经是你父亲殚精竭虑得到的最好的成果了。”

    颜绪点了点头,“的确是殚精竭虑了。”

    “殚精竭虑想着怎么瞒着母亲在外面养外室和外室生的野种。”

    说着,小姑娘还随意地甩着破剑玩,完全不把众人的怒火当回事儿。

    只会耍嘴皮子,真要动手了,又忌惮这忌惮那,真的没意思。

    楚天脸色阴沉森然,勃然大怒道:“颜绪!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你同长辈说话的态度!?”

    “胡说八道?”

    颜绪歪了歪脑袋,“母亲十年前去世,楚思思今年十四岁。没想到楚家主这么大气量,能把出楚夫人跟外面的男人生的孩子当宝贝疙瘩,还让她跟自己姓。”

    “不过楚夫人也真是厉害,在外面胡来有了孩子,然后还能嫁给楚家主。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颜绪一张嘴简直要气死人。

    “姐姐,我们都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也不能污蔑爹娘啊!你这样会让爹娘寒心的!”楚思思立马插嘴道。

    “我要是污蔑,难道你是从粪坑爆出来的?”

    “你!”楚思思差点没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姐姐,你别扯开话题!你偷了我的灵器,到底交不交出来!”

    “急眼了吧。”颜绪没有丝毫慌张,怼得那叫一个怡然自得,“你说我偷了你的东西,证据呢?”

    “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楚思思怒火中烧。

    “若是搜不到呢?”颜绪抬睫问她。

    楚思思刚要说话,谢韵琳就先截下话头,“当时为了防止灵器出意外,我们特地在灵器之上做了些防备,即便是被藏在纳戒之中,也能有所感应。”

    说完,谢韵琳看向颜绪,带了几分虚伪的歉意,“当然,绪儿,我们并不是真的怀疑你,只是大家都已经检查过了,只有你还没检查罢了。”

    “哦。”颜绪缓缓点头,重复刚才的话,“要是搜不到呢?”

    谢韵琳眯了眯眼,看着一脸淡定自若的颜绪,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如此有恃无恐。

    昨晚府内并没有敌人入侵,侍卫也说不见有人出去。

    再加上那可是黄阶灵器,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有多珍贵,绝不可能拿出去卖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还在她身上。

    又或者……

    谢韵琳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沈玄烛身上扫了一眼。

    “要是搜不到,你们给我磕头认错?”见他们都不说话,颜绪缓缓开口。

    楚思思皱眉:“开什么玩笑!”

    闻言,颜绪直接站起来,“那你们没有证据,又不肯出筹码,又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眼看着颜绪竟然要直接甩脸色走了,楚思思看向谢韵琳,接收到谢韵琳的视线之后,咬了咬牙,“要是没找到,我就跟你道歉。”

    “道歉?”

    声音是从外头传来的,邢云推着颜君羡走进来。

    颜君羡脸色难看,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身为庶出,处处为难嫡小姐,只是道歉的话,外人要怎么看我们家?难道父亲真想宠妾灭嫡的罪名坐牢了?”

    说话时,颜君羡的视线在颜绪身上端详了一圈,见她没有受伤的痕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颜君羡最是难缠!

    在场所有人都面色微沉。

    楚天捏住椅案,看着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儿子,好半晌,才开口说道:“若是思思冤枉了绪儿,自然要下跪道歉。”

    楚思思死咬着牙,可爹爹都已经这么说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那搜吧。”颜绪又坐了回去。

    谢韵琳看着那个泰然自若,甚至还在跟沈玄烛不知嘀咕什么的颜绪,眸色微冷。

    楚思思得到眼神授意,便蓦地取出来一块黑色晶石。

    她手中掐诀,灵力将黑色晶石缠绕,在半空中盘旋。

    这是少见的宝物,渡之以灵力,黑晶石就会根据事先的链接,找到宝物所在。

    颜绪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看向沈玄烛,压低了声音,露出两颗小虎牙,眯着眼睛凶巴巴地说道:“你的伤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好?”

    “内伤难愈,你想打也不是不行。”

    沈玄烛的话让颜绪顿时眉飞色舞,抱着破剑,一副现在就要开打的姿态。

    “只是现在打的话,我并非全盛时期,就算你赢了,我也不服。”沈玄烛缓缓开口,彻底将小姑娘的情绪给拿捏了。

    听到“不服”两个字,小姑娘顿时就有些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咬他几口。

    见着小姑娘的模样,沈玄烛缓缓垂眸,压下眼底流转的丝丝笑意。

    看着凶巴巴的,事实上好骗得很。

    说什么都信。

    被沈玄烛气到,又无处发泄,颜绪蓦地就看向楚思思,“都多久了?行了吗!”

    楚思思看着空中的黑晶石,心里也开始慌张起来。

    怎么会没有一点儿反应?

    不可能啊!    正厅之内,气氛是诡异的安静。

    原本胸有成竹的谢韵琳在看到面前的一幕之后,表情也差点龟裂,幸亏她极擅伪装,瞬间就掩饰好了异样。

    “两刻钟都过去了,黑晶石并没有任何反应。”颜君羡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可能!如果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楚思思蓦地收了灵力,黑晶石便直接掉在地上。

    颜君羡只扫了她一眼,便蓦地看向了楚天。

    楚天一接触到颜君羡的视线,便是心里一咯噔,强烈的怒意袭上心头。

    玲珑塔!

    若非玲珑塔在这逆子手上,他何必被如此掣肘!

    楚天蓦地想到晚上谢韵琳跟自己提到的事情。

    颜家的另外一个血脉……

    “思思,给你姐姐道歉。”楚天忍下了怒气,看向了一脸难以置信的楚思思。

    楚思思死死捏着拳头,她头也不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这叫磕头道歉?”颜绪抱着破剑挑眉。

    “你别得寸进尺!”楚思思满脸难堪,眼眶通红。

    颜绪也不跟她多说话,缓缓站起身。

    面容尽毁的少女看不出半点儿资本,反倒是满身恣意傲气。

    楚思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下一刻,颜绪身形闪现,一把揪住楚思思的头发,蓦地将她往地上摁。

    就在楚思思要挣扎的时候,又松开手,抬腿踩在她的后脑勺。

    “颜绪!”

    “逆女!”

    这一幕,让众人顿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

    “愿赌服输的规矩,你们不懂?”

    她魔域里的小魔头都比这些人要懂规矩。

    楚思思被猛地砸了一下,疼得脑袋一阵眩晕。

    等她缓过来,想要挣扎,却完全挣脱不开。

    颜绪脚上力道加重了一些,猛地一踩,楚思思刚离地的脑门再次磕在了地上。

    “啊——”

    力道之大,地面都直接凹陷进去,楚思思额头淌出鲜血。

    又疼又气又丢脸,楚思思终究是晕了过去。

    正厅里一片诡异的寂静,有人想动手,但邢云邢风更快,直接拔剑挡在颜绪身前。

    颜绪松开脚,“早点磕头不就行了,非得逼我动手。”

    虽然动手很快乐。

    楚天和谢韵琳闻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但两人又蓦地看向了沈玄烛。

    某一瞬间,他们都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的灵力!

    又是他在帮颜绪!

    颜绪倒是不知道沈玄烛主动背锅,她拿起破剑,扫了一眼楚天,“要不想打架,以后这种破事就别找我!”

    说完,颜绪就径直往外离开。

    沈玄烛缓缓起身,亦步亦趋跟上。

    颜君羡倒是没急着走,自家妹妹的事情,还得他来善后。

    溪竹苑。

    元宝一看到颜绪完整无缺地回来,就立马松了口气。

    “小姐,公子知道他们让你到正厅之后,就立马赶过去了,正厅没发生什么吧?”

    颜绪摇了摇头,小脑袋耷拉在石桌上。

    元宝见她的模样也知道应该是没事的,收拾好了院子,就退到外头去。

    沈玄烛坐在她身边,见她无精打采的模样,抬手在她脑袋敲了敲。

    
颜绪偏头瞪向他,“打架?”

    “上药。”沈玄烛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药液,只是事儿多,倒是一直没机会。

    “上什么上,不上。”颜绪扭过头。

    沈玄烛抬手拎着她的衣领子,把人拉起来,“乖一点,你想一直留着脸上的疤?”

    颜绪:“有疤霸气,也不是不行。”

    沈玄烛:“……”

    他发现这小姑娘的脑回路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见小姑娘完全不听话,又要重新趴下去。

    他干脆将人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腿上,一手箍住她的腰,让她不能动弹。

    颜绪反应倒是没有太过激烈,她有点喜欢沈玄烛身上的松香味。

    沈玄烛抬起葱白的手指,从药瓶中倒了一些粘稠药液在指尖。

    颜绪抬眼看了一眼沈玄烛指腹上的有点难以名状的药液。

    “药?”

    “嗯,药。”

    沈玄烛抬手。

    颜绪立马偏过头,躲过沈玄烛的手指,然后对他呲着小白牙,“这是毒药吧!你想害我!”

    她在魔域的时候,手下总是会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毒药误以为是宝物呈给她!

    其中也有跟这种药很像的!

    “不是毒药。”

    “那你说修炼者不骗修炼者!”

    沈玄烛:……

    “修炼者不骗修炼者。”

    听到这句话,颜绪才把脸凑了过去。

    沈玄烛:……

    僵滞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轻轻在伤口上涂抹。

    “不疼?”

    沈玄烛微微敛眸,看着指腹下狰狞的伤疤。

    那日炼丹师来过之后确实给了丹药,但看起来药效不太强。

    毕竟初见时,这七八道伤口深可见骨。

    “不疼。”

    沈玄烛的指尖微凉,加上那药液也是微凉的,倒还挺舒服。

    就是气味有些奇怪。

    沈玄烛看着小姑娘吊儿郎当的模样,指腹稍稍用力了一些。

    颜绪立马皱了皱眉头。

    看起来可不像是不疼的模样。

    沈玄烛垂了垂睫羽,没沾过药水的左手从纳戒取出来一小块奶块,拨开糖纸,喂到她嘴边。

    吃着奶块,倒是忘了疼。

    记吃不记打的小东西。

    时间转瞬即逝。

    家族试炼迫在眉睫,楚思思他们因为灵器之事焦头烂额,根本没空搭理颜绪。

    沈玄烛每日就给小姑娘投喂、上药,神出鬼没。

    而颜绪则是每天拉着元宝、邢云邢风要切磋。

    不过三四日,元宝和邢云邢风就苦不堪言。

    三人也看出来了,小姐这是精力旺盛,并且灵力……很怪异。

    于是,三人在颜君羡的同意下,给颜绪指了条路。

    蔓蔓缠绕在颜绪的手腕上,却能感知到街上的情况。

    “主人,他们说的七星阁就是前面了吧?”

    七星阁位于京城最南端,恢宏的楼阁矗立,牌匾之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似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

    楼阁内外,人头攒动。

    看穿着,大多是散修或是雇佣兵团。

    在靠近之前,颜绪还谨记颜君羡的唠叨,带上了黑色斗笠,将面容遮得彻底。

    进入七星阁后,颜绪就发现楼阁比从外面看起来要
宽敞很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楼阁共分八层。

    自第二层开始,从低到高,以天枢到瑶光这北斗七星命名。

    每一层,都有一块巨大的任务显示屏。

    看中任务者,直接取下墙上对应位置的玉牌,便算是接了任务。

    唯有第一层,是特殊的比斗场。

    比斗场规矩简单,共三种。

    生死斗,博物斗以及斗兽赛。

    生死斗是最符合颜绪性格的,但颜君羡千叮咛万嘱咐,看在他是原主哥哥的份上,颜绪只好退而求次。

    她悠闲地随着人流走,路过斗兽场时,就听到乱哄哄的声音。

    “谁这么损,让这少年上场?”

    “嗤嗤,看他连走路都走不稳当,估计又是一个要被毒瘤蜘蛛拆吞入腹的倒霉蛋。”    听到闹哄哄的动静,颜绪从人群之中挤进去看。

    斗兽场内,满身浓疮的黑色蜘蛛足足有一米多高,锋利的蜘蛛腿落在地面时,顿时深深扎入,裂缝蔓延。

    特制的牢笼都险些要关不住它。

    颜绪眼眸一亮!

    这是一只三阶灵兽,灵将对上都够呛的。

    更何况,对上灵兽的还是一个看着瘦弱的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身上都是狰狞的伤口,修为也仅仅是灵师九阶而已。

    “蔓蔓你看,本尊和他脸上都有伤,本尊是不是该帮帮他?”颜绪语气激动地与蔓蔓传音交流。

    蔓蔓:“……”

    主人就是想打架!

    许是因为颜绪的目光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少年循着目光看过去。

    两道目光在半空之中交汇。

    被发现,颜绪也没有多大的反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垂下睫羽,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牢笼,干裂的唇瓣微抿。

    “斗兽赛开始,诸位可以押注了。”

    斗兽场内,一人声音响起,等到众人押注后,便令人将牢笼打开。

    为保护看客的安全,也为了防止有人捣乱,阵法在同时升起。

    毒瘤蜘蛛饿了好几日,此时乃是最凶猛的状态,哈喇子淌下,忽然喷出蛛丝。

    蛛丝坚固不可摧,完全无视少年的攻击。

    “斗兽场最近怎么总是派这个少年出来?”

    “总是?”

    “对啊,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来了?这个少年的出场频率很高,虽然弱,但是肉身比较强,命也大。”

    “怎么样可以参加斗兽赛?”颜绪忽然凑到几个讨论者的面前。

    “姑娘,参加斗兽赛的可都是些贱民,这可不兴参加啊!”一个男子说道。

    听颜绪的声音就猜到对方是个年轻的姑娘,那个说出这样的话,估计是不知道哪家不谙世事的千金第一次跑来玩。

    正说着,人群中响起一阵叫好声。

    原是斗兽场上少年的肩膀被蜘蛛腿贯穿,鲜血四溅。

    少年实力不强,但显然足够决绝,当机立断,抓住蜘蛛腿猛地一推,借助后挫力连连后退。

    肩膀被刺穿,血液流淌,十分狰狞。

    毒瘤蜘蛛攻击越加迅猛,看得众人连声叫好。

    看来很多人都押了毒瘤蜘蛛胜。

    也是,这么明显的差异,不押的那个就真的是傻子了。

    眼看着少年速度变慢,浑身伤势越来越重,却想着拼最后一次。

    颜绪站在人群之中,缓缓抬手,一道力量无视阵法,直接与少年的力量汇合。

    猛然攻向毒瘤蜘蛛。

    蔓蔓没想到自家主人会忽然动手,而且是直接催动魔元动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少年必死无疑之时,少年的一道力量,轰然间将毒瘤蜘蛛脑袋劈了下来!

    轰!

    看台一下就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他分明已经要死了!”

    即便再难以置信,也没有任何人怀疑七星阁是在欺诈。

    七星阁信誉度很高,从建立以来就没有传出过任何不好的名声。

    传闻七星阁乃是上界大能者建立的,不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弄臭自己的名声。

    而且若是真的,那就太明显,太拙劣了!

    七星阁的人也都懵了,毕
竟他们是真的没有安排任何造假行为,阵法也没有任何反应!

    “诸位稍安勿躁!此事我们会亲自调查,给诸位一个解释!”

    听到七星阁的人这么说,众人才没继续喧哗。

    倒在地上的少年被带走前,视线在颜绪身上停了几秒。

    颜绪把最近积攒的力量都给用了,毕竟和灵力不一样,本源力量能直接穿透阵法,不被这种低等级的阵法察觉。

    若是只有灵力肯定是不够的。

    颜绪本来是要去参加博物斗的,可现在身体软趴趴,倒不如打道回府。

    白来了一趟。

    蔓蔓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主人,你为什么帮他呀?”

    一听这话,颜绪的眼睛就是一亮,“他挺厉害。”

    “什么?”蔓蔓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中毒了。”颜绪开口解释。

    一听,蔓蔓就知道了,原来主人不是因为突发好心,而是想让那少年活着,以后跟她打架。

    先是捡了一个沈玄烛。

    现在又多了个少年。

    主人这是要捡多少人?

    颜绪刚走出七星阁,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拦在她的面前。

    “喂,是你吧。”来人的嗓音一听也是个年轻的女子,只是有些许沙哑。

    黑色轻纱将她的容貌遮得若隐若现。

    颜绪歪了歪脑袋,就这么看着她。

    “你不必装模作样,我看到那个少年被带下去的时候,看了你很久。”女子语气笃定,“七星阁的人顾着平复看客心情,没有留意,但我清清楚楚看到了。”

    “哦。”颜绪点了点头。

    听颜绪风轻云淡,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黑斗笠女子显然一愣,“你知道被七星阁发现,会是什么下场吗?”

    “对遵守规矩的人,七星阁自然礼待。至于那些遵守规矩的人……”

    黑斗笠女子的话没再多说,只是好整以暇看着颜绪。

    “所以呢?你跑过来对我说这些话,是想打一架吗?”颜绪疑惑,这人是闲得无聊吗?

    要告密就去告。

    在她面前说什么?

    黑斗笠女子又是一噎,须臾,回过神来,嗓音多少有些怒气,“只要你将你身上那件橙阶灵器送给我,我便不去告状,如何?”

    橙阶灵器是颜君羡给的,本来是让她去参加博物斗的筹码,只是没用上。

    黑斗笠女子究竟是从而得知,就她的实力,估计是身上有鉴宝石之类的宝物。

    “不如何,你想告就告。”颜绪还巴不得有人来找自己麻烦呢。

    有人来找麻烦,就能合理打架,就算是颜君羡也管不了。

    颜绪的语气有些雀跃,甚至带了种“你去啊你去啊”的挑衅感。

    黑斗笠女子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面前这个女子也就是个灵师一阶。

    她从感应到女子身上的灵器之后就一直在盯着了。

    乾坤宗的人想让她对付颜绪,却连件像样的灵器都不给,只给一颗鉴宝石。

    也不是说鉴宝石不好,对于大能者而言,自然是十分好用的。

    但是对于她来说,就是鸡肋了。

    毕竟一件能让她看得上眼的宝物,鲜少会出现在修为低的人身上。

    可今日是她回来第一日,就真让她碰上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颜若安被颜绪的态度弄得有点烦躁,一个灵师一阶而已,还真把自己当
回事了?!    颜绪蹙眉,这人是什么脑瘫,一而再再而三烦着。

    “看来你是真的不肯交出来了!”颜若安朝着颜绪缓缓走过去,掌心之中还有绿色灵力萦绕。

    蔓蔓一看:“主人,我刚才还担心了一下呢,原来是木系灵力,嗤。”

    就算是实力被削弱了,在木系灵力或木系灵植面前,只要实力没超过灵宗,蔓蔓还真不怕。

    就算打不过也不会吃亏。

    灵宗和灵师之间,还隔着个大灵师,灵将和大灵将。

    颜若安不再多言,一颗灵力团便朝着颜绪打去。

    一个小小的灵师一阶,举手投足就能让她臣服。

    硬不肯将宝物交出来,便是死路一条!

    然而,下一刻颜若安的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一条藤蔓拔地而起,猛地将那灵力团缠住,咻地一下按照来时轨迹攻击回去。

    颜若安想躲开,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被自己打出的灵力团猛地砸向胸膛,连连后退!

    这一招颜若安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故而想杀死颜绪夺宝的心有多强,此刻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就有多疼!

    颜若安往后趔趄好几步,稳住身形之后便是一口血吐出来。

    “你、你隐瞒了实力!”颜若安瞳孔闪过惊恐。

    都是木系灵力,颜若安甚至还未能培育出灵植,可面前的人拥有灵植!

    更何况,灵植的实力和修炼者的实力相对应。

    颜若安浑身战栗,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好运,而是霉运!

    颜绪走过去,颜若安捂着胸口连连退后。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然而,对面的女子只是收了灵植,从她身边迳直走过。

    颜绪也懒得跟她计较。

    脱下斗笠回了颜家,颜绪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只是想了几息没想起来,便就此作罢。

    颜绪没在溪竹苑找到沈玄烛,元宝他们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便独自在院子中修炼。

    先破后立,刚才魔元蓄积的力量全部耗光,倒是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蔓蔓:“主人,灵根和魔元是相互排斥的力量,两者并行,真的可以吗?”

    蔓蔓有些担心,就算她家主人是魔域最强的魔尊大人,但现在肉身换了,弱了可就不是一星半点。

    颜绪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所谓灵根只是用来蒙蔽外人的罢了,有本源力量不用,为什么要用这么弱的力量?

    修炼时,时间的流逝倒是没有多注意,等到颜绪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榻边上的沈玄烛。

    见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己的床边,颜绪没有多少反应。

    她收敛了气息,歪了歪脑袋,伸手过去。

    沈玄烛对于颜绪来说就是个工具人,等他好了能打架,晚上可以是抱枕,白天可以是暖炉,一人三用,很划算。

    沈玄烛垂眸看着小姑娘的手,还没开口,就被带了些凉意的小爪子给握住了。

    手指一个劲儿地要往他的指缝里挤,直到完全十指紧扣,颜绪才满意地借力起来。

    颜绪看了看另外一只手,想拉他,但是这样的话姿势很奇怪,就走不了路了。

    算了,待会儿换一下好了。

    小姑娘完全没察觉到沈玄烛有些僵硬的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把人拽着往外带。

    坐下之后,小姑娘又眼巴巴地看着沈玄烛。

    一对上颜绪的视线,沈玄烛就知道
这小姑娘打的什么主意。

    取出来两颗奶块,递给她。

    小姑娘立马就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了,全副心思就落在奶糖上。

    沈玄烛看着一下空了的手,手指微微蜷缩,好似还能感受到刚才的微凉。

    元宝快步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家小姐在吃奶块。

    前两天她本来想提醒小姐今天是家族试炼,但被沈公子拦住说是她在修炼。

    修炼期间,元宝自然不敢打扰。

    幸好小姐出房门了!

    就是这沈公子……总是跑到小姐的闺房来,还得跟公子汇报才是。

    “小姐,今日是家族试炼第一日。您若是想参加的话,就得去比武场了。”元宝上前提醒。

    一听到家族试炼就在今日,颜绪就立即起身,“去!”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比武场地,供给族内子弟比试。

    楚府子弟众多,光是几个长老的弟子孙子,还有族内远近子弟,数量众多。

    颜绪走的时候还没忘回头问沈玄烛:“你去吗?”

    沈玄烛点了点头。

    三人便往比武场的方向去。

    比试之前,都有一轮测试灵力的环节。

    只要是要参加家族比试的人,都需要测试灵力。

    这是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

    前面楚思思的大灵师三阶,已经出尽了风头。

    “这些天你们见过颜绪了吗?”

    “嗤,听说一直待在院子里不敢出来见人,之前可嚣张,还敢顶撞二小姐。现在快到比试了,倒是成了缩头乌龟。”

    “我听说家主有意让二小姐当继承人。”

    “让女儿当继承人,家主够魄力!”

    “颜家当时可是四大世家之首,现在不也是一切都变成我们楚家的了?自然不能让姓颜的当继承人。”

    “更何况,颜氏兄妹俩,一个成了废人,一个双腿残疾,跟废人没差。若不是因为玲珑塔还在他手里,一个废人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这家里的大少爷了!本来颜绪就算是废了修为,凭着那张脸,嘿嘿,只可惜,现在脸也毁了。”

    颜君羡还没坐上轮椅前,楚家众人对他是尊重和敬畏的,毕竟颜家双绝,颜君羡的天赋极佳,实力不容小觑。

    可自从他的腿废了之后,颜君羡的修为也在不断倒退,再加上家主的态度,楚家子弟对他自然没了往日的敬畏。

    同时,自从腿废了之后,颜君羡也再没有参加过家族试炼,他们就一直都是这样大胆交谈的。

    就算是家主长老他们听见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然而,那脸上噙着猥琐笑容的男子话音刚落,面前就有一道黑影冲上来。

    长腿一踢,咔嗒一声,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四周人顿时僵愣在原地。

    男子捂着鼻子,承受着剧烈疼痛。

    还没等他反击,一道银光在半空闪烁!

    血光飞溅,一颗脑袋就这么从脖颈上掉落。

    滚到了一个女子的脚尖。

    颜绪缓缓收起破剑,擦干净上面的血迹。

    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嗓音轻软却带了点诡异,“别让我再听到有人说颜……哥哥的坏话哦。”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颜绪是怎么出手的,他们都看到了,但可怕的是她的速度。

    大家都很确定,颜绪没有用灵力!

    没有用灵力就能有这速度了,难怪曾经是颜家双绝之一!

    但是,那都是曾经了!

    现在颜绪杀了人,虽然是个旁室子弟,但那也是杀了人!

    颜绪完全不在意,走到沈玄烛的身边,拉着他到一旁坐下。

    元宝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小、小姐,您杀人了!元宝现在就去找公子。”

    “站住!”

    颜绪还没拦呢,一道雄厚的嗓音便先响起。

    几个人顿时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怒气腾腾,“楚韦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你就杀了他?!”

    “不过是说了两句?”颜绪抬头,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诋毁嫡出少爷,妄议家主继承人之位,也只是‘不过’?”

    颜绪是谁?魔尊大人!

    害怕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家主和长老们会为我们做主的!”

    “哦。”颜绪轻描淡写应了一声。

    颜绪越是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让四周人越是生气。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颜绪?被乾坤宗赶出来,修为尽废,若是让家主厌弃,你以为你算什么?”男子被颜绪的态度气得不行,不吐不行。

    若不是原主想要到这地方来,还有一个哥哥要保护,魔尊大人才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呢!

    颜绪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眼巴巴看向沈玄烛,想要奶块。

    刚杀了的小姑娘连丝毫胆怯也没露出来,倒是一副眼巴巴讨奶块吃的可爱模样。

    若是屁股后面有尾巴,估计连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沈玄烛也不明白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变化。

    还收放自如。

    “颜绪!你别以为有颜君羡罩着就了不起,颜君羡都是个短命种,能护得了你几年?”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颜君羡双腿残疾是一息之间,修为倒退也十分迅速。

    之前有炼丹师联盟的炼丹师断言,修为归零之日,便是颜君羡丧命之时。

    颜绪依旧没什么反应。

    而一旁的元宝却是怒极,双眼通红,长剑出鞘,“放肆!”

    “元宝,不可放肆。”

    颜君羡的生意忽然从圈外传来。

    那几个之前还很是嚣张的人,眉头微微一蹙。

    邢云邢风眼中也有杀意,不过在颜君羡开口之际,便通通收敛。

    看颜君羡坐轮椅而来,元宝眼眶更红,“公子!”

    颜君羡停在颜绪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四周人就算是再不乐意,此刻也只能低头唤了一声“大少爷”。

    颜君羡没有搭理他们,只是看向颜绪,柔声询问:“绪儿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他家妹妹虽然喜欢与人比试,但鲜少会动杀心。

    倒也不是打不过,而是……

    不屑欺凌弱小。

    是的,颜绪给颜君羡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他们说你是短命种。”颜绪将注意力从沈玄烛身上,转到颜君羡身上。

    邢风邢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颜君羡眸色微深,下一瞬便又掩饰得极好,“他们瞎说的,绪儿不要放在心上。”

    
颜绪随意点了点头,视线在颜君羡的腿上扫过。

    见颜绪没有太大的反应,颜君羡才缓缓看向其他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小姐面前胡说八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他们虽然敢在背后非议,但家里人都告诫过的,在颜君羡交出玲珑塔或是颜君羡死之前,不要太过分。

    也是此前颜君羡即便亲耳听到他们的话,也不计较,他们才得寸进尺。

    “大比之后,所有人前去惩戒堂自领一百鞭。”颜君羡嗓音不怒自威。

    “少爷!”

    “我会与惩戒堂长老亲自说明原因!谁若不从,逐出族门!”

    “凭什么!”众人顿时一阵哗然,心有不甘。

    颜君羡视线嘲讽地扫过众人,“按照你们所言,那我凭的,应该是玲珑塔?”

    颜君羡是想给颜绪一个安宁的未来,所以一直以来能忍则忍。

    可如今他们欺压到自家妹妹头上,自然不能再忍受半分!

    众人一听颜君羡的话,顿时面红耳赤,无力反驳。

    “那她呢,她杀了人!”其中一人直指颜绪。

    “绪儿为何杀人,需要我重申一遍吗?还是你们觉得一百鞭不够?”颜君羡看了一眼说话那人,语气平静,却带了些戾气。

    一句话顿时堵得众人无话可说。

    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仰仗着玲珑塔?

    “邢风,处理一下,有碍观瞻。”

    见众人都不开口了,颜君羡吩咐。

    “是!”邢风应声。

    众人都以为他们会把尸体带出去,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邢风竟然直接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瓷瓶,轻弹滴在尸体上方。

    不过几秒,尸体便瞬间化作一滩水。

    再是抬手一道灵力打出,水便迅速干了,不剩一滴。

    所有人呼吸凝滞,谁也没想到邢风竟然这么狠。

    颜绪看了一眼邢风,倒是有几分欣赏。

    她欣赏狠人。

    正盯着看,小鼻子耸动了一下,就嗅到了奶块的香味。

    颜绪的注意力一下就收了回来,落在沈玄烛的手指上。

    低头咬住奶块,吃到嘴里,就是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沈玄烛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这小姑娘像是小猫儿似的,收起爪子的时候,可爱得很,伸出爪子的时候,又野得很。

    众人震惊着,这件事情也传到了楚天等人耳朵里。

    “岂有此理!颜绪简直是不将我们楚家放在眼里!”一个老者拍案而起,怒气腾腾。

    他也不见得有多心疼那被杀的楚家子弟,只是觉得楚家颜面被踩了罢了!

    “哼,若非颜君羡手中玲珑塔,我们何必被如此掣肘!”

    楚天点了点头,“不过诸位放心,若安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她若回来,我们自可让若安试试能否操控玲珑塔!”

    “可是颜若安?她肯回来?”

    楚天笑着点头,“此前本家主书信一封,得到了回应。以前她是被颜家驱逐,现在要来的是我们楚家,为何不肯?”

    “颜若安到底姓颜,可信吗?若是又养出来一个颜君羡这般的白眼狼……”

    楚天看向一个浑身邋里邋遢的老头儿,询问道:“叶长老的摄魂丹可炼制好了?”

    老头儿随手抛出一个瓶子,“摄魂丹炼制不易,二品摄魂丹更是困难,里面只有一颗,万不能失手。”

    接住瓶子,楚天脸上浮现
笑容,而其余人也是心领神会。

    至于颜绪杀人的事情倒是都算是小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天等人来到比武场时,眉梢都带着喜色。

    有人小声说起刚才的事情,长老们都是一样的反应。

    “妄议嫡长子,一百鞭都算少的了。”

    众人便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家族试炼每年都会有一次,规矩也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

    “因为颜绪情况特殊,便只需要随便挑选一个对手便行。”大长老上台,忽然点名颜绪。

    颜绪挑眉,“谁都可以?”

    “自然。”

    就颜绪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她肯定会挑软柿子捏。

    可谁也不想成为颜绪眼中的软柿子。

    楚思思站在一旁,之前的黄阶灵器没了,母亲又给自己准备了另外的灵器,但都没有之前的黄阶灵器好!

    但要对付楚家人,完全足够用了。

    “那我选她。”颜绪手指蓦地指向楚思思。

    所有人赫然一惊。

    “嗤,根本是知道自己谁也打不过,所以干脆选二小姐,这样,走出去还能跟别人说,我输给了二小姐。”有人带着嘲讽开口。

    这解释让众人一下就接受了。

    嗤,倒是有些脑子。

    楚思思也没想到颜绪会选择自己,不过在听到那个弟子的话之后,就立马明白了过来。

    颜绪拿着自己的破剑上了比武场。

    和颜绪一步一步走上去不同,楚思思脚尖一点,身形一跃,举手投足飘逸流畅,最后稳稳落在比武场上。

    光是入场方式,便是相形见绌。

    楚思思看着颜绪,脸上带着笑容,“姐姐,既然你选择了我,我是不会心软的,这才是对家族试炼和对姐姐最大的尊敬,所以凶,请姐姐不要……”

    楚思思话音未落,楚思思面色便是一变。

    因为颜绪压根没打算跟她废话,直接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楚思思直接被踹后了两三步。

    看到这一幕,众人立即大喊,“作弊,颜绪作弊!”

    “对!还没喊开始她就动手了,她违规!”

    见大长老要开口,一直没说话的沈玄烛缓缓开口,“规矩碑第四行。”

    众人都知道沈玄烛是颜绪带回来的人,颜君羡说他是颜绪的救命恩人,可谁知道到底是不是呢?

    现在听他开口,众人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就听到颜君羡补充道:“规矩碑写得清清楚楚,站在比武场上便视作比试开始。绪儿不过是按照规矩做事,谈何作弊?又谈何违规?”

    大家平日里比试前都会先说几句客套话,倒是完全不知道规矩碑上还有这么一条。

    “哼!思思只是对颜绪没有防备而已!”一个与楚思思关系比较好的女子哼了一声。

    众人立马点头。

    楚思思捂着肚子,面色难看。

    她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竟然让一个废物击中!

    这一脚,让楚思思想起了之前颜绪让她下跪道歉的屈辱场面。

    她抬手,淡蓝色的水系灵力在她掌心汇聚,猛然朝着颜绪砸去。

    这用了她五成的力量,光是这五成,就能让颜绪尸骨无存了!

    然而下一瞬,颜绪残影一闪,飞掠到楚思思面前,破剑直劈。

    楚思思眼底浮现错愕,但也迅速反应,取出长剑格挡!

    两剑相撞,气流交汇,空间略微扭曲,气浪翻涌。

    两人身形同时倒退。

    颜绪退了两步
稳住身形。

    而楚思思则是退了好几丈。

    底下的人都清晰地看到,颜绪整条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

    “灵力!怎么可能,你竟然真的有灵力!”颜绪明明丹田都被毁了,怎么可能释放出了灵力?!

    可刚才那一瞬间,灵力的的确确是从颜绪体内迸发出来的,而且她的修为……

    灵师一阶!

    楚思思震惊不已。

    她简直难以置信。

    不仅仅是楚思思,所有人在看到颜绪使用灵力的时候,都几乎惊掉了下巴!

    颜君羡坐在轮椅上,葱白的手指捏着扶案,看着台上那个自信张扬的少女,唇瓣微抿。

    眼角有些微红。

    妹妹重新生出灵根他也是知道的,可在比试场上这般张扬耀眼的妹妹,他好久没见过了。

    颜君羡还记得妹妹八岁离开家的时候,抓着他的手,仰着头看他,眼眸闪烁着微光,用稚嫩的嗓音说:“哥哥,等绪儿学成归来,换绪儿保护哥哥!”

    可她回来,却是落魄而归。

    在心底暗自发誓要保护妹妹一生无虞的自己,也成为了一个双腿不良于行的废人。

    如今,看着妹妹恢复灵根,他如何能不高兴?

    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即便明天他就死了,邢风邢云和暗卫势力也定能安全带她离开。

    而她有了灵力,便是又多了自保的能力,他死也死得安心一些。

    台下坐席。

    楚天同样满脸惊疑之色,“她的力量不正常!那根本不是灵师一阶该有的力量!”

    一个长老蹙着眉头盯着比试场,“不,的确是灵师一阶的力量。但她对灵力的掌控简直炉火纯青,将灵力运用到了极致!”

    谢韵琳脸色极为难看,尖利的指甲嵌入肉里。

    比试场上,颜绪打得起劲儿。

    而楚思思越打越是心惊胆战,一个灵师一阶,凭什么跟她过十几招?!

    听着下方传来的声音,楚思思面色难看至极,甚至觉得十分耻辱。

    “姐姐,刚才妹妹让了你这么多招,你别怪妹妹要动真……”

    楚思思正在说话,颜绪便是凌空一斩。

    剑气瞬间破空袭去,楚思思话音至此,即便她闪避再快,手臂还是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溅出。

    “你……”

    比试就比试,还这么多话!

    楚思思是彻底怒了,她周身都汹涌着强大的气流。

    底下的人都知道,楚思思是要动真格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颜绪的笑话。

    之前楚思思太憋屈了,现在一定不能饶了颜绪!

    谢韵琳虽然对楚思思前面的表现十分不满,但现在看楚思思身形如迅雷,唇角便是微微勾起。

    颜绪冲上去与楚思思正面抗衡。

    下一刻,一声巨响!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一道身影横飞出去。

    颜君羡引颈去看,待看清楚那摔出去的人后,原本紧绷的脊背便陡然放松了。

    而其他人全都怔愣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    现实,与众人的期待相反,飞出去的人并不是颜绪,而是楚思思。

    “思思!”几个和楚思思玩得好的女子立马冲过去。

    谢韵琳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行,有对女儿的担忧,也有女儿被一个废物打倒的难堪。

    幸亏这只是家族试炼,而不是玉术国大赛,否则,她丢脸就得丢到全国去。

    颜绪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

    灵师一阶对上大灵师三阶,就算颜绪自诩最强灵师一阶,也有些吃力。

    不过,颜绪还是很兴奋。

    她从来不怕受伤,最怕的反倒是遇到的敌人都是菜鸡。

    菜鸡互啄没有意思。

    颜绪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不用魔元的力量跟这些人类打,才过瘾。

    用了本源力量就跟作弊似的,打都打得不过瘾。

    楚思思被扶了起来,感受到四周的目光,她的眼眶通红,甩开其他人的手,就再次冲上台。

    跌下擂台便是输,可长老们什么也没说。

    颜君羡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开口阻拦。

    他也看得出来,绪儿很高兴。

    颜绪朝着楚思思冲过去,这一次,长剑直指心脏!

    “放肆!”

    楚天拍案而起,蓦地飞到比试台上,然后一掌便朝着颜绪拍去!

    楚天出手是颜绪始料未及的,但她依旧兴奋,也丝毫没有退让,长剑迎上!

    以剑对掌,掌风猎猎,空中气息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颜绪整个人往后倒飞,长剑横挡,抵消掉一部分的掌风。

    飞出数十米后,稳住身形,一口血喷出来。

    楚天震惊了!

    刚才那一掌足足用了他四成功力,可颜绪竟然还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颜绪的肉身不行,但她积蓄的本源力量悄无声息抵消了楚天大部分攻击,所以倒是没伤到根基。

    沈玄烛坐在下方,本是要暗中动手,但在某一瞬间,他发现小姑娘身上迸发出了另外一股很诡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是他也没有感受过的,是区别于灵力的力量。

    所以沈玄烛忍住了没有动手。

    “颜绪!你为何要对你妹妹下杀手!”

    楚天的怒喝声响起。

    “我和她比试,关你屁事?”颜绪擦掉嘴角的鲜血。

    “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楚天气得吹胡子瞪眼,面色铁青。

    颜君羡的嗓音适时响起,“父亲,规矩乃是摔下比试台者败,楚思思摔下比试台,再冲上比试台要攻击不备之人已是犯规,绪儿不过是合理反击。可您呢?您虽然已经年仅四十,虽然年老,但也不至于头昏眼花,不辨是非。”

    “堂堂一家之主,在小辈比试,且是另外一个小辈犯规的前提下,对无错之人动手,父亲难道是连最后一张脸皮也不要了?还是父亲想要天下人都知道,父亲宠妾灭嫡,霸占发妻家族不说,还妄图铲除发妻女儿?”

    听到颜君羡的话,四周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起来,甚至微微发白。

    颜君羡的话说得句句诛心,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嘴里喊着"父亲",却未听到半分恭敬之意。

    从楚天直接对颜绪动手的时候,颜君羡就知道了,一切隐忍都是白费功夫,倒不如直接撕破了脸。

    让他们知道,即便是家主敢欺负绪儿,也不会讨着好处。

    楚天那一掌虽然不是冲着取绪儿性命去
的,但若是绪儿没挡住,定是没了大半条性命!

    若不是沈玄烛拦着,刚才他便要发怒阻拦了。

    楚天的脸色极其难看,蓦地看向颜君羡,“你胡说八道什么!”

    尤其是后面的话,简直是直接将楚天的遮羞布都给扯了下来。

    难以入耳!

    “是不是胡说八道父亲心里有数。”颜君羡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颜绪咳嗽了一下,开口:“我和楚思思比试,你一个老东西跑上来,真是有意思。以后是不是只要是跟楚思思比试的人,都不能赢了她?又或者说,就算是赢了,你们也会当做没看到,等着楚思思重振旗鼓,上台偷袭?”

    “如果她不赢,你们就上台帮忙?既然这样,那还叫什么家族试炼,叫楚思思试炼得了。”

    底下有人听了颜绪的话,暗自点头。

    毕竟方才楚天那般行为实在是太过令人生厌。

    不过他们也不敢公然支持,毕竟颜君羡一脉实在弱小,他们都是楚家人,不可能去支持颜家人的。

    颜绪和颜君羡一前一后,差点没将楚天气死过去。

    颜绪抱着破剑,受了伤倒也更加精神的感觉。

    “家主。”见着楚天一副要发作的模样,一个长老立马开口,嗓音低沉,带着某种暗示。

    楚天蓦地看向了颜君羡,一口牙齿几乎要咬碎。

    玲珑塔一日在颜君羡手中,他这股闷气便是一日不得消弭。

    怒气在胸中翻涌,楚天艰难地压抑,然后努力以最正常的语气说道:“这场比试……颜绪获胜!”

    谢韵琳蓦地站起身来,“夫君,妾身有异议。”

    众人的视线蓦地落在了谢韵琳身上。

    谢韵琳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在楚天点头之后,她看向颜绪,缓缓开口:“众所周知,绪儿的修为尽废,灵根丹田也毁了,试问,一个没有丹田的人是如何能使用灵力的?难道你们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吗?”

    楚思思可真是郁闷至极,一直想说话,却一直找不到好的时机。

    如今自己的母亲开口了,楚思思也立马就找到了突破口。

    她绝对不能输给一个废物!

    “对!姐姐明明之前都不能使用灵力,为什么忽然就可以了?难道灵根还能在一夜之间重新长出来?!”楚思思看着颜绪,眼底是幸灾乐祸,但面上确实一副担忧的模样,“姐姐,我们楚家是名门正派,更是四大世家之一,是断不能容许使用邪术之人的,若你……思思劝你还是主动认错吧!”

    楚思思的模样,直接把颜绪逗笑了。

    这是打不过就耍赖泼脏水?

    要是她魔域里有这样的狗东西,她直接邦邦两拳,把狗东西揍飞。

    众人再次看向了颜绪,视线带着探究。    难道她真的修炼了邪术?

    “修炼邪术者,死!”楚天蓦地看向颜绪,心底都是对谢韵琳和楚思思的赞扬。

    若是一次处死颜绪,颜君羡还能强硬保她下来?

    若真要保也行,交出玲珑塔!

    “慢着,在场所有人眼睛都瞎了吗?绪儿的灵力精纯,难道你们都看不到?还是你们根本不是眼瞎,而是心瞎?”颜君羡当即开口。

    楚天差点被颜君羡的语气气得晕死过去。

    一而再再而三,自从颜绪回来之后,这个儿子便再难控制。

    颜绪抱着破剑,“旁边不就是测灵石,我可以自证。但若是你们冤枉我,又当如何?”

    颜绪的语气太过笃定,这让楚思思想到了那日黄阶灵器的事情。

    当时,她也是这么笃定的。

    楚思思当即看向谢韵琳。

    谢韵琳也着实看不透颜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的态度让人难以揣测。

    一个长老开口:“那便去测灵,若是有问题,证实你修炼邪术,便必定要处死!但若是没有问题,老夫等便给你道歉。”

    颜绪看向颜君羡。

    颜君羡点了点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是丢了面子。

    对于这些人来说,丢了面子可比受伤还难受。

    当然,更重要的是“尺度”,要让他们吃瘪,又还没到会破罐子破摔的程度。

    “好!”楚天当即应下。

    众人相继前往测灵石所在位置。

    测灵石位于比武场进门的右边。

    是一块约莫四五米高的晶石。

    “去吧,若是你真的修炼了邪术,测灵石不可能有反应的。”方才那长老缓缓开口。

    颜君羡和颜绪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颜绪上前,旋即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测灵石前方悬浮的掌印中。

    一阵冰凉的触感倒是不会让人心生排斥。

    时间缓缓流逝,测灵石上毫无反应。

    四周人原本还有些担心,但在看到测灵石的那一瞬间,便都纷纷讥笑起来。

    楚思思的笑容几乎是没有办法再掩饰,她抬手捂着嘴,“姐姐,你这……有些说不过去呀。”

    谢韵琳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眼底都是得意。

    颜家人,一个比一个蠢!

    “我还以为颜绪是真的重生育出了灵根,没想到都是假象。”

    “好端端一个天才,没想到被废之后竟然会走歪门邪道。”

    楚天微微颔首,看向了颜君羡。

    颜君羡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颜绪,他相信妹妹。

    颜绪一开始不过是在感应这测灵石。

    在她将手放上去的那一瞬间,测灵石似乎与她的肉身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但众人的讥笑声让她一下回过神。

    “算了吧,都多久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话音刚落,测灵石忽然有了反应。

    众人蓦地看上去,就见上方绿色光芒乍现。

    随时一闪即逝,但到底是让众人看得真真切切。

    灵根很弱,但的确有灵力,而且是,木系灵力!

    之前的颜绪是水系灵根,可在灵根废了之后,竟然又育出了木系灵根?!

    众人看着颜绪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闻丹田破碎之人能重新育出灵根!”

    一个
长老瞠目结舌说道。

    另外几人看着颜绪,也跟见了鬼似的。

    “若是她不出手,老夫根本看不透她的实力。”

    一般而言,若是看不穿一个人的灵力,要么就是此人的实力比自己强,要么就是此人根本就没有灵力。

    这种情况,最是容易蒙蔽人。

    “难道是因为灵根二次育出,所以情况和我们都不一样?”

    众人众说纷纭,“颜绪不是废物了”这件事情对他们的认知冲突太大。

    而楚思思此刻的表情是极其扭曲,衣袖几乎要被她攥得稀巴烂。

    怎么可能!

    老天爷对颜绪为什么这么好,明明她已经变成废人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重新育出灵根?!

    谢韵琳的脸色同样难看,但她到底是涉事已深,表情管理能力更强。

    谢韵琳缓缓开口:“没想到绪儿竟然再次育出灵根,这对我们楚家来说是一件好事啊!虽然只是灵师一阶,天赋也只是差强人意,完全比不得从前,但也不必再被‘废柴’二字压住了。”

    “母亲先给你道个歉,刚才是母亲太过冲动,还怀疑了你。不过母亲也是担心你误入歧途,关心则乱,还望绪儿原谅。”

    谢韵琳能屈能伸,率先道歉倒是在众人心目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有了主母表率,其他人道歉倒是显得十分轻松。

    看着是很诚恳,但诚意到底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尤其是谢韵琳的话,分明是说颜绪的天赋很勉强,看似道歉,不过是借机嘲讽一波罢了。

    颜绪在魔域这么多年,都没听过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话,绕得她脑阔疼。

    所以她很不喜欢这些人类,虚伪至极,明明厌恶却非要摆一副对你好的姿态。

    还是魔族好,直来直往,看不惯你便直接约一架,看不惯?那就打到你服!

    颜绪自证后,楚思思等人的表情都很不好,四周人想跟楚思思说话,却都被楚思思一声喝住,不敢再多说一句。

    家族试炼还是得继续的。

    楚思思和颜绪的比试还只是开始,家族试炼要持续半个月,但颜绪已经不必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了。

    这是之前长老说的,就算是现在想后悔也不合适了。

    颜绪看了两场比试便再没有兴致,还不如七星阁的斗兽赛好看。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颜绪不是在房间里待着,就是跟沈玄烛时不时过两招,又跟颜君羡聊两句。

    颜绪蹲下来戳了戳颜君羡的腿,然后抬头:“完全没有感觉吗?”

    这两条腿不像是受伤,也不像是中毒了,若是中毒,她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无碍,哥哥已经习惯了。”颜君羡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那怡然自得坐在院子喝茶的男人身上。

    这沈玄烛总是往溪竹苑跑。

    可气的是,绪儿对她这救命恩人看得紧,还护得紧。

    更可气的是,暗卫前去调查“沈玄烛”此名,却什么都查不到。

    沈玄烛这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没有丝毫痕迹。

    “习惯了,但是你喜欢吗?喜欢一直坐在轮椅上吗?”    颜绪的嗓音依旧轻软,却带着某种力量,让颜君羡整个人僵在轮椅上。

    颜君羡想让颜绪不要担心,可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喜欢?

    谁会喜欢做一个只能待在轮椅上的瘸子废物?

    没人会喜欢!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当时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颜绪眨眨眼看着颜君羡,将颜君羡的表情收归眼底,然后缓缓说道:“嗯,你不喜欢,那就治好。”

    他们说颜君羡时日无多,应该和这双腿有关系。

    既然不是毒,就得先把病因找出来。

    颜绪依旧蹲在颜君羡的腿前,缓缓抬手。

    身后邢云看颜绪竟然像是要动用灵力,刚要阻止,就看到颜君羡摇头。

    妹妹想做什么都可以。

    邢云抿了抿唇,停住脚步。

    颜绪掌心之中,一团怪异的气流凝成丝状,缓缓钻入他的腿中。

    沈玄烛看着那道力量,分明是从未见过的力量,可再次涌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气流在他的身体游走一周,颜绪忽然蹙了蹙眉头,“不是毒,是禁制。”

    “禁制?”沈玄烛听到颜绪这么说,眉头微挑。

    小姑娘所言,倒是和他之前看出来的一样。

    不过沈玄烛感兴趣的不是禁制,而是小姑娘是怎么看出来那是禁制的?

    下中界的人,哪儿有机会接触到禁制?

    即便是上界人,知道禁制的不是没有,但能一眼分辨出是禁制的,寥寥无几。

    “不是毒?之前看过的炼丹师全都说是毒,但究竟是哪种毒完全无法下定论。”邢云立马开口。

    听到这句话,颜绪抬头,问道:“你们知道是谁做的?”

    知道是谁不直接去问清楚?

    涉及这点,邢云抿唇不敢再说话。

    “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了,这么多年哥哥也已经习惯走轮椅了,瞧瞧,还不需要自己走路。”颜君羡笑着说道。

    颜君羡完全是遗传了颜月漪的美貌,不笑时严肃又帅气,但一笑起来面部便瞬间柔和,一双丹凤眸子更是让人不禁沉溺其中。

    若非那双腿不良于行,修为一直倒退,喜欢颜君羡的女子定是数不胜数。

    颜君羡越是洒脱,邢云心底便越是难受。

    他们见过公子最好最骄傲的模样,所以此刻看着他坐在轮椅上,便是心中郁结难消。

    颜绪也没有执着于之前的事情,他不肯说,那她就去查。

    这种事情查起来也不难。

    “小姐,您说的禁制是什么?”邢云自然地将话题扯开。

    颜绪坐回椅子上,说道:“禁制是某些大能者的力量,哥哥腿上的禁制复杂多变,若是遇毒,禁制会自动进行变化,与毒融合,时时刻刻压制削弱修为。哥哥的修为一直倒退,就是因为禁制。”

    “能设下禁制的人,实力非同一般,三界之内,唯有上界排名靠前的大能者。”沈玄烛缓缓开口解惑。

    “怎么可能!”邢风邢云当即开口。

    颜君羡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的确不可能。”

    沈玄烛继续开口:“一般人不可能设下禁制,楚家人更加不可能。”

    就楚家的实力?

    就算是他们祖上最强大的人动手,也不可能。

    “小姐,沈公子,那能有解除禁制的办法吗?”邢风立即追问。

 
   “有,找到设禁制之人。”沈玄烛出声应道。

    颜绪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暂时不能解除,但可以压制。”

    闻言,所有人看向颜绪。

    沈玄烛的视线也落在了颜绪身上。

    颜绪又蹲过去,看向颜君羡,“会有点疼哦。”

    颜君羡身体颤动,却还是拦住了颜绪伸过来的手。

    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若是压制,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若是有影响,定然不能。

    任何事情都没有妹妹重要。

    颜君羡甚至都没有怀疑颜绪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他心里一直很笃定,妹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就像自己永远不会伤害妹妹一样。

    “没有影响。”顶多就是本源力量再次枯竭,要重新压制罢了。

    “不过也只能压制一小段时间。但这段时间你可以走动,亦不会感觉到疼痛,修为也不会再倒退。”

    邢云激动地问道:“能持续多久?”

    “一个月。”颜绪回答。

    颜君羡捏着椅案的手背青筋迸出,他很激动,眼角还有些激动的红。

    一个月时间,若能走动,他能做的事情就会更多。

    日后能给绪儿留下的保障也就更多!

    “好。但前提是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颜君羡再次重复。

    “真的不会。”颜绪看着颜君羡,也重复了一遍。

    话落,没再给颜君羡啰嗦的机会,直接动手。

    还是一样的本源力量。

    沈玄烛坐在原位,一瞬不瞬地盯着。

    在发觉颜君羡腿上的禁制的确在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后,沈玄烛缓缓抬手,搭在额头上,眼眸中的深沉有些遮掩不住。

    先是能压制心魔,而后能压制禁制。

    虽然压制心魔的并非某种力量。

    但小姑娘身上的秘密,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莫名的就会带着一股吸引力。

    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视线一直在颜绪身上停留,直到听到了一声难以隐忍的痛吟,沈玄烛才微微直起了身子。

    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盯着一个小姑娘,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甚至连五感和防备都降到了最低。

    沈玄烛把手放下来,握起面前的茶杯,将里面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微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那股情不自禁倒是一下收敛了不少。

    此刻。

    颜君羡额头青筋凸起,脸色惨白,好看的面容甚至也有些扭曲。

    一开始颜绪说会疼,颜君羡是没有多在意的。

    在疼的情况他都遇到过,每次双腿“毒发”时,就会痛不欲生。

    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可谁能想到,现在的疼痛比以往每一次“毒发”都要更疼,那是钻心刺骨的疼,好似连灵魂都在战栗。

    甚至颜君羡完全忍不住,从一开始的闷哼,到最后的痛喊声,都没有办法忍受。

    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水中,浑身湿透。

    咬着嘴唇甚至把嘴唇咬出了血。    邢风邢云和元宝三人看得眼眶都在发红,却也知道绝对不能打扰。

    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半个时辰之后,颜绪脸色也有些发白,差点没倒在地上。

    但魔尊大人怎么能这么没形象?

    她起身强忍着走了两步,然后直接跌进了沈玄烛的怀里。

    看她摇摇欲坠,沈玄烛下意识就张开手接住。

    身子贴着,沈玄烛清晰感受到小姑娘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力量耗尽后的反应。

    沈玄烛微微抿了抿唇,想把人扶正了,可小姑娘嗅着那股熟悉的松香味,便是赖着不动了。

    主要也是没什么力气,躺着还舒服。

    小姑娘半眯半阖眼睛,软趴趴开口:“带哥哥回去休息吧,休息一天就好了。”

    “小姐,您没事儿吧,要不元宝扶您回去休息?”元宝一看自家小姐就倒在沈玄烛怀里,还一个劲儿往人怀里钻,立马开口说道。

    邢风邢云看了一眼也是无奈,但还是把这里交给了元宝,先带着晕死过去的颜君羡回院子。

    小颜绪干脆闭上了眼睛,把脑袋在沈玄烛怀里埋起来。

    沈玄烛本该将人扶好,让人小姑娘从自己怀里出去,可莫名的,看着怀里的人,沈玄烛愣是一动没动。

    旋即看向了一脸为难的元宝,道:“让她休息一会儿,退下吧。”

    元宝张了张嘴,可看着是自家小姐一直搂着人公子的腰,人公子的手甚至都没有碰她,倒像是自家小姐在占别人便宜。

    于是,所有话都说不出口了。

    元宝没有退下,只是退到了院门口。

    没再盯着两人,毕竟盯着也蛮尴尬的。

    她家小姐做的事情实在是……

    哪家姑娘会这么喜欢往一个男子的怀里钻?

    可这是她家小姐,不舍得也不敢凶。

    幸亏公子是痛晕过去的,怎么都比看到这个画面气晕过去好。

    沈玄烛见元宝退到了门口去,倒也没有再看,收回视线,看向窝在他怀里的颜绪。

    有些无奈,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然后就这么抱着她。

    感受到沈玄烛放松下来,颜绪坐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胸膛便继续睡。

    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怼楚家人倒是怼得凶巴巴的,像是张牙舞爪的小兽。

    这会儿又乖得像是小猫儿。

    一觉干脆睡到了傍晚,沈玄烛也一直保持这么姿势没动过。

    元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轻声道:“沈公子,要不然……”

    她想说她把小姐抱进去房间睡,这样睡对脖子也不太好。

    但是沈玄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抬了抬手,不容置喙。

    元宝抿了抿唇,只好又退出去。

    直到天完全黑了,颜绪才终于动了动,在沈玄烛胸膛蹭了蹭,缓缓睁开眼睛。

    晚上有点凉,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单薄,沈玄烛刚要给她盖件外衣。

    就瞅着颜绪抬眼看了过来。

    “醒来?”沈玄烛挑了挑眉。

    颜绪点了点头,还有些睡眼惺忪,但睡得很舒服。

    所以就算是睡醒了,也一副并没有打算要起来的模样,就这么窝着。

    “睡得很舒服?”

    略微低沉的嗓音响起,沈玄烛一只手为了防止颜绪掉下去,扣住她的腰肢。

 
   颜绪又点了点头,睫羽轻颤,一副“你在明知故问”的模样。

    沈玄烛只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你的力量不是灵力吧?”沈玄烛又开口询问。

    听到这句话,小姑娘顿时睁大了眼睛,盯着沈玄烛看。

    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警惕模样。

    平常人哪里会发现两股力量的区别?

    顶多只会认为是力量强一些。

    可沈玄烛一语道破。

    沈玄烛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姑娘顿时一副蹙起眉头,抬手一拍,“想打架?”

    “不想让别人知道,就不要在别人面前使用你的力量。在世人看来,存异……便是歪门邪道。”沈玄烛嗓音低沉,缓缓开口说道。

    颜绪扭头看着沈玄烛,“何为正,何为邪,他们说了才算?”

    放屁。

    将小姑娘的反应收进眼底,沈玄烛沉默了一会儿,刚要开口,就听到小姑娘继续开口:“是正是邪,胜者说了才算。他们说的,不算。”

    颜绪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当“正”,规矩繁多,一辈子囿于条条框框之中,那多不自在。

    还是“邪”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沈玄烛自然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她的眼睛亮晶晶,颇为好看。

    “刚才的话,听进去了吗?”沈玄烛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姑娘的脸颊捏起来手感不一样,有点软呼呼,好捏。

    颜绪不看他,也不应话,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窝在他怀里,还懒得搭理他。

    沈玄烛从空间里取出来奶块,递到颜绪面前,“听进去了?”

    嗅到了奶块的味道,颜绪立马点头,“听进去了!”

    声音清脆响亮,应得十分爽快。

    沈玄烛没忍住低笑一声。

    抓过奶块,颜绪翻身站起来。

    说起来本源力量,颜绪忽然想起来那天七星阁的少年。

    又看了看沈玄烛,“打架吗?”

    “算了,你养伤。”颜绪摆了摆手。

    当即对站在门口的元宝说道:“我出去一趟。”

    元宝回过头,“小姐,您要去哪儿?”

    “你别跟着我。”颜绪摆了摆手。

    沈玄烛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颜绪摆手,“你也别跟着我,我去打架,你又不能打,你去干什么?”

    去了还给魔尊大人添麻烦!

    沈玄烛:“……”

    刚才颜绪忽然问他打不打架,然后突然就转了话题说要出去,沈玄烛就多少猜到了一些。

    但没想到还真是让他猜对了。

    “七星阁?”沈玄烛问。

    颜绪点了点头。

    上次沈玄烛因为忙着其他事情,倒是没有跟她去,这次自然要去看看的。

    “我要去。”

    颜绪看着跟上来的沈玄烛,挥了挥拳头,可沈玄烛完全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意思。

    颜绪也只好随他跟着了。

    刚走出溪竹苑,远处一道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者是一个中年男人,板着一张十分严肃的脸瞥了一眼颜绪。

    他冷声开口道:“大小姐,家主请你到正厅,有要事商议。”    这中年男人是楚天的心腹之一,名叫楚罗,平日里除了楚天几人之外,对谁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恍若这硕大的世家当中,除了楚天,他就是老大。

    颜绪才刚准备出门就被拦住,自然不想去。

    “你让本小姐去,本小姐就去?”这态度,颜绪没直接动手都是好的了。

    楚罗完全不在乎颜绪的态度,就像是完全没听到颜绪的话,只是重复的刚才的话,“家主让你到正厅,商量要事。”

    颜君羡都不在,楚罗也没谁好忌惮的。

    至于沈玄烛?

    一个外男,敢动楚家的人?

    怕是不知死活。

    所以楚罗完全不将沈玄烛放在眼里。

    当然了,若是颜君羡在这里,看在玲珑塔的份上,楚罗肯定是会给些面子的,至少语气上肯定会比现在要好,不然怎么说他是看菜下饭之人呢。

    “不去。”颜绪从身边走过。

    听到颜绪的话,楚罗眼中凶光乍现,“家主说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将你带过去。既然你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罗面色毫无尊敬之色,话音落下,便是直接动手。

    一个灵师一阶,就算是不知道用了什么轨迹“赢”了他们二小姐,那也是靠着作弊赢来的。

    自己一出手,颜绪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若是把颜绪绑起来带过去,家主和主母肯定会赞赏自己的。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家主十分不喜颜绪。

    颜绪一见对方都动用灵力了,顿时来了兴致。

    就在楚罗的手要碰到颜绪的时候,颜绪一剑蓦地砍过去。

    楚罗完全不将颜绪那轻飘飘的一剑放在眼里,他甚至直接狂妄地用手去接。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楚罗忽然感觉到手指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一声惨叫从楚罗的口中喊出来,就见他连忙缩回手,身形匆忙后退。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除却大拇指外,四只手指被齐根砍下,就连大拇指都砍断了一截。

    鲜血直流,冷汗沁出。

    颜绪有些厌恶地捂住了耳朵,不就是砍断了几根手指就一阵乱叫,现在的人类怎么都这么娇弱了?

    而楚罗此刻不断深呼吸,十指连心,手指出了问题,肯定是疼的。

    元宝在一旁看着,本来是要出手的,但是见形势如此,也完完全全不需要她出手了。

    难怪小姐总是说自己是最强灵师一阶。

    先是打败了楚思思,再是轻而易举将楚罗的手指给砍下来,这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灵师一阶能做到的。

    沈玄烛将小姑娘那嫌弃的表情看在眼里,便是轻笑一声。

    颜绪扭头看了沈玄烛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沈玄烛只看着她没说话。

    “你、你的灵力,你不是只有灵师一阶吗!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我!”楚罗难以置信地捂着伤口,死死盯着颜绪。

    颜绪用破剑在半空之中挽出剑花,“史上最强灵师一阶,不行?”

    语气简直嚣张得不要不要的。

    小小灵师一阶就能把“史上最强”安在自己头上,等日后她修为见长,岂不是更夸张的封号都敢往自己头上套?

    想到这里,楚罗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你要是不去正厅,来找你的可就不是我了,若是家主或是长老前来找你……”

    “他们要跟
我打?”颜绪一下抓住了重点。

    一群小菜鸡,若是以前的自己,可真不屑于跟他们争斗的。

    可现在自己重新修了小号,比自己要强的人都能打。

    好像也不错。

    “你——”楚罗一时语塞,颜绪的话直接被他误会了。

    此时。

    正厅中,颜君羡因为还未苏醒,所以并没有来。

    楚天吩咐去喊的人,全都被邢风邢云给打了回来。

    至于楚罗,很快,也是抱着断裂的手回来了,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家主,您要为属下做主啊!”

    看着楚罗那满手是血的模样,楚天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怎么回事?”

    刚才派去喊颜君羡的人受了伤回来,但也不至于像楚罗这样还见了血。

    楚罗立马添油加醋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通。

    楚天一听,当即是铁青了脸,拍案而去。

    “本家主倒要看看,他们两兄妹到底有多难请!”

    楚罗低着头,脸上是得逞的笑容。

    然而,等楚天前往溪竹苑的时候,颜绪他们早就出门了。

    而元宝本来是要守在院子里的,但是颜绪让元宝去看看颜君羡的情况,不必守着院子。

    所以现在溪竹苑是一个人都没有。

    楚天等人扑了个空,气得他直接将一掌将溪竹苑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然后,又带着人前往北苑。

    一到颜君羡的院子,邢风邢云便是立即出现,将人给拦住。

    “楚家主。”

    两人喊了一声,却没有行礼,也没有低头。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颜君羡才是他们的主子,其他人都不是。

    “让君羡出来!”楚天吼了一声。

    邢风面不改色地说道:“楚家主,我们公子身子骨弱,早早便睡下了。”

    邢云:“楚家主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在这楚家,本该是他楚天最大,可邢风邢云两个奴才屡次驳他脸面。

    “让颜君羡滚出来!难道本家主的话都不好使了吗!”楚天的一声吼是夹带着灵力的。

    可两人依旧巍然不动,完全不受灵力影响。

    “逆子!”楚天气得七窍生烟。

    两人不说话,也不看他,就这么拦在门口。

    楚思思立马开口说道:“这是楚家,你们是楚家的奴才,你们都得听我爹爹的!”

    “我们的主子只有公子。”邢云只看了一眼楚思思,缓缓说道。

    楚家人凭什么做他们的主子?

    “你!”楚思思咬牙切齿,“狗奴才!”

    邢风邢云也不气恼,就这么站着。

    楚天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猛地甩袖,带着众人离开。

    他们今天本来是要比颜君羡和颜绪将重生灵根的办法说出来的,可没想到这两人甚至连见也不肯见他们!

    岂有此理!

    等到众人走了,邢风看向元宝:“他们正在气头上,等小姐回来,你再回溪竹苑吧。”

    “是,大人。”    颜绪来到七星阁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整座城市虽然有依稀的烛火明亮,但大多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之中。

    七星阁是例外,一颗颗夜明灯将整座七星阁照得通明,响声杂乱。

    颜绪和沈玄烛都带着斗笠,两人并肩而行,沈玄烛完全是随着颜绪走的。

    颜绪径直往斗兽场的方向走去。

    算是颜绪好运。

    因为斗兽场上那个正被啸炎虎一爪子拍飞的,正是上次见过的少年。

    “咦?”颜绪有些疑惑。

    沈玄烛见小姑娘一直盯着一个少年看,便也是多看了两眼。

    无论是真实相貌还是易容后的相貌,都不过如此。

    跟他的真实相貌更是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沈玄烛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跟一个少年比相貌。

    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做的。

    “怎么了?”沈玄烛看向小姑娘,虽然隔着斗笠帘,但并不影响视物。

    “他之前明明中了毒,现在毒素没了。”

    “你来是为了见他?”听着颜绪的话,沈玄烛忽然开口问道。

    他对中不中毒没有兴趣。

    颜绪点了点头,“想和他打一架。”

    “……”

    可以说完全是沈玄烛意料之中的话。

    “我比他强。”沈玄烛缓缓开口。

    “但是你伤还没好,你太娇弱了。”颜绪出声,视线落在斗兽场的少年身上。

    沈玄烛:“……”

    这个沈玄烛第一次被人说娇弱。

    但没办法,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斗兽场上的比试结束了,少年几乎是一命换一命,浑身是血地被抬了下去。

    颜绪也没再跟沈玄烛说话,而是立刻追上去,看着少年被抬进了一个房间里,颜绪正要冲上去,就被直接拦了下来。

    “闲人免进。”守卫板着一张脸说道。

    “刚才那个被抬进去的人,叫什么?”颜绪问。

    可守卫就只是站着,一言不发,就像是个死人。

    要不是刚才他还生硬地说了一句话,估计真的会被认为是死人。

    守卫都没动手,颜绪也不好动手闯进去。

    魔尊大人不会主动欺负弱小。

    又没见到那少年,颜绪只好败兴而归。

    “去暗市逛逛?”沈玄烛见小姑娘一副耷拉着脑袋,完全提不起兴致的模样,便开口询问道。

    “暗市?”颜绪蓦地抬起脑袋来,倒是精神了一些,“走吧。”

    说着,颜绪直接伸手过去,牵住沈玄烛的手,“暗市人太多了,你别趁乱跑了。”

    刚才她顾着找人,都忘记这回事儿了。

    这男人可是有想要逃跑的前科的,得好好看紧了。

    想着,颜绪牵着沈玄烛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还没把人揍服之前,不能让人跑了。

    就算是她见到的那个少年,实力也没有沈玄烛高的。

    沈玄烛缓缓垂眸。

    小姑娘的手很白,之前涂了几次药膏,手上的一些小疤痕都已经消失了。

    男人的手节骨分明,一大一小的手牵着,并不违和,反而很是和谐。

    进入暗市便是戴着兜帽,披上黑袍,戴上面具,斗笠自然就不需要了。

    今日的暗市草药类型的宝物很多,每走几步,便是一
些药效强大的草药,几乎是刚看到,就有人会买走。

    颜绪也算是个小富婆,毕竟颜君羡给了她一个空间戒指,戒指里全都是灵石,还有乱七八糟的宝物。

    还有很多消耗性的灵器,永久性的灵器倒是少了很多。

    颜绪一直走,都没有遇到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倒是一张奇怪的破布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块布怎么卖?”颜绪指着摊位上那一堆东西中的其中一件,看向摊主。

    “这不是布。”

    摊主的声音很年轻,但声音一般也都会自己变动,所以声音在这里反倒是最不靠谱的东西。

    “这块地图卷轴怎么卖?”颜绪又换了个问法。

    “用一条命来换。”

    摊主缓缓抬头,一双诡异的猫瞳盯着颜绪。

    若是寻常人对上这双眼睛,肯定会吓一跳,可颜绪没有任何反应。

    “谁的命?”颜绪淡定地询问。

    “你确定要吗?”摊主继续开口,死死盯着颜绪。

    颜绪歪了歪脑袋,“交易的前提是各自亮出需求,你的需求我还不知道。”

    摊主不疾不徐地说道,“一旦你知道了,就必须答应。”

    颜绪看了看卷轴,站起了身子,“哦,算了。”

    打架可以,随便要人性命?

    魔域也不做这样的事情。

    掉价。

    颜绪刚牵着沈玄烛要走,摊主又开口了,“你既然一眼看出来这是地图卷轴,应该也能猜出来这并非凡品。”

    “就这么走了,你甘心吗?”

    颜绪点了点头,“嗯,甘心。”

    不过是卷轴残片而已,甚至都不是完整的卷轴。

    摊主:“……”

    摊主一时语塞,但这是这两年来,第一个主动上前询问地图卷轴的人,他也想再挣扎一下。

    “你回来吧,我跟你说。”摊主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

    颜绪想了想,还是倒退了回去。

    地图卷轴意味着秘境。

    秘境意味着危机。

    危机意味着能打架。

    完美。

    “想要卷轴,需要帮我杀一个人……算了,找一个人。”摊主见着颜绪又要起身走的模样,很是无奈地说道。

    要不是因为两年都无人问津,找雇佣兵也根本没有人愿意接,他也不至于这么卑微。

    “找谁?”颜绪将卷轴残片拿起来看,松开了沈玄烛的手。

    看着小姑娘蹲在地上跟摊主交流,沈玄烛垂眸去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小姑娘就一直牵着他的手。

    事实上,直到现在,沈玄烛也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他一直待在小姑娘身边,是想找出来她能够压制自己的心魔的原因。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确实什么都没发现。

    沈玄烛缓缓摩挲手指,还有不到半个月,便是心魔复发之时。

    颜绪完全不知道沈玄烛正神游,她等着摊主开口。

    摊主:“我要找的那个人……姓名不详,相貌不详,性别不详。”

    颜绪:“……”

    “不过有一句提示语:临渊羡鱼。”

    “临渊羡鱼?”    “若是我找到了,该怎么告诉你?”颜绪看着摊主问道。

    摊主想了想,将一件东西交给颜绪,“若是你找到那人,便压碎此石,我会来找你。”

    颜绪接过石头,随手一看,便知道这石头的来历。

    许多雇佣兵都会用到此物与队友定位,毕竟这玩意儿价格是同类型的灵器中最便宜的,也最是普遍的。

    确定上方没有奇怪的气息之后,颜绪点了点头。

    摊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颜绪,但是……

    不得不相信。

    颜绪点了点头,“好。”

    交出了地图卷轴残卷,摊主显然没有兴致再摆摊了,便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颜绪都有些意外,就这么把东西给她了?

    颜绪仰头看着沈玄烛。

    摊主似乎是看出来颜绪的心思,说道:“这张卷轴上有秘术,五年之内你要是没有联系我,它会自动销毁。”

    “当然,若是你能在五年之内找到其他残片,那当然算是我运气不好。”

    摊主说得洒脱,但是眼底确实一副肉疼的模样。

    说完,摊主便快速离开了。

    看着手里的卷轴,颜绪确实是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不过也没关系。

    五年?

    若是五年这卷轴还未凑齐,她放着也就没用了。

    随手将卷轴放进了纳戒里,

    颜绪又牵住了沈玄烛的手。

    什么“临渊羡鱼”,颜绪不会太费心思去找,只能说一切随缘。

    毕竟摊主也没有指望一张不知名的卷轴残片,就让一个人将所有心思都花在找人上。

    傻子才会这么做。

    逛完了暗市,刚离开暗市,颜绪忽然脚步一顿,视线往左边的巷子看过去。

    沈玄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儿是更深入的巷子的分叉口。

    隐隐约约可听到一些动静。

    沈玄烛将那些动静收归耳朵里,见小姑娘似乎很有兴趣的模样,便问道:“想要打架?”

    颜绪立马点了点头,然后便取出破剑,朝着巷子深处闪身而去。

    沈玄烛跟着她的身后,脚步轻盈,不疾不徐,就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远处的人实力低微,虽然修为比颜绪要高,但打起来定然是颜绪更胜一筹。

    沈玄烛则是回想刚才那卷轴。

    那张卷轴残卷他一直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何处见过。

    巷子深处,几个青年男子围着一个消瘦老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消瘦老人一副担忧的模样。

    “妄儿,你们不是说妄儿在这儿的吗?我的妄儿呢?”消瘦老人着急地想去拽其中一个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蓦地把他推倒在地,“傻子就是傻子,就算以前修为再高,现在不也成了个傻子?”

    “你找秦妄?我来告诉你吧,你孙子恐怕早就被打死了,哈哈!”

    抬脚踩在跌倒在地的老人胸膛,蓝衣男子刚要开口说话,一把长剑在月光下闪出银色光芒。

    几个男子有所察觉,立马闪开,回头一看,面色便瞬间愣了下来。

    “颜绪?”紫衣男子一眼就认出了颜绪的身份,并且准确无误地喊出她的名字。

    颜绪缓步上前,抬手,那被紫衣男子格挡飞的破剑便回到了她的手里。

    破剑剑身上又多了几道豁口。

    再破下去,这剑身
都得瘦一半了。

    沈玄烛看得也有些无奈,这破剑根本撑不住几次攻击了。

    “什么玩意儿?”颜绪看了一眼紫衣男子,随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摔得满头是血的老人。

    欺凌老弱病残?

    他们魔域也不干这种掉价的事情!

    “颜绪,还真以为自己恢复了灵根,就很了不起。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们连你也一起教训。”紫衣男子趾高气扬开口,语气里都是对颜绪的不屑。

    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极好,相反另外两个身上的衣裳便是要差许多。

    再加上他对自己的称呼,一猜便知此男子必定是世家公子。

    自己灵根恢复的消息,想来楚家并不会让这么多人知道。

    而那些能知道的人,也无非是四大世家的。

    或是因为细作,或是因为其他原因。

    四大世家中,闫家和谢家与现在的楚家关系最好。

    凌家和楚家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况。

    谢家与楚家是姻亲,但同辈中大多是女子。

    这般年纪的公子倒是没有。

    而闫家中,大公子相对稳重,倒是二公子闫靖城是个酒囊饭袋,横行霸道,欺行霸市。

    “闫靖城?”颜绪缓缓喊出紫衣男子的名字。

    “正是小爷我。”闫靖城抬了抬下巴,依旧是满脸高傲,倒是没想到颜绪竟然听到自己的名声。

    对于颜绪,最近帝京城可都是有关于她的传闻。

    毕竟颜家双绝相继成为废物,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戏剧化了。

    颜家先没了,若是连颜家双绝都没了,那颜家就是彻彻底底的没了。

    所以,颜绪被逐出宗门,修为尽废,这种种事情便迅速流传开来。

    而闫靖城作为闫家的二少爷,自然也听说了楚家家族试炼上发生的事情。

    再次育出灵根小。

    颜绪果然离开。

    只可惜,新的灵根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知道是小爷我,还愣着做什么,不滚?”闫靖城也没想过要杀颜绪,毕竟他跟颜绪也没什么交集,再加上颜绪好歹是楚家的人,就算楚天他们再不愿意承认,颜绪也是嫡小姐。

    他们内部杀人可以,但若是外人来干涉,估计又给了楚家借口。

    闫家和楚家的关系,跟谢家和楚家的关系不一样,后者是姻亲,有谢韵琳从中周旋,交情很深,但闫家与楚家不过是利益之交。

    若是利益没了,交情自然也就没了。

    “要滚也是你们滚。”颜绪握着破剑,“闫家人就是这么欺负老人的?”

    姓氏同音,可很显然,闫家和闫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闫靖城还没被这么对待过,顿时嘲讽一笑,抬脚往老人的身体上踩去,“小爷我不仅欺负,我还敢杀了,你能奈我何?”

    在闫靖抬脚的那一瞬间,颜绪也动了!    另外两人想要动手,闫靖城却是收了脚,“你们别动,让小爷来会会这灵师一阶!”

    说是会会,可闫靖城出手之时却是一副完全没有把颜绪放在眼里的模样。

    轻敌永远是战斗中的大忌!

    可惜,闫靖城不懂。

    颜绪甚至都不需要让蔓蔓动手,长剑斩破空气,灵力灌输在长剑之中!

    超越了寻常灵师一阶的实力在逼近的那一瞬间,闫靖城才终于感觉到了。

    闫靖城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还未能止住身形,手臂上便是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溅出。

    看着自己的伤口,闫靖城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话语也染上了怒火,“刚才是小爷让着你,这次便是来真的了!”

    闫靖城冷笑一声,便是瞬间动起来,大灵师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颜绪都能干趴楚思思这个大灵师三阶,对闫靖城这个实力还不如楚思思的,自然应对起来也没有压力。

    不过交手十来招,颜绪便是一脚将闫靖城从半空之中踹了下去。

    “嘭——”

    一声巨响,闫靖城直接砸落地面,然后一口血猛地吐出。

    闫靖城的两个跟班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连忙抬手揉搓着眼睛。

    他们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然而子等搓了搓眼睛之后,他们就发现什么都没有看错。

    是真的,闫靖城被一脚踹在了地上!

    而且是被颜绪这个废物!

    “你、你真的是灵师一阶吗?!”闫靖城被扶起来,一想到刚才颜绪手上的招式,便是心有余悸。

    谁家灵师一阶猛成这样的啊!

    楚家莫不是在糊弄人!

    这是专门撒谎来坑害他们!

    “当然,史上最强灵师一阶。”说着“灵师一阶”的识货,颜绪似乎还挺骄傲。

    闫靖城:“……”

    “不可能,小爷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灵师一阶?!”

    “没什么不可能的。”颜绪把又受了几次击打,几乎要断裂的破剑随手一扔,“在本小姐面前,一切都有可能。”

    一步一步朝着闫靖城走过去,闫靖城显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而另外两人刚要动手,就被颜绪身后的沈玄烛抬手一副,身体直接朝后飞去!

    一直撞到了巷子尽头,才终于停了下来。

    颜绪回头看了一眼沈玄烛。

    沈玄烛也就这么看着她,完全没有半点儿心虚的模样。

    颜绪想着待会儿再审他,便是朝着老人走去。

    老人脑袋流血有点多,昏迷了过去。

    颜绪微微蹙眉,起身又朝着闫靖城踹了一脚,“丹药。”

    “没有!”闫靖城粗着脖子吼道。

    颜绪抬脚就往闫靖城两腿中间踩,闫靖城连忙往后一缩,吓得冷汗直冒。

    这么怕?

    颜绪其实就是要学闫靖城的模样踩人,可闫靖城一看就是害怕极了,颜绪干脆就连踩了好几脚。

    虽然都踩了空。

    闫靖城这时候的反应速度倒是一绝。

    “丹药!”颜绪再次开口,这次直接把丢在一边的利剑都给取了过来。

    沈玄烛是看着小姑娘不断想要断人子孙根,还把长剑取过来威胁。

    闫靖城想要躲,可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开始闫靖城还以为是颜绪做的,可转念一想,颜绪这个灵师一阶再厉害也不能这么逆天吧!

    然后,闫靖城就看向了沈玄烛。

    沈玄烛就站在角落,若是刚才他不出手,闫靖城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给给给,我给你还不成吗!”闫靖城要哭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憋屈过。

    偏生这人还是专门要对他的命根子动手!

    闫靖城应了一声,就发现自己一只手可以动了。

    于是,他从纳戒里取出来一瓶丹药,递给颜绪。

    颜绪看了看药瓶,打开只轻嗅了一下,便知道没毒。

    但到底是不是疗伤的丹药还不能确定。

    颜绪想了想,直接抬手就给了闫靖城两拳。

    闫靖城被打得差点没直接晕死过去,他连忙大吼:“我都交出来了,你为什么还打我!”

    话音刚落,颜绪直接把一颗丹药往他的嘴里倒。

    这下不需要颜绪说了,闫靖城都知道自己是被拿来试药了!

    “这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疗伤丹药,你难道连这丹药都认不出来吗!你有没有常识啊!”闫靖城气哭了,要不是他实诚,现在肯定被自己给毒死了!

    他帝京小霸王要是被自己给毒死了,他到哪里说理去?

    见闫靖城鼻子里的血一下就止住了,颜绪才去把丹药给老人吃。

    给老人服下丹药后,就让闫靖城的两个跟班滚过来上药。

    颜绪则是盯着几人,“欺负老人很得意?”

    “什么老人,他就是个傻子!小爷打一个傻子怎么了!”闫靖城冷哼一声,吃了丹药,疼痛没了,他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这老头儿和秦妄之前欺负他哥欺负得多狠,还不让他踢他大哥报仇了?!

    然而在对上颜绪的视线时,闫靖城瞬间又有点怂了。

    闫靖城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行,便又是嘴硬说道:“哼!他不过是我们闫家的叛徒,打死又有何辜?”

    “叛徒?”颜绪听到这两个字便是有些奇怪,不过刚才她听到他们的对话,分明是这几个人把老人骗出来的。

    “对!就是叛徒!谁家对叛徒还能仁慈?!”闫靖城扬起了脑袋。

    恰好,老人幽幽转醒,双眼依旧是浑浊一片,嘴里却一直念叨着:“不是叛徒,不是叛徒。”

    “你说不是就不是?哼,若不是因为你突然倒戈,我哥才不会受伤!”闫靖城怒气冲冲说道,“哼,就算今日言U型救了你的命,小爷我迟早也要摘下你这个叛徒的人头!”

    老人根本不知道闫靖城在说什么,确实一直念叨着“不是叛徒”,情绪也有些激动。

    闫靖城还想说什么,忽然,一串慌乱的脚步声传来。

    沈玄烛微微一愣。

    脚步声只有一截,那人像是忽然出现,然后故意踩在地上制造出脚步声的。

    “爷爷!”    “爷爷!”

    一个少年狼狈跑来,跑到老人身边,匆忙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老人的身体,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爷爷,不是让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少年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颜绪看着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少年,有些意外。

    老人指了指闫靖城,因为被少年说了两句,有些委屈地开口:“是他说要带我出来找妄儿的。”

    少年顿时看过去,发现是闫靖城,眼底寒光冒出。

    他脸上带着伤,看着还很严重,确实满眼怨气地死死盯着闫靖城。

    被盯着的闫靖城看到少年的时候,也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说道:“就是小爷打的,怎么了?小爷作为闫家二公子,还不能惩罚你们这两个叛徒?秦妄,要不是你爷爷好运,现在早就过了奈何桥等你了!”

    听到后半句话,秦妄顿时暴起,却被老人家一把拉住,“妄儿不要打架,妄儿……”

    老人的话语急切,秦妄浑身的戾气瞬间就被抚平,“爷爷,我不打架,你别着急别生气。”

    闫靖城讥笑出声,“什么不打架,分明是怂货不敢打。”

    秦妄眯了眯眸子,“再多说一句,我秦妄保证,不出三日,你定会横死街头!”

    少年浑身戾气迸出,像是被激怒的豹子,仿佛下一秒就会飞扑过去,咬断他的脖颈。

    闫靖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被秦妄给吓到!

    明明之前秦妄在他们家一直都是被欺负的角色,甚至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反抗。

    另外两个跟班也是真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儿,若是被打压得厉害的人,若是不顾一切奋起,也会很可怕。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除了那个老头,秦妄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闫二少爷,我们要不先走吧。”

    “对对对,教训他的机会多得很,不在乎少了这一次的。”

    闫靖城蓦地一拍两人的脑袋,“怂货。”

    可下一刻,他却是让两人把自己给抬回去。

    颜绪没有拦他们,毕竟连当事人都没有拦着,她拦着也没意思。

    至于沈玄烛就更加不会动手了。

    他只淡淡扫了一眼那少年,随后看向颜绪:“绪儿,走了。”

    沈玄烛喊“绪儿”,那真是破天荒的。

    不过沈玄烛自己也意外了一下,而后觉得喊着顺口,便决定以后也这么喊了。

    “绪儿?”见她不动,沈玄烛便又是唤了一声。

    颜绪抬眼,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沈玄烛,“等等。”

    然后走到秦妄面前,“我救了你爷爷。”

    秦妄把老人抱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多谢。”

    他看着瘦弱,却能轻而易举地将一个老人抱起来。

    话落,便准备走出巷子。

    “多谢?你们人……”

    蔓蔓一听,连忙开口:“主人!”

    “咳,难道不是该救命之恩,以涌泉相报?”颜绪神色坚定地看着秦妄。

    “救命之恩,以身相报。”秦妄脚步微顿,缓缓开口。

    沈玄烛微微蹙眉,不动声色靠得离小姑娘更近了两分。

    “哦,我不用你以身相报,你跟我打一架就行。”颜绪扬了扬脑袋,把自己的诉求说出来。

    秦妄忽然笑出声,“我就是个废物,你跟我打有意思吗?”


    “实力至少在灵将也算是废物吗?”颜绪疑惑地问道。

    楚思思一个大灵师都被吹得天花乱坠的。

    比大灵师整整高出一个大阶层,也算是废物?

    听到颜绪的话,秦妄顿时瞳孔骤缩,下一刻,便是轻佻笑起来。

    “没想到瞒了这么多人,竟然没瞒过一个小姑娘。”

    秦妄最好奇的是,他明明是用母亲以前留下的宝物隐藏了实力,这个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斗兽场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颜绪继续说道。

    秦妄再次一愣,看着颜绪的眼神多了几分端详。

    秦妄自然是记得颜绪的,当时她帮了自己。

    虽然当时不太确定,但是现在就能够确定了。

    当时那个动手的人,就是她。

    秦妄不懂,颜绪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打一架。”颜绪眨巴眼睛,缓缓开口,然后视线落在了昏昏欲睡的老人身上,“可以等你闲下来了,再打。”

    秦妄的视线落在了沈玄烛身上,“你要与人打架为何不跟你身边这位打?”

    秦妄可不是其他人,以为沈玄烛身上的气息并不凛冽,便觉得他的实力太过低微。

    越是心性强大实力强大之人,越是内敛。

    那些走两步恨不得将所有气息外露之人,也只能到那儿了。

    “他身子娇弱。”颜绪认认真真地说道。

    沈玄烛:“……”

    抬手便是敲了下她的脑袋。

    颜绪凶巴巴抬头看过去,想抡拳头揍,但一想到要是把人揍坏了,还得重新养伤,也麻烦。

    于是,就收回眼神,把手收回了回来。

    秦妄嗤笑一声,“我只会答应你一个条件,之后便是两清。”

    言外之意便是让颜绪换一个条件。

    然而,颜绪根本不觉得吃亏,她眼睛亮了一瞬,“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哪天有空?”

    秦妄本想说随时有空,但看了看老人,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抿了抿唇,“三个月后。”

    “三个月?”颜绪掰了掰手指数,那得将近一百天,于是,她抿了抿唇道,“最多一个月。”

    干架要约这么久之后,那就没有一点儿期待感了。

    秦妄蹙了蹙眉,有些为难,思忖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一个月后,此地见。”颜绪说道。

    秦妄点了点头。

    得到了应承,颜绪便没有再追着秦妄不放,而是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沈玄烛的手,“好了,走了走了。”

    刚才嚷嚷着要走,现在就站在原地不动。

    看着小姑娘那副用看小屁孩的眼神看自己,沈玄烛十分无奈。

    便是提步快步跟上。

    见他的速度加快了,颜绪便立马不服输也加快速度。

    两人倒是直接把身后的秦妄和老人都给忘了。

    “妄儿,吃饭饭了。”老人睡梦中发出两句呓语。

    秦妄抱着老人,抿了抿唇,闪身离开。    回到溪竹苑,颜绪看着满院子狼藉,微微蹙眉。

    元宝也不在,颜绪就去北苑找人。

    沈玄烛自然也是要去北苑的,便正好结伴而行。

    颜君羡还没醒,天也还没亮,元宝和邢云邢风在院子里守着。

    听到动静便立即起身看过去。

    “小姐。”看到颜绪,元宝立马迎上去,“小姐,您和沈公子出去之后,楚家主就带人来找过。”

    元宝也不是楚府的人,而是颜君羡的下属,所以对楚天他们都是喊“楚家主”,并非直接喊“家主”。

    “我知道,院子被砸了。”颜绪点了点头,“我是来找你的。”

    见元宝在这里并没有吃亏,颜绪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毕竟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元宝,那就不好。

    颜绪不喜欢连累别人。

    不然的话,当时神魔大战她就第一个跑了。

    “楚家主把您院子砸了?”元宝三人的眉头都是一蹙。

    元宝说道:“小姐,元宝这就回去收拾。”

    “不用怎么收拾,坏了就都丢掉好了。嗯,我亲自来。”颜绪眼里闪过亮光说道。

    看着颜绪的表情,众人面面相觑。

    颜绪却没有再说话,而是看向沈玄烛,“你快点睡觉,养好身体。”

    沈玄烛:“……”

    对于自己在小姑娘心底是娇弱人设这件事情,沈玄烛倍感无奈。

    可如今这人设在小姑娘这儿是彻底根深蒂固了。

    踮起脚尖拍了拍沈玄烛的肩膀,然后带着元宝回院子,甚至连邢云说要跟着也没让。

    这那么点小事儿,至于这么多人一起吗?

    回到院子,元宝一看满院狼藉,便是脸色难看,气愤地说道:“小姐,楚家主简直欺人太甚!”

    公子处处忍让,却是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

    “没事。”颜绪软软一笑。

    她脸上的疤痕是越来越浅了,若是站远了看,倒是很容易直接忽略。

    再加上这些天好好养了身子,颜绪本来就是美人坯子,这会儿倒是恢复了几分。

    笑起来也很好看。

    颜绪想要反派的笑,但她的长相乖软,完全限制了她的发挥。

    颜绪看着那些破烂的东西,直接收进纳戒,然后径直往楚天的院子去。

    元宝一看颜绪走的方向,就是一愣,然后连忙跟上去。

    到了院子外,颜绪直接将所有破烂东西往院子里放出来,然后向元宝要了把剑,一剑把院子里的东西全都劈了。

    假山、石桌石椅、各类盆栽,全都被剑气撞飞,乱七八糟,狼狈不堪。

    “走吧。”把剑还给元宝,颜绪怡然自得地往回走。

    听到动静的护卫立马冲进来,入睡的楚天连外衣都没穿,便立即冲出来。

    看到这一片狼藉时,差点没直接气死过去。

    “谁干的!”楚天一掌拍在栏杆上,栏杆直接、四分五裂。

    护卫顿时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地说道:“刚才属下看到了,大小姐带着她的婢女来过又走了。”

    一听这话,楚天就明白了。

    他把颜绪的院子给砸了,所以颜绪就把他的院子也砸了。

    楚天气的脸色铁青。

    谢韵琳已经穿好了外衫走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狼藉,也是一惊,“家主,这……”

    “逆女!早在她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她!”楚
天怒极道。

    说着,便是要往颜绪的院子去。

    谢韵琳微微垂眸,然后拉着楚天的手臂,轻声说道:“家主,现在不适合。”

    一听谢韵琳的话,楚天微微蹙眉。

    知道楚天是在等着自己说话,谢韵琳便继续开口说道:“绪儿背后是君羡,君羡手中还有玲珑塔,家主现在过去,只会徒增怒气,因为颜绪知道只要玲珑塔一天还在君羡手中,家主就一天都会被他们掣肘。”

    “与其去被气,家主还不如好好休息,等到若安明日回来,再共同商议。”谢韵琳说道。

    她自然想颜绪和颜君羡死,但是谢韵琳知道,现在让楚天撒气,还不如让楚天将怨气怒火叠加,等到爆发之时,才是真正的痛快。

    谢韵琳的话起了作用,楚天生生将怒火给憋了回去。

    颜绪一而再再而三下不将他这个家主放在眼里,也休怪到时候他不顾及父女之情!

    “还是你想的周到。”楚天看向谢韵琳,将她拥入怀里。

    护卫们悄悄退出去,两人相拥回房间。

    元宝在院子里收拾,颜绪躺在床上,等了好一阵子都没把楚天等过来,还觉得有些可惜。

    第二天一大早。

    楚罗就来“请”颜绪去正厅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经过昨天的事情,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楚罗今天的态度好了许多。

    “又是昨天的事情?”

    “不知,还请小姐走一趟。”楚罗笑眯眯说道。

    一看楚罗这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憋着坏。

    颜绪看了一眼楚罗,起身就往正厅去。

    此时。

    正厅已经坐了一些人。

    坐在首位的,正是楚天,而与楚天平起平坐的,正是二皇子白景堂。

    他一身熏貂蓝袍,上缀朱纬,一身贵气。

    见有人进来,确实连头也不抬,仿若完全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楚思思微红着脸替他上茶,“景堂哥哥,请喝茶。”

    白景堂缓缓颔首,端起香茗,动作尊贵优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颜绪走进来,扫了一眼众人,正要坐下。

    就听到首座上那一副威严神色的楚天板着一张脸,朝着颜绪呵斥道:“毫无规矩,见了二皇子还不行礼?!”

    闻言,白景堂先是抬眼随意地看了颜绪一眼,乍一看时,白景堂便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只是这仔细一看,便是让人觉得扫兴。

    “你是颜家双绝之一的颜绪?”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颜家双绝”现在的新外号叫“颜家双废”?

    白景堂这么说,分明是在嘲讽了。

    楚思思心里甜丝丝,果然,景堂哥哥说是帮自己,就真的帮了。

    于是,楚思思就更加热切了,双目几乎是粘在了白景堂的身上。

    颜绪可不管嘲讽不嘲讽的,她点了点头,“是。”

    说完,便是直接入座,坐在了一张空椅子上。

    行礼?

    没让这什么二皇子给魔尊大人磕头下跪,都算是她入乡随俗的了。    白景堂将颜绪的态度收归眼底,表情严肃,眉宇蹙起,不怒自威开口:“你作为长姐,为何处处与思思作对?作为女儿,又为何屡次忤逆楚家主?”

    “二皇子是以什么身份来楚家的事情?”颜绪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出响动,看着白景堂,缓缓问道。

    颜绪傻吗?

    她也就是对信任的人不设防。

    但对于在她信任圈子之外的人,便是能动手就不动口。

    不过对方非要动口,那就怼回去。

    明明是皇族的人,这副质问的语气,倒像是以楚家主人的身份在说这么一番话了。

    而且上次在暗市里的事情,颜绪虽然没怎么特意记着,但是在看见白景堂的时候,很难不想到这个玩意儿还派人出来杀她,想要夺宝的。

    “本小姐还以为楚家家主换人了呢。”颜绪轻描淡写地说道。

    “颜绪!”楚天的脸色顿时一变,怒斥一声。

    从他的角度来听,颜绪这句话刺耳得很,不过也正像是颜绪所说的,二皇子管得太多了。

    但是楚天总不好去斥责二皇子,毕竟现在皇族之中,太子之位悬而未定,而二皇子可是很有机会成为东宫首选的。

    断然是不能得罪了这么一位日后的国君。

    但得罪颜绪没有关系。

    随意斥责也没有关系。

    而且,见到皇子都敢这么顶嘴,她一个人遭殃还好,若是连累了楚家,他断要她好看!

    “牙尖嘴利,粗俗无礼!”白景堂的面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毕竟颜绪的话差不多就是直接说他多管闲事了。

    寻常人都会不高兴,更别说他这个皇子了。

    “如此粗鄙无礼,也难怪会做出偷盗宗门宝物的事情来,话也难怪会让硕大一个宗门不顾四大世家之一的面子,直接将之驱逐。”白景堂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和恼怒,却没有发作,只是这般轻唤地说道。

    若是不认真去听他话中的内容,估计还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随后说几句之中午吃什么。

    白景堂的话语直白,颜绪没什么反应,毕竟真相如何,旁人如何能知道?

    不过是人云亦云,偏听偏信的蠢货罢了。

    颜绪这些天也是慢慢地想起了在宗门里发生的事情,白景堂口中那偷盗宗门宝物之事,简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栽赃陷害,要找出一个将自己逐出宗门的正当理由。

    可楚天不是这么想的。

    颜绪一日在他楚家,是他楚家的嫡小姐,楚天便是一日都会因为颜绪而丢脸。

    他连忙呵斥,“你还不快些跟二皇子赔不是!”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颜绪很是疑惑,“不管是我的事,还是其他事情,都是楚家的事情,关二皇子什么事?难道二皇子今日是听了谁的话专门来教训我?又或者说二皇子的喜好就是来到别人家解决‘家庭矛盾’?这个爱好还挺别致。”

    话音刚落,颜绪的视线便落在了满脸得意的楚思思身上。

    楚思思脸上的得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颜绪看了个正着。

    而白景堂和楚天因为颜绪说的话,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一些。

    尤其是白景堂,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恍若乌云密布,难以驱散。

    楚思思见情况不对,生怕白景堂一甩袖子便走了。

    就立即起身,看着颜绪,蹙着眉头满是委屈地说道:“姐姐,思思知道你是在指桑骂槐。你既然这么讨厌思思,直接说便是了,为何还要对景堂哥哥这般不敬?”

    
听着楚思思一口一个“思思”,一口一个“景堂哥哥”,颜绪打了好几个冷颤,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

    “我讨厌你,还需要说出来,你才能感受得到?抱歉,那本小姐下次注意,一定会让你深刻地感受到的。”颜绪掀唇甜甜一笑。

    白景堂盯着颜绪,见她笑起来的时候,倒是觉得此人果然是有几分颜月漪的风姿。

    当年颜月漪被称为玉术国第一美人。

    会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楚天为婿,举国上下十分轰动。

    毕竟楚天的长相也就那样,资质跟颜月漪一比,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要知道,颜月漪曾经可是拒绝过了玉术国许多青年才俊的。

    甚至有人说能和颜月漪单独待上一刻钟,此生便是死也乐意。

    可想而知,这位颜家的女家主究竟是何等姿色。

    而且,颜君羡虽然双腿残疾了,但坊间流传的玉术国美男榜第一,始终是颜君羡,多年未曾被超越过。

    作为颜月漪的女儿,颜君羡的妹妹,颜绪的姿色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之前的容貌毁了,但是现在只剩下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定是眼前一亮那种。

    楚思思站在她身边,都能直接被秒杀。

    五官的精致程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白景堂微微眯了眯眼睛。

    之前楚思思说颜绪的脸伤疤很严重,几乎整张脸都毁了,现在却是连疤痕都消了不少。

    估计不需要很久,连疤痕都会彻底清掉。

    那便是彻底恢复成美人胚子了。

    白景堂在脑海之中快速思索,须臾,居高临下地看着颜绪,说道:“若是你能回答本皇子的问题,本皇子倒是不介意将你纳入后院。凭你的姿色,当个侧妃倒也尚可。”

    元宝在一旁听着,脸顿时就绿了。

    侧妃?

    他们家小姐凭什么去当什么侧妃!

    一个侧妃的位置,配得上他们小姐吗?!

    而楚思思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想要说话,却被楚天一个眼神制止。

    颜绪直接笑出声,毫不加掩饰地笑着说道:“还没到晚上,二皇子怎么就做起梦来了。就算是白日梦,也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侧妃?

    她可是堂堂魔尊大人,稀罕一个什么下位面蕞尔小国皇子的侧妃之位?

    蔓蔓也觉得好笑,当身份悬殊太大时,说这些话就不是挑衅了,而是好笑了。

    不过,也原谅他,毕竟白景堂也不知道颜绪的魂魄可是万年前的魔尊大人。

    这句话顿时让白景堂怒不可遏。

    白景堂还没开口,楚天便是深知其害,扬手便是要一巴掌扇向颜绪。

    颜绪猛地抬手,直接将楚天的手给截下来。

    白皙的手死死扣住楚天的手腕,愣是让楚天的手没再前进半分。    “说的又不是你,恼羞成怒做什么?”颜绪缓缓开口,然后蓦地将楚天的手给甩开。

    然后,从纳戒里取出来手帕,仔仔细细擦拭手指。

    仿佛只是碰了一下楚天,都脏得不行。

    楚天都要气疯了,可颜绪恍若全然不觉,继续擦拭手指。

    白景堂的护卫提了剑前来,元宝跨出一步,拔剑格挡。

    两柄剑在半空之中交汇,发出刺耳的锃鸣。

    元宝和护卫同时各退一步,颜绪微微挑眉。

    元宝的真正实力也不仅仅如此,又是藏拙了。

    有时候颜绪都很好奇,颜君羡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三个护卫。

    一个比一个能藏拙,演得就跟真的似的。

    像是元宝,一个灵将偏生伪装成灵师,就跟那个叫秦妄的少年一样。

    而邢风邢云则是灵将伪装成大灵师,倒是比元宝的好一些。

    看着护卫以及恼羞成怒的白景堂,元宝挺直了脊梁,开口说道:“颜家主在世前,陛下曾下达诏书,皇族子弟不得杀害颜家主儿女。这件事情不知道二皇子殿下还记不记得?若是二皇子殿下不记得了,奴婢现在也能去向我们家公子讨要圣旨,让二皇子殿下好好看看。”

    当年,颜月漪有护驾之功,颜家更是曾经为了抵御妖族,死伤无数。

    先帝与现任的陛下深受感动,便下达了一个类似于免死金牌的圣旨。

    当然,圣旨也只是保护颜君羡和颜绪而已。

    白景堂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圣旨?

    若不是因为记得,白景堂早就自己动手了,也不必等护卫动手。

    白景堂更是恼羞成怒,“若非当年颜家主丰功伟绩,颜绪你此刻已经死了无数遍了!”

    颜绪点了点头,“哦。”

    一句轻描淡写,直接将白景堂的话给堵了回去,气得他一口气不上不下,几欲噎死。

    “若非我娘当年的丰功伟绩,二皇子殿下现在就能杀死本小姐了,真可惜呢。”颜绪缓缓开口。

    四周的空气忽然都寂静了几秒钟,护卫下人低着脑袋屏住呼吸,完全不敢去看白景堂,生怕惹祸上身。

    这颜绪还真是……

    胆大包天。

    “好!很好!”白景堂的脸上遍布阴霾,好似下一刻就要发作。

    但,元宝先前已经将陛下圣旨给提点了起来,若是白景堂现在动手,便是不将先帝和陛下放在眼里,这罪名可真是不小。

    但若是让白景堂将这口气咽下去,白景堂又觉得憋屈得很。

    早知道就不应该亲自前来,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到最后,白景堂便是冷哼了一声,死死地瞪了颜绪两眼,狠狠甩袖,气愤而去。

    倒是连自己来颜家的目的都给忘了。

    他还想着要询问颜绪恢复灵根的事情。

    看着白景堂愤然离开,楚思思连忙要去追,却被楚天一声给喊了回来。

    楚思思气愤地跺脚,恨不得掐死颜绪,“都怪你,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景堂哥哥说话呢!你知不知道爹爹和我花了多少力气才把景堂哥哥请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捣乱!就只顾着自己,分明就没有把我们视作一家人!”

    楚思思真正生气的点可不是这个。

    而是之前白景堂竟然说要纳颜绪为侧妃。

    还说她的容貌配得上侧妃的位置。

    这让楚思思又气又妒。

    白景堂虽然说过会让自己成为他的正妃,却从
来没有夸过她的容貌合适。

    难道,她楚思思长的就没有一个满脸是疤的废物好吗?!

    颜绪完全就没去听楚思思的话,只是垂着眸子坐着。

    “简直毫无规矩!今日若是二皇子殿下记恨了我们楚家,你便去上门负荆请罪!”楚天一想到刚才颜绪说的话,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年楚家好不容易借着颜家的势和皇族搞好了关系,若是被颜绪的几句话给毁了,那他恐怕真的会气得吐血身亡。

    “还有,什么侧妃不侧妃,日后死死是要成为二皇子正妃的,你身为姐姐,就别肖想做侧妃了!”楚天接收到爱女的眼神,便是冷声开口,“楚家还没有这么贱的女儿,你带回来的男人,若是处理不好,就休怪为父亲自处理。”

    那男人在他们家住了这么多日,流言蜚语早就起来了。

    若不是他有意压着,恐怕还会影响了思思以后加入皇家。

    颜绪依旧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就这么做着,仿佛与四周格格不入。

    倒也不是她想融入而进不去,而是颜绪根本就懒得融进去。

    楚天看着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颜绪的模样,忽然想到了颜月漪,脸色便是又难看了几分。

    这张脸真是像极了颜月漪当年的模样!

    那么的……让人生厌。

    当年他入赘之事,成了所有亲朋友好友的笑柄。

    其他人就算是不敢当着面笑,也会在背地里笑。

    而他入赘之后,连颜家的一点儿权力都没有得到。

    至于玲珑塔,楚天更是完全没有碰过。

    颜月漪连死之前都不肯将玲珑塔交给她保管,而是交给了某个神秘人。

    等到颜君羡长大了,才把玲珑塔交给了颜君羡。

    颜家人防他防得跟做贼一样。

    在和颜月漪成婚之前,楚天就知道颜月漪的脾气。

    知道她是楚家家主,说一不二。

    待在颜月漪的身边,楚天总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后来,他认识了谢韵琳。

    谢韵琳和颜月漪不一样。

    她善良,知礼节,大方,又贴心。

    她虽然是庶女出身,但四大世家之一的解家的庶女,身份其实远比他这名不见经传的楚天要高得多。

    一来二去,他们就背着颜月漪在一起了。

    后来,谢韵琳有了身孕,但楚天要和颜月漪成婚。

    他只能委屈谢韵琳,他不能要这么孩子。

    等成婚之后,又背着颜月漪再次在一起了。

    直到颜月漪去世,楚家吞并了颜家的势力,楚天才觉得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颜月漪是很美,美得惊心动魄,但那种美人,不是常人能驾驭得了的。

    所以,楚天每次看到长得很像颜月漪的颜绪兄妹俩,便觉得厌恶至极。

    “你敢动本小姐带回来的人,你可以试试。”

    颜绪的话嚣张至极。    颜绪嚣张地离开,直接把楚天气了个半死。

    楚思思连忙扶住楚天,轻声安慰,把好女儿的人设做到了极致。

    “爹爹,您别生气了,她就是这样,您越生气她越是高兴,要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楚思思连忙安抚地说道,“若安姐姐不是要回来了吗?应该今天就能到,等她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还有,家族试炼今日就得宣布结果了,爹爹,您别跟她生气。”

    楚思思嘴上说着别跟颜绪生气,事实上,楚思思恨不得楚天直接一巴掌把颜绪给拍死。

    但是楚思思也知道,这样不行。

    娘亲说过了,至少不能在明面上把颜绪给弄死,毕竟玲珑塔还在颜君羡的手里,他们就一直被掣肘着。

    就颜君羡对颜绪的爱护,若是颜绪是被他们给杀死的,颜君羡断然敢直接把玲珑塔给毁了。

    曾经的天之骄子被废了之后,做事情只会更加狠毒干脆,因为他们的心都已经开始病态了。

    楚天强忍着怒意,摸了摸楚思思的脑袋,“还是思思乖,为父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逆子逆女,当初就应该把他们弄死在娘胎里。”

    楚思思没说话,心里却是鄙夷。

    当时她爹对颜月漪那女人多惧怕,怎么可能会敢都对颜月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动手?

    不过这到底是她爹,鄙夷归鄙夷,还是得顺着的。

    这边。

    大摇大摆地离开之后。

    元宝便说道:“小姐,家族试炼的结果今天下午就会公布,同时宣布半年后参加玉术国大赛的人选。”

    颜绪想了想,“我打败了楚思思。”

    “是的,但是他们只会看您是个灵师一阶,绝对不会派您去的。”元宝直接地说道。

    依照楚家人的尿性,他们只会想着要把楚思思退出去,恨不得让楚思思一举成为新晋的天之骄女。

    怎么可能会让颜绪去?

    在楚天他们看来,颜绪就是个丢脸的存在。

    闻言,颜绪点了点头,倒是不意外。

    连帮着违反规则作弊这种事情,他们都能做,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颜绪问道:“玉术国大赛还有其他参与方式吗?”

    “有,三个月后会有散修大赛,到时候散修中也会选拔出一个人来参加。”元宝显然已经将玉术国大赛调查得很清楚了,所以在颜绪一开口提问时,便能对答如流。

    “好的。”颜绪点了点头。

    三个月后,先是跟秦妄的比斗。

    然后是散修大赛。

    倒是有盼头。

    刚回到院子,邢风邢云便兴冲冲地过来,把颜绪喊了过去。

    沈玄烛显然是早就知道颜绪会来,便是靠在回廊上等着,见人来了,才抬眼看过去。

    昏睡了足足一晚上,颜君羡再起床的时候,双腿便已经有了知觉。

    这是自从他的腿废了之后,第一次有了知觉。

    他尝试站立走动,虽然一开始连摔了好几次,但慢慢地,就能以缓慢的速度走个十来步。

    饶是坚强如颜君羡,眼眶也不禁通红一片。

    邢风邢云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他们知道这些年公子是怎么撑过来的,所以更加明白他的心思。

    两人当即跪在地上,“恭喜公子!”

    颜君羡虽然激动高兴,但也没有忘了自己现在的情况,“绪儿说了,此番景象只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便是要重新坐回轮
椅的。”

    颜君羡的话像是一瓢冷水,一下浇在了自己和邢风邢云的心上。

    邢风邢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的公子就是这样,永远保持理智,做什么都要设想到最坏的结果。

    两人沉默了须臾,便转移话题说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颜绪。

    颜绪来的时候,颜君羡便是在院子里学步。

    听到声音,颜君羡看过去,身形微微顿住,而后有些羞愧地说道:“太久没走路,倒是生疏了。”

    他走路很慢,像是婴儿蹒跚学步。

    “现在熟悉回去,以后就能一直走路了。”颜绪说道。

    每月恢复的那一点点本源力量用来压制颜君羡腿上的禁制,是够的。

    当然,若是要彻底恢复的话,还需要找到下禁制的人。

    若是以前的魔尊大人,直接接触禁制倒也只是随手的事情。

    可现在的颜绪,就是个精神力强大的普通人。

    颜绪的话,颜君羡也只当是安慰自己。

    连是谁下的禁制都不知道,况且能下禁制之人必定十分强大,光是这两个条件,要想接触禁制,已经是十分困难。

    所以,在这种时候,颜君羡不会去盲目地抱有希望。

    能够重新走路,抓紧时间安排好妹妹今后的生活,颜君羡便觉得足够了。

    看过颜君羡之后,颜绪便回了自己院子。

    本源力量要留起来压制禁制,那她的修为必须赶紧儿升上去。

    前阵子便是有预感要突破的。

    今天便是好时机。

    看着颜绪来了又走,沈玄烛身形微闪,便消失在原地。

    留下邢风邢云和颜君羡在院子里。

    颜君羡看着颜绪离开的身影,走了几步,便停下来,回头看向邢风邢云,沉默了须臾。

    邢风立即开口询问:“公子,您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能信任你们吗?”颜君羡看着两人,语气十分真诚地开口。

    邢风邢云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

    邢云有些诧异:“公子,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公子的。”

    “是吗?”颜君羡缓缓垂眸,嗓音很轻,像是在低声喃喃。

    “当然!”两人立即点头。

    “若是我的要求,和那个人的要求相悖了呢?”颜君羡再次抬头,看向了邢风邢云。

    果不其然,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个人。

    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三个字了。

    两人甚至都差点忘记了那个人的存在。

    看着两人沉默了,颜君羡只是笑了笑,朝着房间缓缓走去,没再说话。

    在颜君羡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邢云忽然转过身来,语气坚定地忽然开口:“邢云绝对不会背叛公子,即便是……那个人。”

    起初,她的眼底带了些许恐惧,可是在说到最后时,她忽然就不那么害怕了。

    邢风看着邢云,眼眶微红,而后才将视线落在颜君羡的身上,“邢风也绝对不会。”

    “所以公子,您可以信任我们。”

    颜君羡要关门的手微微一顿,抿了抿唇,半晌,看向邢风,“邢风,更衣。”

    听到这句话,邢风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是!公子!”    颜绪回到房中,便是闭门修炼。

    前来让颜绪去听家族比试结果的人,被元宝拦在了院子外。

    颜绪盘腿坐在床榻上,蔓蔓变回了红色小肉球,毛茸茸的,就悬浮在半空中盯着她。

    天地间,无形的灵气瞬间朝着溪竹苑蜂拥而来,在颜绪周身汇聚。

    蔓蔓差点没被那汇聚的灵气给殃及,连忙退开了许多。

    灵气在颜绪周身盘旋,而后缓缓进入她的丹田之中。

    过多的灵气挤入。

    但颜绪丹田可不是丹田,而是黑色魔元。

    若是寻常人一下涌入这么多灵气断然是承受不住的,但颜绪不一样,颜绪的魔元不断吞噬灵气,完全没有饱和的反应。

    魔元与灵气碰撞后吞噬,连带着灵根也不断地在波澜鼓荡中飘摇。

    被无辜折断后,灵根再次重生。

    无数次折断又重生,灵根变得格外粗壮。

    屋外守着的元宝看着这动静,也怕会引来了外人围观和揣测,刚要动手,便发觉一道阵法落下。

    她瞬间感应不到任何的灵力波动了。

    元宝急忙四周看去,就见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时落在了院内石椅上,悠哉游哉地品着茶。

    元宝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去打扰,而是退到院子之外守着。

    沈玄烛看向屋内,这般动静可真够闹腾的。

    与此同时。

    在天地间灵气忽然朝着一个方向涌动时,京城内势力的强者都察觉到了,纷纷朝着楚家的方向看过去。

    楚天此刻也不知道是发生了,竟然引来了天地异动。

    他连忙让心腹下去调查。

    心腹很快回来,脸上满是欣喜地说道:“恭喜家主,思思小姐突破了。”

    是的,楚思思也正好服下了谢韵琳带回来的丹药,强行突破了。

    可她也没想到,自己突破的时候,竟然引来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是不是预兆着,她就是那个天道属意的天之骄女?

    “何等修为?”楚天连忙询问道。

    这般天地意象,难道是一举突破了灵将?

    从大灵师三阶到灵将!

    然而,心腹的表情有些怪异,“回禀家主,思思小姐现在是大灵师四阶。”

    “嗯?”楚天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心腹连忙说道:“家主,虽然只是突破了一阶,但能引来如此惊天动地的异象,就注定了思思小姐此生不凡!这或许只是个开始,思思小姐的大灵师四阶显然也会和其他人的大灵师四阶不同!”

    心腹的话醍醐灌顶。

    对,别看只是小小的一阶,谁突破一阶能引来天地异动?

    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日后楚思思未来可期!

    楚天很高兴,楚思思很高兴,整个楚家都很高兴。

    而此时,颜绪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闹了半天……

    还是灵师一阶。

    不过,这次的灵师一阶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别人的突破是纵向发展,但颜绪的大概是横着先把根基筑牢了,等到足够稳固又宽广,把自己的上限不断突破,然后才开始慢慢纵向发展。

    这样看起来会比别人需要耗费很多的精力,修为看着也不及别人,但是真正的实力,可不是同期能够相比的。

    颜绪从床上跳下,跑到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那儿喝茶的沈玄烛。

    此时,夜幕落
下,星子追着月亮船尾。

    沈玄烛一身玄色衣袍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微微仰头喝茶时,突出的喉结更显性感。

    他的脸是易容过的,看不出有多美貌。

    可颜绪是见过他的真实面容的,端是想一想,就知道到底有多美。

    这画面莫名有些眼熟。

    蔓蔓也觉得有些眼熟,“总感觉以前看到过。”

    颜绪点了点头,但也想不起来,毕竟她魔域没有长这样的人。

    而且沈玄烛显然就是个人,不是魔,也不是神。

    她之前也不可能见过。

    或许是错觉,毕竟坐在月下喝茶的人也不在少数。

    颜绪走过去,抬手压住了沈玄烛手里的茶杯。

    沈玄烛偏头看她。

    小姑娘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干净,五官精致好看。

    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便是让人很容易沉溺进去。

    沈玄烛微微垂眸,“还是灵师一阶。”

    颜绪便是坐在了沈玄烛面前,“还是史上最强灵师一阶!”

    沈玄烛轻笑了笑,“你方才闹出的动静很大,我为了帮你压下那些东西,耗费了不少灵力。”

    颜绪一听,立马蹙眉,“你的伤还没好,不是让你别随便耗费太多灵力?”

    要一直这么任性,她什么时候才能跟沈玄烛打一架!

    而是把他打服气的那种!

    一看便看出了小姑娘的想法,沈玄烛多少有些无奈,直接把话题扯开,“你之前不是说要看看一些炼丹的书,我给你找来了一些手札。”

    嗯,刚才回了一趟宗门,直接把师兄的炼丹手札给抢了过来。

    看着桌上的一些古籍和手写的炼丹师手札,颜绪便打消了打架的想法。

    在人类的世界,炼丹师的地位很高。

    颜绪不会炼丹,但素来对毒很有研究。

    但对于现在的颜绪来说,她的人类体验还包括了炼丹。

    “这是炼丹炉。”沈玄烛一抬手,一个炼丹炉便是出现在了院子里。

    不过是巴掌大小,炉身上雕刻着龙凤图腾,若是其他炼丹师定然能认出来这丹炉的不凡之处。

    可对于颜绪来说,也不过是个稍微好一些的丹炉。

    沈玄烛刚要开口,就见颜绪抬手,丹炉自动飞到她的手中。

    她以精神力与丹炉构建联系,而后炼丹炉便又悬浮起来,逐渐变成了正常的炼丹炉的大小。

    “你是木系灵根,需要购买丹火。”沈玄烛本来是想把丹火也一并取来,但他也担心师兄直接被气死,便放过师兄了。

    薅羊毛也总不能逮住一只羊来薅。

    然而,话音刚落,颜绪掌心当中便是打出了一簇火苗。

    沈玄烛眼角微挑。

    颜绪的丹田一片混沌,但他确实发现她只有单灵根。

    沈玄烛也没有说错,颜绪确实只有单灵根,但是她的灵根是长在本源魔元上的,能随意切换灵根属性,与普通修炼者本来就不一样。

    收回火苗,将炼丹炉也收起来,颜绪便拿着书开始翻看。

    见颜绪完全沉浸在书籍当中,沈玄烛倒也没有打扰,只是坐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融洽。    把手札和古籍给看了一遍,颜绪便已经将上面的内容都记住了。

    看着推到面前的一摞古籍手札,沈玄烛抬睫,看向颜绪。

    “都记住了?”

    她看书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迅速翻页。

    “记住了。”颜绪微微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

    魔尊大人事事都要争第一,记忆力天生就好,阅读速度也快。

    沈玄烛随手翻开手札里的一页内容,缓声提问。

    颜绪随口便是回答,并且字字不错,还带着自己的思考。

    医毒不分家,以前颜绪只炼制毒药,从来不会炼制解药。

    也没有练过这些修炼者吃的丹药。

    看完这些古籍之后,颜绪脑海里便是对炼丹有了全面系统的认识。

    颜君羡体内的毛病很多,虽然颜君羡没说,但是除了双腿之外,其他毛病都得调理。

    正好,多炼制一些丹药。

    哦,对了,还有沈玄烛这娇弱的身子,也得用丹药好好调养。

    颜绪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

    颜绪想了想,轻声说道:“我记得楚家藏宝阁里还有一株上品仙灵草,正好,能让我试试炼制天灵丹。”

    看着颜绪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沈玄烛便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时而聪明,脑子转得很快,时而又跟个小无赖似的,懵懵懂懂。

    嗯,更多时候像是粘糊糊的小甜饼,站着都要挨过来。

    看着沈玄烛唇角不自觉勾起,颜绪歪了歪脑袋,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颜绪还是极少看到沈玄烛失神的模样。

    难得,难得。

    白嫩的手掌在沈玄烛面前晃动,沈玄烛一下回过神来。

    他睫羽轻颤,而后缓缓开口,“好。”

    对于沈玄烛来说,这楚府便是无人之境,来去自由。

    即便是藏宝阁中,最强者也不过是个大灵将。

    大灵将放在下界的确是了不起的人物了,这些世家势力基本都会有一两个强者客卿。

    但若是放在中上界,还是不够看的。

    颜绪笑着取出来两套夜行服,给了沈玄烛一套之后,便是自己也立马套上一套。

    夜行服一大一小,看模样是颜绪早就准备好了的。

    估计是惦记仙灵草许久了。

    元宝在门口守着,眼瞅着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便准备去提醒一下,让沈玄烛回北苑。

    然而一扭头,颜绪和沈玄烛都不见了。

    把院子给找了个遍,都没找到人影,元宝便也知道两人是又结伴出去了。

    元宝想了想,也没有去北苑找颜君羡。

    反正公子说了,沈玄烛的实力深不可测,在他身边倒是没多大危险。

    当然,作为单身狗他们是不会明白,有时候判断会不会有危险,不一定是来自外界的,还有沈玄烛这个人本身的。

    当然,此危险非彼危险。

    黑夜降临,挂着几点残星。

    两道身影在夜色的掩饰下,迅速移动。

    楚府外围的守卫毫无察觉,巡逻队也完全没发现任何风吹草动。

    沈玄烛偏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她的速度很快。

    事实上,她的身法甚至是沈玄烛见所未见的。

    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

    乾坤宗的人根本不可能教这样的身份。

    又或者说,沈玄烛敢保证,三界之内完全没有这种身法。

    所以,这大概是某种秘术,又或者说是……三界之外的某种身法。

    沈玄烛心中暗暗有了猜测。

    视线在小姑娘仅露出的眼眸中顿了两秒,她的眸子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灵动好看。

    颜绪虽然莽,但也觉得这种潜伏的感觉很刺激,便是不动声色地靠近藏宝阁。

    这种体验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作为最强的魔尊大人,遇到不服的直接开干,就算神域的神也敢直接开干,完全不需要隐藏躲避。

    颜绪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但几乎都被黑布给遮盖了下去。

    藏宝阁位于楚府的西边,是整个楚家守卫最森严的禁地。

    若是没有家主的手谕和纹章,是绝对进入不了的。

    藏宝阁的钥匙就是章纹,藏宝阁守卫也只认纹章不认人。

    “有阵法。”颜绪拦住了沈玄烛。

    沈玄烛自然知道有阵法,但阵法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顶多算是摆设罢了。

    不过颜绪既然喊住了,沈玄烛自然定住了身形,看向她。

    “就是普通的防护大阵,你跟在我后面。”颜绪看着沈玄烛,传音嘱咐。

    沈玄烛点了点头。

    颜绪便是满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她就喜欢这种,虽然娇弱,但好歹听话不会拖后腿!

    在沈玄烛无奈的注视下,颜绪便缓缓朝着阵法走过去。

    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极其随意的,但沈玄烛知道,并非如此,因为颜绪走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进入阵法之后,视线之中的一切都彻底变了。

    但颜绪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有时候直接从大树之中穿过,有时候明明左转才是正常的路,可颜绪偏偏要我那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走。

    在阵法之中走直线是永远走不出去的,唯有破了阵法,才能走出去。

    走着走着,颜绪也不知道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给沈玄烛传了几句话。

    沈玄烛愣了愣,而后又是无奈点了点头。

    看来小姑娘也是对那人完全没有好感。

    “那就按照计划实施。”

    走出阵法,都没有任何问题。

    两人不着痕迹靠近藏宝阁,藏宝阁的大门紧闭着,要想进入必须打开大门。

    “蔓蔓。”颜绪与蔓蔓用精神力交流。

    蔓蔓便瞬间变化成红色小肉球模样,一口将门口特制的玄铁锁器吞下,大门缓缓打开。

    两人瞬间潜入其中,而后随意把门给关上。

    藏宝阁内并非完全乌黑的,通道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虽然不至于将通道完全照亮,却也不会让人什么也看不见。

    “你的藤蔓有些特别。”沈玄烛看着趴在颜绪肩膀上的蔓蔓。

    它身上的力量和之前的藤蔓的力量是一致的。

    “本命灵植,当然特别。”颜绪说道。

    蔓蔓一听,便是在颜绪的脸颊蹭了蹭。    “据我所知,灵师并不能育出本命灵植。”沈玄烛一边往前走,一边开口。

    “我是史上最强灵师一阶。”颜绪往前走了几步,便是豁然开朗。

    原本只能提供两三个人并排往前走的通道,此刻是真正进入了大厅。

    大厅之中是排列整齐的木架子,木架子上甚至还能感应到些许的灵气,可想而知,这些木架子也不是凡品。

    一楼的架子上全都是些基础入门的东西,例如功法和灵石等等。

    这些功法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是对于颜绪来说,她要功法根本没有用。

    因为她用的功法身法,都是自己总结出来的,和别人完全不一样,并且比别人要强不知道多少倍的。

    压根没必要使用他们的。

    倒是灵石还不错。

    可以买很多奶块的。

    颜绪眼睛亮了亮,将所有的灵石全部收进了纳戒里。

    精神力探测,发现里面小山堆一样的灵石,颜绪感到十分满足。

    而后,便是毫不留恋地往二楼去。

    藏宝阁共三层,每一层的东西都不一样。

    第二层分为灵器区、丹药区和药材区。

    灵器区的灵器对颜绪也没有什么吸引力,毕竟别说是她做魔尊时那一整个宫殿的灵器,便是颜君羡送给她的灵器,也有许多是比这里的灵器好的。

    倒是这里的药材可以收。

    丹药也是寻常的丹药。

    颜绪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她不需要,但是到时候可以直接拿去全部卖了。

    卖出去之后,就又有灵石了。

    至于药材,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珍惜的药材,但是平日里炼丹要用到很多药材,这么大一只肥羊,不薅白不薅。

    “剩下最后一层了。”

    两人往三层而去,忽然两人的身形同时一愣,然后退回到二楼。

    “主人,好奇怪的气息。”蔓蔓蓦地开口。

    颜绪点了点头,“确实奇怪,不过也不难对付。”

    颜绪看了一眼沈玄烛,说道:“你退后一点。”

    沈玄烛视线落在楼梯之上,然后点了点头,交给颜绪解决。

    他就在颜绪身后不远处,一旦颜绪解决不了,他便会出手。

    在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上,有奇怪的攻击阵法,说是奇怪,是因为每一秒阵法都在变化。

    虽然是阵法,但是和颜君羡腿上的禁制竟然还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阵法。

    禁制。

    若是同时掌握阵法和禁制的人……

    不过是几十息的功夫,沈玄烛便将上界里的那些人一一给排除了。

    至少在他所知道的人中,阵法本就少人修习,在掌握禁制的同时,还能掌握阵法,并且还跟下界有关联的,沈玄烛是一个都想不到。

    “好了。”

    轻软的嗓音将沈玄烛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玄烛看过去,便见楼梯已经变得正常了。

    “阵法只是暂时解除了,不过足够我们去三楼逛一圈的了。”颜绪说道。

    两人走上三楼,空间和

    架子上放了很多市面上很少见的药材,还有一些强大的攻击性灵器。

    若是寻常人看到此处,那一定觉得赚大发了。

    可颜绪来的目的是仙灵草。

    一二三楼都没有,就证明这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密室,又或者说,这里隐
藏了一个楼层。

    颜绪从架子上走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四周都擦拭得十分干净,并没有一些干净,一些堆积灰尘的痕迹。

    简直是天衣无缝。

    沈玄烛见颜绪停下了脚步,刚要开口,便是抿住了唇瓣。

    他自然已经发现了这座藏宝阁的问题所在。

    三楼根本不会检查出任何的问题。

    因为问题在……

    “去二楼。”颜绪开口,一边往下走,一边说道:“我就说怎么这楼梯还专门设了阵法,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为了不让人上三楼,原来自只是障眼法。”

    蔓蔓奇怪地问道:“主人,蔓蔓没听懂你的话。”

    “没听懂,那你就看好了。”颜绪往下走,视线一直盯着楼梯,精神力也逐渐释放出来。

    最后,她停在了从下往上书的第四级台阶上。

    蹲下来,敲了敲。

    “是实心的声音。”蔓蔓立马说道。

    “不,这是假的声音,这里的确藏了东西,但是机关在其他地方。”

    颜绪抬眼看去。

    沈玄烛却已经站在了其中一个架子旁。

    颜绪走过去,看了看架子上的东西。

    那是放置灵器的地方,所有灵器看着都很正常,并没有哪一件是特殊的。

    “阵法的气息与这里某样灵器的气息是一致的。”沈玄烛缓缓开口。

    颜绪挑眉,便是抬手以灵气轻轻袭过这些灵器,灵器顿时有了些许反应。

    然后,便是发现了其中一件带着极其细微不用灵器,一把扇子。

    玉骨山小巧玲珑,颜绪缓缓将合起的扇子打开。

    与其同时,第四级楼梯也缓缓地打开了,一个入口瞬间出现在两人和蔓蔓的面前。

    入口不大不小,但即便是沈玄烛,也足够走进去的。

    明明入口是向下的,但是走了几步之后,楼梯却开始往上去了,处处显露奇怪。

    但很快,颜绪就看到了里面摆放整齐的一个个紫檀木宝盒。

    颜绪循着药香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便发现了一株淡紫色的草,不是别的,正是仙灵草。

    盒子一共有十个。

    其他的颜绪看也没看,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而此时。

    书房之中。

    楚天和几个长老,正看着坐在一旁的一个女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到楚府的颜若安。

    事实上,颜若安已经到京城许多日了,只是一直在外流连。

    而且,颜若安觉得若是他们一唤,自己便回来了,岂不是太掉价了?

    乾坤宗的长老给的任务也没有限制时间,颜若安自然是等玩够了,再回来。

    颜若安此时气定神闲地坐着,完全没有被楚天和一众楚家家主的视线影响。

    “我回来,不仅仅是为了玲珑塔,也是因为……”

    颜若安话刚说到一半。

    楚天忽然蓦地站了起来,“糟了!”

    众人看着楚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至极,刚要问出了什么事,就见楚天的身形像是一支箭般冲了出去。    “家主,到底怎么了!”一个长老奇怪地追着问道。

    楚天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藏宝阁去,一边解释:“隐三层被发现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楚家最好的几件宝物,都放在了隐三层。

    若是真的被闯进去了,那就麻烦了!

    几人便迅速疾驰而去。

    颜若安在原地怔愣了几秒,便也跟着去,将楚天的话听进耳朵里。

    作为颜家的人,这楚家所谓的藏宝阁,本来就是他们颜家的。

    颜家藏宝阁的隐三层只有嫡长子和家主知道。

    她当初就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隐三层的秘密,然后在盗取宝物的时候被抓住,才会被驱逐出颜家的。

    事实上,当时打开隐三层的时候,颜若安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里面就是空荡荡的,倒也不知道颜家这么宝贝这个隐三层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现在换了楚家,肯定放了宝物进去,也难怪会这么宝贝。

    拿到了东西,颜绪便是故意弄出了点动静。

    不一会儿,四周的守卫便是一个激灵,冲过去,便看到两道黑影从藏宝阁中出来。

    守卫立即围上去,颜绪换了发音区,压低了声音,“二皇子,您先走,属下殿后!”

    沈玄烛听着颜绪那正儿八经的话,倒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正巧撞见楚天等人。

    他与他们对抗时,使用的是另外的有些笨拙的身法,却在极度危险之际,突然使用了另外一种身法。

    皇族!

    楚天心中惊诧,他绝对不会认错。

    虽然一开始对方很想要极力掩饰,甚至用了他们楚家人的身法,但是……

    那极其危险的时候,他分明下意识使用了常用的身法和招数!

    眼看着楚天和几个长老围攻,楚天一爪子抓来,沈玄烛连忙闪开,脸上的黑布却被一下子扯开了一点点。

    他连忙把黑布蒙上,掏出卷轴,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这边,颜绪对上了那个最强的守卫,也没有多逗留,趁着闪身之际,直接用了从藏宝阁里找到的宝物,一下传送回北苑里。

    把夜行衣收好,颜绪给取了一堆宝物给沈玄烛。

    “丹药按时吃,养身子。宝物防身,伤完全好之前,别死了。”颜绪缓缓说道。

    看着那小山堆一样的宝物,沈玄烛:“……”

    颜绪没有在这里多逗留,很快便直接不动声色地溜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元宝发现府内一片兵荒马乱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小姐和沈公子去做了什么。

    但是看颜绪一副这么高兴的模样,元宝也就放心下来了。

    没有受伤,还这么开心,那肯定就是好事儿。

    她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可了。

    而此时。

    两个黑衣人都跑了,楚天立即冲进了藏宝阁当中。

    看着藏宝阁内几乎是被扫荡一空的场面,楚天强忍着前往二楼,却发现隐三层的入口果然被打开了,里面的十个宝盒,全都消失无踪。

    “噗——”

    楚天一口血喷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因为家主晕了,所有人顿时就更乱了。

    一个长老连忙让炼丹师来,给喂了一颗丹药。

    服用了丹药之后,楚天一醒来,便是浑身颤抖,脑子嗡嗡嗡。

    那些宝物,可都是他们这些天的积
攒,还有从玲珑塔里用尽办法得到的。

    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家主,那到底是不是二皇子殿下?”一身灰袍的二长老面色十分难看。

    刚才那人蒙面太快了,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面容。

    但是听着守卫们的汇报……

    好像的确是二皇子殿下?

    众人顿时沉默。

    是谁都好处理,唯独皇族。

    楚天胸腔气血涌动,对一个下属说道:“去把思思喊来。”

    下属应了一声,立马退下去。

    在府里一片混乱的时候,楚思思就醒了。

    只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韵琳便让她待在院子里不要随便走动。

    楚思思让婢女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婢女还没有回来,就有楚天身边的心腹下属,前来请她。

    楚思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到书房的时候,楚天就坐在椅子上,面色极为难看。

    而长老们的面色也极为难看。

    “爹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府内一片动荡。”楚思思一脸茫然地看着楚天,然后急切地问道。

    “思思,你有没有将藏宝阁的事情说过给二皇子殿下知道?”

    楚思思一听到藏宝阁,就觉得有些许不太妙。

    她努力的回想。

    好像自己确实跟二皇子殿下说过藏宝阁的事情。

    不过,不是每家都有藏宝阁吗?

    “思思只是跟二皇子说过纹章和守卫的事情。”楚思思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天,“这些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二皇子以后还会是女儿的夫婿,就算说了也没什么事情吧?”

    谢韵琳刚好走进来,就听见了自己女儿说了这样一句话,面色顿时难看得不行。

    “也就是说,你把守卫的信息都告诉了二皇子。”楚天的胸膛气的上下起伏,原来问题竟然出在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身上。

    “二小姐,你可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情!”大长老抚摸着白须,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谢韵琳上前,刚想说话,却被大长老一个眼神制止,“主母,这件事情不是小事,一定要彻查清楚!”

    听着大长老的话,楚思思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她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爹爹?”

    “跪下!”楚天蓦地一拍桌子,语气中卷着怒火。

    手掌拍下桌子的那一瞬间,声响吓人。

    楚思思满是不解,心里委屈地看向了谢韵琳。

    谢韵琳却是给了她一个眼神。

    楚思思只好不情不愿地跪下来,可面上依旧是一点儿都不服的,“爹爹,思思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是死,您也要让思思死个明白啊!”

    “今日夜里,有两个黑衣人躲开了所有守卫,径直闯进了藏宝阁,将所有宝物洗劫而空。在他们离开之际,被我们发现。打斗过程中,其中一个黑衣人蒙面布脱落了一秒,那人……正是二皇子殿下!”

    楚天冷声说道。

    旁边的大长老缓缓补充:“不仅如此,藏宝阁守卫亲耳听到另外一个黑衣人唤他为二皇子殿下!”

    “栽赃!爹爹,长老们,这一定是栽赃陷害!若真是二皇子,他们怎么可能会直接喊出来?”楚思思一听,脑子嗡鸣一声,而后立即喊道。

    “爹爹,您一定要调查清楚啊,景堂哥哥根本没有必要盗取我们藏宝阁的宝物!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得
罪我们楚家,他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一个瘦弱的长老哼了一声,“皇族一直觊觎我们四大家族的宝物,二皇子若是下手,倒也不算是意料之外。而且,那人在危急时刻使用的功法正是皇族的功法,寻常人就算是知道,在没有心法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学会的。”

    听到长老说是皇族功法的时候,楚思思也懵了。

    难道……

    真的是景堂哥哥?    “不可能的,爹爹,景堂哥哥光明磊落,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楚天冷着嗓音说道:“那你说说,能符合刚才那几点的人,除了二皇子,还有谁?!”

    楚天此刻都要被自己的女儿气死了。

    就连藏宝阁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都能跟别人说。

    日后在白景堂的花言巧语下,是不是还能将整个楚家拱手让人!

    楚思思一时语塞,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天等人现在已经认定了是白景堂做的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倍感压力。

    那是二皇子殿下,是皇族的人。

    可不像是其他人那么好动的。

    可让他们就这么吃了这哑巴亏,他们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楚天面色铁青,“来人,将二小姐带下去,关后山禁闭室!半年之内,不得离开后山半步!”

    “爹爹!”楚思思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天。

    谢韵琳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可看着楚天等人的面色,她只好轻声说道:“家主,思思这次的确是做错了事情,关禁闭是应该的。只是,三个月后思思还要代表我们楚家去参加玉术国大赛,若是一直关在后山,修为无法精进,恐怕……”

    谢韵琳的话让楚天眉头又是深深一蹙,面色铁青。

    这时,谢韵琳才继续说道:“长老,家主,不如就让思思在自己的院子关三个月禁闭,吃穿用度都减少一些。这样,既做到了惩戒,又能方便长老们对死死进行严格的训练,保证不会耽搁玉术国大赛。这不正是两全其美?”

    若是颜绪听到谢韵琳的话,估计得笑出声来。

    这也算是惩罚?

    可楚天和长老们显然也想到玉术国大赛。

    如今名单已经呈了上去,这可是皇族举办的,玉术国内最具声望的小大赛,不允许中途换人。

    若是输了,楚家的脸面便是丢大了。

    几个长老和楚天对视了一眼,便是终于松了口。

    等到谢韵琳离开之后,楚天太阳穴都是一抽一抽的。

    “如今事情牵扯到了皇族,如何将宝物要回来,都是问题。”二长老沉吟了须臾说道。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要回来是不可能了,按照皇族的作风,进了他们袋子里的,哪儿还能再重新掏出来?”大长老脸色沉郁地说道。

    “现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吃了这哑巴亏。”楚天缓缓开口。

    能有什么办法,坑他们的就是他的女儿,楚天再生气,总不能把自己的爱女弄死吧?

    “这亏不能闷着吃,要明着吃。”谢韵琳缓缓开口。

    在众人看向她的时候,她说道:“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二皇子知道,我们已经知道盗取宝物的人是他了,并且让他知道,我们并不打算计较,也不打算追究,那些宝物就送给他了。”

    “楚家二分之一的家当买一个皇子的人情……”大长老的脸色依旧很是难看。

    整个藏宝阁的东西,的确只是楚家二分之一的家当。

    事实上,当初在霸占了颜家之后,楚家也生怕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便是将曾经颜家的宝物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放在了藏宝阁中,而另外一半……

    “眼下也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众人心里憋屈,可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在几人商讨之时,一道身影悄然离去,来到北苑沈玄烛住下的屋子里。

   
 “主子。”黑影缓缓将书房里所有的事情一一告知。

    沈玄烛取出来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正是颜绪刚才送的丹药和灵器。

    他缓缓开口:“送到白景堂的寝宫。”

    黑影点头。

    他正要带着东西走,忽然沈玄烛又喊住他:“等等。”

    沈玄烛起身,将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换了一波。

    只剩下上面的一点小东西是颜绪给的。

    黑影:“……”

    主子,要不您直接给全换了得了。

    但黑影不敢这么说。

    谁不知道他们家主子平日里一副很好说话,温润如玉的模样,实际上憋着坏。

    宗门里就他一个连弟子都没收过,其他峰的弟子连跟他说话都不敢的。

    主子也就是长得温润罢了。

    “主子,这些丹药就这么送给他们了?”

    “药师兄炼制的废品。”

    黑影登时明白过来,倏忽带着箱子离开,沈玄烛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便是宽衣上床,盘膝修炼。

    翌日。

    白景堂一起身,便听到一个下属说大半夜楚家送了一箱宝物来。

    都是些丹药和灵气,不是凡品。

    丹药也全都是二品丹药,甚至还有三品丹药。

    白景堂一听,便是笑逐颜开。

    楚家人倒是很会来事儿。

    想了想,白景堂便是换上衣袍,手里拿着折扇,心情很好地来了楚家。

    “楚家主,本皇子来找思思。”

    楚天一看到白景堂,连呼吸都带着怒气。

    可惜白景堂根本就没有察觉。

    楚天强忍着火气,缓缓说道:“三个月后便是玉术国大赛,思思要勤加修炼,所以昨日夜里便已经开始闭关了。”

    楚天把“昨日夜里”四个字咬得很重。

    白景堂自然也听出来了,便暗道这老狐狸真是给了点好处还不忘旁敲侧击。

    白景堂一挥折扇,缓缓说道:“对了,还忘记多谢楚家主昨夜送的礼物。”

    看着白景堂的笑容,楚天差点没一口血直接吐出来。

    尤其是白景堂竟然还能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说话,楚天真是服了他的厚脸皮了。

    “不必客气,殿下与我们楚家迟早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互相帮扶的。”楚天缓缓开口。

    白景堂缓缓挑眉,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看在那一大箱的丹药和灵器的份上,应承两句倒也没什么。

    “自然,自然。既然思思闭关了,本皇子也不叨扰了,等改日再登门拜访。”白景堂缓缓说道,而后便带着侍卫离去。

    等到白景堂的身影消失在了楚家范围内,楚天才蓦地将整张桌子拍碎。

    “白景堂!”

    简直不将他们楚家放在眼里!

    嚣张至极!    翌日,颜绪从沈玄烛口中听到他把一些丹药灵器以楚家的名义,送到了白景堂那里时,便是直接笑出了声。

    不用看都知道,楚天可不得气死了。

    颜绪和沈玄烛正要出门,去把昨天薅的丹药等等都给卖出去,却又被拦截了去路。

    “奉家主之命,请大小姐去吃午膳。”楚罗拦在颜绪面前,开口说道。

    “午膳?”颜绪可不相信楚天这么好心肠。

    更何况,昨天夜里藏宝阁才出了事儿,今天就请人吃午膳,怎么看怎么有鬼。

    楚罗早就知道颜绪不会愿意去的,便说道:“大少爷也已经到了,此次午膳是为若安小姐回来庆祝的,二小姐而若安小姐是表姐妹,不过去就说不通了。”

    楚罗的态度并不趾高气扬,上一次的教训已经够了。

    跟颜绪这个疯子以硬碰硬是不行的。

    颜君羡也去了,颜绪自然不会不去。

    就颜君羡那性子,颜绪觉得他真的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甚至连腿给下了禁制都不知道。

    “你要一起去吗?”颜绪扭头看向了沈玄烛,觉得把他牵扯进这件事情也不太好。

    听出了颜绪的言外之意,沈玄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在北苑等你回来。”

    颜绪点了点头,“要是有人来找麻烦,你就直接开揍,往死里揍,不用客气。”

    楚罗:“……”

    颜绪跟着楚罗离开,沈玄烛自然没有继续待北苑,而是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来到了用膳的地方,此刻大圆桌上已经坐了一圈人。

    颜君羡看见颜绪便是抬手招呼她过来。

    自然而然地落坐在颜君羡的身边,颜绪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

    除了楚天、谢韵琳和五个长老之外,还多了一个女的。

    颜绪仔细一看,诶,还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在七星阁门口拦着自己,然后下一秒直接认怂的货吗?

    原来她就是颜若安。

    难怪了,自己之前见她还觉得有点儿眼熟。

    颜若安也是乾坤宗的弟子,不过她并非长老和宗主的亲传弟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虽然跟外门弟子比起来地位已经很高了,但是跟亲传弟子比起来,还不够看的。

    况且颜若安是被驱逐出的颜家的,颜绪在乾坤宗内也没怎么跟她往来。

    颜若安的年纪比原主要年长一岁,相貌说不得有多好看。

    大概是颜家颜值高的她都没有遗传到,长得倒是扬短避长了。

    不过从大多数人而言,颜若安长得还算是好看的。

    还有楚思思,元宝告诉她了,因为怀疑是二皇子干的,楚思思被关了禁闭。

    可真是喜闻乐见。

    “怎么这么久才来?”楚天的语气显然是带着不悦的。

    颜绪也能理解他,毕竟整个藏宝阁都被人掏空了,若是他能表现得十分高兴,那恐怕楚天也不是现在的楚天了。

    “你的下属明天再来喊本小姐,本小姐便是明天再来。”颜绪缓缓开口。

    她能理解,但是她也没打算惯着这臭脾气。

    这分明是把锅甩回给了楚天。

    楚天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但是好歹是压制住了没有发作。

    颜君羡就坐在颜绪身边,沉默着喝茶。

    从见到颜若安的那一刻,颜君羡便已经猜到了楚天的想法。

    想要颜若安代替他得到玲珑塔,然后
铲除他们两兄妹。

    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只可惜了,这般煞费苦心只能注定是白费心机。

    玲珑塔只承认颜家血脉只是颜家人放出来的幌子,事实上,玲珑塔只会承认契约之人。

    母亲去世之前,便是将玲珑塔给了自己,指导自己与玲珑塔结契约。

    就算是绪儿,也不能使用玲珑塔。

    除非自己把契约的秘密告诉绪儿,亲自教她结契。

    当然,玲珑塔是迟早会交给绪儿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间。

    楚天强忍下了怒火,而后说道:“今天若安回来了,我们楚家便是多了一位表小姐,今天聚集大家来,也是为了给若安接风洗尘。”

    “若安啊,这段时间你就在楚家安心住下,当做自己家一样。”

    颜若安笑了笑,“多谢姨夫。”

    颜绪缓缓开口,“好好的乾坤宗不待着,这是也被乾坤宗赶出来了?”

    颜若安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而楚天头上的黑线更多,“绪儿,你怎么跟你表姐说话的?若安在宗门之内勤奋刻苦,笃学上进,怎么会被宗门驱逐?不过是因为最近闲暇,才回来看看我这个姨夫。”

    颜君羡轻轻嗤笑一声,“因犯了大错被颜家驱逐的所谓表小姐,如今又被楚家给招揽了回来,父亲,你心里想的什么,谁不清楚?何必自欺欺人。”

    还要把他们都请过来,还生怕他们不知道他的想法。

    可笑。

    被颜君羡直接戳破了心思,楚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很快便又用最正常的语气,开口说道:“若安怎么说也是颜家的孩子,她已经为之前的事情付出了代价,你们何必咄咄逼人。都是一家人,何不和和气气?”

    颜君羡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动筷子给颜绪布菜。

    直接把楚天的话当做放屁。

    这下,不仅仅是楚天的脸色难看,颜若安的脸色更加难看。

    当初被颜家驱逐,如不是她自己争气通过了乾坤宗的考核,指不定得被人笑成什么样。

    颜家人这么对她,怎么好意思给她脸色看?!

    不过颜若安很懂得分寸,此刻断然不会多开口,毕竟她还有任务在身。

    在楚家住下是第一步。

    颜若安举酒缓缓起身,“君羡表哥,绪儿表妹,之前都是我年纪太小不懂事,一时鬼迷日眼做了那样的错事。如今我已经改正了,还请表哥表妹能给我一次机会。人的一生总是会做错很多事情的,但姨母也说过,只要知道错了,并加以改正,就好了,不是吗?”

    话落,颜若安便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没等颜君羡和颜绪开口,谢韵琳倒是先开口了,“若安,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绪儿和君羡都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肯定会原谅你的,你也不必介怀。”

    颜绪轻软一笑,“你该道歉的不是我们,而是母亲。想要道歉,不如直接到地府去跟我母亲道歉,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颜君羡听着颜绪的话,眼底都是宠溺和无奈。

    颜若安刚要跟谢韵琳说话,就听到了颜绪这么一句话,直接是堵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吧,连去跟我母亲亲自道歉的诚意都没有,还说是真心悔过?”颜绪继续开口,堵得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楚天后悔了,他就不该把这个杠精给喊来。

    原本颜君羡不怎么开口,气氛倒还算是融洽。

    不过,喊也喊来了,楚天还有另外的打算。

    “好了。绪儿何必对自己的表姐咄咄相逼,她既然知道错了,便接受她的道歉好了。”楚天厉声呵斥,显然是不想再听到颜绪那怼得人要吐血的话了。

    本来藏宝阁的事情就让楚天怒火难压抑,早上见完了白景堂,更是一口血给吐了出来。

    现在到了中午又被颜绪这么开口呛,没吐血都算是好的了。

    见楚天发怒,颜绪和颜君羡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吃饭。

    两人根本就没想到搭理他们。

    可奈何就是有人非得把脸凑过来给他们扇。

    这么欠骂的人,颜绪还真是第一次见。

    “绪儿表妹,当初在乾坤宗的事情,我也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偏见的。只是我很好奇,绪儿表妹你的灵根和丹田明明就废了,又是怎么重新恢复的?若是你愿意将方法分享出来,那么对于修炼界的人来说,便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想必大家之前对你的偏见也都会消除的。”颜若安缓缓开口,语气温柔。

    “是吗?我记得我被驱逐出宗门的时候,谁还大声地想要和我撇清关系,说自己没有这样的表妹。怎么?出了宗门就是另外一副嘴脸了?”颜绪是在为原主说话,“你还真是不去唱戏变脸都浪费了你的天赋。”

    蔓蔓就喜欢听自家主人怼人,当初那些神域的神可也被自家主人怼得吐血过的。

    每次他们不肯跟主人动手,主人就开启嘲讽模式,气得神域的神直接握着武器就冲上来。

    魔尊大人的世界里,除了打架便是嘲讽,就算是嘲讽,也要争第一。

    总而言之,是只要能排名的事情,魔尊大人都要争第一。

    不争第一的魔尊不是好魔尊!

    颜若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须臾,便是面色难看地苦笑说道:“当初那种情况,我若是不跟表妹你撇清关系,那我颜家两人都被驱逐,让颜家颜面何在?”

    “颜家被一个上门女婿给侵占之后,还有脸面?”

    颜绪一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自嘲,事实上,是一刀子一刀子往楚天的心脏里扎去。

    “可真是谢谢你啊,被颜家驱逐之后,看着我落魄,还能想着颜家的颜面而跟我撇清关系。”颜绪缓缓开口。

    一句话真的能气死人。

    也将话题给直接扯远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若是绪儿表妹心里有所不适,我在这里给你道歉。”颜若安强忍着怒火和憋屈,开口说道。

    颜绪没说话。

    蔓蔓:“主人,这人怎么总是道歉,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另有企图。”

    颜绪的性子可真是在信任的人面前,看着就没有任何防备还好骗。

    可在像是颜若安和楚家人这些人面前,可比什么都难搞。

    颜绪:“就看着她演呗,煞费心思的,不就是为了要颜君羡的玲珑塔?真当所有人都跟他们这么蠢。”

    随便一句道歉就想骗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尊,还真以为魔尊是个傻子。

    “表妹或许鲜少出门,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蜚语。流言蜚语有时候比刀子和其他任何武器伤害都大,但若是绪儿妹妹肯将方法说出来,这样,你的功便大
于过,大家承了你的恩情,自然就不会再提起你杀害同门弟子和盗取宗门宝物的事情了。”颜若安缓缓说道。

    听着像是再劝,可事实上是将原主“做过”的事情再一次说起。

    只是可惜了,不管是原主还是颜绪,恐怕听到这些话都不会有太过激烈的反应。

    原主本就不是脆弱的人,只是太善良了,对人也太信任了,导致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而颜绪……脆弱是什么?

    魔尊大人被封印了上万年,都没有自怨自艾。

    换了具破身体,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反倒是觉得很新鲜,适应力极强。

    在三界不管是发生什么,对于颜绪来说都是极其新鲜的,头一回。

    遇到这种把脸伸过来等着你扇的人,那不得往死里扇?

    “是吗?可我之前在宗门,牺牲了这么多,大家记得我曾经做的事情吗?我到底有没有杀害同门和盗取宝物,就仅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我哥哥和母亲留给我的哪件宝物不比那所谓是我偷的宝物好?”颜绪嗤笑一声。

    “我的确是有让灵根和丹田恢复的办法,可怎么办呢,我就是不想说。”颜绪朝着几人笑了笑,笑容很甜。

    可落在他们的视线中,却是在挑衅。

    气得他们要死。

    楚天沉了嗓音,“你要怎么样才肯将办法交出来?”

    许多强者因结仇等原因,丹田灵根废弃的不在少数,若是他们楚家掌握了恢复灵根和丹田的方法,那就能让那些强者们依附归顺于楚家。

    这对楚家吸纳人才而言十分重要。

    颜绪吃了两口小酥肉,便缓缓开口,“我要楚家变回颜家。”

    原主想回的是颜家,而不是楚家。

    虽然装潢都一样,府宅也是同一处,但是牌匾不一样。

    一句话,除了颜君羡外,其他人的脸色都黑了。

    尤其是楚天的表情,彻底铁青了。

    “你在想什么!楚家或者颜家,都是你家,你这想法完全没有必要。”楚天强忍着怒火说道。

    “我是颜家的女儿。”颜绪直接打脸,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谢韵琳开口,“绪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父亲会多寒心啊!”

    “哦。”颜绪耸了耸肩,寒不寒心关她屁事。

    楚天是真的后悔了,就不该让颜绪过来,纯粹添堵!

    颜绪和颜君羡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不对,自顾自地吃饭。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气氛凝结地吃完一顿饭,颜绪便推着颜君羡走了,完全不搭理他们。

    等到了北苑,颜绪没看到沈玄烛,便准备自己出门。

    刚走到门口,一条鞭子直接朝着颜绪抽来。    颜绪蓦地一手抓住鞭子,死死捏住,不让对方再有机会挥动鞭子。

    抬头看过去,不是其他人,正是颜若安。

    颜若安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表情,而是一副温柔的模样,“绪儿表妹,看来你是真的恢复了,这反应速度确实挺快的,好了,可以把鞭子还给我了吗?”

    颜绪笑着说道,手里蓦地一使劲,鞭子便从颜若安手中脱落,手柄猛地一甩她的下巴,“看来你的反应速度还真是有点慢。”

    就这些年,即便是成为了内门弟子,颜若安的实力也并不怎么厉害,撑死了也就是大灵师三阶,甚至比楚思思还要差一点。

    但颜若安不是这么想的,自己虽然比上不足,可自己作为曾经的颜家人,现在的实力完全超过了曾经的“颜家双绝”,足够令她骄傲的了。

    现在,鞭子的手柄砸中了她的下巴,力道还不小,颜若安瞬间就捂着下巴。

    颜若安眼底闪过怒意,“颜绪!你何必如此!我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你的反应,你直接对我动手,一点儿也不顾及姐妹之情!”

    “你从乾坤宗回来做什么?”颜绪压根没管她的问题。

    除了为了玲珑塔,恐怕还有别的企图吧,不然也不会一直在饭桌上重复提起乾坤宗的事情。

    颜若安微微眯了眯眸子,“我在宗门待了这么久,休沐回来不行吗?”

    “可我记得是谁说这一辈子也不会回来的?”

    颜若安冷哼了一声,等到下巴的痛意缓解了许多,才开口说道:“我只是到楚家来做客,跟颜家有什么关系吗?”

    对于颜若安的强词夺理,颜绪也没打算在纠结,便是把鞭子扯过来,问道:“要打要杀直说,奉陪到底。”

    就怕你不打。

    颜若安没想到颜绪竟然这么大胆。

    这才刚恢复了不久,便是嚣张至极。

    “你的倚仗到底是什么?”颜若安真的不明白,以前她那般张扬,假好心,可以说是有颜家在背后撑腰。

    可现在颜家都已经没了,颜君羡也都成了坐在轮椅上的废物,她凭什么还活得这么恣意?

    就凭玲珑塔?

    “你们不是都知道吗?玲珑塔啊。”全世界都觉得自己这么嚣张是因为玲珑塔,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问呢。

    也不嫌烦。

    被颜绪直截了当地这么说出来,颜若安倒是蓦地一噎。

    不过玲珑塔确实可以掣肘楚家,颜君羡一日不将玲珑塔交出来,楚家就一日不敢正面和两人交恶。

    可以说是完全拿捏了楚家的命脉。

    可惜了,这一次自己回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杀了颜绪,夺走玲珑塔!

    都是颜家的血脉,凭什么让他们独占玲珑塔!

    玲珑塔本来就该是所有颜家人的!

    现在颜家人没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之前颜君羡他们兄妹俩霸占了这么久,以后成为自己的也是理所当然。

    “绪儿表妹,在楚家你可以放肆,但是在外头还是得收敛一些为好。毕竟他们并不会被玲珑塔掣肘,也不会因为你弱就对你手下留情。你的脾气若是依旧这么嚣张跋扈,丁点儿都不肯收敛,恐怕很容易惹祸上身,性命不保。”颜若安再次调整了一下情绪,而后缓缓说道。

    “哦。”颜绪点了点头,“所以你要打架吗?打的话就赶紧儿的,本小姐还要出门。”

    颜若安很显然是带着任务回来的,至于是什么任务?

    颜绪想到了自己刚醒来的那一男一女,自己把他们杀死了,估计乾坤宗的人都
已经发现他们的命牌毁了,也猜到自己还活着。

    这是要铲除自己这个唯一知道乾坤宗蝇营狗苟之事的人呐。

    颜绪一想到就有些激动。

    不错不错,赶紧儿来,她的手都要发霉了!

    颜若安蓦地又是一僵,就算是她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

    但颜若安心里气愤得很,这显然是在挑衅自己。

    “绪儿表妹,你在说什么笑话呢?表姐怎么可能会跟你打架?我们都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才是。好了,你不是要出门了吗?我不拦你了,你去吧。”颜若安笑着说道。

    颜绪看着颜若安脸上的笑容,摇了摇头,“没劲儿。”

    人类就是这样,明明讨厌得很,却非要装作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

    也不知道他们是图什么。

    讨厌就直说好了,想打架也直说,弯弯绕绕的,就不怕把自己憋屈死。

    不过颜绪也蛮想看人被憋屈死的模样。

    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颜若安,颜绪便怡然自得地出门。

    蔓蔓:“主人,颜若安朝着你的院子去了,估计是要找元宝的麻烦呢。”

    颜绪笑了一声,“没事。”

    就颜若安,还真伤不了元宝。

    况且她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吩咐过了,不管是谁敢来院子挑事,直接动手。

    顾鸢离开了府门,朝着炼丹师公会而去。

    炼丹师公会,位于京城中央一带。

    能地处中心,便知道炼丹师公会非比寻常。

    三界之中,每个国家和城市都有炼丹师公会的存在。

    炼丹师公会是炼丹师聚集之地,也是炼丹师们品阶认证的地方。

    炼丹师都是火系灵根,虽然战斗能力并不强,但是炼丹强了,依附的修炼者比比皆是。

    当然,也不是说火系灵根的攻击性不行。

    火本来就是攻击力极强的力量,只是火系灵根难得,和风雷两系一样难得,所以火系灵根者都会选择前途更好的炼丹师。

    因为炼丹师稀少,所以就算只是一品炼丹师,拥趸也众多。

    加上还有炼丹师公会在,只要加入了炼丹师公会,炼制丹药的材料也不紧缺。

    颜绪一路前往炼丹师公会。

    把丹药都给卖出去。

    然后顺便去炼器堂买件趁手的灵器。

    炼丹师公会占地面积一百亩左右,建筑十分高耸精致,光是从外面走过,都能嗅到一股丹药的清香。

    所以平日里甚至会有修炼者跑到炼丹师公会外面,找个好地方修炼。

    而且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带着兜里进入炼丹师公会,便有小药童接待。

    “姑娘要购置什么丹药?”    来炼丹师公会的除了炼丹师,更多的就是购买丹药的人,所以招待的基本都是小药童。

    这类药童是专门培养的,虽然都不是炼丹师,但是对丹药如数家珍,对药草也是十分熟悉。

    “我来卖丹药。”颜绪问道,“这里是可以出售丹药的,对吗?”

    药童一愣,视线在颜绪身上扫了一圈,而后说道:“可以,但对于非炼丹师,我们回收丹药的价格会相对廉价一些。”

    “没关系。”颜绪说道。

    “那客人有多少颗丹药?”药童询问道。

    颜绪说道:“也不是多少颗……”

    是多少箱。

    然而颜绪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走了出来,“一个小姑娘来卖丹药?我们炼丹师联盟回收丹药不是按颗回收的,除非是高品质丹药。小姑娘,你的丹药是什么品质?”

    “二品。”颜绪开口。

    “拿出来看看。”二品丹药并非高品质,不过也比一品好一些。

    颜绪取出来一个小瓷瓶,递给男人。

    中年男人打开瓷瓶看了看,“的确是二品丹药。不过质量一般,回收价五百颗灵石最高了。”

    这里所说的五百灵石,当然不是中上品的灵石,而是下界的通用货币,下品灵石。

    中年男人本来以为一个瓷瓶里有五六颗都算多的了,可没想到里面竟然有将近二十颗!

    蔓蔓直接惊叹:“五百灵石?这人肯定是在坑主人!之前元宝都说了,一品灵石都是以万为丹药的,更别说是二品灵石了,价格要翻好几倍的!”

    五百灵石,这显然是在坑人!

    就是看她家主人年纪小!

    中年男人的确是这么想的。

    现在正是炼丹师管事的争夺时机,若是他能够以最低价买回来二品丹药,自然是更胜一筹。

    况且,看这个姑娘年纪小,也不是炼丹师。

    一般来说,若是不急着用钱的人,都会选择把丹药放在暗市拍卖会拍卖,这样拍卖的价格自然会更高。

    而那些拿着丹药过来炼丹师联盟卖的人,自然就是因为缺钱,需要立马能拿到灵石的人。

    所以,炼丹师公会在价格上会相对压低一些些,但也不会太过分。

    但今日不一样,现在是特殊时期,价格自然是要压到最低的。

    颜绪直接将瓷瓶拿了就走。

    她虽然不缺灵石,但她也不是冤大头。

    见颜绪直接走,连话也不说一句,中年男人眉头一蹙,上前两步,“等等。姑娘,这已经是非常公道的价格了,若是你卖到其他地方去,灵石可不是立马就能拿到的,他们都会把丹药先送到我们炼丹师公会检查,这一检查,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天。”

    “我就是炼丹师公会的代管事,若是你信得过我,我便再给你高一些的价格。七百灵石,如何?”

    中年男人一副施舍的模样,看得一旁的小药童都欲言又止。

    但是想到中年男人的身份,他便只好把想说的话都吞回去。

    “七百?剩下的几万你打算自己吞了?”颜绪嗤笑一声。

    虽然她随手就拿出来了品质最差的二品灵石,但是卖个几万灵石也轻而易举。

    七百?

    颜绪直接从中年男子身边绕过去,然而中年男子牙一咬,便说道:“刚才本管事的话你也听到了,不管是什么势力买了你的吝灵石都会经过我们的检测。”

    “你在威胁我?”颜绪偏头看向中年男人。


    “自然不是。我们炼丹师联盟最是爱好和平,对所有人和所有丹药一视同仁,怎么会威胁你呢?”中年男人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虚伪得很。

    颜绪可太讨厌这种虚伪的笑容了。

    看着就让人生理不适。

    “当然。我们也不会强买强卖,姑娘若是不卖,自然也是可以的。”中年男人缓缓说道,“只是最好三思而后行。”

    “得罪了炼丹师公会,可不太好。”

    颜绪歪着脑袋,兜里遮住了她的面容。

    须臾,她“哦”了一声,便大步离开炼丹师公会。

    什么玩意儿。

    小药童叹了口气,若是寻常人这会儿肯定就顺坡下驴了,给卖几颗丹药。

    可这姑娘太倔了,直接就得罪了代管事。

    虽然代管事只是“代”,但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正的?

    各个城市的炼丹师公会都是由管事管理的,炼丹师们只负责炼制丹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都不会管。

    当然,他们若是插手管了,管事肯定会听的。

    走出炼丹师公会,颜绪便往暗市拍卖场去。

    本来过来炼丹师联盟,便想着一颗丹药价格只要不太离谱都可以卖出去,毕竟能节省时间。

    时间成本也是成本之一。

    但现在看来,还是得跑到暗市拍卖场去。

    暗市有暗市交易,但也有大名鼎鼎的拍卖场地。

    和炼丹师公会的地理位置不一样,暗市拍卖场位于郊区,但占地面积很大。

    每七日便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没有拍卖会的时候,人就很少。

    见到有人进来,一个暗市巡夜人便是看了一眼,走上去。

    “客人何事?”

    “我有丹药,想要放在拍卖场拍卖。”颜绪说明来意。

    巡夜人点了点头,“我们管事此刻就在二楼,客人,请随我们来。”

    暗市拍卖场也是有门槛的,普通的东西甚至连拍卖的资格都没有。

    久而久之,那些带着普通的玩意儿前来的人就少了。

    暗市和其他势力不一样,相传暗市背后的人可是上界之人,甚至是更高层面的大能者,所以大家都不敢戏耍暗市。

    到了二楼,颜绪便看到一个人在自饮自酌。

    是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一身魅意,举手投足都让人移不开眼。

    颜绪以前也很喜欢红色或是黑色衣裳,但成为原主之后,颜君羡给准备的衣裳全都是粉粉嫩嫩的。

    她也懒得纠结身上的衣裳,便就这么穿了。

    听见有人进来,女人缓缓抬眼,抬手轻指,“客人,请坐。我是暗市拍卖场管事芸娘。”

    等颜绪坐下之后,便是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拖沓,“客人今日前来,是想寄存什么让暗市拍卖?”

    “丹药。”

    颜绪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附在芸娘的耳边说了什么。

    等人退下去,芸娘便笑了笑,“姑娘刚才在炼丹师公会吃了闭门羹?”    颜绪倒也不意外芸娘会知道,毕竟暗市的信息网络是出了名的好,刚才那个进来的人就是来汇报自己的情况的。

    颜绪缓缓说道:“见本小姐年轻,便以为本小姐是个待宰的蠢材。”

    颜绪的语气没有太过激烈的变化,倒像只是在陈述事实。

    芸娘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颜绪,笑着说道:“姑娘自嘲倒是有几分意思。”

    颜绪也没再跟芸娘调侃,而是直接将大部分的丹药都从纳戒里取了出来。

    丹药瓷瓶跟小山堆似的,饶是芸娘也被这场面给震住了几秒。

    “姑娘这莫不是把自家的藏宝阁都给掏空了?”芸娘开玩笑地说道,而后缓缓拿起来一瓶丹药,倒出来一颗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芸娘倒是也没继续说话,而是随意又拿起了几瓶丹药,然后都看了看,才开口:“这些丹药几乎都是出自几个炼丹师的手里,据我所知,这些炼丹师中大部分,都是主要为楚家而服务的。”

    说着,芸娘的视线落在了颜绪的身上。

    蔓蔓:“哇,主人,她还挺厉害的,看几眼丹药就知道炼丹师是谁!”

    “看来姑娘这不是把自己的藏宝阁给掏空了,而是把楚家的藏宝阁给掏了。”芸娘笑着说道。

    当然,也有可能的确是把自家藏宝阁给掏了,毕竟现在面前的姑娘带着面具,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所以你们收吗?”颜绪问道。

    芸娘见颜绪简直淡定得很,甚至连一点儿被戳破的仓皇和羞赧都没有,整个人就是一整个无所谓的状态。

    倒是又高看了几分。

    芸娘笑着说道:“收,自然是收的,我们暗市可不管宝物来历。不过这些丹药之中还有一品丹药,最好便是分批次捆绑一起拍卖,以量创造高价。”

    这么多的丹药参与拍卖,对于拍卖场来说,也是头一回。

    对于很多势力而言,肯定有很大的吸引力。

    “这是我们五日后的拍卖会入场令牌,同时姑娘还是卖方,所以令牌上方稍微有些不同,到时候只要出示令牌,便会有人带姑娘进包厢。”芸娘取出来一块令牌。

    颜绪点了点头,收起了令牌,便是起身要走。

    芸娘挑了挑眉,“姑娘就这么将丹药放在这里,只拿走了一块令牌,就不担心?”

    “担心?暗室拍卖场若是连这点东西都要贪吞,怕也不会有如今的声誉了。”颜绪缓缓说道,便径直离开。

    当然,颜绪也不完全是因为声誉才相信拍卖场的,毕竟炼丹师公会的声誉难道就不好吗?

    但还不是会出一些无赖之徒。

    颜绪相信的从来都是自己。

    暗室若是敢吞了,她就敢把暗室的宝物阁都给翻个底朝天。

    看谁更怄火。

    颜绪下了楼,又去暗市里花重金买了一堆药材回府。

    “小姐。”邢云碰上了颜绪,便是立即俯身行礼。

    颜绪看了她两眼,“受伤了?跟谁打架了?”

    邢云:“……”

    不知道为什么,邢云好像还听出来颜绪语气中的激动。

    “旧疾罢了,多谢小姐关心。”邢云说道。

    听罢,颜绪才又把脑袋耷拉回去,百无聊赖地从纳戒里取出几瓶丹药,塞到她的怀里。

    看着忽然被塞进怀里的一个个丹药瓷瓶,邢云一愣,“小姐?”

    “养伤去吧。”颜绪挥了挥手,便往院子里去。

    邢云看着怀里的瓷瓶,在原地僵
了好久,才沉默着往北苑去。

    回到溪竹苑的时候,元宝立马迎了上来,“小姐,您离开之后,颜若安来了。”

    元宝直呼其名自然也是颜绪教的,她可不想跟乱七八糟的人成为什么“亲戚”。

    莫挨魔尊大人!

    颜绪看了看四周,没有损坏,“倒是比楚天都沉得住气。”

    对于颜绪这样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元宝早就已经听习惯了,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

    “没有其他人来找麻烦了?”颜绪问道。

    元宝摇了摇头,“颜若安来了也只是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其他人都没有来过。二小姐还在关禁闭。”

    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下,元宝也知道自家小姐就是好斗体质。

    元宝汇报完便去忙活了。

    院子里就她和小姐,她自然得把事事都安排妥当。

    “这么无聊?”沈玄烛笑着看小姑娘的脑袋趴在石桌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颜绪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身黑衣的沈玄烛缓缓走来,坐在她的身旁。

    “你去哪儿了?”颜绪摸到沈玄烛身边,眼巴巴看着他,一副“给孩子点吃的吧”的表情。

    沈玄烛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答非所问,“长肉了。”

    “才没有。”把他的手给挥开,颜绪瞪了他两眼。

    颜绪的力道轻飘飘的,不重,也不疼。

    沈玄烛取出来一块奶块,“喏。”

    见颜绪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着,沈玄烛才继续开口,“我发现了一簇异火,要去看看吗?”

    “异火?”颜绪直了直腰杆子,看着沈玄烛。

    “走吗?”沈玄烛起身问道。

    “走!”颜绪来了精神,噌地一下起身。

    沈玄烛本想御剑,想了想便是取出来传送卷轴,挥袖直接将颜绪带走。

    元宝回来的时候,见颜绪又不再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本来是公子派来保护小姐的,可现在看来,倒不是保护小姐,而是保护这溪竹苑……

    元宝哭笑不得,倒还是认命地收拾院子。

    而此时,两人在转瞬间便已经抵达了一处密林之外。

    这处密林并非颜绪刚醒来时的那一处,站在密林之外,四周山脉连绵,古木参天,偶有灵兽嘶吼,丛林惊动。

    “这是……魔骨山脉?”

    是魔骨,不是蘑菇。

    魔骨山脉以灵兽兽骨众多闻名,曾有许多人见过成堆的骨头缓缓组建成了骷髅巨人,攻击性极强,几乎是毁灭性质的。

    于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传闻便出现了。

    慢慢地,此处无名山脉便成了魔骨山脉。

    颜绪有点儿无语。

    灵兽骨头组成的骷髅就叫魔骨?

    这是完全不把她魔族放在心上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颜绪总不能逼着别人把魔骨山脉给改名了。

    魔骨山脉的灵气并不浓郁,甚至带了很多的杂质,对于修炼者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修炼的好地方。

    但是对于历练者来说,此处灵兽群集,山脉深处药草更是数不胜数,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地方。

    颜绪和沈玄烛并肩进入山脉的密林之中。

    四周的树木、环境都极为相似,许多人不愿意进入魔骨山脉,便是因为怕迷路。

    此处雾瘴很多,尤其是清晨和晚上,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四周的药材也很多,但是药效都不太好。

    深处的中央地带药材更多,并且鲜少有人踏足,所以颜绪也根本没有管这些草药。

    “要走多久?五天时间够吗?”颜绪询问道。

    她还得去看看暗市的拍卖会。

    “够。”沈玄烛说道,“异火就在深处,四周视物有些艰难,你牵着我的……”袖子。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完,颜绪便凑近了一些,牵住他的手。

    似乎还觉得他的手很暖,缓缓将自己的手指往沈玄烛的指缝里挤进去。

    待到十指紧扣,颜绪能感觉到丝丝暖意传来。

    “你跟着我,我看得见。”颜绪以为沈玄烛是在说自己视物困难。

    沈玄烛点了点头,垂眸看着十指紧扣的手。

    “害怕吗?”颜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便问道。

    沈玄烛听到声音看过去,有些无奈,“我怕什么?”

    “要是害怕就直说,别强撑着。”颜绪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胸膛,“你放心,你给我带路,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

    沈玄烛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就劳烦绪儿保护了。”

    颜绪挑了挑眉,一副自得的模样。

    两人一直往深入走,忽而,四周植被皆是晃动,窸窣之声响动。

    颜绪有些激动,可算是遇到了一只灵兽!

    来寻宝,怎么可能没有危机呢!

    有危机,颜绪便立马精神起来!

    远处,一只通体幽黑,鳞片泛着锃亮光芒的巨大灵兽虎视眈眈。

    血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颜绪和沈玄烛。

    灵兽头上还有一直尖锐的角。

    身形庞大,身长三四米,身高三两米,看起来凶猛至极。

    “玄角兽。”沈玄烛缓缓开口,“二阶,攻击力和防御力极强。”

    玄角兽的身体缓缓匍匐,下一秒却是猛地暴扑而来,四周的空气被卷动,也带着慢慢恶心的腥气袭来。

    “别让玄角兽的角碰到,角上的液体还有剧毒。”沈玄烛说完一句话,便缓缓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打算让颜绪独自面对一只二阶灵兽。

    若是此刻有其他人在,估计会惊掉下巴。

    让一个一阶灵师去对付一只二阶的灵兽,估计一秒之内,灵师便会被这玄角兽给拆吞入腹。

    很显然,玄角兽也许久没有见过人类了,闻到了颜绪和沈玄烛身上的香气,玄角兽俨然将两人视作了自己的食物。

    玄角兽暴扑而来,颜绪飞快侧身躲开。

    同时无数藤蔓拔地而起,血色的藤蔓分化,将玄角兽的四肢瞬间缠缚。

    而四周植被也在发生异动,凡是有攻击性的灵植都像是收到了召唤一般,迅速盘缠而来。

    被藤蔓瞬间缠住,动弹不得,玄角兽暴怒。

    颜绪倒也没有仓皇逃窜,无数灵植在这时疯长,在玄角兽
挣脱藤蔓的那一瞬间,再次将它缠住!

    颜绪便是数道灵力攻击而去,轰在了玄角兽的腰背之上!

    锃亮的鳞片丝毫未落。

    “防御果然不错。”颜绪感叹了一句,而后瞬间盯上了玄角兽的独角!

    独角有剧毒,没有防御,恰恰说明独角就是弱点!

    玄角兽嘶吼着,可四周的灵植众多,几乎把它缠得满身都是。

    每当玄角兽刚挣脱了舒服,又是无数的灵植缠上。

    还有那血红色的藤蔓,虽然无法攻入鳞片下的肉体内,但是却不断地尝试着攻击独角。

    血色藤蔓对玄角兽的伤害并不高。

    “蔓蔓!”颜绪给蔓蔓传音。

    蔓蔓便是立即明白,立马不断地疯长,将玄角兽的注意力吸引。

    而颜绪一个全速冲刺,从侧面攻击而上。

    “绪儿,剑。”

    随着沈玄烛的嗓音落下,一道银光乍现。

    颜绪脚尖一点,跃起将重剑接住。

    还不等玄角兽反应,无数灵力在重剑剑身上涌现。

    颜绪一跃而起,横剑一斩,可怖的力量便瞬间将玄角兽的独角斩落。

    玄角兽一声惨叫,巨大的身躯百年轰然倒地。

    “咦?”颜绪本以为还要多斩几剑,不曾想一剑就将玄角兽的独角给砍了下来。

    看了看轰然倒地的玄角兽,颜绪的注意力落在了沈玄烛丢给自己的重剑之上。

    重剑之所以叫重剑,是因为落在颜绪手中的那一刻,宛若千斤鼎一般坠手。

    剑比一般的佩剑都要大许多,剑身之上有银光闪烁,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上方的暗纹。

    一般的佩剑,都只会在剑柄和剑鞘上进行雕刻装饰,鲜少会在剑身上动手。

    “这把剑……有神兽威压?”颜绪盯着剑身看了一会儿,问道。

    沈玄烛瞳孔之中微光流转,“你见过神兽?”

    颜绪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他,然后把剑还给他,“赶紧儿好起来,我可是越来越期待和全盛时期的你打一架了。”

    能锁住神兽威压在佩剑之中的,能是普通人?

    越想越激动,越激动就越期待。

    恨不得把所有宝物都给他,让他的身体赶紧儿恢复。

    话题再一次歪了,沈玄烛看着血色藤蔓缓缓消失,视线在颜绪手腕上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颜绪正准备去把灵兽兽丹给取出来,这玩意儿对力量恢复也有用,给沈玄烛正合适。

    咻!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暴射而至,角度刁钻狠辣地直指颜绪心脏。

    颜绪几乎在同时迅速闪开,速度之快,让出手之人不禁发出一道惊疑声。

    “咦?”

    颜绪抬眼朝着声源看去,就见两道身影落下,正正落在颜绪面前。

    而后,再次动手。

    连续数枚飞镖朝着颜绪命门射去——    颜绪一一闪过,须臾站定,看向一男一女两人。

    歪了歪脑袋,“速度慢,精准度低。”

    颜绪的嗓音轻软,却是狠狠地扎在了两人的心口。

    他们来杀人截货,反倒是被目标给看不起,说出去都丢人!

    两人有些恼羞成怒,眼中冷光闪烁,“劝你不要抵抗,乖乖把玄角兽的尸体和兽丹留下来,不然的话,我们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颜绪撇了撇嘴,“确实生不如死,本来一剑就能解决的人,就你们的精准度,最起码得戳个几十剑。”

    两人:“……”

    两人的面色都是十分难看。

    他们从大老远就听到了玄角兽的嘶吼声,原本还以为是哪个小团队或者雇佣兵团把玄角兽给弄死了,可他们都没想到,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相貌平常的小姑娘。

    而那玄角兽显然不是这个小姑娘杀的。

    玄角兽尸体上全是各种灵植,应该是灵植和灵兽之间的争斗,玄角兽被生生耗死了。

    所以说到底,这小姑娘也是个捡漏的。

    既然如此,当然是谁强大,谁就有资格捡漏了。

    在两人的眼中,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沈玄烛。

    便是以为只有颜绪一个人。

    “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我保证,你今天肯定没办法活着走出魔骨山脉!”男子一身灰袍,身高不算高,国字脸,一张脸全是严肃。

    女子大概三十岁出头,手里拿着一条长鞭,其上灵气缠绕流动,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玄角兽是我的,你们冒出来抢夺,倒是成了你们的?”颜绪对相貌做了些改变,倒也不怕被百小宗的人认出来。

    一听他们的话,颜绪被两人的理论惊到了。

    人类和神族总说魔族作恶多端,事实上,她的魔族才没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

    反倒是这些人族中的某些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底线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的?你也好意思说?”女子嗤笑一声,“就算是你的,现在也只能是我们的了!”

    女子看向男子,缓缓说道:“师兄你上吧,我去取兽丹。”

    男子点了点头,朝着颜绪狰狞一笑,身形一闪,便是一拳砸来!

    空气稍微有些扭曲,与男子拳头上汹涌的灵气相撞,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来。

    对面的小姑娘也不过是个灵师一阶。

    三成的力量足够一拳头把她砸死了!

    颜绪挑眉,一跃而起,抡起拳头便迎了上去!

    “小小灵师一阶,就敢与我对拳?可笑至极!”男子冷笑一声,眼底不屑涌现。

    可颜绪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迎上!

    两拳相撞时,气浪在中间暴起,男子脸上的冷笑顿时一滞。

    这个小小的灵师一阶,力量竟然能与他的三成力量小抗衡?!

    怎么可能!

    男子心中微震,难怪这小姑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看来是藏拙了!

    “仅凭如此就以为自己能够抵抗的了我?痴心妄想!”

    男子哼了一声,她的实力看起来的确是不错,根基也很牢固,但是要想和自己这个大灵将巅峰抗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狂妄自大,对自己的定位不清,可是要掉脑袋的!

    男子蓦地周身的气息都是一变,四周狂风骤起,被男子的灵力扫荡震动。


    骨裂之声骤然响起。

    颜绪的身形瞬间往后飞去,足足飞出了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颜绪的手背鲜血淋漓,皮肤被灵力割伤,她垂头看了一眼,身体微微抖动。

    看着颜绪抖动的身体,男子以为颜绪是害怕得浑身发抖了,便对旁边的女子说道:“去吧。”

    女子刚才本来想去兽丹的,但因为颜绪忽然和男子相抗衡,便是注意力被吸引。

    当然,女子也不认为颜绪会是自己的同伴的对手。

    才会这么悠然自得。

    女子点了点头,而后往玄角兽而去。

    然而,一条血色藤蔓不知从何时盘缠到了她的脚边,忽然暴起!

    女子连忙闪开,才没被血色藤蔓伤到。

    血色藤蔓就像是毒蛇一般,十分诡异,女子蹙眉。

    “有点意思。”颜绪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兴奋。

    这男子虽然只是大灵师巅峰,但是他的大灵师巅峰是实打实的。

    像是楚思思那种大灵师三阶水得要命,分明就是烤丹药和宝物堆砌出来的实力,打起来甚至跟人家灵师巅峰差不多。

    没劲儿。

    颜绪甩了甩手,歪了歪脑袋,“蔓蔓,你揍那个。我揍这个。”

    越两个大阶层揍人,就很爽。

    当然,颜绪也不是玩命的,之前神魔大战玩过一次,被封印了上万年。

    鬼知道上万年不能打架的感觉有多难受,所以不管怎么样,可不能把自己给作死了。

    蔓蔓挥了挥叶子,示意自己明白。

    女子这才知道,这诡异的藤蔓竟然是颜绪的灵植!

    “师兄,小心,能育出灵植,她肯定隐藏了实力!”女子立马给男子传音。

    蔓蔓虽然没听到他们在交流,但是看着女子的表情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惜了,丛林之内……她噬龙藤蔓蔓为尊!

    若是在丛林之外,蔓蔓还不敢说保证完成任务,但是在丛林之内,任何灵植都是她的小弟!

    沈玄烛看着颜绪滴血的手,眸色渐深,但依旧没有出手。

    实战经验他不能太多插手,除非她性命垂危,不然他就随她战斗。

    颜绪也不会喊沈玄烛帮忙,毕竟她自己估量了一下,也不是打不过。

    她纳戒里的小山堆一样的灵器,就是干砸就能把他砸死!

    有仰仗,自然就无所畏惧。

    颜绪调动全身力量,与男子正面对抗。

    颜绪的优势在于身形灵巧,步法身法都十分诡异,简直就是男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而女子那边也不好受,因为这藤蔓简直不讲武德,越来越多的额灵植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彻底给包围起来。

    “这灵植到底是什么东西!”

    女子惊疑,不断地挥出鞭子。

    他们跑进来魔骨山脉这么多日,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灵植。

    女子都怀疑整座山脉所有的灵植都过来了!    当然,如果蔓蔓听到了女子心里的惊呼,肯定会告诉她,并非所有灵植都来了,只是附近不管沉睡的还是苏醒的,都来了而已!

    蔓蔓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便能将女子耍得团团转。

    “嘭——”

    一声巨响,颜绪的身形便如小炮仗一般倒射而出,一口血吐出来。

    男子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盯着颜绪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忌惮。

    现在,经过了连番的交手,男子已经知道了,这个姑娘肯定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她的灵师一阶简直变态到了极致!

    和他这个大灵师巅峰也不遑多让!

    不过,颜绪的伤比他的伤还要重许多,最后,胜利的人只会是自己!

    然而,男子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其实除了自己两人和颜绪之外,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颜绪刚要掏出一件趁手的灵器来用,就见一道灵力飞射而出,男子整个人便像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击,

    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得他头昏脑涨。

    颜绪朝着沈玄烛的方向看过去,眨了眨眼睛。

    这一击看着倒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攻击。

    沈玄烛还会搞偷袭!

    男子艰难地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身形摇晃,面色惊恐地看向沈玄烛。

    “你什么时候……”

    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此人的隐匿能力到底是有多强?

    “他一直都在这儿啊!”颜绪缓缓开口。

    颜绪发现这些人都不太行,明明知道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虽然他现在的实力看起来也不算很强,但怎么说也比他们一男一女要强吧,可他们还是能毫无防备。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颜绪那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男子的面色更加发白。

    这个人他一直都在!

    可是自己完全没有发现!

    还有刚才那一招,虽然看着看着轻飘飘的,事实上落在身体上,让男子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断裂的声响,简直要命。

    而此刻,女子那边又是发出一声惨叫。

    男子连忙看过去,就见女子整条手臂竟然被血色藤蔓生生撕扯了下来,像是在食用一般,血肉逐渐沁入藤蔓之内。

    如此触目惊心的一幕,看得男子头皮发麻。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个女子虽然修为不高,只有灵师一阶,但是实力可怕至极,与自己这个大灵师巅峰相斗都能撑这么久,再加上她的灵植……这灵植简直就是大杀器!

    还有这个男人,长相看不清,修为看不透,没出手之前,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存在,但他一出手后,便是让人再移不开眼。

    当然,这种移不开眼并非是说看到相貌移不开眼。

    沈玄烛的面前就像是有一团雾气,迷迷蒙蒙的,带着神秘感。

    一身矜贵又神秘的气息,实在吸引人。

    “蔓蔓。”看着蔓蔓又要乱吃东西,颜绪便喊了一声。

    蔓蔓应声便会了红彤彤的小球飞到了颜绪的肩膀上。

    这可爱的毛茸茸形象,和刚才直接将女子手臂撕扯下来的狠劲儿截然不同。

    这会儿倒是乖巧可爱得很。

    女子退到男子身边来,面色惊恐。

    四周的灵植依旧停在原地,只是在没有得到蔓蔓的指示之前,不会主动攻击,也不会主动离
去。

    颜绪缓缓走过去,把玄角兽的兽丹取了出来。

    兽丹上并没有沾染到任何污秽的东西,很是清透好看,上方还有淡淡的雾气萦绕。

    颜绪当着两人的面把兽丹收起来,而后看着他们:“还打吗?”

    颜绪受了伤,但看着精神状态也很好,仿佛刚才那个吐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受了伤肯定不是好受的,但是对于颜绪来说,更重的伤她都受过,这点小伤倒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还是能活蹦乱跳的。

    两人连忙摇头,额头都是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们二位是哪个宗门的人?”

    “还有其他宗门的人来历练了?”颜绪反应很快,一下就反应过来,问道。

    “听闻百小宗至少三分之一的宗门都来了。”男子立马回答,完全不敢欺骗。

    这么多宗门派人前来,是为了历练?

    颜绪看了沈玄烛一眼,沈玄烛缓缓开口,“为秘宝?”

    男子一听就知道他们也是为了秘宝而来,顿时一阵苦笑,点了点头。

    “若非为了秘宝,我们也不会跑到魔骨山脉来。因为一场大雾,我们与队伍分散了,所以在找队伍的时候,顺便收集一些宝物。”

    谁能想到,就撞到铁板上了。

    男子女子都确定这两人肯定就是某个宗门的人。

    一开始他自己也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宗门都来了,还是在走丢之后陆续遇到了其他宗门的人,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为了秘宝而来的。

    也对,既然他们宗门都能发现秘宝出世的前兆,别的宗门肯定也有办法!

    男子和女子都很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人。

    以灵师一阶之躯,育出灵植,还能与大灵师巅峰久战不败,甚至伤到了大灵师巅峰。

    而另外一个,更不必说,整个人就是十分神秘,一看便是实力不俗,身份尊贵。

    两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没说话。

    对于他们来说,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对,毕竟对面的两人都没有开口。

    沉默了好半晌,男子主动将自己的宝物取出来了一些,开口说道:“此次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两位。这些是赔礼,还希望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颜绪扫了一眼,刚要收回眼神,便是忽然定住,抬手,男子手里的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破布便是落在了她的手里。

    “一样的?”沈玄烛轻声问。

    “对。”颜绪点了点头,因为放在她纳戒里的那一张卷轴残卷也有了反应。

    显然是一样的。

    “你是从哪儿得到这张破布的?”颜绪问道。

    听到颜绪的话,男子顿时就知道这块不被自己重视的破布肯定不是凡品。

    他心中一阵懊恼。

    可现在再懊恼,也没有法子了,破布已经落在了颜绪的手里!    “这张布应该是之前我们宗门弟子在秘境之中历练时,和一堆宝物放在一块的,我当时就是顺手收起来而已。”男子欲哭无泪。

    颜绪点了点头,看在这张残卷的份上,颜绪倒也没有对两人下死手。

    两人捡了一条性命,便仓皇逃窜。

    等跑了很远,女子才强忍着痛意,脸色惨白地询问道:“师兄,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怕他们吗!”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杀了我们,还放我们走?”

    一开始女子对沈玄烛倒是没有怀疑,可是在他们把自己两人放走之后,女子才开始觉得或许他们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强大。

    甚至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吓自己。

    男子看了一眼女子断臂处,说道:“你赶紧儿把药吃了。”

    看着女子服用了丹药,男子才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他们不杀了我们,才更加印证了我们的想法。他们分明是有恃无恐,就算是明知道我们是百小宗的某个宗门的弟子,还是把我们给放了,不就是因为完全不担心我们和我们宗门的报复吗?”

    女子一听,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师兄,我的手……我们就这么算了吗?我不甘心!”女子咬了咬牙,面色依旧发白。

    她当然不甘心了,想要的灵兽兽丹没有得到,反而搭了一只手。

    “不甘心也要把这件事情吞进肚子里,若是宗门知道我们强抢被人的东西,最后竟然还输了,你猜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男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女子面色顿时又是一变,当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若是长老和师兄师姐问起来,你就说是被魔骨山脉中的灵兽所伤。”男子面色严肃地看着女子,两人对了一下口供,发现没有问题了,这才继续去找大部队。

    而此时,颜绪服下了丹药,正在一旁调息养神。

    沈玄烛在一旁护法,蔓蔓被他拎起来,大眼瞪小眼。

    “放开我!”蔓蔓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下意识嚷嚷。

    本以为沈玄烛根本不会听懂自己在说什么,毕竟除了主人,其他人听自己的声音顶多就是“吱吱”这样的。

    可沈玄烛神色不变,眉头微挑,“会说话?”

    沈玄烛倒是没有见过灵植还能变成小灵兽,还能口吐人言的。

    偏生这看着可爱的小团团,还会吃肉。

    蔓蔓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睛在毛茸茸圆乎乎的身体里显得十分可爱。

    “你你你、你怎么会听得懂我说话!”蔓蔓声音都带着颤抖,看着沈玄烛的视线恍若是看着一个怪物。

    语气中的震惊都像极了人类。

    沈玄烛拎着它晃了晃,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蔓蔓立马反驳。

    “嗯,你不是东西。”沈玄烛冷声说道。

    蔓蔓:“……”

    怎么感觉都在骂它!

    蔓蔓不想跟沈玄烛说话,便是距离挣扎。

    差点连毛毛都掉了好几根。

    “蔓蔓要告诉主人,你欺负我!”蔓蔓委屈地说道。

    亏主人还这么好心,让它在她调息的时候保护他呢!

    哼!

    不识好人心!

    听到这句话,沈玄烛倒是缓缓松了手。

    一得到自由,蔓蔓便立马飞开了,来到颜绪的身边待着,不再靠近沈玄烛。

    这人奇奇怪怪的,不仅能听到它的声音,身上的气息对
自己还有压制作用,还是要远离一点的好!

    哼!

    它也要让主人离他远一点!

    一个时辰后,沈玄烛忽然听到一些动静,看过去,便见四周的灵气都萦绕在颜绪的身边,下一瞬,她的体内迸发出一阵强大的气息,转瞬即逝。

    二阶。

    三阶。

    四阶。

    五阶。

    一眨眼的功夫,颜绪的修为便来到了灵师五阶!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个修为还是弱得不行,但沈玄烛很清楚,颜绪的修为和实力就不能用正常人的衡量方法去衡量。

    之前的灵师一阶尚且能将一个实打实的大灵师巅峰打伤,但也让自己受了重伤。

    不过,现在的颜绪要是再对上刚才那个大灵师巅峰,便能将其重伤并且全身而退!

    这就是区别。

    颜绪睁开眼睛,就看见蔓蔓一脸委屈地盯着自己看。

    她抬手把蔓蔓抱起来,“怎么了?”

    “主人,他欺负蔓蔓!”蔓蔓立马告状。

    颜绪下意识看向沈玄烛,“你欺负蔓蔓了?”

    男人看着颜绪,眼里的情绪并不多,眸子就这么看着颜绪,而后缓缓开口:“我没有。”

    莫名的,就让颜绪听出来了些委屈。

    沈玄烛受伤了,连她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欺负得了蔓蔓?

    颜绪戳了戳蔓蔓的脑袋,蔓蔓一下就耷拉了脑袋,然后悄悄瞪了一眼沈玄烛!

    阴险狡诈!

    还会装可怜!

    它家主人迟早被他骗得团团转!

    不行!

    得等他走了,自己再告状!

    蔓蔓决心要忍辱负重,忍他一会儿!

    魔骨山脉的天色很奇怪,换做平时这会儿还是白天,但在魔骨山脉便已经是逐渐昏暗下来。

    颜绪看了看一旁的玄角兽尸体,看向沈玄烛,“能吃吗?”

    “有毒。”沈玄烛缓缓说道。

    玄角兽可不仅仅是独角有毒,连体内也是剧毒。

    两人找了一会儿,便是发现了一窝灵兽蛋。

    魔尊大人以前从未吃过这些东西,还是成为了现在的人类之后,才开始爱上了吃东西。

    所以让她烤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沈玄烛把灵兽蛋烤好了给她吃。

    烤好的灵兽蛋加了些调味的草药,虽然没有平日里的小炒肉那么好吃,但是也很美滋滋。

    夜色很快便彻底降临,一场大雾逐渐笼罩四周。

    颜绪吃着灵兽蛋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倒不是有人攻击,也不是有人偷袭,就是忽如其来的危机感。

    她对危机感很是敏锐,缓缓抬起头,开口:“雾气有问题,小心。”

    沈玄烛点了点头,在雾气席卷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了,只是整座魔骨山脉之中都被雾气笼罩,除非离开,不然根本逃脱不了。    白雾越来越浓,甚至让人难以视物。

    颜绪牵着沈玄烛的手,坐定不动。

    “雾气有毒性,运气别让雾气进入体内。”颜绪又开口提醒。

    沈玄烛并没有回应。

    颜绪只觉得牵着的手逐渐变得冰冷,慢慢地还带着粘糊糊的感觉,就像是摸了一手带着血的腐肉。

    她猛地缩回手,起身退后两步,嫌弃地擦干净了手,将帕子往地上一丢。

    “沈玄烛?”

    她唤了一声,四周却没有任何人的回应,反而有很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爬来。

    颜绪倒没有害怕,缓缓从纳戒里取出来一件宝物,准备战斗。

    “主人,我怎么觉得这场雾……有点儿熟悉?”蔓蔓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在哪里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但是脑海里只有一些短暂的画面,愣是想不到起来。

    蔓蔓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有怪异的力量袭击而来,“主人,躲开!”

    颜绪向后翻出,那道攻击从她的脸颊划过,险些又把她养了一阵子的脸给划破。

    “主人,越来越多东西朝着我们靠近了。”蔓蔓开口提醒。

    颜绪也察觉到了暗中那些东西的数量极多,仅凭她的力量远远不够。

    再加上沈玄烛不知所踪。

    真是麻烦!

    想了想,颜绪蓦地砸出几个灵器,灵器蓦地炸开,发出了巨大的响动。

    远处诡异的东西听到声响后,百年纷纷朝着颜绪的方向奔袭而来。

    这样,冲着沈玄烛去的东西应该就会少一点。

    颜绪脚尖点地,迅速移动,狂奔了两个小时之后,颜绪终于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是一具具腐尸和白骨。

    “嘶!还真有点熟悉!”这会儿不用蔓蔓说,颜绪也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了。

    先是白雾,然后是攻击性和灵敏度都极高的腐尸和白骨。

    颜绪一直退后,有风从身后吹来,背后是悬崖。

    看着越来越多的腐尸和白骨靠近,颜绪歪了歪脑袋,在他们靠近的那一瞬间,向下一跃。

    无数腐尸白骨蜂拥着跟着跃下。

    跳下去的那一瞬间,颜绪便利用灵器狠狠地扎入了崖壁之中,看着腐尸白骨从身边坠落。

    也是在这一瞬间,颜绪和蔓蔓都蓦地想到了什么。

    “主人,这魔骨山脉……”

    蔓蔓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颜绪自己松了手,跟着坠落。

    悬崖的风呼啸,正在极速下坠的颜绪却没有丝毫的恐慌感。

    跌入崖底的那一瞬间,像是有奇怪的力量将颜绪接住,而后她的身体缓缓落在地上,连一点儿疼痛感都没有。

    颜绪起身,四周的腐尸和白骨也踉踉跄跄地起身,空洞可怖的眼眸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颜绪的方向。

    颜绪缓缓抬手,所有腐尸和白骨就像是在瞬间极为痛苦,一团白雾从他们的体内散出,而后,所有腐尸和白骨轰然倒地。

    “没想到这魔骨山脉,竟然就是之前主人你随手造出来给魔族玩的地方。”蔓蔓惊叹地说道,“可是蔓蔓想不通,这山脉拔地而起之时不是魔域吗?怎么会在人族三界?”

    “山脉并非同一片山脉,只是雾气被转移过来了。”颜绪抬手,魔元在体内快速转动,四周的白雾便是一副十分乖巧顺从的模样,在颜绪走过去的时候,自动散开。

    这一片崖底漆黑一片,若非颜绪的夜视能力极好,恐怕也会在此处彻底迷失方向。


    颜绪传达了让白雾不要伤害沈玄烛的意思,然后便往白雾指引的方向而去。

    白雾不会说话,但是能表达意识。

    据白雾所言,白雾很多年前便已经出现在魔骨山脉了,白雾一直都在守护一个秘境。

    这一次很多人都是冲着秘境和异宝而来,所以白雾就出现了,试图将所有的进入者驱逐。

    一直在崖底前行,走了两三个时辰,颜绪和蔓蔓都发现了不远处的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

    白雾将洞口遮盖,但因为是颜绪前来,所以所有白雾自动散开,让颜绪清晰地看到。

    像是有一股神秘又亲切的力量召唤着颜绪进入。

    蔓蔓飞在颜绪的脸颊边,并排进入洞口。

    洞口逼仄,目光所及皆是黑暗,深入其中,便发现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白雾没有跟着进入,而是重新将洞口遮盖起来,弥散在四周。

    地上的腐尸和白骨重新爬起来,被白雾操控着朝着有声响在四周逡巡。

    一直走了大概几千米,每每遇到小=二选一甚至多选一的分叉口,颜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看似十分随意地走动。

    一路没有危机地走到了尽头。

    便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空间。

    一眼看过去,除了中间漂浮着奇怪的东西之外,四周再无一物。

    中间的东西被白雾包裹,完全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对于其他人来说,贸然进入其中必定是自寻死路。

    可对于颜绪来说,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里残存的力量对于颜绪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了。

    四周忽然飞出来无数风刃,可即便是蔓蔓,也没有提醒自家主人要小心一些。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风刃在即将砍向颜绪的一瞬间,感应到了颜绪身上的本源气息,便是瞬间消散,只化作柔和的清风吹拂。

    而白雾也缓缓散去,将包裹在其中的宝物暴露出来。

    那是一滴血。

    是的,悬在半空之中的的确是一滴血珠。

    颜绪抬手,血珠便亲昵地飞到了她的面前,缓缓融入她的眉心。

    一点淡淡的朱砂痣在眉心浮现,而后缓缓消失。

    识海之中便瞬间产生了一阵晕眩感。

    一阵剧烈的刺痛,让颜绪差点站不住。

    到底不是本来的身体,神魂能够撑得住,但是身体有些撑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

    “魔血空间!”

    蔓蔓激动的声音响起,而后便是微微变调,“咦?只是分化出来的一部分的小空间。”

    是的!

    这滴血便是颜绪曾经作为奖励要给历练的小魔头们的,只是没想到,这白雾还把魔血空间也带来了。

    空间和她本尊浩瀚无垠的空间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就算是人族最好的纳戒,也比不得这空间!

    因为空间之中全是她的本源气息,还有一些以前她根本看不上眼的宝物。

    况且,有了这空间,蔓蔓在里面修炼会事半功倍,自己的神魂也能进入其中修养。

    空间里的流逝速度是外面的一百倍,所以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魔血空间对于颜绪来说,除了修炼,还有另外一个作用。

    既然颜绪要成为炼丹师,那么药材就极为重要,所以,只要以后颜绪能得到药材的根,就能将它移植在空间之中,可以无限生长,而且品质肯定比一样的丹药更好。

    取了魔血空间之后,四周好像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蔓蔓:“主人,难道他们说的异宝是魔血空间,而不是异火?沈玄烛在骗人!”

    蔓蔓是一找到机会便开始吐槽沈玄烛。

    “应该不会骗人吧?”颜绪眨了眨眼,视线在四周看了看,而后询问了白雾。

    白雾把所知道的所有情况一一告知。

    “这里还不是中央地带?”颜绪愣了一下,原来这里只是中央和边缘的交界处,而且这里的魔血空间藏得很深,百小宗发现的异宝是另外一件。

    “带路。”颜绪开口。

    白雾立马指引颜绪离开洞府。

    等出了洞府,颜绪又看到了行尸走肉,但那些行尸走肉显然都是被白雾操控的,所以对颜绪极为尊敬。

    走了两步,颜绪脚步一顿,说道:“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听了白雾的回答,颜绪有些疑惑,“那就继续找。”

    然后才跟着白雾快速前行。

    崖底是有路可以上去的,跟着白雾走倒是没有多走冤枉路。

    而此时,沈玄烛所在之地。

    四周的白雾好似完全感应不到沈玄烛的存在,完全从他身边绕开。

    以沈玄烛为中心的一小块地方像是整座魔骨山脉唯一的安全区。

    在沈玄烛面前,跪了两个人。

    “主子,白雾非比寻常,会对人体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您先离开魔骨山脉吧,让属下们来寻找颜小姐的下落。”其中一道身影开口说道。

    “主子,淮景说得对,此处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您的身体不适宜在此地方久留。”另一个下属也立马说道。

    眼看很快便是心魔发作之日,主子当然是待在安全一些的地方好。

    否则这些白雾也不知道会不会催发心魔。

    毕竟这白雾来得诡异,甚至连他们都没有办法得知白雾的来源。

    沈玄烛沉默了半晌,嗓音微沉了三分,“找。”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听就知道主子这是完全没有听进去他们说的话。

    但要让他们再说第二遍,是怎么也不敢的。

    便也只好去瞬间消失去找人。

    却说颜绪这边,她还不知道沈玄烛如今安全得很,甚至还在寻找她。

    她一路跟着白雾前行,想着魔血空间已经被她收回,便是扬手,缓缓将一部分的白雾收到了魔血空间之中,日后或许会有用处呢。

    剩下的一部分白雾,也逐渐散去,回到洞府之中。

    一路上,颜绪看到了很多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知道是白雾把他们弄成这样的,不过倒也没有危及性命,歇一歇吃颗丹药便能好全了。

    颜绪也没有去管他们,径直跟着白雾往中央地带走去。

    有了白雾带领,就算是遇到的灵兽,也都掉头就跑,显然也是真的怕了这些灵兽。

    足足走了一整天,直到又是一天傍晚,颜绪可算是到达了百小宗人口中的异宝所在地。

    四周的灵植众多,而且像是多有变异,明明平常只是半人高的植被,在这里足足有三四米高。

    而树木更是参天,遮天蔽日,将光线完全格挡。

    到了中央地带,
危险的就不是灵兽了!

    而是那些由灵兽兽骨和其他东西的骨头组成的“魔骨”。

    蔓蔓在颜绪身边飞来飞去,倒是怡然自得,完全没有要进入危险之地的感觉。

    颜绪的表情也不遑多让,同样是十分自在地踏入了中央地带。

    一路上又是行进了一整夜,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又或者说是危险直接避开了颜绪。

    跟魔相关的东西,颜绪还真就没怕过。

    就算她现在的本源之力几乎是没有,但是光凭她体内的魔元,到了任何具有魔气的地方,那都是直接横着走。

    那可是一代魔尊的魔元!

    “就在这里?”颜绪看了看面前这棵诡异的参天大树。

    参天大树的树叶并非寻常的树叶,而是红似烈火,树干也是火红色的。

    整棵树就显得格外的显眼又特殊。

    都像是要将整棵树给烧红了!

    收服异火,便是要以精神力。

    颜绪缓缓外放精神力,而白雾和蔓蔓就在四周看着,谨防有人偷袭或者忽然出现打断。

    说实话,之前颜绪还没有感觉到这异宝有多么的好。

    直到外放精神力,与树干中间的一股力量相抗衡,便瞬间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凡之处。

    树干中间的异宝是金色的,在一瞬间好似汇聚了亿万金辉,瞬间将四周照得明亮,金光熠熠。

    颜绪的精神力不断外放,与那金色异宝相撞,又快速将其包裹。

    金色异宝像是想要反抗,但是在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与颜绪的精神力还有区别之后,金色异宝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没有再抵抗了。

    金色异宝缓缓从树干之中现形。

    直到金光散去,颜绪才看清楚了这金色异宝就是沈玄烛口中所说的异火。

    不过巴掌大小一朵,就这么漂浮在空中。

    然后,像是极为有灵性地跳到了颜绪的手掌心。

    而在异火从树干出来的那一瞬间,原本火红色的树便是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落叶。

    金色异火的温度并不高,落在颜绪掌心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灼烧感。

    异火很是亲昵地在颜绪手中蹭了蹭。

    颜绪缓缓划破指尖,滴出一滴鲜血,与异火缔结契约。

    寻常的火种当然不需要缔结契约,但这是异火,是有灵智的存在。

    契约成功之后,异火对颜绪便更加亲昵。

    颜绪刚将异火收起来,准备去找沈玄烛。

    陡然间,前方便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有五个,两个老头儿,三个青年,青年中有一个女子。

    颜绪发现了一个定律,只要她得到了宝物,就总会有人跳出来,想要拦路打劫,不劳而获。

    两个两头儿精神矍铄,白须白发,五人身上的衣裳都是同一类型的,袖口和领口的纹饰也都是一样的图案,不难看出这是同一个家族或者是同一个宗门势力的人。    “站住。”其中一个手握拐杖的老者开口,嗓音沙哑,喉咙像是曾经被火灼烧过一般。

    “打劫的?”颜绪扫了一眼五人,漫不经心薅了薅蔓蔓身上的毛发。

    其中一个青年看了一眼颜绪,颜绪的容貌经过稍微改变后,他压根没认出来这是谁。

    颜绪之前的名声很大,若是颜绪没有改变容貌,他们肯定多多少都能猜到颜绪的身份。

    “异宝在你身上。”五人中唯一的女子开口说道。

    这五人都是百小宗中明月宗的人。

    两个老者颜绪有些印象,是明月宗的何鸿运和谭柏,对三个青年的印象倒是几乎没有。

    “哦,所以呢?”刚才颜绪收入异宝的那一瞬间,被五人给看到了。

    虽然他们只看到了金光闪烁,但是很肯定,异宝一定在颜绪的身上。

    “我们也不想跟你废话,也不愿意人多欺负人少,把异宝交出来。”女子卢月灵缓缓开口说道。

    另外一个青年人余景胜点头说道:“你应该知道百小宗中一半宗门都来了,你一个人,如何能跟百小宗抗衡?”

    “若是让我们得到便不同。你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第三位青年祖建安也缓缓开口。

    “异宝谁得到,便是谁的。身为百小宗的人,你们连此番道义都不懂?”颜绪缓缓开口,倒是没有被几个修为比自己高的人阻拦的窘迫和担心。

    虽然,她在卢月灵五人眼里只是个小小的灵师五阶。

    “道义?我们讲的道义是强者为王!”余景胜开口,语气中的狂妄显而易见。

    两个老者都没有再说话,而是由着三个弟子前来交涉处理。

    对付一个小小的灵师五阶,完全没有让他们两人出手的必要。

    “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若是你不肯交出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卢月灵长剑直指颜绪。

    颜绪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你这破铜烂铁指着我,是要像我约战吗?”

    “约战?你个灵师五阶也配?!”卢月灵嘲讽一笑。

    “那就是挑衅了。”颜绪脸上的兴奋没有消失,只是语气冷了一些。

    蔓蔓被自家主人薅着脑袋,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哦豁了一声。

    对于主人来说,约架和挑衅偷袭可是两个概念。

    之前那一男一女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那张残卷。

    “挑衅又怎么样?!”卢月灵嗤笑一声,一个小小灵师五阶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狂妄的?

    “不怎么样。正好,我家蔓蔓饿了而已。”颜绪说了一句在五人听起来十分怪异又摸不着头脑的话。

    下一秒,老者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扭头一看,手臂粗细的藤蔓便是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像是腾蛇一般张牙舞爪。

    谁也没有注意到颜绪怀里的小团子消失了。

    在颜绪突破之后,蔓蔓的实力便也跟着提升了。

    能够分化的藤蔓数量也越来越多,直接将五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从魔血空间里随意取出一把剑。

    这并非颜绪以前用的佩剑,但也并非凡品。

    至少灵剑与卢月灵手上的长剑一对比,卢月灵的长剑确实像是破铜烂铁。

    蔓蔓不饿,但主人说它饿,它也只能饿了。

    蔓蔓率先便对着卢月灵动手,而颜绪好整以暇地看着,伺机而动。

    “这是什么藤蔓?!”一个老者察觉到了藤蔓上奇怪又诡异的力量,实在是想不出来谁的灵
植长这个模样。

    颜绪缓缓说道:“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小藤蔓罢了,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颜绪看出来对面两人都是灵将修为,以一对二并没有太大的胜算,不过颜绪还是想试试。

    这不是自大,也不是盲目,而是颜绪在拿回了魔血空间之后,对空间里的宝物十分自信。

    除了卢月灵,余景胜两人也被蔓蔓纠缠,只剩下两个老者没有受到威胁。

    两个老者脱身之后,倒也是对自己的弟子很有信心,而后缓缓看向了颜绪。

    藤蔓是颜绪的灵植,杀了颜绪,藤蔓自然也会消失。

    异宝也能到手。

    拄拐的老者谭柏看着另外一个灰袍老者何鸿运,缓缓说道:“你动手吧,老夫看着几个孩子。”

    何鸿运点了点头,反正对付颜绪也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一对一,颜绪倒是不急着将宝物取出来了,而是将长剑挽出剑花,站定没动。

    长剑剑身上是微微的银色光芒,看着就不是一件凡品。

    何鸿运眯了眯眼睛,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满出来。

    “看来你身上的宝物还真不少。”何鸿运缓缓开口,视线落在了颜绪手指的纳戒上。

    “的确不少。”颜绪很实诚地说道,“上一个想把我东西抢走的人,已经轮回不知道多少遍了。”

    那一男一女除外。

    “小小灵师,狂妄至极!”何鸿运哼出一声。

    随后,浑身气势爆发,足下一动,身后留下一片虚影,已经来到了颜绪的面前,对着颜绪便是一掌落下,“狂妄丫头,今日老夫便让你知道知道不尊重长辈的下场!”

    颜绪甚至都没有动剑,而是抬手一掌迎上。

    两只手掌在空中相接,发出一声巨大的爆响,气浪翻滚,灰尘扬起,形成气旋。

    面对一个灵将的一掌,颜绪这个灵师只是身形晃了一下,而后便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

    “长辈?人老了会成为两种人,一种是长辈,另外一种是老人。你也只是老人而已。”颜绪轻描淡写地说道。

    话落,便是瞬间爆发所有力量。

    何鸿运瞬间感觉到不对,便也立马加劲儿,面色微变!

    下一瞬,两人的身形都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而后滑动了十几米才稳住了身形。

    “灵将修为?不过如此。”颜绪缓缓开口。

    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明明她的嗓音是生来的温软,可落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夹枪带棍。

    谭柏的面色蓦地一变,“你隐藏了修为?”

    “我有没有隐藏修为,你们看不出来?”颜绪歪了歪脑袋反问。

    轻轻咳嗽了两声,但对于她来说没有影响。

    受伤只会让她感觉更加兴奋!    听着颜绪的话,何鸿运和谭柏的面色都是微变。

    是的,颜绪的话不假。

    刚才谭柏一直在观察颜绪,就发现她的力量始终没有突破灵师范畴。

    可……

    灵师到底是怎么做到跨两个大阶层和灵将抗衡的?

    他们也遇到过很多有天赋的弟子,能够越阶杀人,但是越阶也是在同样的大修为之下的越阶。

    例如大灵师一阶打败了大灵师三阶或者四阶。

    但大灵师巅峰和灵将一阶这是质的变化,和同一阶层的修为是不一样的,鲜少有人能做到单纯靠自身的能力来跨越大阶层伤人。

    两人眼中的疑惑几乎都要溢满出来。

    不过,这个姑娘看着便是年纪尚轻,若是能拉拢……

    那异宝放在她身上,也未尝不可。

    想了想,两人对视了一眼,刚要说话,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何鸿运和谭柏连忙看过去,就见卢月灵的两条手臂都被藤蔓给吞噬了!

    长剑跌落在地上,冷汗直冒。

    而余景胜两人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是一身狼狈。

    蔓蔓无声地打了个饱嗝,还有点儿嫌弃这一点儿都不好吃。

    “住手!”谭柏连忙一拐杖挥出,一道力量打去,蔓蔓便松开了缠缚三人的藤蔓。

    三人掉落在地上,何鸿运出手以灵力接住三人掉落的躯体。

    “我们都已经住手了,姑娘又何必咄咄逼人!”谭柏接住飞回来的拐杖,眯了眯眼睛看着颜绪。

    “我都已经说了不会把东西交出来,你们又何必咄咄逼人?”颜绪直接将话还给他们。

    典型的双标狗。

    卢月灵被喂了一颗丹药,手臂断裂处的疼痛才是缓解了一些,低头一看断臂处,眼眶顿时通红。

    再看向颜绪时,眼底的恨意如利箭纷纷扬扬射出。

    “再瞪,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哦。”颜绪缓缓开口,脸上带着温软无害的笑容。

    身后的藤蔓张牙舞爪,一副等着颜绪下令的模样。

    余景胜和祖建安将卢月灵护在身后。

    谭柏沉默了须臾,说道:“今日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怪罪。再重新介绍一下,老夫乃是明月宗长老谭柏,姑娘天资聪慧,灵根不凡,若是没有宗门的话,可到我们宗门来,我们必定以礼相待。说不定宗主大人还会亲自收姑娘为徒。我们宗主已经许多年没有收过徒弟了,能成为我们宗主的徒弟,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这是打不过就拉拢?

    颜绪有些意外这老头儿的态度变得这么快。

    不过,明月宗的宗主?

    那个老妖婆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妖婆做的那些事情,魔尊大人才不屑与之为伍。

    颜绪开口说道:“哦。”

    没兴趣。

    何鸿运给谭柏使了个眼色,明显是看出来颜绪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谭柏本来想继续拉拢,可见颜绪的模样,嘴里指不定还会说出怎么样的话来,便是中止了这个话题。

    两个老者刚说要离开,可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卢月灵却不肯就此结束。

    她的一双手都没了,让她以后怎么修炼?!

    所以,她要颜绪死!

    “贱人!你断我双臂,我要你死!”卢月灵一口气将一只灵兽放出,那是一只气息庞大的三阶灵兽。

    “月灵师妹!”

    “那可是宗主的灵兽,不可乱来,赶紧儿收回!”余景胜连忙开口说道。

    可卢月灵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不让颜绪死,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卢月灵立即下令:“啸炎虎!去,把她给我咬死!我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在卢月灵的一声令下,巨大的啸炎虎便朝着颜绪飞扑而去!

    两个老者愣了一下,想了想却还是没有动手。

    此女太过狂妄,给个教训也不为过!

    三阶灵兽的威压比之前的玄角兽要强大不止一两倍,这是质的变化!

    看着啸炎虎朝着自己扑来,颜绪准备动手。

    而卢月灵则是一脸扭曲的表情:“咬死她!咬死她!”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都瞬间惊诧。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袖子轻扬,啸炎虎便像是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给轰飞,直接朝着卢月灵的方向撞去。

    卢月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啸炎虎的身躯撞飞,一口血在空中喷出了一道弧线。

    “师妹!”

    余景胜两人赶紧儿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而谭柏两个老者却发现,啸炎虎……死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落在颜绪的身边,看了看。

    在年轻男人打量自己的时候,颜绪也在打量这个忽然出现的人。

    “姑娘,主子在四处找您。”空玉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恭敬。

    一听这年轻男子对自己的称呼,还有他口中的“主子”,颜绪愣了一下。

    自己人?还是谁?

    而谭柏和何鸿运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想要看清楚空玉的修为,可他们根本看不穿!

    不过,从对方一个甩袖便直接将三阶灵兽杀死的行为来看,此人修为可怖!

    “姑娘,请恕我等有眼无珠,无意冒犯,我们这就离开。”何鸿运素来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保住性命才是最正确的事情,所以一看形势不对,他就赶忙说道。

    然后示意余景胜他们将卢月灵扶好就要离开。

    “本小姐说过你们能走了吗?”颜绪缓缓开口,“想杀就杀,想走就走,以为魔骨山脉是你们的地盘?”

    一开始颜绪就没打算让卢月灵走。

    其他人走,肯定会回去告状。

    但颜绪是怕麻烦的人吗?

    她巴不得麻烦来找她!

    这样她就能尽情地打架!

    但是卢月灵……

    颜绪还真就不想把她放回去。

    “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谭柏握着拐杖,问道。

    颜绪的视线落在卢月灵身上,“她留下。”

    几人顿时一惊,余景胜眉头紧蹙,“我师妹的双臂被你断了,现在还身受重伤,你还想怎么样?!”

    “双臂断了,身受重伤,难道不是她咎由自取?”颜绪嗤了一声。

    “你这是在向我们整个明月宗挑衅!”祖建安脸色极为难看。

    “挑衅?我还真就挺喜欢挑衅的。”颜绪依旧是笑得很甜很软,“要么她一个人留下,要么你们一起留下。”

    咦,要做坏人了,刺激。    “你这样做,会得罪我们整个明月宗。”谭柏缓缓开口,“姑娘,三思而后行。”

    “哦,我得罪的宗门也不少,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颜绪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

    谭柏等人话语一噎。

    空玉也被颜绪的话噎了一下。

    他倒是没有觉得颜绪是仗着自己在,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之前主子跟她在一块的时候,她真以为主子是个娇弱男人,不也这么刚?

    空玉都觉得这姑娘无所畏惧,谁都敢直接刚。

    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说是好,还是坏。

    “你敢杀我,明月宗定然踏碎你和你家人的尸骨!”卢月灵死咬着牙说道,“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颜绪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下一刻,噬龙藤再次舞动,朝着五人攻击而去。

    “你不就是仗着你身边的男人吗!”卢月灵像是疯了一样嘶吼,余景胜和祖建安想要捂住她的嘴巴都来不及。

    颜绪没说话,只是再次将长剑取出来,横剑一斩!

    颜绪的修为或许不够,但加上这把剑,完全够了!

    谭柏察觉到不对劲儿,立即凶抬起拐杖格挡。

    然而,他一直认为坚不可摧的拐杖却在一剑之下彻底断裂。

    剑气震得他双手虎口瞬间裂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奇怪的灵器忽然飞到半空中,而后一道道强大的力量如梨花骤雨般落下,声音爆震,震得人耳鼓轰鸣。

    “啊——”

    卢月灵的惨叫声骤起,何鸿运本想救弟子,但是发现自己忽然动弹不得,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好像在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被剥夺了!

    “这是什么灵器?!”

    “长老,我感觉我无法呼吸了!啊!”

    祖建安的嗓音刚响起,四周便是一阵爆破之音,身上瞬间多了无数伤口!

    颜绪看着被灵器锁定的众人,啧啧两声。

    仰仗男人?

    魔尊大人出生的时候,就没仰仗过任何人!

    “只是一件灵器就撑不住了?”颜绪轻声开口问道。

    落在众人耳朵里,这就是在挑衅。

    爆破声依旧不断,惨叫声迭起,颜绪好整以暇地看着。

    卢月灵是最惨的,虽然蔓蔓已经变回了小团子,没再继续攻击了,可是灵器就好像是专门针对她一样,拼命地攻击她,其他人相较之下倒是还算好的。

    爆破声逐渐消失,四周烟尘滚滚,一旁的树木野草都被殃及。

    地上出现了凹陷,显然是被炸开的。

    凹陷之中,一个人血肉模糊,气息全无,而另外四人余惊未定,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尸体。

    好半晌,他们才终于回过神来。

    两个老者死死地看着颜绪的方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心中有怨恨,但是此刻是一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

    “感谢姑娘不杀之恩。”谭柏颤抖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拱手说道。

    话里到底有几分真诚不得而知,至少谭柏表现得很是真诚。

    颜绪没说话。

    在谭柏的示意下,另外三人也立马起身。

    “我看你们俩好像很不服。”颜绪看向了余景胜和祖建安,淡然开口。

    “服!”两人身体一颤,连忙开口。

    一旁的空玉也被这件灵器吓到了,这件灵器的威力……就算是他被灵器锁定,恐
怕也得落得一身伤!

    可这件灵器一看就是一次性的灵器,刚才颜绪用完之后,灵器便瞬间碎裂成齑粉。

    可惜了。

    空玉心中觉得有些可惜,但是什么都没说,只等着沈玄烛他们收到消息赶来。

    颜绪吓得视线在几人身上一扫,而后缓缓问道:“有好吃的吗?”

    四人都是一愣。

    话题忽然扯到了好吃的身上,他们都觉得有些怪。

    而且,修炼者对口腹之欲并不甚在意,他们身上显然都没有什么好吃的。

    面前的姑娘肯定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身上根本没有好吃的,所以这句话是另有深意?

    所谓好吃的……是代表宝物?

    这是在隐晦地让他们把宝物交出去?

    谭柏觉得自己分析对了,然后立马和何鸿运对视了一眼,两人笃定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所想一致。

    于是,他们将身上的一枚纳戒取出来,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姑娘,这是我们身上唯一的纳戒了,好吃的都在里面。”

    给颜绪的时候,他们还把自己与纳戒的联系中断了。

    也就是说现在纳戒就是无主之物,无论谁释放精神力,都能看得出来里面的东西。

    余景胜和祖建安在听到两个长老的话后,立即如法炮制,将自己的纳戒也交了出去。

    “我们能走了吗?姑娘?”何鸿运小心翼翼地问道。

    颜绪看着四人,挑了挑眉,“走吧。”

    四人如蒙大赦,立马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空玉再次问向颜绪,“他们对姑娘分明心怀怨恨,姑娘为何把他们放走了?”

    “心怀怨恨不好吗?等他们回去告状挺好的。”颜绪有些兴奋地说道。

    一开始空玉还没想明白,但是一发现颜绪脸上兴奋的笑容,空玉就明白了。

    这是又想着打架呢。

    “对了,你是谁?你家主人是谁?”颜绪看向空玉问道。

    听到颜绪的问题,空玉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在才问,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属下叫空玉,我家主人叫沈玄烛。”空玉缓缓说道。

    话落,空玉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说道:“有很多人正朝着此地赶来,姑娘请随属下去与主子汇合。”

    听到前半句话,颜绪的眼睛亮了亮。

    见状,空玉暗道不好,立马继续说道:“主子受伤了,正到处找您。若是找不到您,不肯休息的。”

    一听这话凶,颜绪差点就炸了。

    “怎么又受伤了!”颜绪把长剑收起来,“走走走,赶紧儿走。”

    空玉见颜绪在瞬间就转变了态度,也有些诧异。

    果然,一如主子所言,若是找到人带不回来,就说他受伤了,她就会跟着!

    两人快速离开。

    在两人离开没多久,数道身影便落在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看着地上的尸体,以及尸体旁边那一株格格不入的彻底枯萎的参天大树。

    “有人捷足先登!”    有人立马上前去查看地上的尸体和战斗的痕迹,想要以此辨认出到底是谁夺走了宝物。

    很快,他们就从尸体上发现了明月宗的信物。

    因此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人就是明月宗的弟子。

    而且还是内门弟子。

    “长老,这具尸体是明月宗的弟子,难道宝物是被明月宗的人夺走了吗?”一群人中,有一个弟子对着身旁的老者说道。

    其他人也是如此的反应。

    “不,大家看清楚此地除了明月宗的踪迹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的存在。”长老蹙着眉头缓缓开口。

    “没错,此地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显然是双方为了宝物而打起来了。看情况明月宗死了一个人,按照明月宗睚眦必报的心理,他们的弟子死了,他们若是能打得过的话,此处应该还有别的尸体。”又是一个人开口,视线在四周扫视。

    “对,从这一点看来,有两个可能。一,得到宝物的人,应该不是明月松的人。二,因为对方比他们强,所以明月宗的人不敢恋战,带着宝物就匆忙离开了。”一个女子分析说道。

    “长老,那我们要去追逐明月宗的人吗?”弟子们纷纷问向自己宗门的长老。

    “传令下去,若是看到了明月宗的弟子,便想尽一切办法拦截。”几个老者几乎是同时下令。

    说完之后,缓缓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对于他们来说,敌人从来不仅仅或许是已经得到了宝物的明月宗,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门。

    不过现在宝物或许还在明月宗的手中,所以他们现在是一致对外的状况。

    但是一旦他们中间谁得到了宝物,便会成为下一个被追逐的猎物。

    当然他们也并非十分确定,就是明月宗的人夺走了宝物。

    毕竟从战斗痕迹来看,这里应该还有另外一拨人,但是对方的身份无法确定,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找到明月宗的人,从而确定对方的身份。

    众多老者吩咐了自己的弟子下去办事之后,便也转身消失在了原地,没有过多停留。

    而此时,从颜绪手中活着逃出去的四人,终于是停下来歇一会儿。

    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刚停下来,又有一群人突然冒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我们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何鸿运长老和谭柏长老。既然是两位长老亲自动手,那得到宝物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人群里其中一个长老缓缓开口说道。

    倒是没有弯弯绕绕,而是开门见山。

    显然他跟明月宗的两位长老也算熟悉,在看到两人的相貌之后,立马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在看到何鸿运四人身上的伤势,也是微微一愣。

    怎么还闹得如此狼狈?

    何鸿运等人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就大概猜出来,这群人应该是也找到了宝物所在地,然后根据地上的痕迹来辨认出他们离开的方向,前来追赶。

    不过,这次他们的如意算盘可算是打错了。

    何鸿运苦笑地说道,“这次我们不仅没有得到保护,还折损了一个弟子,我们四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你们不要白费心机在我们的身上了。”

    “是吗?”老者狐疑的视线从四人身上扫过。

    他见四人也并不像是得到了宝物那般兴奋的模样。

    不过,人嘛,情绪是可以装出来的。

    “诸位得到了宝物,倒也不必如此防备,难不成我们还会强抢吗?”

    何鸿运四人对视了一眼,心底暗道若是自己等人真
的得到了宝物,你们肯定会强抢。

    回过神,余景胜又是苦笑的说道,“前辈们,宝物是真的不在我们身上,与其在我们身上白费心思,倒不如去找找那个女子,说不定还能把宝物抢回来呢。”

    “女子?”老者疑惑地说道,“在那棵怪异的大树下,与你们打斗的人是一个女子。”

    “是的,那个女子的修为并不高,但是她的实力很诡异,竟然能与我们动手而不落于下风。”余景胜开口说道。

    祖建安继续接话,“再加上她身上宝物众多,我们卢月灵师妹便是被她的宝物给害死的。”

    在众人谈话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何鸿运他们靠近,落在他们的面前,下意识将何鸿运四人团团围住。

    见状,四人更是苦笑不已。

    他们只好将刚才所说过的话又一一地说了出来。

    众人立马询问:“那个得到宝物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样?”

    余景胜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颜绪的相貌和衣着。

    突然,人群中有一男一女,表情变得有点奇怪,“我们好像见过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女子。”

    断臂女子缓缓开口,“但我们见过的那个女子修为只是灵师一阶,却能靠着一株灵植打败我们俩。”

    听到女子的话,余景胜立马开口询问道,“你们看到的灵植是不是一株红色的藤蔓?”

    “对,就是鲜艳的血红色,而且藤蔓还会腐蚀人体,我的手臂就是被藤蔓给腐蚀的。”断臂女子立马激动地点头。

    于是,所有人立马将视线落在了女子的身上

    果不其然,她的手臂断了一条。

    余景胜等人也看出来,她的手臂和当时卢月灵的情况很像。

    “血红色的藤蔓,还能变大变小和更改数量。”祖建安又说道。

    断臂女子两人听到何鸿运他们的话之后,便是确定他们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你们遇到的女子是灵师一阶修为,但我们看到的她表现出来是灵师五阶。”祖建安又说道。

    “她果然隐瞒了实力。”男子和断臂女子对视了一眼,了然说道。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我们当时遇到她的时候,她的确是用灵师一阶的实力打败我们。她的实力太怪了,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灵师一阶所能表现出来的。”

    “灵师?你们在开什么玩笑?”人群中一个男人忽然激动地说道,显然是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话。

    这几个人再差也是宗门的内门弟子,怎么可能被一个灵师修为的人打成这样?

    但事实上排除了一切的可能,剩下唯一的最不可能就是真相。    “我们并没有在跟你们开玩笑,打败我们的女子的确用的只是灵师的修为,但是她的实力很可怕,就算只是灵师一阶也比普通人同等修为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余景胜严肃地说道。

    何鸿运和谭柏对视了一眼后,缓缓说道:“宝物就在那个女子的手里,女子还有别的同伴,修为可怖,根本看不穿。老夫等身上真的没有,如果你们不信的话,老夫可以将所有的纳戒都取出来让你们检查。”

    主动把纳戒交出来给人检查,是一件十分屈辱的事情。

    他们都敢这么做,众人对他们的话,基本是相信了。

    尤其是那断臂女子和男子所在的宗门,知道他们宗门的弟子绝对不可能和明月宗的弟子勾结。

    而且之前也已经听他们提起过那个女子,所以对何鸿运他们的话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始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罢了。

    当然,若是他们换一种想法,那女子只是隐藏了修为,那么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此时,空玉带着颜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四周不断有修炼者飞过,都是朝着宝物而去。

    两人的身形诡谲,倒是完全没有被发现,就这么安全地离开了。

    本来以为会相安无事地与沈玄烛会面,然而,来到约定地点时,空玉忽然浑身一阵,猛然加速。

    颜绪连忙跟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眼前树木倾轧,四周还能看到许多战斗过的痕迹。

    不过,好似都是同一个人的痕迹。

    空玉在四周寻找,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颜绪跟上去,想了想取出来一些丹药,“失血过多也会死的。”

    “多谢,我们有丹药。”空玉快速回应,立马从身上取出来丹药。

    丹药上的丹纹有多少颜绪没看清,但是颜绪可以确定的是,上面的丹纹绝对比自己的丹药要多。

    立马给血人喂下了丹药,看着自己手上被沾了很多血,空玉也顾及不了,着急地喊着血人的名字,“淮景!淮景醒醒!”

    许是丹药发挥了效果,也许是空玉的声音把人喊醒,淮景缓缓睁开眼睛,先是咳出一口血,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淮景!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样?主子呢?!”空无一口气连忙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这下界之中能把淮景伤成这样的人基本没有,也别说下界了,就算是中界也寥寥无几。

    可现在淮景浑身都是血,而主子还不见了,就……

    空玉有种不祥的预感。

    淮景将喉咙涌上的鲜血咽回去,又自己缓缓取了几颗丹药吃下,浑身疼得连动都没有办法动,嗓音十分虚弱,“刚才我们准备去找你的时候,四周的白雾忽然朝着主子袭来。主子吸进了一些白雾,然后……发作了,差点把我打死,然后不见了踪迹。”

    “白雾?”颜绪明明让白雾退避到洞口之中,怎么会还有白雾专门冲着沈玄烛去?

    蔓蔓立马说道:“主人,白雾只会主动攻击要夺取宝物的人以及……历练的魔。”

    “魔?”

    颜绪歪了歪脑袋,直接开口,“你们主子是魔?”

    颜绪的一句话,让空玉和淮景都是一愣。

    空玉立马说道:“我们主子怎么可能是魔!是正儿八经的人!”

    不过,人确实是人,只是有心魔。

    而且心魔强大,来得也莫名其妙。

    他们家主子甚至都不知道心魔因何存在,又如何才会消散


    “主人是有心魔,不是魔。主人心魔发作的事情,颜姑娘您也见过,当务之急是先把主人找到,不然会酿成大错!”空玉连忙说道。

    关于心魔的事情,主人吩咐过不必隐瞒,必要时刻可以告知。

    现在显然就是那必要的时刻了。

    听着空玉的话,颜绪忽然想起来自己和沈玄烛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次,沈玄烛四周都是小山堆般的尸体,整个人的状态狂暴奇怪。

    只是持续了没多久就恢复正常了。

    那种状态的打起来一定很刺激!

    颜绪看着淮景浑身是血的模样,便是微微挑眉,说道:“空玉你把他送回去治病吧,本小姐帮你们找沈玄烛。”

    不知道为什么,空玉总感觉颜绪的话另有企图。

    至于是何种企图,好像也只有那么一种。

    “白雾出现奇怪,姑娘您可以吗?”空玉有些担忧地说道。

    空玉倒是不担心颜绪和沈玄烛碰上,因为主子都说了颜绪身上好似有某件宝物能瞬间压制他的心魔。

    所以空玉担心的是颜绪碰上了白雾。

    “可以。”颜绪点头。

    空玉想了想,之前白雾弥散,颜绪都能找到异宝所在地,还平安无事的,现在应该也没有问题。

    但又真的担心又会意外,便将一个令牌交给颜绪,“颜姑娘,这是传呼令,若是您遇到了危险,直接将灵力输入传呼令中,属下便能第一时间知道您的位置,前来救援。”

    “还有,主子心魔出现后会无差别杀戮,拜托您尽量阻拦!”

    颜绪随意就收下了,说道:“赶紧儿走吧,不然他就真的要死了。”

    空玉:“……”

    淮景:“……”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空玉背上淮景,朝着凶颜绪点了点头,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蔓蔓:“主人你看,沈玄烛有心魔诶,有心魔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颜绪:“我是魔。”

    蔓蔓:“……”一不小心把它家主人也骂进去了。

    颜绪将传呼令丢进了魔血空间之中,而后放出一缕白雾,让其追踪其他白雾和沈玄烛的踪迹。

    白雾现在肯定是追着心魔去的,所以只要找到了白雾或许就能找到了沈玄烛。

    当然,沈玄烛也有可能躲开了白骨,藏起来了,所以也得去找。

    颜绪一路跟着白雾。

    忽然,颜绪脚步一顿。

    蔓蔓连忙开口:“主人,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颜绪朝着远处看着,便听到四周都是仓皇的脚步声和灵兽狂奔发出的声响。

    好似连带着地面都跟着颤抖。

    “兽潮!”    隐隐约约有惊呼声响起,一棵棵参天大树像是被猛烈撞击倒下。

    颜绪放眼望去,就见有人飞来。

    见到颜绪,那几个人立马喊道:“姑娘快跑,大型灵兽潮!中央地带所有灵兽都出来了!”

    几个人也不管颜绪跑不跑,喊完一句话后,便仓皇离开。

    地面震动的声响越来越剧烈,无数人冲出来。

    一个女子见颜绪还愣着,便要拉着她一起走,“你怎么还愣着,快跑!”

    颜绪莫名就被拉着一起跑起来。

    她往后看了一眼,就见远处果然无数灵兽正奔腾而来。

    “怎么回事?”颜绪问向这个好心的女子。

    “刚才我们都在中央地带找异宝……”女子惊魂未定,唇瓣和脸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连手都在微微颤抖,“然后就看到一个奇怪的、看不清相貌的人突然发难,不断地朝着四周攻击。我们仓皇躲开,然后也不知道是那男子是不是攻击到了什么,一下就有无数的灵兽狂奔出来。”

    颜绪想了想,“他穿什么颜色衣服?”

    “黑色的袍子,袖子上面好像还绣着鹤纹。”女子极力回想,“但是相貌实在是看不清。”

    “谢谢。”颜绪记得沈玄烛这些天的外袍也的确是黑色的鹤纹鎏金袍子。

    根据空玉所说,沈玄烛会无差别杀人,这么说女子口中的人应该就是沈玄烛没错了。

    “你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在哪里?”颜绪又问道。

    女子回忆道:“就在兽潮中央!”

    而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说道:“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他吧?现在数万只灵兽出现,回去就是送死。”

    颜绪歪了歪脑袋看向这个女子,须臾,从魔血空间取出来几件灵器,塞到女子手里,“谢谢你,送给你。”

    蔓蔓不禁感叹地说道:“一个外人都比原主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要友好。”

    女子一愣,看着怀里忽然被塞过来的东西,刚要说话,就见颜绪已经朝着反方向冲去了。

    女子回过神,想去追,颜绪的声音传来,“不必担心我,我灵器众多,可以保护自己!”

    女子脚步一顿。

    而颜绪已经没了踪影。

    颜绪是和灵兽潮正面撞上的,四周的人都已经飞快离开了。

    每一只灵兽都是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凶狠。

    而在灵兽潮的最中央,一个男人脸上全是鲜血,双目通红,衣襟之下隐隐约约有黑色纹路狰狞盘缠。

    两人遥遥对视,沈玄烛脸上表情死气沉沉,周身杀气萦绕。

    他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太好,身上的黑袍有很多破开的口子,有鲜血渗出来和黑袍融为一体。

    “沈玄烛!”

    颜绪的嗓音被灵兽的嘶吼声掩盖。

    沈玄烛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是一具杀戮机器,四周树叶纷纷扬扬漫天洒下,空中杀气肆虐。

    灵兽朝着颜绪和沈玄烛飞扑而去,四周的人都已经跑光了,有灵兽去追他们,而其他的则是围着两人进行攻击。

    噬龙藤从地上破土而出,像极了蜿蜒的粗壮的蛇,瞬间将四周的一些灵兽裹住。

    颜绪取出来灵剑,拎着灵剑一路朝着沈玄烛的方向砍过去。

    她也没想一剑就将灵兽砍死,只是想给自己腾出来活动和移动的空间。

    沈玄烛浑身都是伤,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会不会受伤,他只是想要杀戮。

    他的眼底深处藏着阴沉和邪气,好似只要将这个世界上所有
的东西都毁掉,就会让他感觉到满意。

    很快,以他为中心的四周瞬间死伤一片,灵兽尸体很快便堆积成了小山。

    四周的灵兽越杀越多,颜绪本来是应该开心的,毕竟她也很享受打架时的感觉。

    然而,每每分出心神去看沈玄烛,发现他浑身都是伤时,便又有些烦躁。

    可别因为伤势太重而死了,她还没跟沈玄烛打一架呢。

    蔓蔓:“……”

    本来还以为是它家主人竟然会心疼人了,是它想太多了。

    颜绪缓缓朝着沈玄烛的方向靠近。

    而沈玄烛身上迸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四周的灵兽都被震飞了出去。

    若非颜绪警惕,这会儿恐怕都要被砸下来的灵兽尸体无辜伤及!

    颜绪从魔血空间取出来灵器,就跟不用钱一般,通通往外砸。

    反正她什么都不多,就是灵器多!

    光是从自己的位置移动到沈玄烛身边,颜绪都耗费了好几个时辰。

    灵器不要钱地丢,丹药跟糖豆豆似的嗑,颜绪也跟不会疲惫似的,越来越精神。

    而此时,沈玄烛的意识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涣散。

    识海之中乱七八糟的声音不断嘶吼,好像将他整个人不断地撕扯,分裂。

    耳朵里也全是嗡鸣声,除了嗡鸣什么也听不清。

    而眼前是一片血红,好似除了鲜血,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进入他的眼中。

    每一次呼吸,浑身上下,即便是灵魂也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的意识完全被操控,只能不断地斩杀,斩杀,唯有看到鲜血才能让他耳朵里杂乱的声音小一些。

    他对其他一切生灵残忍,对自己更是残忍。

    体内传来乱七八糟的声响,还隐隐作痛,他便直接运行灵气,让灵气在体内爆开。

    五脏六腑都遭到了重创。

    他眼底的血色越来越浓,瞬间攀附整个瞳孔。

    一道声音在识海变得清晰起来。

    “去死吧,都去死吧!”

    “你看看,杀戮的感觉是不是格外美好,跟我一起堕落吧!”

    “他们敬仰你,不过是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正派大能者,若是被他们看到你如今的模样……”

    “杀吧,杀的人多了,你的罪孽就会和我一样……”

    “不如和五岁那年一样,把他们都杀了,把所有人都杀了!”

    诡异的声音不断响起,沈玄烛想疯了一般,攻击比之前还有狠毒紊乱。

    无数冤魂厉鬼的鬼哭狼嚎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几乎要将他的脑袋炸开。

    沈玄烛捂着脑袋,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吟,浑身再次迸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可怖的力量迸发,颜绪瞬间就被那力量掀飞,一口血喷出来。

    看着自家主人吐血了,蔓蔓顿时暴走。

    “敢伤我主人?!”    蔓蔓瞬间朝着沈玄烛攻击而去,然而,还没靠近沈玄烛,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逼退,藤蔓都断了好几截!

    若不是它藤蔓众多,恐怕连本源的那一根噬龙藤都要被砍断。

    蔓蔓生气了,她还要往前冲,却被颜绪拦住。

    颜绪捂着胸口爬起来,四周的灵兽已经死了一堆。

    估计是真的被沈玄烛的狠劲儿吓到了,四周的灵兽都不太敢靠近。

    倒是给两人腾出来一个相对宽阔安全的位置。

    沈玄烛锐利的视线瞬间落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颜绪身上,像是凶手用最凶狠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猎物。

    气氛凝固,那僵硬紧绷的弦好似瞬间就会断裂。

    颜绪的视线和沈玄烛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下一瞬,两人蓦地交手,颜绪整个人被掀飞了两次,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颜绪哼了一声,她就不信这个邪!

    颜绪屡次尝试,屡次失败。

    终于在最后一次,颜绪眼明手快,一下揪住了他的袖子,死缠了上去。

    干脆双腿直接缠上沈玄烛的腰肢,猛地一发力,将他摁倒在地上。

    沈玄烛身上的伤很多,事实上,他的攻击比之前已经弱了许多。

    被颜绪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后脑勺被护住。

    沈玄烛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嗓音瞬间变少了。

    沈玄烛的睫毛颤了颤,在看到颜绪的那一瞬间,眼底有些迷茫。

    浑身的戾气缓缓消失,那不断在体内叫嚣的诡异嗓音也在瞬间再无了响动。

    颜绪坐在他身上,就这么盯着他看。

    此番场景,像极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颜绪身上有股和血腥气格格不入的香味,甜丝丝的。

    “清醒了?”颜绪浑身也疼啊,而且还都不是被灵兽给伤的,而是被自己人不断掀飞导致的。

    颜绪生气,抬手就捏住他的脸颊,“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身上的伤!”

    颜绪越说越气,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久,她都感觉沈玄烛快要好了,现在又弄成了这副模样。

    谁看了不说一句“惨”!

    颜绪说话的时候,因为是凑近说的,清浅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脸颊。

    沈玄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还有她说话的凶巴巴的声音。

    他垂下睫毛,唇瓣微张,要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喉咙处一口铁腥味。

    生生压下之后,他才缓缓出声:“我错了。”

    沈玄烛认错的嗓音低哑很轻,又因为脸上沾了血迹,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无辜可怜。

    蔓蔓:“……”

    刚才那凶狠的模样,和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

    四周的灵兽匍匐着,像是在凶伺机而动。

    颜绪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上的沈玄烛。

    刚要起身,就被沈玄烛一把拉住。

    沈玄烛眼眶微红,红血丝没有完全消散,就这么扣住她的手臂,隐忍地说道:“别走。”

    颜绪一离开,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先起来。”颜绪起身,一只胳膊一直被扣住,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把他拉起来。

    沈玄烛的身形摇摇欲坠,整个人就挨在颜绪的身边,勉强站立。

    四周的灵兽似乎感觉到了沈玄烛的虚弱,缓缓试探性地靠近。

    -

    与颜绪有过一
面之缘的女子,在和自己的同门相遇之后,也遇上了兽潮。

    被兽潮围困的危急之际,同门里的男子将女子护在身后,看着面前数也数不清的灵兽,面色凝重。

    “待会儿我留下来拦截,苏师妹,你带着其他师弟妹离开!”站在最外围的一个男子缓缓说道,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其余人立马说道:“大师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不可任性!”男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看着不断靠近的灵兽,呼吸有些沉重,脸上全是凝重。

    众人还想说什么,可男子此时已经拔剑冲出。

    女子看着男子艰难开路,立马道:“走!”

    犹豫了两秒,大家还是一边防护,一路狂奔。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男子就要被灵兽潮吞没,“大师兄!”

    她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鬼使神差地取出来了颜绪送给她的灵器,好几个一起使用。

    一瞬间,嘶吼声迭起,在强大的气浪攻击之下,灵兽瞬间倒了一大片。

    女子一愣,反应过来,当即拉着浑身是伤的大师兄往前狂奔。

    灵兽倒下了一片,正好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

    女子带着大师兄一路跑,就发现其他的同门弟子也都调头回来了。

    看到满身是伤的人,他们眼眶微红。

    “快走!”女子立马喊道。

    一个男弟子上前来把伤员背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魔骨山脉。

    在精疲力尽之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安全的地方,所有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恐怖的兽潮!”一个弟子余惊未定,惶惶不安地说道。

    “不仅仅是你,也是我们见过的最恐怖的兽潮!”

    “不过那接连的爆破声是怎么回事?”众人蓦地看向了女子,“涟漪师姐,那些声响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师姐,你竟然还把师兄给带出来了,好样的!”

    苏涟漪给大师兄包扎好后,缓缓点头:“我也没想到那些灵器的威力竟然如此大!”

    若是她知道,一开始肯定是不能收的。

    不过,苏涟漪也庆幸自己一开始不知道,不然大师兄恐怕就要葬身灵兽之腹了。

    这一路走来,若不是还留着两三个灵器,他们也不会这么平安地脱身。

    就是不知道……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师姐,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灵气了?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对啊师姐,简直太帅了!刚才那个攻击灵器,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是一下弄死了几百只灵兽!若不是因为情况危急,我都想调头回去捡兽核了。”

    弟子们纷纷开口说道,眼睛都亮了。

    “是别人送我的。”苏涟漪解释地说道,然后将自己和顾鸢短暂的见面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那姑娘也太好了吧!”众人纷纷感叹。

    “若不是那姑娘大方,我们恐怕这次都凶多吉少了!”

    “不过……涟漪师姐,你说她一个人往回跑,会有危险吗?”    苏涟漪抿了抿唇,她也有点担心。

    虽然她们只是短暂地见了一面,但是就因为这次见面,自己等人的性命被救了。

    说来,那姑娘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呐!

    “要不等待会儿看看情况,我们回去找一找?”有弟子提议道。

    现在进去肯定危险,他们自身都难保。

    但是待会儿看兽潮差不多退散了,他们就能再进一次魔骨山脉去找了。

    众人立马应和,“那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说什么也得去找一找的。”

    若是不去里头找一找,他们不会安心。

    苏涟漪点了点头,“待会儿你们两个送大师兄回宗门,剩下的人看情况跟我一起去找。”

    众人立马点头。

    灵兽潮持续的时间很长,他们不可能等到完全退散再去找人。

    所以要看好情况,等到灵兽潮离开这片区域,他们就去找一片区域。

    这样的效率会比较高。

    而此时,颜绪和沈玄烛的情况的确不太好。

    尤其是沈玄烛的,心魔发作之时,伤害的不仅仅是别的存在,而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等到灵兽潮终于肯褪去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是血,蔓蔓也软趴趴地变回了一条红色藤蔓手链,休养生息。

    沈玄烛的心魔已经压下,他要为颜绪护法,可颜绪看着他的模样,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赶紧就给他塞了几颗丹药,让他赶紧儿疗伤。

    这几天,颜绪打得十分痛快。

    不得不说,虽然损耗很大,但是在极限之后,得到突破,真的很爽。

    在灵兽潮消退之前,颜绪成功突破大灵师。

    也就是说,在魔骨山脉就让她直接跨越了一个大阶层。

    把灵器在沈玄烛身边放了一堆,然后颜绪就慢悠悠地去挖兽丹。

    沈玄烛有些不放心,抬了抬眼睫,见她身体虽然虚弱,但是精神很充足,便是缓缓闭上了眸子,调息疗伤。

    挖累了,颜绪就坐下来休息。

    反正现在魔骨山脉应该也没什么人了。

    灵兽潮通常会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之久,所以一发现灵兽潮爆发,大家肯定是立马离开的。

    谁也想不到灵兽潮这么快就结束了。

    颜绪也没想到。

    让颜绪更没想到的是,还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返回来找自己。

    躺在地上休息,在看到苏涟漪的那一瞬间,颜绪有些懵。

    “姑娘!”苏涟漪看到颜绪浑身是血倒在地上,顿时吓了一大跳,“快拿丹药来!”

    弟子们连忙取来丹药,递给苏涟漪。

    苏涟漪刚要给颜绪喂下去,就见颜绪蓦地睁开了眼睛。

    直接把苏涟漪和旁边的弟子都吓了一大跳。

    颜绪就这么瞪着眼睛,半晌,才扭头看了看苏涟漪,眨了眨眼。

    她倒是还记得苏涟漪,毕竟才刚见面没多久,而且这人还是对她散发好心的人。

    颜绪缓缓从苏涟漪的怀里挪开,然后继续躺着望天。

    苏涟漪:“……”

    其余弟子:“……”

    “姑娘,您受伤这么重,我们这里有丹药,你先服下吧。”苏涟漪把丹药递给颜绪。

    颜绪看向苏涟漪,看了看她手里的丹药,缓缓说道:“不用,吃过了。”

    “谢谢。”沉默了一下,颜绪又说道。

    苏涟漪又看了看旁边的沈玄烛,小心翼翼地说
道:“姑娘,你和那个男子认识吗?”

    颜绪百无聊赖点了点头。

    浑身都疼,又疲惫,所以颜绪干脆就躺在地上,连动都不想动。

    “难怪……”苏涟漪恍然大悟点头。

    难怪灵兽潮这么危险,颜绪还要跑回来。

    不过看沈玄烛浑身都是血,伤口众多的模样,苏涟漪也不敢去打扰。

    毕竟这人刚才动手的模样也很是恐怖。

    “啊,对了,刚才姑娘送给我的灵器,救了我们宗门弟子一命。此等大恩,苏涟漪没齿难忘。”苏涟漪十分感激地看向颜绪,说道。

    其他弟子也立马站定了作揖行礼,“多谢姑娘慷慨,救命之恩,此生难忘!”

    “所以你们回来是找我?”颜绪的视线落在众人身上,缓缓说道。

    不得不说,真的让她有些诧异。

    苏涟漪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本来想早点进来的,但是我们的实力低微,怕进来徒添牺牲,便是等灵兽潮转移了,我们才开始进来。”

    蔓蔓虚弱的嗓音在颜绪脑海里响起,“主人,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会回来找你诶!”

    说实话,从主人成为了现在的颜绪之后,就没碰过几个好人。

    现在碰到好人蔓蔓都觉得有些稀奇了。

    “谢谢。”颜绪又说了一句。

    苏涟漪连忙说道:“不用谢,不用谢。本来就是应该我们感谢你,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挑的是灵兽潮转移的时候,并不太危险。”

    颜绪倒是没再接话了。

    见她不说话,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休息了一两个时辰,颜绪靠着树干坐起来,看了一眼还在疗伤的沈玄烛。

    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看向了苏涟漪,“颜绪。”

    前所未有的大型灵兽潮,只有苏涟漪他们敢跑回来。

    一开始就拉着自己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因为自己随手给的灵器冒着危险跑回来。

    就凭这些,颜绪都愿意与他们结交。

    世人皆说,魔是最阴险毒辣的存在。

    但事实上,颜绪管辖下的魔域里所有的魔头,只是喜欢打架而已,也没有做什么天理不容的坏事儿。

    当时众神打上门的时候,魔域里的魔还在光着膀子互殴,谁打输了,还得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衣裳。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神域忽然讨伐魔域是为了什么。

    明明他们几百年来啥坏事儿也没干,就在魔域里互相斗殴了。

    颜绪收回思绪。

    苏涟漪等人一愣,然后就明白颜绪是在自我介绍。

    苏涟漪立马说道:“瑶光剑派,苏涟漪,他们都是我的同门师弟妹。”

    众人立即点头致意。

    “颜绪?怎么感觉……有点耳熟?”有个弟子小小声地说道。

    “你、你是乾坤宗的颜绪?”忽然,有一个女弟子惊呼出声。

    众人皆是一惊。

    乾坤宗的颜绪,可真是传奇性人物!    八岁崭露头角,成为所有人口中的天才人物,与其兄长并称“颜家双绝”。

    后来在历练中不小心害得自己丹田尽毁。

    再一次出名,便是因为妄图盗取宗门宝物,残害宗门弟子被驱逐出宗门。

    苏涟漪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人像是会做出残害宗门弟子的事情来。

    见师弟妹们的反应,苏涟漪轻轻咳嗽了一声。

    一众师弟妹们便是立马收敛了表情。

    “嗯,是我。”颜绪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

    然后,就歪了歪脑袋,缓缓开口:“瑶光剑派……百小宗倒数第一宗门?”

    苏涟漪:“……”

    其他一众弟子:“……”

    就……很扎心。

    不过瑶光剑派的确是百小宗倒数第一的宗门,现在的情况是若是来年的宗门大比再倒数第一,他们宗门将会被逐出百小宗名单之中,被另外的宗门取缔。

    但虽然是事实,还是蛮扎心的。

    如果不是颜绪一副完全是陈述事实的模样,他们都要以为颜绪是故意的了。

    苏涟漪点了点头,“对,的确是倒数第一,但是我相信不会永远倒数第一的!”

    其他弟子也坚定地点头。

    颜绪也点了点头,确实,要么前进,要么直接被取缔。

    颜绪自然也知道百小宗宗门大比的事情,但是乾坤宗一直都在上位圈。

    宗门大比五年一届,上一届是在颜绪十二岁的时候,本来颜绪是要参加的,但是宗门内的长老希望她继续努力修炼,放弃这一届,直接参加十七岁那年的,一鸣惊人。

    只可惜,惊人的确是惊人了,只是惊人的地点不是在宗门大比上。

    惊人的是颜绪的天才陨落。

    颜绪知道瑶光剑派苦倒数第一久矣。

    “因为倒数第一,我们宗门这些年招收的弟子少之又少。加上宗主对弟子的素质品性十分在意,所以最后成功招收的弟子更是寥寥无几。现在宗门就是青黄不接的状态。”苏涟漪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

    这是他们宗门现在最大的困难。

    加上各大门派掣肘,他们的宗主一根筋,弟子们也一个比一个直,不愿与其他宗门假惺惺,于是宗门更是寸步难行。

    一边说,苏涟漪从空间里取出来一串糖葫芦。

    其他弟子看了十分无奈,“师姐,宗主的话你又忘了。”

    “我就吃一根。”苏涟漪撕开糖纸,笑了笑。

    “昨天你吃那十四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女弟子无奈地说道。

    苏涟漪脸颊微红,“真的只吃一根。”

    苏涟漪话音刚落,就发现原本靠着树干坐的人身子都挨到了自己面前。

    颜绪耸动了一下小鼻子,双眼几乎要粘在了冰糖葫芦上。

    “这是什么?”颜绪咽了咽唾沫,抿了抿嘴唇,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一直盯着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呀,颜姑娘,你要吃吗?”苏涟漪慷慨地从纳戒里取出来一根,递给颜绪。

    其他弟子看得一脸稀奇,“咦,师姐,可真的难得见你愿意把冰糖葫芦分享出去呀!”

    平日里他们想吃一根,苏涟漪那都是不乐意的。

    到后来谁都知道苏涟漪护冰糖葫芦护得很,除非是逗她,不然都不会去向她拿。

    现在见她一脸高兴地把冰糖葫芦分享出去,这可跟宗门不再是倒数第一一样震惊。

    颜绪道谢接过,咬下
一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散开。

    颜绪很喜欢吃甜,但是这种酸甜滋味的,她觉得好像也不赖。

    她的眼睛微亮,很快,一串冰糖葫芦下肚后,就眼巴巴盯着苏涟漪看。

    苏涟漪又取出来一串给她。

    两人也不说话,就默默坐在一块吃冰糖葫芦。

    旁边的弟子都一脸无奈。

    坐在一旁的沈玄烛,缓缓睁开眸子,面色苍白。

    淡淡的微光从树叶间隙透进来,倾斜进他的瞳孔,无端地惊起几分诡异。

    沈玄烛睫毛颤动,缓缓看向颜绪的方向。

    见她身边坐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和她挨得很近,两人就在那吃着糖葫芦,一串又一串。

    沈玄烛有些无奈,“绪儿。”

    他的声音很虚弱,很轻很轻,但是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很是明显。

    四周人旋即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颜绪也看过去,嘴里还叼着一颗糖葫芦。

    沈玄烛是真想不通,这小家伙怎么明明刚才受伤并不比自己好多少,这会儿整个人都充满了灵气和活力。

    沈玄烛当然不知道魔元的事情,只觉得稀奇。

    颜绪把糖葫芦吃下去之后,才蹙着眉头挪过去,凶巴巴盯着他看。

    对上颜绪的眼神,沈玄烛先是全然不觉,缓缓开口说道:“吃了多少根?”

    看着那满地的糖葫芦棍子,沈玄烛眼角都是一跳。

    “我这几天都没有吃奶块,补回来而已。”颜绪理直气壮地说道,“倒是你,胡乱跑什么,看看你现在什么模样?风一吹你就倒了!”

    沈玄烛更是无奈,“没有乱跑,大雾之后你就不见了,我去找你。”

    颜绪噎了一下。

    “我担心你。”沈玄烛的语气可怜兮兮,整个人好看得要命。

    沈玄烛本来是个如清风明月般的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

    颜绪还想凶,但是在对上沈玄烛的视线之后,就愣是凶不出来了。

    “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跟本小姐站在原地,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会找到你的。”颜绪瞪了他两眼。

    沈玄烛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到颜绪小声嘀咕,“好不容易快要养好的伤啊!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沈玄烛:“……”

    颜绪和沈玄烛两人的互动怎么看怎么怪异,苏涟漪几人对视一眼,总感觉他们像是性别互换了。

    得到了沈玄烛的应承后,颜绪才哼哼两声起身。

    身体还有些许虚弱,但是对于颜绪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朝着沈玄烛伸手。

    沈玄烛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手,缓缓牵住,借力起身。

    “对了,这几位是瑶光剑派弟子。”颜绪看到了苏涟漪,才想起来给他们介绍,“这是沈玄烛。”    互相点头致意,沈玄烛倒是没将注意力放在苏涟漪他们的身上,而是盯着颜绪瞧。

    沈玄烛挨着颜绪站着,看他们聊天。

    “所以你们也是来找异宝的?”颜绪询问道。

    苏涟漪点了点头,苦笑地说道:“对,只是我们连异宝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先是被白雾干扰,险些折损了几个师弟妹,后来又遇到了兽潮,差点连小命都没了,更别说是要找宝物了。”

    苏涟漪越说越觉得倒霉,这次的魔骨山脉之行,危险重重。

    “异宝在我这里。”颜绪开口说道,“但是我不能给你们,我有用。”

    听颜绪直接说出了异宝在自己身上,苏涟漪等人都是微微一愣,然后连忙说道:“颜姑娘,你怎么能直接跟我们说这件事情呢!异宝在身上,你不要告诉别人。”

    瑶光剑派的弟子都惊呆了,没想到颜绪这么实诚啊!

    就算是他们,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也不敢直接这么说出来啊!

    苏涟漪心中感动,也担心颜绪这么不设防容易被人骗。

    越发觉得当初传出来的那些罪名,都不像是颜绪会做的事情了。

    “没关系,知道也抢不走。”颜绪缓缓说道。

    这世上能打开魔血空间的只有她自己,其余人想也别想。

    当然,颜绪告诉他们也是让他们别在这里晃悠了,宝物都被她拿走了。

    “这里很有很多灵兽尸体,等其他人来之前,你们可以把兽核都挖出来。”说着,颜绪把自己挖出来的兽核从空间里取出来,把一个纳戒递给沈玄烛,“里面都是兽核,我刚刚挖的,你有空没空就吞一颗,对身体好。”

    她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给颜君羡。

    苏涟漪看着满地的灵兽尸体确实很是心动,但还是十分克制,“这些灵兽应该都是你们杀死的吧?你们不要吗?”

    说到这里,苏涟漪他们才意识到,这些灵兽的数量可不少,竟然全死了!

    而颜绪和沈玄烛两人竟然只是受了伤!

    而且调息疗养之后看着倒是好了不少。

    “不要了。”颜绪没什么兴趣了,够用就行,“对了,这个送给你。没有异宝,这应该也还行。”

    颜绪从魔血空间里找出来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苏涟漪。

    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黑色石头,苏涟漪愣了愣。

    “走了,再见。”颜绪牵住沈玄烛的手,朝着几人挥了挥手。

    几人木讷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

    苏涟漪低头看着石头,石头就是通体黑色,除了黑色之外,就没有别的颜色了。

    这种黑,是很有光泽的黑,通体不大,也就一个拳头那般大小。

    “涟漪师姐,这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吗?”有个弟子好奇地问道。

    他们盯着看了许久,还真是一点儿特别之处都没有看出来。

    苏涟漪摇了摇头。

    “颜姑娘该不会是在给我们一块石头,跟我们开玩笑吧?”有弟子笑着说道。

    苏涟漪沉默了一会儿,把石头收好,“应该不是开玩笑,但我也看不出来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现在先挖兽核吧,尽量能挖多少挖多少,如果多人来了我们就要离开了。等回去之后再把石头给宗主看看,宗主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块石头的来路。”

    苏涟漪心里是相信颜绪,也觉得颜绪根本没有必要跟他们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一群人点了点头,行动起来。

    而这边,沈玄烛和颜绪并肩而行,颜绪牵着沈
玄烛,生怕他摔了。

    没办法,在颜绪看来,现在的沈玄烛就是个小可怜,是个连走路都走不稳当的小可怜。

    沈玄烛:“……”

    空玉匆匆忙忙赶回来,就看到他们家主子一身是血,整个人靠在那比他还要矮上一个半头的小姑娘身上,两人慢慢地挪动。

    空玉心里一惊,连忙跑过去,“主子!您怎么浑身都是血?”

    一看到空玉来,颜绪就干脆把沈玄烛丢给空玉。

    太累人了。

    空玉正要开口扶住自家主子,就见主子缓缓站直了身子,眼神缓缓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压根就不想挨着他。

    空玉:“……”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嫌弃了。

    但是他没有证据。

    沈玄烛缓缓给空玉传音。

    空玉才知道,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主子竟然又被心魔控制了!

    空玉蓦地看向颜绪,眼神惊诧。

    实在是不知道颜绪身上到底是存在什么样的秘密。

    走出魔骨山脉,颜绪呼出一口浊气。

    明天就是拍卖会了,明天之前得回到帝京,不能错过了好戏。

    芸娘可是说会给楚家送帖子的。

    等到楚家人认出来那些丹药,肯定很惊喜。

    找了个客栈将身上的血衣换掉,掌柜在看到颜绪和沈玄烛身上的衣袍时,都是一惊,然后就猜到了他们是从魔骨山脉出来的。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洗漱好换好了衣裳,颜绪也没打算在客栈继续住下,就跟沈玄烛他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我先回去了。”

    沈玄烛一愣,说道:“我跟你一起……”

    “你的伤势严重,给我好好歇着!”颜绪义正词严地说道。

    空玉在门口听着很想笑,但是不敢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装弱的后果吧!

    最后,沈玄烛只能被摁在床上,颜绪看着沈玄烛歪了歪脑袋,然后还给他盖上了被子。

    “好好休息,好好养伤,等好一些再回去,不要急着赶路。”颜绪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胸膛,而后就快步离开。

    朝着楚家的方向而去。

    等颜绪离开后,沈玄烛才一下将被子掀开。

    空玉走进来,“主子。”

    “淮景伤势如何?”沈玄烛询问。

    空玉低头恭敬地说道:“都是皮外伤,未伤及性命,现在正养伤。”

    沈玄烛点了点头,“走吧。”

    “去哪儿?”空玉一愣。

    沈玄烛:“楚家。”

    “可是主子您的身体……还有颜姑娘让您多休息休息。”空玉说道。

    虽然他们家主子恢复得很快,但是再快也确实是应该休息了。

    沈玄烛只缓缓扫了他一眼,便是身形一闪,离开原地。

    空玉无奈,只好立马跟上。    正午的阳光洒落,映照在七星阁拍卖场之上,显得其更是恢宏大气。

    此番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无数人从远处飞来,向七星阁拍卖场蜂拥而至。

    有人拿着帖子,有人是直接交了押金进入。

    宽敞的拍卖大厅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至于拿了帖子的人,大部分坐在了最靠近拍卖台的位置,有些则是被安排在了二楼的厢房之中。

    二楼的人非富即贵,其余人就算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是见其被七星阁这么安排,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表姐,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七星阁拍卖会吧?”楚思思看着身侧的颜若安,笑着说道。

    楚思思本来在关禁闭,但是因为拍卖会,紧闭就提前解除了。

    颜若安知道楚思思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她缓缓开口,“小时候也时常前来参加,长大倒是没有兴趣了。倒是思思妹妹,今日可是带着任务前来的,可要小心行事,不要耽误了正事儿。”

    楚思思笑了笑,“不必表姐提醒,思思清楚。”

    以前的七星阁鲜少会给人发帖子,这次发是听说得到了好几样宝物。

    其中一件便是传说中的悟道石。

    悟道石,世间难得的珍宝,听闻只要在悟道石边上修炼,修炼进度会比寻常快两倍以上,若是本来就有天赋之人,快四五倍也不是什么不敢想的事情。

    传闻就算是天赋再差的人,悟道石都能改善你的天赋,从而让你修炼精进。

    这对修炼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宝贝!

    灵器宝物是辅助,唯有自身实力是立足之根本。

    “这次的人恐怕都是冲着悟道石而来的,要拿下这块石头可不简单。”颜若安看着底下的人,微微蹙眉。

    在府里,她连跟颜君羡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得到玲珑塔了。

    她本来也很想得到悟道石,可偏偏楚家那群老东西让她陪着楚思思来。

    颜若安都想着要装病不来,然后自己再乔装独行,可没想到的是,对方早有预料,竟然直接把炼丹师都带来给她看病。

    无计可施,颜若安只好陪着楚思思前来了。

    不管谁得到了悟道石,她都要从他们的手中将悟道石夺过来。

    “当然不容易,但我们楚家也不是吃素的。”楚思思微微抬了抬下巴,这是她作为四大世家之一楚家的小姐的自信。

    颜若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自信的模样,心中发笑。

    自信点好,这样她才能不废一颗灵石,从这蠢货手里将悟道石夺走。

    颜绪来到拍卖场,出示了请帖,便被带上了二楼。

    恰好,听到了楚思思不加掩饰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芸娘故意的,偏生将自己的厢房安排在了楚思思她们的隔壁。

    一张今日拍卖会的单子呈上来,颜绪随手翻了翻。

    她带过来的丹药就安排在下半场,比较靠后的时间段。

    本来丹药是要放在前面的拍卖的,但是因为这次的丹药数量众多,以量取胜,所以放在了后面。

    丹药是每次拍卖都会有的,只是这次安排的位置靠后,所以也有许多人注意到了,纷纷猜测这是什么丹药。

    不过,下界的炼丹师最高也是三品炼丹师,而且已经往中界去了,所以这丹药最高也高不过三品,只是很有可能是一些比较少有的丹药。

    颜绪看着拍卖单子上的物件,倒是没有太想要的东西。

    这次来她注定要
空手而归。

    蔓蔓从颜绪的袖子里钻出来,趴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可不是空手而归,主人还会带很多很多灵石回去。”

    颜绪看着蔓蔓一副馋了的模样,便是抬手拍了拍蔓蔓。

    后来颜绪把蔓蔓丢进了魔血空间里,本来是觉得这样养伤比较快,但是颜绪也没想到蔓蔓竟然喜欢上了吃灵石。

    她魔血空间里的一堆灵石,直接就被蔓蔓啃干净。

    蔓蔓毛茸茸的身体在颜绪的掌心下蹭了蹭,“主人,灵石好吃!主人要多赚点灵石哦,蔓蔓饿。”

    颜绪屈指弹了弹蔓蔓的脑袋,点了点头,“给你赚。”

    “嘻嘻,就知道主人对蔓蔓最好了。”蔓蔓飞到颜绪脸颊边上,欢快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说完,蔓蔓就趴在二楼的围栏上往下看。

    二楼有窗户能往下看,却也动了些手脚,使得只能是里面的人能看清外头的情况,而外头的人看上去,只会看到一片遮蔽,所以颜绪就由着蔓蔓在厢房里自由地玩。

    “主人,那个男的是二皇子吗?”蔓蔓看着下方,问道。

    颜绪缓缓看下去,就看见一人十分嚣张,背后还带着几个侍卫,双手负背拾阶而上,往二楼前来。

    白景堂也进入了一个厢房,厢房内,还有其余人,不过都是些皇子。

    上二楼的人越来越多,四周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显然是忌惮二楼的大佬们不高兴。

    很快,二楼的厢房便已经被坐满了。

    一身紫色纱裙的媚娘缓缓走上台,手里拿着折扇,一颦一笑满是风情。

    “欢迎诸位前来参加我们的拍卖会,芸娘身为拍卖场负责人,十分感激。”每次开麦会说的话都大同小异,而且来的人也几乎是那些,所以芸娘便长话短说。

    芸娘说话时,脸上含笑,眼含秋水,本就天生媚骨的她一举一动都展现出十足的妩媚。

    男人们都笑了笑,心里虽然对芸娘想入非非,但敢对她动手的人几乎没有。

    试想,芸娘一个女人,能成为帝京拍卖场的负责人,能是简单的人物?

    只有蠢材才会以为她只会以色侍人,靠着美色换来负责人的职务。

    颜绪看着下方,忽然眯了眯眼,蓦地扭头,就看到了沈玄烛推门走进来。

    颜绪微微一怔,刚要问他是怎么上来的,就听见沈玄烛书率先委屈巴巴地说道:“绪儿真忍心把我丢在荒郊野外。”

    “不是荒郊野外,是客栈。”颜绪纠正。

    沈玄烛走过去,“那也是把我一个人丢下,也不怕我跑了?”

    听沈玄烛这么一说,颜绪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幸好他没跑!

    瞧着颜绪瞪大了眼睛,沈玄烛心里才算是满意了一些。

    “这次不跑,下次绪儿再丢下我一个人的话,我就跑了。”    “也不是一个人,还是还有那谁……空玉吗?”颜绪狡辩道。

    沈玄烛坐在颜绪的对面,垂下眸子,“你让别人看着我,你放心吗?而且,他听我的,若是我要走,他肯定会跟着我一起走。”

    颜绪伸手就握住沈玄烛的手,“不会再丢下你了!”

    这男人不仅娇弱,还小气,要是下次真跑了,她就丢了!

    连架都还没打呢!

    不能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听着颜绪保证的话,沈玄烛脸上的表情才是一变,变回原本那清风霁月的模样,眉眼带着清浅笑意。

    别说是别人了,就算是跟在沈玄烛身边多年,自诩对沈玄烛最为熟悉的空玉,看着沈玄烛刚才那委屈的模样,再看他一秒钟变脸,几乎都要以为自家主子是被夺舍了!

    拜托,他家主子可是沈玄烛啊!

    在上界谁看了他主子不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家主子虽然年轻,却是个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

    用主子师尊的话来说,他家主子为善,便是天下安稳。

    若是主子为恶,定是天下大祸。

    这么多年来,他家主子都一直努力克制,想要维持善念。

    却苦于心魔困扰。

    而颜绪这个让他家主子从高冷孤傲之人,一下好似跌落神坛,变成了拥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的人,竟然还能压制主子的心魔。

    不得不说,缘分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

    所以空玉对颜绪的态度很好。

    颜绪有些莫名的心虚,她把单子递给沈玄烛,问道:“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绪儿这是要补偿我?”沈玄烛内心有点好笑,轻笑着说道。

    空玉每次看着沈玄烛笑,都有种还没适应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嗯嗯嗯。”颜绪胡乱点头。

    沈玄烛无声接过单子,说实话这些东西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唯一的一块悟道石……虽未曾亲眼见过,不过稍作感应便知道也只是寻常的玩意儿。

    他要那东西也没用。

    见沈玄烛盯着悟道石的一面看,颜绪想了想,说道:“这块石头很小,才两个拇指这么大,没啥用。”

    说着,颜绪从魔血空间里取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从桌上推到沈玄烛的面前,“这块好一点。”

    看着颜绪虽然就取出来了一块石头,沈玄烛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极品悟道石。

    和之前给苏涟漪的那块一样。

    也就是说颜绪身上至少有两块悟道石。

    沈玄烛的视线落在颜绪身上,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姑娘了。

    就楚家那藏宝阁里的东西都是些垃圾玩意儿,绝对没有悟道石的存在,所以这悟道石是她自己的。

    而且,沈玄烛很确定的是,颜绪的悟道石并不是从纳戒里取出来的。

    所以,她身上还带有另外的空间。

    沈玄烛莫名有种兴奋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探索,越是往深处探索,越是觉得有意思。

    “送我的?”沈玄烛缓声问道。

    颜绪点头,“对,比拍卖的要好。”

    沈玄烛点头,将悟道石收好,刚要说话,就听到了小姑娘开口。

    “有空没空就带着修炼,对疗伤好,对修炼也好。”颜绪眼睛微亮地说道。

    沈玄烛:“……”

    不说后面这一句
话,沈玄烛还是挺高兴的。

    心中无奈,沈玄烛点了点头,“好。”

    此时,场下的拍卖已经开始了。

    拍卖台中央一个石台缓缓升起,石台通体象牙白,上方有微光流转,很是好看。

    石台之上,是一个锦盒,正是今日拍卖的第一件宝物。

    拍卖会门道很多,第一件宝物不可太过平凡,否则众人的期待感会缩小,气氛也调动不起来。

    颜绪对宝物没兴趣,但看着楚思思他们竞拍,倒是很有意思。

    这次的拍卖并不算太过盛大,虽然许多宝物也都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但还是没有拍卖场每年一度的大拍卖会盛大。

    “鎏金兽甲一件,可抵挡灵将三次致命攻击,起拍价二十万下品灵石。”芸娘缓缓将兽甲展示出来。

    一件黑色的兽甲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兽甲看起来很是轻薄,就像是寻常的里衣,但是通体黑色,还能看出来反射的金属感。

    四周人很兴奋地看着这件兽甲。

    毕竟,这可是能抵挡灵将三次致命攻击的防护武器,最重要的是,这跟平时笨重的防护战甲不一样,这是一件十分轻薄的兽甲,当衣裳穿在里面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七星阁拍卖场的第一件物品,果然非同凡响。

    许多人都心动不已。

    就在颜绪盯着鎏金战甲看的时候,拍卖场已经掀起了争相竞价的热潮。

    “三十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价格轻轻松松翻倍,这还只是一楼的人,二楼厢房中的人都还没开始出手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竞价很快便超过了百万。

    对于寻常人家而言,即便只是一百颗灵石都极为难得,可是在这里,第一件物品就已经超过了百万。

    过了百万之后,大厅一层的人便已经竞价疲软了。

    毕竟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悟道石,若是把钱都花在了这件防护甲上,后期会十分无力。

    “一百一十万。”

    就在这时,楚思思的声音从二楼厢房里传出来,让整个人场面都安静了一些,大家知道现在竞价的场地从一楼转到了二楼。

    楚思思盯着兽甲,眼睛发亮。

    若是她能得到这件兽甲,那么对她在玉术国大赛上的表现会有极大的帮助!

    楚思思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于是,其他包厢的人也开始竞价,颜绪还听到了和楚家关系很不错的闫家纨绔二少爷闫靖城的声音。

    “一百八十万!”

    闫靖城一开始便是一百五十万,直接比楚思思第二次出价的一百五十万多了三十万。

    楚思思咬牙,刚要开口,颜若安缓缓道:“思思表妹,若是你比这个价格要高,后面的悟道石胜算就不高了。”

    颜若安的话让楚思思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因为之前藏宝阁被盗,家里为了不浪费灵石,所以在确定了拍卖商品之后,便吩咐楚思思专注于拍卖悟道石。    楚思思脸色难看地放弃,最后,兽甲就被闫靖城给拍下来了。

    “恭喜闫二公子,将兽甲收入囊中,成为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个赢家,恭喜恭喜。”芸娘对二楼闫靖城的厢房位置笑着道谢。

    芸娘的话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哈哈,不过是一点儿小钱而已。”闫靖城心里得意。

    谁都知道芸娘这人看着与你亲近,姿态妩媚,和其他女子都不太像,她更放得开。

    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动芸娘。

    虽然心猿意马,但是因为芸娘的身份,都好好地控制着。

    平日里能跟芸娘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是享受。

    毕竟谁不想跟美人相处?

    颜绪看着楚思思吃了瘪,转念想了想,抬手让一个在门口等候的七星阁小厮进来。

    “中场休息的时候,跟芸娘说一声,我有东西要给她看看。”

    颜绪眼中闪着光亮,沈玄烛一看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儿。

    缓缓抬手饮下一杯茶,饶有兴致地看着颜绪,将她脸上的神色变化都收归眼底。

    小厮应了一声。

    一楼,拍卖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数件宝物被收进了大家的囊中。

    拍卖到了宝物的人心里自然都是高兴的。

    而那些没有拍卖到一件宝物的人,自然有些羡慕嫉妒。

    颜绪每次看到楚思思出价出到一半就停止了,也听到了楚思思和颜若安的对话。

    她就是精神力强,光明正大地听,楚思思她们也发现不了,怪得了谁呢?

    “想做什么?”沈玄烛轻声问道。

    颜绪双手巴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沈玄烛,“你给我奶块,我就告诉你。”

    沈玄烛微微挑眉,“昨天不是吃了很多糖葫芦?”

    “那是昨天的。”颜绪趴在自己的掌心上,就这么看着沈玄烛,一副你不给我就不说的模样。

    沈玄烛:“……”

    “吃这么多不好。”

    “吃多些我会心情愉悦,心情愉悦我修炼的进度就会快一些,快一些我就能变得更强一些。怎么不好了?”颜绪张嘴便是一段话。

    她说完,眼前的男人安静了一会儿,显然也没想到颜绪会这么说。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他垂着眼眸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取出来一块奶块。

    颜绪伸出手,接住。

    “你最好了。”有糖吃,颜绪也不介意多夸夸他。

    “给你吃的,你都觉得最好。”沈玄烛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无奈地说道。

    被戳破了心思,颜绪也不觉得尴尬,只缓缓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说出来。

    然后就安静地吃着奶块,顺便听一听楚思思他们的对话。

    颜若安的心思很明确,她就是要让楚思思得到悟道石,而楚思思什么都想要,但因为灵石不够,最后只能看着别人将宝物拍下。

    “只要拍下宝物的人不是楚家得罪不起的人,那谁拍下都和楚家得到了没什么区别吧?”颜若安状似无意地开口,说完,还十分自然地吃着糕点。

    而楚思思在听到颜若安的话后,便是一愣,“若安表姐,你的意思是……”

    颜若安笑了笑,“有时候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还得使用必要的手段,不是吗?”

    “我明白了。”楚思思当即明白了颜若安话里的意思,不过,这也让楚思思对颜若安多了几分警惕。

    果然,母亲说过颜若安
这人不是什么善茬,不安好心。

    也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楚家卖命。

    所以,在未能完全掌控颜若安之前,绝对要多几分戒心。

    之前楚思思顾着宝物,倒是忘了这一点,但颜若安这么一说,楚思思就想起来了。

    她这么卖力地要自己拍下悟道石,难不成是她自己也想要?

    颜若安和楚思思两人各怀心思,心怀鬼胎,谁也不相信谁。

    但又装作一副很是亲近的模样。

    颜绪看得都想给他们竖个大拇指,“明明这么讨厌彼此,为什么非要装作亲近呢?”

    想不通。

    还是她们魔族好。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还没有心里讨厌非要装作喜欢的。

    沈玄烛看着她疑惑的模样,“那绪儿呢?亲近就是喜欢吗?”

    “当然。”颜绪下意识点头。

    不喜欢的人,连待在一个屋都觉得难受的好吧。

    听到颜绪的话,没有人注意到,沈玄烛缓缓低头,唇角稍稍弯起,睫毛轻眨了两下。

    像是夏夜蝉鸣的翅膀,好看得过分。

    上半场的十件宝物已经完全拍卖出去了。

    中场休息时间到了。

    这即是让大家缓一缓,好好交流的时间,也是让那些家族派来的人能有时间跟家族里的人汇报一下,看灵石上限能不能涨,或者说要不要放弃某些东西,而专注于一件宝物。

    芸娘听了小厮的话,倒是还真就来找颜绪了。

    看到厢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芸娘愣了一下。

    不过因为看不清对方的相貌,芸娘心中便带着警惕,这般能用奇怪的方式隐藏相貌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颜姑娘。”芸娘收起了心里的想法,笑着上前打招呼。

    之前就知道了颜绪的身份,所以芸娘看到颜绪的时候,是一点儿惊诧的神色都没有,表现得十分自然。

    只是芸娘不知道颜绪忽然要见自己是怎么回事。

    本来芸娘也没必要来,只是莫名的,她就是对颜绪这个姑娘很感兴趣。

    毕竟,这姑娘是真的传奇……

    明明才十六七岁,可经历却好似比七八成的人还要丰富。

    从天赋极高的双绝之一,变成了人人口中的额废物,再到她看到的张扬个性的小姑娘。

    总感觉,她本人比流言蜚语要有趣得多,也真实得多。

    就是这种矛盾感,让芸娘升起了兴趣。

    “芸娘,坐。”颜绪指了指沈玄烛旁边的位置。

    芸娘刚走过去,沈玄烛便蓦地将椅子推开了,然后盯着颜绪看。

    芸娘:“……”

    颜绪眨了眨眼,对沈玄烛对视,有些不解。

    沈玄烛就这么看着她,好半晌,还是沈玄烛在心里叹了口气,先服了软,“我不跟别人坐。”

    嗓音有些委屈,像是在责怪颜绪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旁边的位置让给别人。    “娇气。”颜绪也不懂他为什么不能让别人坐旁边,但思来想去,也只能认为他娇气。

    但还是起身把椅子放正,坐在他旁边。

    芸娘:“……”

    她像是路过的一只狗,忽然被人踹了一脚,还被强塞了满口的狗粮。

    芸娘着实是被这两人秀到了。

    不过还是一脸淡定地坐在了颜绪的对面。

    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坐在沈玄烛对面的好,毕竟芸娘也不想再听到类似“我不想别人坐在我对面”这样的话。

    还挺扎心的。

    毕竟哪个男人见了她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恨不得和她更亲近一点?

    就这个男人,她甚至感觉到他连嫌弃都没有,完全是直接无视的状态。

    好似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也只有一个颜绪了。

    芸娘莫名想赶紧儿把事情谈完就走。

    嗯,早知道她就不应该过来的。

    平白无故被扎心。

    “颜姑娘,有什么事吗?”芸娘开门见山问道,甚至连寒暄都没有。

    颜绪缓缓从魔血空间取出来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看了看那块悟道石,没有她给自己的大。

    沈玄烛就满意了,垂眸喝着七星阁拍卖场提供的茶水。

    茶叶算得上是比较好的茶了,但是落在沈玄烛嘴里,也只是普普通通不值一提的茶而已。

    但沈玄烛心情好,自然也不管自己喝的是什么。

    在看到拳头大小的悟道石时,芸娘愣住了。

    好半晌,好像才重新恢复了呼吸,“这、这是……悟道石?!”

    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人前来敲门。

    “芸娘,下半场拍卖会要开始了。”厢房外的嗓音响起。

    “颜姑娘,稍等,我去吩咐一下。”芸娘起身,匆忙开门出去,也不知道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那人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按照芸娘的话前去吩咐。

    下半场的拍卖会照常开启,但主持的人却不是芸娘了。

    大家在看到台上的男人时,还微微一怔,然后争相询问:“芸娘呢?”

    “对啊,芸娘呢?”

    站在台上的男人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着说道:“芸娘临时有事,待会儿再来,现在拍卖开始。”

    下方拍卖继续,而二楼,芸娘将悟道石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嗓音激动,“颜姑娘,你是怎么得到这一块悟道石的!不可思议,这是我在七星阁这么多年,看到的最大的悟道石!”

    芸娘在七星阁待了多少年没人知道,但她看着年轻,事实上骨龄却不小了。

    但是在这些年里,她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悟道石,即便是在中界也没看到过。

    不,应该说连悟道石她都很少见,就连那些大佬们都说下界能出现一块悟道石,已经是千年难遇了,更别提是这么大的悟道石了。

    “这场拍卖会可以拍卖吗?”颜绪问道。

    这些石头……

    她的寝宫一大堆,用来砌墙的。

    对于魔族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对于人族来说还是有点用的。

    只是她没想到人类这么喜欢。

    芸娘连忙点头:“当然可以!这块悟道石一出,我们七星阁拍卖场的名声会更上一筹!只是现在就拿来拍卖会不会有点过于仓促了?”

    “我们可以为了这块悟道石再组织一次拍卖会。”

    “不用,就现在。”颜
绪缓缓说道,“不用提前告知,等你们的悟道石拍出去了,再拿出来。”

    听颜绪的语气,芸娘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颜姑娘可是……有什么讨厌的人?”

    总感觉颜绪这样的想法是要针对什么人。

    颜绪歪了歪脑袋,笑容浅浅,没说话。

    “这点儿事情,颜姑娘,我们一定满足!”芸娘笑着说道,也不再追问其他事情。

    在她看来,恩怨不恩怨的跟他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只要七星阁承了这份好意就行。

    “那芸娘现在就去安排。”芸娘笑着说道。

    若是寻常男人看到她的笑容,估计心都要化了,偏生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一个不是男人,而另一个男人连看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颜绪点了点头。

    要走的时候,芸娘发现桌上的糕点都已经没了,便让人又送了两份进去。

    一看到刚送过来的糕点,颜绪就觉得跟芸娘合作也不错,以后继续!

    吃着糕点,颜绪自觉忽略其他声音,扭头看向沈玄烛。

    沈玄烛倒也不觉得无聊,只是坐在她身侧看着她。

    “无聊就调息养伤。”颜绪看着沈玄烛说道。

    她总感觉沈玄烛很白,受了伤之后就更白了,果然是虚。

    好似察觉到颜绪在想什么,沈玄烛内心无奈加重,扯开这个话题,“丹药也是你送过来的?”

    “对,这么多低品阶的丹药,没什么用。留下一些就行了。”颜绪点了点头。

    而且她现在觉得自己做得很对,要不然的话,蔓蔓现在喜欢上了吃灵石,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大量的灵石呢。

    “下一件拍品是丹药。”

    芸娘上了台,众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芸娘,这次的丹药放在这么后的顺序,是因为丹药品质很好吗?”

    “对啊,到底是什么丹药?”

    芸娘笑了笑,缓缓让人将一个小锦盒取出来。

    “这是由二皇子提供的丹药,三品回灵丹。”芸娘将锦盒打开,丹香很快就四溢开来。

    厢房内,白景堂扇着折扇,笑容得意。

    他对面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男人惊讶说道:“二皇兄,三品丹药一丹难求,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三品丹药?”

    白景堂只笑笑不说话,这还是楚家送他的,有十来颗。

    他专门取出一颗就为了能跟芸娘一起吃顿饭。

    “一颗三品丹药就能换来与美人共饮,倒是值得。”白景堂财大气粗地说道。

    紫袍男子脸上都是羡慕,“没想到二皇兄倒是性情中人。只是楚思思也在,二皇兄不是要和她订婚了吗?若是被楚家知晓……”

    白景堂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怕什么?”

    就算是被发现了,他也有大把的理由给解释回去。    楚思思听到了丹药是二皇子提供的,而且是一颗三品丹药,便是笑了笑。

    她可是迟早要嫁给景堂哥哥的,现在景堂哥哥能把三品丹药拿出来拍卖,证明二皇子府内的三品丹药绝对不少,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将这么重要的三品丹药取出来?

    楚思思笑了笑。

    颜若安没什么反应,在宗门之中她见过的三品丹药也不在少数,虽然她一颗都没有,但是见识多了,也不会再是那种见到三品丹药都咋咋呼呼的人了。

    三品丹药的拍卖很是热闹,就算只是最基础的回灵丹,对于很多人来说,在战斗中多了一颗三品丹药,那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当然,这只是就对方的实力跟自己差不多,或者是比自己高一些的敌人而言的。

    若是实力差距太大,那三品丹药也救不了。

    最后,这颗丹药被凌家的一位公子买走了。

    二皇子扇着折扇,显然对价格也很满意。

    这让他后面拍悟道石也更有信心。

    “拍完了三品丹药,多谢二皇子提供了丹药,现在是三百枚二品丹药和五百枚一品丹药。”芸娘轻声说道,面前堆放了一大堆瓷瓶。

    听到这数量,一楼和二楼的人都愣了愣,加起来一共八百枚丹药!

    就算只是一品和二品丹药,对于大家伙来说,这个数量也很吓人。

    是哪位炼丹师缺灵石了,所以把自己积攒的丹药全都拿出来卖了?

    不过三品丹药是二皇子提供的,听芸娘的话,总感觉这些丹药也是二皇子提供的?

    二皇子怎么把这么多丹药都拿出来拍卖?

    大家好奇,不过所有人都心动了。

    若是只有几枚,他们都不会太过在意,但是这数量就已经赢了。

    颜若安有点儿疑惑地说道:“二皇子殿下为什么突然拍卖这么多丹药?”

    而此刻,芸娘随意倒出来几颗丹药,缓缓说道:“丹药品质非常好,诸位可以放心。”

    楚思思定睛一看那些丹药,瞳孔便是一缩。

    她还没说完,颜若安先惊呼了起来,“这些丹药不是府上的丹药吗?”

    颜若安小时候可是颜家的表小姐,丹药也吃得很多,每一个炼丹师的丹药其实都能分出来细微的不同,甚至有些炼丹师喜欢在丹药上做标记,这里面有两颗明显就是颜家之前的丹药。

    而楚思思也认出来了,“这是我们府上的丹药!”

    两人对视一眼。

    楚思思当然记得藏宝阁的事情,因为藏宝阁,她都被关了一段时间的紧闭。

    虽然因为拍卖会的事情,她被提前放出来了,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情,楚思思就觉得很是屈辱。

    更让楚思思伤心的是,白景堂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竟然没有来看过自己一次。

    现在,他竟然还将楚家的丹药拿出来拍卖!

    楚思思又气又委屈,她能理解二皇子因为要部署,要与其他狼子野心的皇子争夺皇位,需要大量的宝物和灵石,但是他这么做,总是让楚思思感觉到委屈。

    而颜若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她一直想着要得到玲珑塔,然后接住玲珑塔的力量,将楚家一步一步抓到手里,所以藏宝阁被盗取,她也很生气。

    因为在颜若安看来,那以后都是她的。

    “二皇子这么做,属实是不将楚家放在眼里了。”颜若安缓缓开口,语气不是很好。

    楚思思虽然也知道颜若安说得对,但是一想到以后自己和二皇子要
成婚的,虽然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帮着他说话了,“连父亲都已经释怀了,说把东西送给景堂哥哥了,景堂哥哥怎么处置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呢?难道表姐连父亲的决定都要质疑?”

    说着说着,楚思思也有些发现颜若安的反应有些太过激动和愤怒了。

    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宝物被别人给抢了,所以心情不好。

    一想到是这个原因,楚思思的脸色就又难看了几分,缓缓开口说道:“若安表姐,不是你的东西,怎么觊觎都没用。希望若安表姐懂分寸,不要将自己的后路也断了。”

    一听到楚思思的话,颜若安心中怒火烧起,手指捏着腿上的裙子,攥成一团。

    好半晌,她强忍着怒火,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说道:“我自然清楚,姨夫请我回来,我知道自己只是客人的身份,思思表妹还请放心。”

    客人?

    呵。

    迟早楚家会变成她颜若安的!

    听了颜若安的话,楚思思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若安表姐倒不必这么说,你是姐姐的表姐,也是我的表姐,哪里仅仅是客人而已呢?”

    “若安表姐,你说这些丹药思思拍下来好不好?”楚思思直接把话题给扯开。

    颜若安听她扯开话题,倒也顺坡下驴,想了想,说道:“既然二皇子需要灵石,那你就拍下来,正好也能将丹药也都拿回来。姨夫知道的话,想必也会表扬你。”

    嗯,楚天不被二皇子气死都算轻的了。

    楚思思忖了一会儿,点头,然后等到一楼的人出价疲软了,便开始喊价。

    当然,二楼要喊价的人可不仅仅是楚思思一个。

    这么多的丹药,足够供给家里的弟子很长一段时间了,谁不心动?

    激烈的竞价开始。

    沈玄烛也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丹药的来路,轻声问她:“你的?”

    颜绪点了点头,“对,不过看来楚家人可以为是二皇子的。看来我们上次的计策十分成功。”

    我们。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词汇。

    可是从颜绪的嘴里说出来,却好似一小撮羽毛,在沈玄烛的心尖微微拂扫,撩起一阵阵痒意。

    “嗯,我们的计策很成功。”沈玄烛咬重了“我们”两个字。

    颜绪没有听出来异常,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了一旁的水果上。

    水果都洗干净了,她剥了颗橘子,吃了一瓣之后,表情瞬间凝固了。

    好酸!

    自从接受了人类的食物之后,颜绪最喜欢的就是甜食,然后是各种肉类,酸的话……比较难以接受。

    但像是冰糖葫芦这样酸酸甜甜的滋味,她也挺喜欢。

    就是这只有酸,连一点儿甜都没有的味道,让人一言难尽。

    “怎么了?”沈玄烛轻声问她。    话音刚落,颜绪就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喂到沈玄烛嘴边。

    虽然看着颜绪的表情,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但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握着橙黄色的橘子递过来,沈玄烛垂了垂眸子,还是张开嘴吃下。

    一口吃下,沈玄烛的表情瞬间僵硬。

    极度酸涩的味道在口中炸开,流入喉咙里。

    颜绪看着沈玄烛的表情变化,顿时就是笑嘻嘻的,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能吐出来,不能浪费食物。”

    掌心也带着些许橘子的香气,就这么捂在他的唇瓣上。

    就好像他在亲吻她的掌心。

    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这么一个念头,沈玄烛垂下了眸子,缓缓将有些难以下咽的橘子吞了下去。

    见他只是一开始面色变得有些僵硬,之后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颜绪挑了挑眉,不信邪地又给他塞了一瓣。

    沈玄烛对这种酸涩已经适应了,也不会表现出现太大的反应。

    但见颜绪只是看着的时候,又缓缓做出一副要吐的模样。

    就见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抬手再次捂住他的嘴巴,微凉的指尖贴在他的脸颊。

    很快,一个橘子就吃完了,一点儿都没有浪费。

    吸取了经验教训,颜绪是再不肯吃那橘子,又乖乖地吃甜品去了。

    而此时,丹药并没有被楚思思拍走,而是又被凌家的公子给拍走了。

    最让楚思思生气的是,当一锤定音之后,凌家人竟然还开口挑衅。

    “楚二小姐,承让。”

    若是凌家的人不说这一句话,楚思思都没有觉得他是故意的。

    但他说了这句话,楚思思顿时觉得他很阴阳怪气。

    楚思思实在是气不过,便说道:“凌大公子,这已经是你们拍下的第二件宝物了,待会儿可就是悟道石了,可别因小失大啊。”

    哼,凌家要是待会儿连悟道石的起拍价都没了,才是笑死人。

    凌大公子缓缓开口,嗓音听不出来喜怒,“这就不劳楚二小姐担心了,卿源自是会处理好。”

    楚思思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大家听着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感觉到了有火花迸溅。

    当然,不是男女之情的火花,而是针锋相对的火花。

    凌家一直与颜家交好,颜家变成了楚家之后,凌家便直接与楚家断交了。

    谁都知道凌家人瞧不起楚家。

    尤其是现在的凌家已经有隐隐约约成为四大世家之首的趋势了。

    芸娘听着两人的话,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笑着说道:“看来大家都很期待我们的悟道石。”

    话音落下,一个比之前装三品丹药的盒子更为华贵的锦盒出现在高台之上。

    锦盒上方还有灵力环绕。

    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见识浅薄之人,完全能看得出来这盒子便不是寻常之物。

    “悟道石十分珍贵,下界从未出现过悟道石的存在,这是第一颗,所以我们使用了绿阶灵器加以保护。”芸娘缓缓说道。

    用绿阶灵器来保护悟道石!

    就这么一个举措,瞬间让原本就稀奇罕见的悟道石的价值更上了一层楼。

    “当然了,这次悟道石的拍卖不包括这个绿阶灵器,也不送哦。”芸娘浅浅一笑,还开了个玩笑。

    众人也笑了起来。

    光是绿阶灵器就已经价值连城,能够让许多人争相追捧了,怎么可能拿出来送人?

    “悟道石起拍价,五
百万灵石,现在开始拍卖。”

    看着众人激动急切的表情,芸娘也没再卖关子,直接说出起拍价。

    这一个起拍价,就已经让一大半的人连举牌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些人只能扼腕叹息,眼睁睁看着如此宝贵的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但没办法,他们不可能一下就把家底给掏空了。

    “就算是掏空家底,也没办法跟二楼的人竞争啊。”有个男人叹息说道。

    旁边的人也是眼红得很,不过实际如此,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过能看一看传说中的悟道石,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错!虽然这悟道石看起来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不是没有特殊之处,而是你们修为太低,加上只是看了两眼,当然看不出来其中的玄妙之处。”立马有人反驳说道。

    “是的,七星阁绝对不会在这么大一件事情上唬人。”

    众人对七星阁很是相信,也是因为七星阁的声誉太好了,至今为止没有出过一次败坏声誉的事情。

    五百万起拍,大家似乎是想早些得到,于是每次加价都是一百万两百万的加,很快价格便超出了千万,来到了两千万灵石往上。

    “两千万灵石啊!真是把我家掏空了都没有这数额!”

    “四大世家和皇族到现在还没出价呢!可想而知,大家这次是拼了!”

    “拼是拼了,但是他们拿下的可能性太低了。再加上就算他们得到了……他们能守得住吗?”有人缓缓说道。

    一句话一出,众人忽然就沉默起来。

    是了,拍得下是一回事,守不守得住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七星阁不允许抢夺,七星阁的人也会对宝物和拍卖者进行保护,但是在离开七星阁之后,七星阁的保护就会结束。

    除非你一辈子都别离开七星阁了。

    不然肯定会有无数人前来争夺。

    暗杀、抢夺等等事情只会不断发生。

    所以,悟道石一开始就只能是四大世家的人得到。

    因为只有他们才能守得住这块悟道石。

    但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也选择了参与。

    至少参与一下,有点体验感。

    拍卖价来到了三千万之后,一楼就没人喊价了。

    “四千万灵石。”凌家大公子凌卿源的嗓音缓缓响起,一下就加了一千万。

    嗓音淡定至极,显然这个数字对于凌家来说,还是十分轻松的。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从凌卿源出价开始,二楼的竞价战争才是真正拉开。

    每次加价都在一千万以上,听得一楼的人都羡慕不已。

    就好像这几千万上亿的灵石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串数字而已。    楚思思对这枚悟道石势在必得,好在楚家为了得到悟道石,给了她足够的资金。

    价格还在不断攀升,之前一直没有出手的人都等着悟道石的出现,所以出价大方,完全不带考虑的。

    价格往一亿上去了,众人的出价也开始变得收敛了一些直到

    “一亿一千五百万。”楚思思缓缓开口说道。

    另外三大世家的人和皇族的白景堂等都开始不断出价。

    白景堂一开始是想放弃出价,毕竟楚思思拍卖下来了,本就等于他拍下来了?

    楚思思的脑子不聪明,若是没了谢韵琳在背后指点,好骗得很。

    只是白景堂又有些担心,万一楚思思也没有拍下来,那就麻烦了,所以他还是出价了。

    颜绪看着价格慢慢地朝着两亿的价格去,也知道该是自己出价的时候了。

    她勾住沈玄烛的手,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不用她说什么,沈玄烛就知道她想要自己做什么,然后缓缓开口:“两亿三千万。”

    沈玄烛也知道对方的极限在哪里,所以开口的时候便是随意地开了一个数字。

    但也一下跳跃了三千万灵石。

    这是三号厢房第一次出价,让众人都纷纷猜测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毕竟四大世家和皇族的人都在其他厢房,那这个是谁呢?

    还能和四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以及皇子一起坐在二楼,有自己独立的厢房。

    沈玄烛的嗓音很好听,不高亢,却足够让人听清楚。

    一楼的人在猜测沈玄烛的身份,二楼的人同样也在猜测他的身份,只是思来想去,脑海里都没有一道嗓音和沈玄烛是相配的。

    他的嗓音太好听了,好听到让人感觉里面的人必须要配上一张极度好看的脸,才不算是配不上这道嗓音。

    价格再一次争锋,但这一次,沈玄烛直接开价:“三亿五千万。”

    他只开口了两次,一次是两亿三千万,直接将出价拉高了三千万。

    再一次,就是现在,三亿五千万,直接将出价拉高了五千万。

    在众人看来,沈玄烛是势在必得了。

    “二皇兄,我们好像没有这么多灵石。”紫袍皇子微微蹙眉,“这人到底是谁,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下就将价格拉高了!”

    白景堂的脸色也很难看,加上之前拍卖的丹药,他手上也只有三亿三千万,府上的灵石大多已经分配在了接下来需要用到的地方,是不能动的。

    所以,他现在只能放弃了。

    “算了。”白景堂摇了摇头。

    悟道石确实难得,但是他的部署也绝对不能乱。

    紫袍皇子见他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便立马说道:“二皇兄,也不必这么介怀,楚思思不是还在出价吗?二皇兄以后娶了楚思思,她的悟道石自然就是你的,一家人自然也不需要争争抢抢。”

    听到紫袍皇子的话,白景堂才是笑了笑,“此言甚是。”

    楚思思自然不知道白景堂已经惦记上了悟道石,颜若安也不知道。

    她们还在专心地出价。

    “看来楚家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了。”听着那一串串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天价的数字,颜绪趴在桌子上,感叹地说道。

    之前的藏宝阁被盗,对他们的影响看来也不算特别大。

    “少了宝物,他自然想要用另外的宝物填上。悟道石是能改善人的慧根的宝物,长期对着对修炼极为有益处,楚天不可能不动心。”沈玄烛缓缓说道。


    “说的也是。”颜绪点了点头。

    反正已经少了这么多灵石和宝物,再大出血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悟道石可不是能用价格来衡量的。

    “二皇子放弃竞价了,闫家也放弃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凌家和三号厢房的那个男子了。”颜若安缓缓说道。

    那个男子出价时嗓音十分自然又好听,颜若安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道嗓音而对一个人心动。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但确实如此,每次他开口的时候,自己的心跳都有些不受控制。

    若是放到现代,颜若安就会知道自己这种反应叫做声控,喜欢那种极其好听的声音。

    “那三号厢房的到底是什么人!”楚思思脸色并不好看。

    对方是声音好听,但是声音好听的人不代表长得好看。

    而且,她已经有了景堂哥哥,自然对其他男人不感兴趣。

    不过,让楚思思生气的是对方一出价就是几千万几千万地往上加,根本不讲武德。

    “不知道,不过能出得起这么高的价格,肯定不是寻常人。除了我们四大世家和皇族之外……很有可能是百小宗的人?”颜若安已经在脑海里想象沈玄烛的相貌了。

    楚思思点了点头,“就算是百小宗的人,悟道石也不能让!”

    楚思思的话让还沉浸在想象中的颜若安一下就回过神来。

    也对,再怎么好看的人,也没有宝物重要!

    颜若安的思绪被拉扯了回来,而价格也逐渐往六亿灵石而去。

    “我们总共才七亿五千万……”颜若安咬了咬下嘴唇,本来他们都觉得到五亿应该就能拿下悟道石了,可谁知道那声音很好听的男人不讲武德。

    凌家那边也没想到忽然跑出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一下就将价格拉了这么高。

    价格到了七亿的时候,凌家放弃了。

    他们也只有七亿。

    “七亿四千万。”沈玄烛的嗓音缓缓落下。

    怕他不知道楚家的极限,颜绪拉了拉他的手,“楚家只有七亿五千万。”

    沈玄烛看着她,点了点头。

    七星阁拍卖场的隔音做得很好,四周的隔板都是炼器师弄出来的,寻常的精神力根本无法穿透。

    可是这小姑娘知道,把他们的话都听到了。

    再想到她平时受了伤的恢复速度很快很快,沈玄烛倒是好奇她的精神力究竟有多强。

    沈玄烛垂了垂眸子,视线缓缓落在楼下。

    “七亿五千万。”楚思思咬了咬牙,这是她最后的出价了,“三号厢房的公子,七亿多买一枚悟道石,显然价格有些太高了,公子还是深思熟虑一点好。毕竟买了之后能不能守得住,也是一个大问题。”

    “那就恭喜楚二小姐了。”

    下一刻,三号厢房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嗓音。    听女子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楚思思微微蹙眉。

    莫名的,还觉得那道女声有些耳熟,可愣是想不起来那是谁的声音。

    “若安表姐,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总感觉……他们像是在耍我。”楚思思莫名就有种这样的感觉。

    甚至在话音落下之后,越想就越觉得的确是这样,他们一定是在耍自己。

    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连三号厢房的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耍自己?

    楚思思越想越生气。

    “思思表妹,不管怎么样,悟道石现在在我们的手中,这对我们楚家是个好消息。”颜若安虽然也觉得好像是有这种情况,但是她下意识就维护三号厢房的人。

    一想到刚才三号厢房那个男子的声音,颜若安的脸颊就有一点莫名的热。

    “也对,不过他们敢真的耍我们的话,本小姐一定会调查出来他的身份,给他好看。”楚思思长这么大的人,还没有被谁这么耍过。

    一楼,芸娘一锤定音,笑着说道:“恭喜楚二小姐以七亿五千万的价格拍下了这块世间难得的悟道石。”

    四周羡慕的声音此起彼伏,楚思思十分受用。

    楚家和其他家族势力不一样,他们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宝物,而且别人看在他们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楚家,也断然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楚思思完全不担心自己的信息被泄露出来。

    反而,因为有了悟道石,楚家的地位将会进一步提升。

    这对于他们争夺四大世家之首的位置十分有利。

    悟道石对于一个人的天赋和未来十分重要,想必以后会有很多天之骄子看在悟道石的份上,会选择加入他们楚家,这对于壮大他们楚家的实力也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一楼的芸娘在后期的时候,也已经知道颜绪她故意针对的对象是谁了。

    想一想也清楚,颜家被楚家所替代,而颜绪兄妹俩在楚家的处境也不好,她讨厌楚家人是正常的。

    有时候芸娘也想不清楚,楚天怎么这么拎不清。

    楚天对自己的一对儿女的态度这么不友善,传出去对他们的声誉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云娘在心底笑了笑,她觉得颜绪这个计谋真的十分损,不过很有意思。

    “凌家人手里有七亿灵石,那待会儿那块大的悟道石就给他们好了。”颜绪缓缓开口,坑到了楚思思之后,她就没有再捣乱竞价的意思了。

    “绪儿认识凌家的人?”沈玄烛缓缓开口,好似不经意地询问道。

    颜绪想了想,说道:“也不算是认识,就是小的时候,颜家跟凌家的关系很好。”

    “我还记得,哥哥跟凌家的大小姐还有婚约。”颜绪笑了笑说道,“只是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婚姻还做不做数。”

    凌家在四大家族之中,是跟颜家的关系最好的。

    颜家和凌家的家主,当初也是好朋友的关系,凌家人和颜家人是能够将安心的将背后交给对方的存在。

    后来颜家被楚家吞并之后,凌家好像也做了什么,只是因为楚家、颜家和谢家联手,将凌家给镇压了下去。

    现在凌家一直蛰伏,忽然就弯道超车,隐隐有了四大世家之首的势头。

    其他三个家族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凌家起来,于是,就再次联手,经常给凌家添堵。

    就算凌家再强大,被另外三个家族联手对付,也不好受。

    颜绪对凌家的印象倒是不错的,所以也没打算向坑楚思思一样坑凌家。

 
   芸娘看着众人的反应,缓缓去跟一个小厮说了两句,然后重新回到台上,脸上的笑容惹人流连。

    一群男人看得心痒痒的,却又不知道芸娘为什么忽然笑得这么高兴。

    “诸位,就在刚才,我们的人得到了一份……稀世珍宝,所以现在这份稀世珍宝才是压轴的拍卖品。”

    压轴是倒数第二件,大轴是最后一件。

    所以一开始悟道石就排在倒数第二的位置上。

    但是现在,芸娘说有一件稀世宝物。

    当初说悟道石的时候,芸娘说的也是稀世珍宝,到今日公布的时候,大家发现果然是珍宝。

    楚思思和颜若安在听到芸娘的这句话后,忽然感觉到些许的不安。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原本安静的人群忽然就热闹起来了。

    本来准备直接离开的凌家人也在听到芸娘的这句话后,脚步一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们对最后一件宝物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这件芸娘口中的稀世珍宝很感兴趣。

    在悟道石之后,还有什么算得上稀世珍宝?

    然而,在芸娘面前的宝盒打开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块石头。

    拳头大小的一块黑色石头。

    不知道比之前那块七亿五千万拍卖出去的石头大多少倍。

    上方萦绕的灵气道蕴,让每一个人都垂涎欲滴,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唾沫。

    “这……”楚思思和颜若安看着这块石头,知道是自己心底的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楚思思顿时拍案而起,嗓音在拍卖场上响起,“芸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我们这一块是唯一一块吗?”

    她感觉自己被深深地欺骗了。

    若是知道后面还有一块这么大的,她何必和其他人抢!

    芸娘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面不改色地缓缓开口:“这件宝物是我们刚才得到了,事出突然,我们也不知道。”

    说完,芸娘继续说道:“楚二小姐当然可以继续拍下这枚悟道石,若是有两块,不是好事成双?”

    芸娘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扎在了楚思思的心脏。

    若是她还有钱拍下这一块,她会这么激动?

    可是芸娘说是事出突然,就算楚思思再怎么不相信,也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他们得罪不起七星阁。

    颜若安蹙着眉头,“我怎么感觉……一切都像是一个圈套。”

    “套谁?”

    “我们。”颜若安缓缓开口。    “因为上一轮的悟道石成交价,所以这一块悟道石的起拍价一个亿,竞价开始。”芸娘笑着说道,完全没有被楚思思刚才的质问而影响。

    开局就一亿,别说是楚思思了,一楼很多人都拿不出来。

    楚思思蓦地取出来一件通讯灵器,赶紧儿将这个消息联系家里人。

    楚天一听到竟然还有一块更大的悟道石,当即拍板决定追加十个亿。

    十个亿,楚天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牙酸肉疼。

    但是这么大的悟道石,若是得到了对他们楚家长久而言都是好处!

    大出血是必须的!

    可楚思思会联系家里,其他人都会。

    所以在芸娘宣布“竞拍开始”的时候,现场竟然是一片寂静,这在往常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芸娘和七星阁的人都不着急,也不担心,毕竟现在的情况看来,成交价估计会刷新之前的最高成交价。

    价格越高,对他们七星阁的名声就越好。

    而且七星阁对成交价是有抽成的。

    足足一刻钟之后,才终于有人先开口了。

    开口的人,正是楚思思。

    “五亿。”

    她知道成交价不会低,所以一开始干脆就出一个高价,直接让某些人放弃。

    “十个亿……会不会太少了。”颜若安有些担忧地说道。

    毕竟上一块悟道石的成交价是七亿五千万,这一次的价格估计会翻倍。

    楚思思心里也有些担心,但是他们府上能支配的所有灵石都在这里了,剩下的灵石是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绝对不能动的。

    但凌家这两年的灵脉收入很少,加上被三大世家挤压,七亿的灵石估计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所以楚思思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应该是三号厢房的人。

    事实上,楚思思的分析也是对的,在楚思思出价五亿的时候,凌家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们可能是在场极少数并没有去联系家里人的存在了。

    毕竟他们对自己家的情况很了解。

    他们家虽然现在眼看着要冲上四大世家第一,但那是就人才实力而言,他们很能打。

    但是就灵石而言,他们家可支配的灵石并不多,尤其是家里的灵脉在两三年里颗粒无收的情况下。

    这也是最近凌家一直蛰伏的原因。

    颜绪将凌家和楚家的对话都听在了耳朵里,眼珠子转了转,淡淡地笑了。

    “想做什么?”沈玄烛勾了勾唇瓣,看着颜绪的表情变化。

    “我过去凌家的厢房一趟。”颜绪笑着起身。

    和打架一样好玩的,就是坑人。

    沈玄烛也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颜绪点头,拉着他的袖子走。

    凌家兄妹正低声讨论着,厢房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

    凌卿源缓缓开口:“谁?”

    “颜绪。”颜绪的嗓音缓缓响起。

    “颜绪妹妹?”凌婧懿看了看自己的兄长,有点儿疑惑。

    凌卿源起身前去开门,看到颜绪的时候,微微一愣。

    看到颜绪身旁的、看不清相貌的男人更是一愣。

    “颜绪妹妹,请进。”虽然已经许久未见,但相貌一看就知道正是颜绪。

    毕竟颜绪、颜君羡和颜月漪的相貌出落得十分好看,相貌也很相似。

    把门关上,凌婧懿看了看
两人,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语气很正常,又带着点亲昵,完全没有受到传言的影响。

    倒像是许久不见的好朋友,再次相遇,言行举止并不生疏。

    “颜绪妹妹,我们还以为你是跟君羡一起来的。凌婧懿开口说道。

    “哥哥在家里,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颜绪缓缓说道。

    凌家家兄妹俩一听,顿时一愣。

    因为自从颜绪回来之后,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面。

    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颜绪专程来见他们的原因。

    现在闫家和楚家正在竞拍,倒还算安全。

    “我是来帮你们的。楚思思手里有十亿灵石,你们手里应该只有七个亿。所以若是你们要跟她竞拍,是绝对拍不过的。”颜绪缓缓说道。

    凌家人缓缓一愣,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没想到楚家竟然敢出这么大的手笔。”凌卿源缓缓说道,面色克制。

    凌婧懿也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所以,我来帮你们。”颜绪坐在凌婧懿的对面,随手拿起糕点往嘴里塞。

    凌婧懿和凌卿源都是一愣,随后说道:“我们一起拍下悟道石,共同享有?”

    “这倒是个好办法。”凌卿源思忖了一番,点了点头。

    虽然颜绪拜入宗门之后他们便没有再见面过了,但是他们和颜君羡私下关系很好,情同手足,自然是愿意相信他们的。

    “不是。”颜绪摇了摇头,“这块悟道石是我拿出来拍卖的。”

    “什么?!”凌家兄妹惊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颜绪。

    两兄妹的长相都是极好的,做出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也并不影响他们的好看。

    颜绪缓缓说道:“你们尽管出价,最后的成交价抽成我可以付。”

    抽成两成,她虽然没有这么多灵石,但是可以再用一件灵器或者悟道石来换。

    “你是要对付楚思思?”凌婧懿询问道。

    颜绪点了点头,“坑人挺好玩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悟道石落入他人口袋之中,就让她怄火吧。”

    “那也不能让昂你付抽成费用。”凌卿源微微蹙眉,“你和君羡在楚家举步维艰,我们不能让你吃亏。”

    “没关系,不吃亏。”颜绪缓缓开口,“楚家人前些年多次要对哥哥下手,若非你们暗中保护,哥哥恐怕遭遇不测,所以不吃亏。”

    颜绪的话让凌家兄妹俩都是一愣。

    看着面前脸上伤疤已经淡下去的颜绪,他们都有些感慨。

    颜家从四大世家中消陨,颜绪遭遇这么多的变故,可她好像并没有遭受太大的影响,依旧活泼开朗。

    甚至和小时候相比,更加活泼。

    小时候的颜绪,就跟个小大人似的,觉得保护弱小是自己的责任,觉得变强大也是自己的责任。

    总是谦让。

    懂事得很。

    但现在的颜绪更符合她现在的年龄,活泼可爱又开朗。    凌家兄妹还想说什么,可颜绪已经决定了。

    对她来说,悟道石不算什么。

    灵石……

    本来不算什么,但是就蔓蔓的食量,现在是重要的了。

    不过没关系,她的魔血空间里有足够多的大家眼里的宝物,只要和七星阁合作,她就能得到很多灵石。

    当然,速度上是慢一点,因为七星阁的拍卖会并不是每天都有的。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颜绪去找一条灵脉。

    养着一条灵脉,便能源源不断地得到灵石。

    “多谢颜绪妹妹。”凌卿源想了想,起身郑重其事地作揖。

    凌婧懿看着颜绪,也起身,“颜绪妹妹,这块悟道石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真的很感谢你!”

    “凌家和颜家本来就是互帮互助的关系,不是吗?”颜绪缓缓说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感谢的。

    决定之后,凌卿源便开始喊价。

    他手上有七个亿,只要最后的成交价在三十五亿以下,凌家都能付抽成费用。

    就是剩下的灵石,他们就要慢慢还了。

    凌卿源虽然不知道颜绪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悟道石,但不管怎么样,颜家兄妹在楚家的境况并不好,他们虽然已经将近半年没有和颜君羡见面了,但是也都知道,他的情况很不好。

    他们凌家现在的情况,不能明着和楚家作对,但也不能占这兄妹俩的便宜。

    况且,凌卿源也知道颜君羡为什么自从双腿不良于行后,就和他们凌家疏远了。

    是因为,他不想连累凌家。

    凌卿源负责拍卖,凌婧懿就和颜绪闲聊着。

    “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你八岁离开家的那一年,现在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凌婧懿看着颜绪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凌婧懿看着颜绪的表情,让颜绪感觉她在看一个孩子。

    明明她们的年纪相仿,凌婧懿也只比颜绪大几个月而已。

    “这些年,你受苦了。”凌婧懿抬手刚要去摸颜绪的脑袋,忽然就觉得浑身一阵寒意。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坐在颜绪身边的人,对上了他森寒的视线,好似冰冷的寒川,让人情不自禁一阵战栗。

    凌婧懿似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然后就意识到那道落在她手背上的可怕视线消失了。

    凌婧懿:“……”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但是这男人究竟是谁?

    让凌婧懿更加警惕的是,这个男人的相貌,由始至终都看不真切。

    又或者说,是一会儿一个样,而且看了立马就会忘记。

    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双眼睛。

    深邃好看,却又吓人得很。

    明明……

    他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

    凌婧懿这是第一次见沈玄烛,所以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沈玄烛的第一印象。

    就好像是莫名的感觉沈玄烛就该是个清冷高傲、仙风道骨的男人,而不是这种让人看着便害怕的矛盾体。

    不过再怎么想,这人都有点儿可怕,凌婧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过注意的好。

    颜绪也不知道凌婧懿在想什么,她就看着凌婧懿把手伸了出来,然后停在了半空,又缩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拿起来的最后一块糕点,眼底有些挣扎。

    不过一想到这是别人的厢房,糕点也本来就是别人的,颜绪就把糕点递给了凌婧懿。

    凌婧
懿还有些心慌,压根没注意到颜绪的表情,下意识接过来,往嘴里放,“谢谢。”

    看着凌婧懿将糕点吃下去,颜绪低下脑袋。

    直到一股熟悉的奶香气息逼近,颜绪眼睛才亮了亮,蓦地看向沈玄烛,“你最好了!”

    随口说了一句,颜绪就拿过奶块,自顾自吃起来。

    沈玄烛知道这小骗子的话是随口说的,但不得不说,听得多,就好似慢慢地觉得她的话也多了几分真心。

    微勾的嘴唇,彰显了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看着两人的相处方式,凌婧懿犹豫了一下,倒是什么都没说,毕竟现在沈玄烛也在,不太好说。

    “颜绪妹妹,我和哥哥都听说了你在乾坤宗的事情,但我们都不相信,所以……你能跟我们说说吗?”

    凌婧懿话落,凌卿源听到了,立马蹙眉,对颜绪说道:“颜绪妹妹,不想说就别说。”

    听到凌卿源的话,凌婧懿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也微微一变,“抱歉,颜绪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凌婧懿真想给自己两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刚才她也是看着颜绪满脸笑意的模样,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没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颜绪吃着奶块。

    “历练的时候遇到了点危险,为了救同门的师弟妹,灵根和丹田毁了。宗门为了名声没有把我赶出去。一年后,就随便找了个我道歉宗门宝物和残害弟子的名声,把我驱逐了。”

    颜绪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有些难受。

    “他们怎么能这样!”凌婧懿猛地一下拍桌子,把颜绪都吓了一跳。

    “当初他们带走你的时候,还说你是天才,要好好培养你!可现在竟然这样将你弃之如敝履!”凌婧懿很生气,小的时候,他们两家的兄妹,四个人里最宠的就是颜绪了,“而且你的灵根和丹田也是因为同门弟子才……他们怎么能这样做!气死我了!什么狗屁的乾坤宗,垃圾一个!虚伪!”

    听着凌婧懿的话,凌卿源都愣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开口:“九亿。”

    话落,也不管楚思思是什么反应,看向自家妹妹,有些想笑。

    凌婧懿一生气,脸颊都通红一片。

    她长得好看,却不是颜绪那种一看就是很乖巧温柔的长相,而是带了点御姐的气质,眼角有一颗痣。

    若是不说话的时候,会带了一点儿清冷的感觉。

    但是一说话,颜绪就觉得她很温柔。

    现在生气的时候,又有种别人的感觉。

    挺好的一个女生。

    颜绪看着她,“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凌婧懿说着说着,气着气着,竟然连眼眶都红了,“乾坤宗的人这么对你,回家了楚家人又这么对你,一定很难受吧?”    “为什么难受?”颜绪歪着脑袋想了想,她努力地回想,好像原主确实挺难受。

    毕竟她是为了保护同门受伤的,就连什么盗取宝物,残害同门都是被构陷的,原主怎么可能不受伤?

    “我不难受。”颜绪缓缓开口,原主难受,但是她不难受。

    这些本来是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情,不过既然自己用了原主的身体,那么就有关系了。

    她虽然并不难受,但是还是要为原主报仇的。

    况且,报仇就意味着搞事情,就能干架。

    颜绪的话丝毫不像是作假,凌婧懿一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更加心疼怜惜。

    他们凌家虽然也有些麻烦,她凌婧懿虽然也不是什么天才,但是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宠着的。

    家里人都团结一致,根本不会像是楚家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所以,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现在凌婧懿的身上。

    但是她也能换位思考,若是一直被捧着宠着长大的自己忽然被千夫所指,被所有人针对,凌婧懿可能会疯。

    所以她很佩服颜绪,也很心疼她,到底要是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对着一切都毫不在乎。

    凌婧懿的脑子里脑补了一切,她根本就想不到现在的颜绪已经换了一个人。

    “我的灵根还是恢复了,所以他们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事情。”魔尊大人只管弄死他们。

    颜绪缓缓开口。

    凌婧懿也有听说这件事情,但是她没想到是真的。

    废掉的丹田和灵根,还能重新修复吗?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但不知道为什么,若是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在颜绪的身上,就好像一切都又莫名其妙地变得合理了。

    毕竟颜绪简直就是个传奇一样的人物。

    “你这么好,我就知道老天肯定会善待你的。”凌婧懿说道。

    颜绪笑了笑,倒是没有说话。

    善待?

    这老天都要被魔尊大人捅出个窟窿来了,怎么可能会善待她?

    一切都是她魔尊大人自己的功劳。

    “十亿!”

    说着话,悟道石的价格已经磨磨蹭蹭来到了十亿上。

    楚思思笃定凌卿源手上并没有这么多灵石,可他一直都在喊价,一听就知道是故意把价格抬高。

    在咬牙切齿说出这个价格之后,楚思思第三次和凌卿源说了一句话,“凌公子,这是我最后一次开价了,若是再往上,我不会再出价了,你好好掂量掂量,再往上的价格,你到底能不能出得起。”

    楚思思的话在九亿、八亿的时候都说过了,可凌卿源像是完全不上当,直接将价格逼到了现在。

    楚思思气得不行。

    这一场拍卖会,楚思思都不知道自己生气了多少次,但不得不说的是,这凌家可真是让人厌恶!

    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她一定要回去跟爹娘说这件事情!

    凌家现在正被三大家族掣肘着,所谓的要成为四大世家之首,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家有天赋的人多了一点,若是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都折损了呢?

    凌卿源这边良久都没有说话。

    颜若安面色红润,“果然,他就是故意的。”

    本来是要生气的,但是现在悟道石都要到他们手上了,也是件大喜事儿。

    况且,灵石也不是她出的,她生气只是因为凌卿源一直捣乱,担心灵石会被凌卿源抢走,至于灵石的价格多少,颜若安倒是没太大的介怀。


    这么一大块悟道石,用十亿灵石买下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楚思思也是笑了笑,就算过程再曲折,但结果还是好的,就值得了。

    “十亿一千万。”凌卿源缓缓开口,他是想十亿零一万的,但是每次加价都不得少于一千万,他就只能这么说了。

    本来都以为悟道石是自己囊中之物的楚思思,脸上的笑容蓦地就僵在了脸上。

    颜若安正倒了一杯茶,笑着准备印下去,动作也蓦地就僵在了半空。

    “不可能,你不是只有七亿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若是反悔将悟道石让给我,那么十亿我付了,剩下的一千万你自己解决!”楚思思咬牙开口说道。

    凌卿源真是笑了。

    凌婧懿也没想过这么不要脸的。

    让别人放弃将机会让给她,但是只愿意付十亿,剩下的灵石还有别人付。

    吝啬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楚二小姐,还要不要点脸了?我们凌家也不至于连十个亿也拿不出来。”

    虽然确实拿不出来,但是凌婧懿知道自己这会儿肯定不能让楚思思赢。

    楚思思气坏了,“你们知道若是最后付不起的代价吗?”

    七星阁的规矩森严,可不是谁都能随意践踏规矩的。

    “就不劳楚二小姐伤心了,我凌家自然清楚。”凌卿源语气疏离却又带着一丝丝的嘲讽。

    其他人可鲜少能看到四大家主之间的争斗,每次看都觉得新鲜得很。

    底下的人都有些想笑,不得不说,相较凌家兄妹,这楚家二小姐还真是小家子气啊。

    倒是一点儿都将没有大家族的大气。

    虽然最后的成交价并不算高,但是芸娘他们本来也都想到了一些。

    相较于价格,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一场拍卖会带来的名声。

    两块悟道石,并且是下界第一次出现的,这个名头就已经足够大了。

    只可惜的是,百小宗的人都没来,显然是都不相信这场拍卖会会有什么好东西。

    最后一件拍品上来,一楼的人拍卖得热火朝天。

    楚思思气得七窍生烟。

    本来应该就这么走了的,但是楚思思又想着一定要看到凌家人的后果。

    “你确定他们真的没灵石了?”

    颜若安蹙眉说道。

    楚思思气愤说道:“我爹说的,凌家因为灵脉的事情,现在的可支配灵石最多不超过十亿,而且他们不可能全部拿出来,所以八亿左右,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可现在……”

    “我不信他们能拿得出来!”

    楚思思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凌家人反悔。

    然而,直到最后一件宝物被拍卖了出去,凌家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本次拍卖会圆满结束,多谢诸位。”芸娘站在拍卖台上,笑得妩媚。

    四周人都被迷得七荤八素。

    凌婧懿开口说道:“芸娘长得可真好看啊。”

    颜绪:“……”

    她看着凌婧懿那一副欣赏美人的模样,顿了顿,说道:“你也很好看。”

    听到颜绪的夸赞,凌婧懿顿时笑开了花,想去碰她,又犹豫了一下,“颜绪妹妹,你这小嘴儿可真甜!”

    颜绪:“……”

    总感觉这话从凌婧懿口中就奇奇怪怪的。

    拍卖会结束之后,很多人都直接离开了。

    而那些拍得了宝物的人则是留下来,交付拍卖款项。

    最后的悟道石还是芸娘亲自送上来的。

    来到凌家兄妹的房间,看到了颜绪和另外一个男人,芸娘还有些怔愣。

    颜绪跟芸娘解释了两句,芸娘笑了笑,说道;“七星阁这次并没有打算要收颜小姐的佣金。两颗悟道石的存在,可比那些灵石要重要得多,我们七星阁还得感谢颜小姐。”

    “不收佣金?”颜绪歪了歪脑袋。

    她喜欢平等交易。

    就算是帮凌家他们,其实也是在平等交易,他们帮助了哥哥,也让楚思思怄火,所以自己不需要他们的灵石。

    很公平。

    颜绪刚要说话,沈玄烛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缓缓开口:“绪儿,既然是七星阁愿意与你交好,你承着便是。”

    这小姑娘莽撞,能多交好一些人,自然是有好处的。

    而且如今他们兄妹迟早会脱离楚家,七星阁可以是助力。

    以前她不懂,但以后她总要多学这些的。

    沈玄烛只会在她身边待到找到压制心魔的办法。

    思及此,沈玄烛垂了垂眸子。

    颜绪虽然有些不懂,但是又觉得沈玄烛不会骗自己,便点了点头。

    见她乖乖的,沈玄烛抬手就揉了揉她的脑袋。

    毛茸茸的脑袋在掌心下的触感很好。

    但颜绪甩了甩脑袋,想将他的手甩下来。

    见实在是甩不下来,就动手把他的手给抓下来。

    现在的沈玄烛打又打不得,怕他再乱动,颜绪干脆一直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有得逞的机会。

    凌家兄妹对视一眼,心中对沈玄烛的身份更加好奇。

    虽然颜绪妹妹满脸嫌弃,但显然也并不排斥男人的触碰。

    而男人……

    虽然看不清,但总有种柔和感觉。

    和凌婧懿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芸娘已经知道一看到这两人就一定会吃狗粮,但看着两人握着的手,还是觉得牙酸。

    “颜姑娘,以后若是还有什么宝物,可要第一时间想到我们七星阁。”芸娘笑着说道,“拍卖丹药的灵石,都存在了这个纳戒当中,这纳戒是我们七星阁的特制纳戒,日后所有拍卖灵石都会储存进里面。七星阁只有存储的权利,没有从中取物的权利,颜小姐可以放心。”

    “还有这块,是我们七星阁的令牌。以后但凡颜小姐来到七星阁的地盘,只要出示令牌,便会有人接待。”

    颜绪接过,“谢谢。”

    芸娘笑了笑,然后离开厢房。

    走的时候,一个下属小声询问:“芸娘,为什么不收佣金?以前我们七星阁可没有这个先例。还有令牌……芸娘您手中也才只有两块令牌。”

    “你不觉得颜家小姐很有意思吗?”芸娘想到颜绪
,笑了笑。

    下属不懂芸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属下没听懂。”

    “一个灵根丹田都被毁了的人,现在重塑灵根了。而且,她的性格我很喜欢。这种人只要真心交好,她是不是背叛别人的。”芸娘缓缓说道。

    下属不明觉厉,“芸娘不愧是芸娘,才见了几次面,便看出来这么多了。”

    “我看好的可不仅仅是颜家小姐。”芸娘打哑谜一般开口。

    下属听不懂,但见芸娘已经不想说话了,便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厢房内,凌婧懿好奇地询问:“颜绪妹妹,所以跟在二皇子后面的那些丹药,是你的吗?”

    “对。”颜绪点了点头。

    凌婧懿惊叹一声,“我还以为是二皇子的,而且那些丹药看起来好像就是楚家的丹药。”

    凌婧懿看着颜绪,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凑过去了一点点,小小声说道:“所以之前说楚家的藏宝阁被盗,该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颜绪点了点头,简直是诚实得很。

    凌婧懿和凌卿源都要笑出声了。

    “这下之后,估计楚家人都要觉得这些丹药是被二皇子都偷走的,颜绪妹妹,你这计策,还真是够损的。”凌婧懿笑着说道。

    实在是让白景堂背锅这件事情……

    “干得漂亮!”凌婧懿笑着说道。

    “还行。”颜绪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那模样,把凌婧懿又逗笑了,“颜绪妹妹,你真是太可爱了。”

    颜绪挑了挑眉。

    “对了。”凌卿源缓缓开口,将一个纳戒递给颜绪,“这里是七亿灵石。我们不能平白收了你的悟道石,你和君羡在府中也艰难,我们不能太过明显地助于你们,所以这些灵石你拿好了。”

    颜绪本想推脱,但想了想,问道:“你们家的几条灵脉最近是不是不太好?”

    “岂止最近是,是这几年都不太好。”凌婧懿立马说道,有些苦恼,“我爹娘和家里的长老,因为灵脉的时候都愁得老了几岁。”

    “为什么会这样?”颜绪询问。

    “灵源石被盗,找不到新的灵源石。我们现在在寻找其他的灵脉。”凌卿源开口说道。

    灵源石和灵脉是伴生的。

    要想找到单独的灵源石,难于上青天。

    所以这件事情才会困扰了他们两三年之久。

    “你们要放弃灵脉了?”颜绪凑近了一些,问道。

    凌卿源苦笑,“不是我们想放弃,而是没有灵源石,灵脉便是无用的,永远也出不了灵石。”

    “我哥说得对,与其把时间花在寻找灵源石上,还不如重新找一条灵脉。找一条有伴生灵源石的灵脉,可比找一块单独的灵源石要容易。”

    而且有灵源石没有灵脉,灵源石也会跟废石一样。

    没有任何用处。

    颜绪的魔血空间里也没有这种废石。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是我帮你们找到了灵源石,你们能每个月给我提供一点儿灵石吗?”    “颜绪妹妹,你有办法找到灵源石?!”凌婧懿惊呆了,立马开口。

    她脸上有些激动。

    不知道为什么,在颜绪拿出来这么大一块悟道石后,好似她能拿出来灵源石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我没有灵源石,但是可以去找一找。城西不是有原石毛料市场吗?”颜绪想了想说道,“灵脉开启的时候,灵源石也是在毛料里的,大家为了能得到更多的灵石,通常会将灵石自行加工,将灵源石从毛料里切割出来,这样灵源石的力量会释放得更多。”

    “你是想去原石毛料市场找?”凌婧懿也不知道颜绪的脑回路是怎么构成的,“原石毛料市场的人会把毛料都进行分类,灵源石的毛料一看就和寻常的灵石不一样的。而且我们之前也派人去找过,都没有找到。”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颜绪缓缓开口,“我可以去找。”

    凌卿源看着颜绪的模样,沉思了片刻,说道:“若是颜绪妹妹真的能找到灵脉,那我们凌家可以把灵脉赠送给你。”

    要是这真能找到,那应该也只能找到一颗灵源石。

    他们凌家有好几条灵脉。

    一颗灵源石远远不够,但若是将灵源石切割开……

    “不过若是真找到了,可能需要将灵源石切割开,同时供给几条灵脉,颜绪妹妹你可以选择一条灵脉。”凌卿源缓缓说道。

    他作为凌家少主,因为家里人信任,手上的权利不算小。

    若是灵脉还好端端的时候,凌卿源自然没有权利将一整条灵脉送出去。

    但是灵脉如今的情况,他有权利处置。

    凌婧懿没有阻拦自家兄长的决定,而是看向颜绪,“那颜绪妹妹,就拜托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凌婧懿总感觉颜绪很值得信任。

    或许,她真的能找到原石毛料市场也不一定。

    “听说明天正好是新原石运达的日子,我明天来找颜绪妹妹,一起去?”凌婧懿兴致勃勃地说道。

    颜绪想了想,“好。”

    “那我们先把丹药和悟道石都送回去了,逗留太久也不好,估计外头的人……都虎视眈眈了。”凌婧懿笑着说道。

    其他人他们不担心,担心的是另外三大世家的人。

    那三家的人做起事儿来,才是真的没有底线。

    颜绪出门的时候,沈玄烛伸手拉着她的后衣领,把人给拉了回来,“斗笠。”

    把兜里戴在她脑袋上,然后才牵着她离开。

    走到门口,颜绪就不走了,“等等他们。”

    沈玄烛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看看有没有人来抢夺悟道石,然后帮忙打架?”沈玄烛凑到她面前,抬手弹了一下她的眉心。

    颜绪顿时皱起眉头,眼底却带着亮光。

    一边为他打自己不爽,但一边想到待会儿能打架,就有点兴奋。

    拉了她两下,见她不肯挪地儿,沈玄烛松了手,“我走了。”

    颜绪立马上去拉住他,“你去哪儿?”

    沈玄烛没说话,就这么幽幽地看着她。

    “好嘛好嘛,走走走。”颜绪苦哈哈去走上去,牵住他的手,动作自然。

    烦死了!

    这柔弱的男人!

    要不是前面两次他全力出击的时候真的很强,颜绪是真的很想跟他打一架,这会儿管他走不走呢!

    沈玄烛看着小姑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倒也不介意。

    “凌家有自己的暗
卫,他们不会出事,就算你跟着,他们的暗卫也会先一步把人都解决掉,你跟着也没用。”沈玄烛轻声说话道。

    听了沈玄烛的话,颜绪才耷拉了脑袋,“好吧。回去吧。”

    打架打不成了。

    不过坑了一把楚思思,倒也还算心情不错。

    不过,那颗小的悟道石嘛……

    楚思思他们也只能拥有那么几天。

    看着颜绪眼底的神采,沈玄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话。

    两人牵着手离开。

    更准确的是,是颜绪牵着沈玄烛的手,沈玄烛的手指始终没有碰到颜绪的手背。

    两人离开之后,凌家兄妹才从厢房里出来。

    “哥哥,颜绪妹妹身边这个朋友……”凌婧懿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沈玄烛,“我感觉有点危险。”

    “总感觉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他的气息明明很柔和的,可我刚才对上他的眼睛时,好可怕。”

    “别去招惹他。”凌卿源缓缓开口,“保护好颜绪妹妹。”

    “我知道。”凌婧懿点了点头。

    “今天见过颜绪妹妹的事情也要保密,不可暴露她的身份,否则会给她惹来麻烦。”凌卿源又吩咐道。

    凌婧懿长得御姐,可也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御姐。

    事实上言行举止可一点儿都不像是御姐。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连这种事情都拎不清。”凌婧懿白了一眼自家哥哥。

    凌卿源笑了笑,须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道:“走吧,回家的路……可不好走。”

    听到凌卿源的话,凌婧懿的脸色也变得严肃,点了点头。

    果然一如凌卿源所说,回家的路确实不好走。

    明明一会儿就能到的地方,因为各路拦截,愣是耗费了两个时辰。

    但凌家兄妹两人没有受伤,悟道石和丹药也完好无损地带回了凌家。

    一见到凌家主和凌夫人,凌婧懿便扑上去撒娇,“爹爹,娘,你猜猜我们今天拍到了什么?”

    凌家主也不指望和俩孩子把悟道石卖回来,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是冲着丹药去的。

    他们家现在还缺少丹药。

    悟道石倒是可以先放弃。

    “丹药和悟道石,都被我们得到了!”凌婧懿心情很好,说道。

    凌家人一听,顿时有些难以置信,“拍了丹药,还能拍悟道石?”

    “楚家人不是准备了十几亿吗?”

    “难道是消息出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说?”凌夫人看着两个儿女心情很好的模样,便也来了兴致。

    “这次可多亏了颜绪妹妹!”

    凌婧懿将在拍卖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同时,还把凌卿源和颜绪的约定说了出来。

    凌家人面面相觑,有些难以置信。    凌家主听完,十分感慨,“果然是月漪的女儿,老夫就知道,他们兄妹俩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垮的!”

    凌夫人也点了点头,“绪儿帮了我们这么,我们定然不能亏待了她。你们兄妹俩平时日多照顾些他们两兄妹。”

    凌婧懿无奈地说道:“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是颜绪妹妹了,就是君羡哥哥的性子,之前不就是故意疏远咱们了吗?他们最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每次见了咱们都要绕路走。”

    “君羡那孩子啊……”凌家主叹了口气,自然知道颜君羡的性子,“既然明里帮着不行,你们便暗中多加照顾。还有颜绪那小丫头不是跟你们聊得挺好的,多加照顾一些。月漪不在了,他们两人在楚家寸步难行。”

    “爹爹,你说要暗中照顾,那你之前派出去保护君羡哥哥的暗卫不还是全都自己回来了,说是被君羡哥哥给发现了。”凌婧懿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凌家主:“……”

    “也是实在没想到君羡那孩子这么倔。”凌家主无奈地说道。

    “好了,爹,娘,你们别瞎操心了,我和哥哥会看着办的。”凌婧懿见自家老爹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而且我觉得,颜绪妹妹看起来很潇洒,倒不像是被欺负过的模样。”

    “而且,之前不是有传言说颜绪妹妹的灵根和丹田恢复了吗?原来真的不是传言,而是真的!今天是颜绪妹妹亲口承认的。”凌婧懿直接将话题给扯开了。

    听到凌婧懿这么说,凌家的长辈们都微微一愣,“被废掉的丹田……竟然还真有重塑的可能?颜绪那丫头可有说是怎么做到的?”

    凌夫人一听,说道:“这种事情怎么会说出来?而且,显然不是用了什么轻易的手段,寻常人恐怕根本就没办法做到。颜绪那丫头若是自己不说的话,你们俩也别去问,知道吗?特别是你这丫头,别老是戳别人的痛楚,颜绪年纪比你小,你喊别人一声妹妹,就得有个当姐姐的样子。”

    “知道啦。”凌婧懿吐了吐舌头,认真地说道。

    而凌卿源已经在跟自家老爹讨论灵脉的事情了。

    -

    这边,颜绪和沈玄烛早早就到了楚家。

    从正厅走过的时候,颜绪就听到了里面愤愤然的嗓音。

    她立即拉着沈玄烛走进去。

    看热闹。

    颜绪双手环胸站在门口,将里面的对话完完全全停在了耳朵里。

    “你们不是说凌家拿不出来这么多灵石吗?为什么到头来他们还是拿出来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他们的灵脉给毁了!”

    楚思思气急败坏里吼道。

    当然,她吼的对象不是自家爹娘,她也不敢朝着楚天怒吼。

    其他人也是被楚思思的话给弄得一怔一怔的。

    “怎么可能呢?是有人在帮凌家?”楚天蹙着眉头,对于自己女儿发怒的事情倒是视若无睹。

    几个老人被楚思思一个晚辈给骂得面红耳赤,可碍于楚天就在,也没好对一个小丫头动手。

    “按照细作所言,只能是有人在暗中帮助凌家!”谢韵琳缓缓说道,“但四大家族中,谢家和闫家与我们交好,和凌家已经完全翻脸了,不可能再帮他们。”

    “皇族呢?”一个长老缓缓说道。

    “皇族怎么可能!”楚思思立即说道,下意识就维护皇族,“景堂哥哥和我是要成婚的,皇族怎么可能去暗中帮助凌家?他们不会这么蠢的,放着三大家族不拉拢,拉拢一个凌家。”

    “可凌家前些年隐隐有位列第一的迹象。”

    “
那也只是隐隐而已,灵脉没了之后,他们家还靠什么拿第一?”楚思思哼出声来。

    “原来还真是你们干的。”颜绪缓缓走进去,啧啧两声。

    就说凌家的灵源石都被偷走了,而且是在凌家守卫的眼皮底下偷走的,除了几个世家和皇族之外,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颜绪一开始也没有认定是楚家,毕竟三大世家和皇族都一样不要脸,谁都有可能。

    可没想到就是凑个热闹就让她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众人扭头一看,就看到了颜绪和沈玄烛,顿时一阵心惊。

    “你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楚思思看着颜绪,质问道。

    颜绪不太喜欢楚思思的语气,取出来长剑,“好好说话,不然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哦!”

    “你这个疯子!”楚思思可记得颜绪之前一言不合就把一个弟子的脑袋给砍下来了的,偏生因为颜君羡护着,他们还拿她一点儿法子也没有。

    但楚思思觉得若是颜绪伤害的是自己,自家爹娘肯定不会因为玲珑塔而饶过颜绪的!

    “你喊本小姐疯子,本小姐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个称呼?”颜绪转了转手中剑,脸上是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鸡皮疙瘩的笑容。

    怎么这人邪里邪气的!

    楚思思气不过,刚要继续开口,谢韵琳便打断了楚思思的话,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绪儿,你思思妹妹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谢韵琳缓缓说道,“刚才的话是你听错了,凌家灵脉的事情我们深表同情。”

    “你当本小姐傻子?”颜绪嗤笑一声,也不知道谢韵琳是怎么做到睁眼说瞎话的,听着就让人觉得好笑。

    楚天:“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还要本小姐说第二次?本小姐的母亲早就死了,若是她现在自刎去黄泉路走一遭,你再说她是母亲,那我倒是还觉得她跟母亲有一点相似之处。”颜绪缓缓说道。

    谢韵琳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颜绪可不管他们的脸色难不难看,她只管自己高不高兴。

    “嗤,花七亿拍了个手指头那么大小的悟道石,别人花了十亿就拍下来了不知道大多少倍的悟道石,果然,脑子是个好东西,没脑子的人做事还真是愚蠢到家了。”颜绪嘲讽地说道,而后拉着沈玄烛缓缓离开。

    想也不想就知道楚思思现在是什么表情。

    楚思思双眼通红,喊住颜绪,“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是不是你在帮凌家人!”    “脑子不好就少说话。”颜绪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脸上嘲讽的笑容是显而易见,“你觉得我能进七星阁?”

    “外面到处都是你的笑话,笑你连那一千万灵石的差距都补不上,我还需要参加了拍卖会才知道?”颜绪笑着说道,说完,还冲着楚思思眨了眨眼,嗓音轻软地说道,“原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天大的笑柄啊?对不起啊,不是故意要笑你的。”

    说完这句话,颜绪拉着沈玄烛离开,还小小声地说道:“她好蠢哦。”

    沈玄烛闻言,也笑了笑,“确实不及绪儿万分之一聪明。”

    听到沈玄烛的夸赞,颜绪抬了抬下巴,很高兴。

    谁不喜欢别人的夸赞?

    反正颜绪很喜欢。

    “你!”楚思思气得七窍生烟,可再扭头看向楚天和谢韵琳的时候,委屈都化作了流下来的眼泪,“爹爹,娘,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拿得出来那十亿多。”

    “不过差了一千万灵石,你为何不向我们拿?!”楚天气死了,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差距才一千万灵石。

    楚思思一愣,“不是爹爹你说的,十亿是上限了吗?”

    楚天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了。

    谢韵琳的脸色也是难看至极,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只差一千万,一千万他们家挤一挤又不是拿不出来!

    再不济,把一些灵器卖了,也能凑出来这一千万!

    不知道为什么,谢韵琳竟然也觉得颜绪说楚思思没有脑子的话无比正确了!

    谢韵琳实在是想不通,这么聪明的自己究竟是怎么生出来这么愚蠢的女儿的!

    看着自家爹娘和一众长老难看的脸色,楚思思也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

    可她怎么可能会让这些错误都落在自己身上呢?

    “若安表姐,你怎么不提醒我?”楚思思蓦地看向了坐在一边低着头的颜若安。

    颜若安顿时一咬牙,但面色无辜,“思思表妹,在拍卖场的时候,我已经提醒过可以往上拍的,但是你不乐意,你说凌家兄妹肯定拿不出来十亿一千万,说他们是故意和我们作对,让我不要加价,让我等着他们自己认输,求着我们帮他们付拍卖款。”

    “我都是听你的话才没喊价的,你怎么能把错都推到我的身上呢?”颜若安也不是什么善茬,不可能会背上这口锅。

    她回来可不是为了背锅的。

    楚思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她有些生气。

    就帮她背一下锅怎么了!

    颜若安一看楚思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可她来这里不是“寄人篱下”,而是他们求着自己回来的。

    “思思表妹,自己做错的事情,要自己承担。”颜若安缓缓开口,然后看向楚天和谢韵琳夫妻,低着头说道,“不过这件事情若安也的确有错,是若安没有能阻止思思表妹,让表妹一意孤行,才最终让悟道石落在他人手中。”

    “你!”楚思思哪里听不懂,这虽然是在说自己有责任,可话里都是把所有错都退到了她的身上。

    谢韵琳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处在斗争中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来颜若安的心思。

    可谢韵琳也清楚,颜若安这么有恃无恐,分明是仗着自己是颜家人,是最后能帮他们得到玲珑塔的人。

    谢韵琳和楚天对视了一眼,而后缓缓说道:“这件事情的确和若安没有太大的关系,一切责任都在思思身上!既然如此,之前未能完成的禁闭,从今日起继续!”


    “来人,把小姐押往后山,一个月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离开!”

    “娘!”楚思思有些难以置信,她才刚恢复了自由,怎么又要关禁闭了!

    可谢韵琳看也不看她。

    楚思思想要反抗,可对上了楚天的视线,又一秒就松了,只能被押了下去。

    见着气氛不好,颜若安缓缓开口,“除了悟道石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思思表妹没有说。”

    谢韵琳一听到颜若安开口,便是脸色不太好,不过她很快就又掩饰好了。

    楚天蹙眉询问:“什么事?”

    “今日的拍卖会,二皇子殿下还拿出了楚家的几百颗丹药前来拍卖。”颜若安缓缓说道,“想来很多人都认出来了那是楚家的丹药,毕竟四大家族的丹药都有自己的标志,但凡是看到过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

    听到颜若安的话,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颜若安这句话,拍卖会上白景堂这件事情,分明是坐实了白景堂就是当日盗取丹药的人!

    可恨!

    可气!

    楚天直接将椅案都给拍得稀巴烂!

    “姨夫,若安觉得二皇子或许并非思思表妹最好的夫婿之选。”

    颜若安缓缓说道,“二皇子这般做法,分明不将楚家放在眼里,实在是……”

    谢韵琳的脸色也很难看。

    自从藏宝阁被盗之后,二皇子白景堂便两次三番做些让他们看不懂,却足够气愤的事情。

    不过……

    谢韵琳不着痕迹地在颜若安脸上扫了一圈,须臾,缓缓说道:“若安,这件事情你个姑娘家家的,别管这么多,否则传出去也不好听,知道吗?”

    谢韵琳的嗓音很温和,可颜若安愣是从其中听出来了威胁。

    颜若安顿了顿,然后低着脑袋,说道:“是,若安知道了。”

    “乖了,接下来家主和长老还要商讨要事,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谢韵琳依旧是温和地说道。

    颜若安点了点头,“若安告退。”

    然后便离开了正厅。

    谢韵琳的脸色变得并不好看,她看向楚天,“家主,二皇子之事……”

    “二皇子是争夺龙位最有可能成功的人选,思思只能嫁给他,不过……”楚天眯了眯眼,“楚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听到楚天的这句话,谢韵琳松了口气。

    她也有些担忧在颜若安的撺掇下,楚天还真的放弃白景堂,另选他人。

    毕竟除了白景堂之外,玉术国也没有哪个更合适的人选了。    赌石一行,一刀穷,一刀富。

    颜绪一大早就和凌婧懿在原始毛料市场见面。

    今天沈玄烛倒是没有跟着来,说是要去见之前手上的那个下属。

    “赌石基本都是十赌九输,就算是赌涨,也未必是大涨,可能也赚不了多少。”凌婧懿看颜绪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便说道。

    心里也有些担心。

    “颜绪妹妹,你该不会从来没有赌过石吧?”凌婧懿问道。

    颜绪点了点头,“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赢。”

    赌石这游戏其实也不难,赌的就是原石里到底有没有灵石。

    灵石的等级也分为很多种。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灵玉、灵玉精髓。

    在下界,下品灵石是通用货币。

    灵玉和灵玉精髓极为难得。

    这两者本身也是有等级划分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来划分,紫色是高级的。

    这个原石毛料市场是帝京城最大的毛料市场。

    地形平坦宽阔,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再加上今天是新原石送达的日子,所以人就更多了。

    这里有商铺,也有摆起地摊的,总而言之,随处可见的都是石头。

    如果天天泡在这里,估计看石头都能看到吐。

    人很多,掌柜们也是需要招揽客人的,毕竟人多,原石也多,大家的选择也多。

    “两位姑娘,要不要买点原石?这些原石都是刚从原石矿区运送过来的,是第一批。好东西也比往常多哦!”一个魁梧大汉笑脸盈盈地喊住两人。

    在他的面前,是一大堆摆在地上的原石。

    有巨大无比的,也有拳头这么大,形态各异,看得人眼花缭乱。

    见两人停下了脚步,大汉立马说道:“两位姑娘,你们别看我连商铺都没有,但是我的原石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我这里的原石分为五批,每一批次的价格不同,可能会出的灵石也不同。”

    大汉指了指,“在你们面前的这一批,就是最有可能会出灵玉精髓和灵玉的原石,所以数量比较少,价格也比较高。”

    旁边有个男子停下脚步,立马问道:“百分之百出灵玉精髓或者灵石?”

    对于这样的问题,大汉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厌烦,只是解释道:“客人,谁也不能保证会百分百出灵玉或者灵玉精髓,毕竟这就是赌石最大的乐趣,不过这些是我大概分拣了一下的,出灵玉或者灵玉精髓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听了这句话,客人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标价。

    旁边那几堆小山似的原石里,标价分别的一颗灵石,一百颗灵石和五千颗灵石。而这些灵玉和领域紧随的标价是五万灵石。

    在原石原料市场里,原石的价格一般都在一颗灵石到一万的价格,像是这个大汉标价五万的,还是头一回。

    毕竟他们回收这些灵石的价格,真的巨无敌低廉。

    所以那客人看了一下,还是走了。

    花五万来买一块不一定能出灵玉和灵玉精髓的原石,有些太亏了。

    其他店家也是不一定出,但是他们最贵也才一万。

    看着客人走了,大汉也没有惊讶,毕竟做生意就是这样。

    但他看见两个姑娘还没走,便笑脸吟吟地问道:“两位姑娘有挑中的原石吗?”

    凌婧懿看了一圈,视线还是落在了五万灵石这一边。

    不得不说的是,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依照凌婧懿所知道的
,这些灵石的品相的确是这店家所有灵石中最好的一批。

    若是懂行的人肯定明白。

    “这块吧”凌婧懿挑了一块小巴掌大的灰褐色原石,递给大汉,“麻烦大叔切一下。”

    大汉把原石接过来,笑着说道:“姑娘好眼力,这是这一堆里我最看好的一块原石了!”

    “借大叔吉言。”凌婧懿笑了笑,将五万灵石转移到大汉的纳戒之中。

    大汉收到了灵石,便开始看石头的纹路,小心翼翼挑选切割第一刀的位置。

    见有人买了五万灵石的原石,四周便很多人凑了上来。

    “老陈,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你都多少年没有开到过灵玉了?姑娘你这五万灵石怕是要打水漂了。”有熟悉的人调侃地说道,“但凡是经常光顾我们原始毛料市场的客人,都不会来老刘这摊位的。”

    “你们看到街头那最大的原石商铺没有?那店铺本来是老刘他爹的,后来老刘接手之后,一直没有开到过灵玉。不对,说灵玉都抬举他了,他可是连上品灵石都没开出来过,久而久之大家都不在他这里开原石了。慢慢地,亏损太多,商铺也只能卖出去了。”

    那人说话时看了看凌婧懿身上的衣裳,又笑着说道:“我那边的原石更便宜,最贵的也才一万灵石,而且质量也比老刘这边的好多了,姑娘可以去看看。”

    凌婧懿缓缓开口:“石头都没还开,你是在诅咒本小姐吗?”

    这人的眼神看得人浑身都不太舒服。

    凌婧懿不太喜欢这种人,总感觉有点阴险。

    “我为什么会卖商铺,石磊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吗?”陈大叔有些忍无可忍地说道。

    抢客人可以,这是做生意,无可厚非,他也不能说什么。

    但是抢客人还是提到他们家的商铺,便让陈大叔忍不了了。

    凌婧懿一听这话,就知道其中有隐情,但是凌婧懿也对这些隐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这是你们陈家自己看不好商铺,与我无关。姑娘,来来来,那间最大的商铺就是我的商铺,可以去看看。”石磊是看出来这姑娘出手阔绰,家世不凡。

    五万一颗灵石都能这么轻松拿出来,这是个大客户。

    然而大客户显然不买账,“抱歉,我已经买到灵石了。”

    凌婧懿依旧客气有礼,只是眼神却不是那么温和了。

    石磊眯了眯眼,倒是也没有发怒,只是退到了一边,笑着说道:“姑娘不相信我的话,待会儿就能亲眼看到了。”

    凌婧懿没有回话,只是看着陈大叔。

    陈大叔此刻也有些紧张。

    在要切下去的时候,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姑娘,我把五万灵石退给你吧。”    陈大叔忽如其来的话让凌婧懿都微微一怔,“怎么了?”

    “石磊说得确实没错,我最近几年的手气都很不好,并没有开出来什么好的灵石。这一批虽然是我看好的原石,但是我的把握也不高。”陈大叔苦笑地说道。

    凌婧懿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这大叔也未免太过实诚了。

    “没关系,本小姐已经买了,我也不缺那五万灵石。”凌婧懿缓缓说道,“我相信陈大叔你的眼光,也相信本小姐自己的眼光。”

    听到凌婧懿的话,陈大叔一瞬间受宠若惊,然后连忙应声,去给凌婧懿开原石。

    “这一块,这一块和这一块,我都要了。”颜绪在最便宜的一颗灵石的区域选了一块几乎是最大的原石,然后又指了指五万灵石的那一堆,然后在陈大叔怔愣的时候,把灵石转移到他的纳戒里。

    陈大叔手都颤抖了两下,然后继续开原石。

    缓缓开了两刀,切出来的截面依旧是灰褐色的,没有一点儿灵石的痕迹。

    石磊几乎要直接笑出声来,“我就说了,姑娘你们偏生不信,还非要继续买。”

    尤其是颜绪,石磊都不明白这姑娘是不是傻的,也不会先看了老陈切开的原石再买。

    不然的话,那十万灵石就是自己的了!

    石磊的话多多少少带了点嘲讽的语气,但对于凌婧懿和颜绪来说都不算什么。

    凌婧懿没必要跟这么一个商铺老板较劲儿。

    而颜绪……完全就把石磊当透明的,刚才她在看灵石,连石磊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都不知道。

    “你挑的灵石很好。”颜绪缓缓说道。

    凌婧懿扭头看向她,“真的吗?”

    “嗯。”颜绪笃定地点头,“是赤色的灵玉精髓,只是有点小。”

    颜绪和凌婧懿缓缓说道,声音很轻,也就只有凌婧懿注意到了,其他人压根没管他们在说什么。

    凌婧懿有些惊讶地看着颜绪,“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看出来的。”颜绪缓缓说道。

    她对自己很有信息,又或者说,对自己的精神力很有信息,要看穿石头里面的东西,简直太简单了。

    凌婧懿:“……”

    “不过我也是看出来这块石头不错,嘿嘿,我以为最多只是灵玉呢,没想到会是灵玉精髓。”凌婧懿笑着说道。

    这下,轮到颜绪看向凌婧懿了,她歪着脑袋看凌婧懿:“你相信?”

    “颜绪妹妹说的,我为什么不相信?”凌婧懿随口说道。

    正是因为这是随口说的,所以听起来可信度比认认真真的好像还要更高。

    就好像是因为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了。

    凌婧懿也没看出来颜绪的走神,而是继续盯着原石看。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切下,上面依旧是灰褐色,没有一点儿灵石的痕迹,更别说是灵玉或者灵玉精髓了。

    此时,陈大叔的身体也微微颤抖,沁出了一点儿冷汗。

    “不用紧张,有没有都没有关系,我不缺这五万灵石。”凌婧懿缓缓开口,语气轻松。

    她也就是随手买一块而已,她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不是灵石,而是灵源石。

    没有灵源石的话,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关系。

    听到凌婧懿的话,陈大叔也并没有放轻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仔仔细细观察石纹走向,好半晌,在四周围观群众的催促下,终于缓缓切下了第六刀。

    就在石磊要开口嘲讽的
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赤色!”

    “赌涨了!”

    露出的痕迹很少,但是那光泽感和柔润感很是喜人,溢出的灵气也让靠得最近的几个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灵石,即货币,也是修炼者的修炼工具,只是品相差的下品灵石鲜少会被用作辅助修炼。

    而灵玉和灵玉精髓则是首选。

    但是这两种乃是无价之宝,有市无价,不是说想要就能要的。

    “这最起码也是块灵玉啊!”

    “说不准还是灵玉精髓呢!”

    “这么大的灵玉精髓啊,要是真的,这姑娘可真就赚死了!”

    赤色!

    对了!

    凌婧懿看到赤色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微惊诧。

    “刚才不是还说相信?”见凌婧懿惊讶地看着自己,颜绪缓缓说道。

    凌婧懿害羞地笑了笑,“这不是惊讶吗!”

    颜绪不太懂她的心思。

    就这么看着陈大叔切原石。

    在看到了赤色的时候,陈大叔的脸色就微微变了,原本紧张的表情,变成了激动的,眼底甚至好像还有眼泪流转。

    颜绪不太明白,但大抵这对于陈大叔来说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陈大叔自然是高兴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五万灵石就被买走了一颗很有可能是灵玉的石头,太亏了!

    可陈大叔知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他身上萦绕的那些不好的不吉利的名声全都会消失。

    陈大叔继续进行切割,四周的人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小姑娘,你这颗原石卖不卖?”

    “我出十万灵石!”

    “我出十五万!”

    价格不断攀升,不过还远远未能达到一颗灵玉的价格。

    但这毕竟是只露了一点点颜色出来,完全这玉很小呢。

    在还没有完全切割出来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抱歉,不卖。”凌婧懿直接打断他们的哄抢。

    颜绪妹妹可是说了,这是一块灵玉精髓。

    就算是他们家,都没有灵玉精髓!

    顶多也就是有几块灵玉而已,而且是平时都不能碰的那种。

    那些大型的原石商铺,全都是开出过灵玉的,虽然可能这么久以来只开出过一两块,但是一块灵玉都足够打开知名度了。

    平时的人连上品灵石都难开出来。

    陈大叔屏住呼吸,缓缓将整块原石都切开了。

    一块鸡蛋大小的,晶莹剔透的赤色晶体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灵玉……精髓!?”

    人群中有识货的人蓦地喊出声来。

    “我也见过灵玉精髓,这的确就是灵玉精髓!”

    激动的嗓音将气氛瞬间点燃了。

    四周的人看着那块灵玉精髓几乎要流口水。

    而凌婧懿只是看向了颜绪,一下抱住颜绪,“天呐,颜绪妹妹,你也太神了吧!”    颜绪只是笑了笑。

    四周的人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灵玉精髓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抢过来。

    可原始毛料市场也有它的规矩,不可抢夺。

    离开原始毛料市场之后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在里面,只能公平交易。

    当然了,所谓的“公平”只是一个标准。

    以权势压人,逼迫别人买,只要你不动手,也算是“公平交易”。

    但若是直接动手了,那么不好意思,以后你连原始毛料市场的大门都进不去。

    陈大叔拿着这颗灵玉精髓,双眼通红,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他将灵玉精髓交给凌婧懿,颤抖着声音说道:“恭喜姑娘,这是一颗赤色灵玉精髓!也是原石毛料市场……第一颗灵玉精髓!”

    从这一刻起,陈大师知道自己要翻身了!

    开出一颗灵玉精髓带给他的,是空前的名声!

    “多谢陈大叔。”凌婧懿接过鸡蛋大小的灵玉精髓,笑着说道。

    四周人的视线完全是随着灵玉精髓而转移。

    “这位姑娘,灵玉精髓卖不卖?”

    “我愿意以高价购买!”

    “我也愿意!”

    “不卖。”凌婧懿缓缓说道,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

    颜绪完全没管四周人的垂涎欲滴,她看向陈大叔,学着凌婧懿的喊法,说道:“陈大叔,我的可以开了吗?”

    “可以,可以!”

    知道凌婧懿和颜绪是一起的,陈大叔收起了激动。

    颜绪一直没怎么说过话,所以四周人也都没有特别注意她。

    直到她现在开口了,大家才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石磊在看到那颗灵玉精髓的时候,就要嫉妒地质壁分离了。

    因为所有玩原石的人都知道,一旦这家店铺或者摊子开出了灵玉或者灵玉精髓,那么就证明它有开出灵玉或者灵玉精髓的能力,以后来这里买灵石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当初老陈家商铺一直萎靡不振,让他施了点计策就得到了商铺,正是因为老陈一直开不出来灵玉或者灵玉精髓,甚至连上品灵石都很难开出来,这让客人们都不愿意选择老陈家的原石。

    可现在……

    一颗灵玉精髓,而且是原始毛料市场里的第一颗,这就意味着老陈家要重新起来了。

    “姑娘,能开出第一颗,不代表能开出第二颗的,你何必浪费灵石呢!”石磊嫉妒的脸都要绿了,他开口说道,想要以此来让颜绪放弃。

    “关你屁事?”颜绪缓缓看向石磊,这人从出现到现在就一直叭叭叭个不停,烦得要命。

    石磊:“……”

    “我只是好心奉劝你一句罢了,忠言逆耳,姑娘你不听,亏本了也是你自己的事情。”石磊说道。

    “哦。”颜绪点了点头。

    一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也是,对于颜绪来说,能放在眼里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一个这样挑拨离间,还多嘴多舌的男人,真就不可能入得了颜绪的眼。

    “那我开了。”陈大叔缓缓说话道。

    自从开了个灵玉精髓之后,陈大叔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之前那样瞻前顾后的,在得到客人的同意后,他便认真地开始观察原石表面,然后顺着一些痕迹缓缓切刀。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陈大叔落刀。

    他落刀小心又认真,缓慢却没有丝毫停顿,看得人心脏都
好像提起来了。

    明明这又不是他们的原石,可莫名的好像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离谱。

    第一刀,没有看见任何灵石痕迹。

    众人倒也不觉得例外,因为一大堆灵石里能有一颗灵玉精髓,已经是逆天存在了。

    陈大叔不疾不徐落下第二刀。

    依旧没有。

    待到第三刀的时候,众人之中忽然传出来一阵阵倒吸气声。

    “这、这又是灵玉?!”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运气啊!”

    “绝了!”

    “姑娘,这颗原石你卖吗?”

    “我可以出价……”

    他们的话音刚落,颜绪就已经开口了,“不卖。”

    这两块石头,一块是送给沈玄烛的,一块是给颜君羡的。

    上次沈玄烛给自己拿了炼丹师手札,自己还没回礼呢!

    见颜绪态度坚决,显然是和凌婧懿一样要自己留着的,众人一下就叹了口气。

    不过,有些人已经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那一堆原石上。

    这里出灵玉和灵玉精髓的几率真的比别的摊位和商铺要高啊!

    陈大叔小心翼翼将整块东西切出来!

    但是让大家更加震惊的是,这不是灵玉,这又是一块灵玉精髓!

    而且是一半红,一半橙色的!

    也就是说本来这块石头再养个几百年,或者就能变成橙色灵玉精髓!

    这块石头虽然比不上橙色灵玉精髓,但是价值比赤色灵玉精髓要高得多!

    众人看得垂涎欲滴,几乎忍不住要将灵玉精髓直接抢过来。

    太可恶了!

    怎么会连续开出来两颗灵玉精髓呢!

    “还有两块原石。”颜绪并没有让众人多看,接过灵玉精髓之后,便将她丢进了空间里。

    陈大叔这摊位里说实话好的并不算少,但是灵玉精髓只有凌婧懿手里的一颗,和她手里的两颗,剩下的一大堆里,也只有几颗灵玉了。

    陈大叔脸上的喜色几乎都要溢满出来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两颗啊!

    两颗!

    其他人连一颗灵玉精髓都没有,可他开出了两颗!

    而且……

    陈大叔落在了颜绪选的第二块石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一块……也是灵玉精髓!

    众人的注意力也都落在了这块原石之上,然后盯着陈大叔开原石。

    第三块,橙色灵玉精髓!

    全场所有人瞬间就炸开了锅!

    “三块灵玉精髓!这、这难道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故意你个头,石头都没开过,谁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

    赌石完全是靠经验和运气的,但是老道的赌石能手也不能说百分百能开出好东西来。

    所以,基本不存在作秀的可能!

    场子彻底沸腾了!

    “你们手里的灵玉精髓,本皇子要了。”一道嗓音缓缓传来。

    听到声音和他话里的自称,大家下意识就让开了一条路。

    二皇子白景堂就带着高人一等的一身傲气从人群之中走来。

    就连身侧的护卫也带着颐指气使的傲气。    在白景堂出现之后,四周的人热闹的声音倒是少了很多。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二皇子的身份,忌惮他的人不在少数。

    此刻,陈大叔也有些担忧地看着颜绪和凌婧懿。

    凌婧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白景堂,说道;“二皇子,还真是巧啊。”

    白景堂小下意识看向凌婧懿。

    因为凌婧懿的相貌稍微做了些改动,所以白景堂还愣了一下,须臾,才将她的身份辨认出来,“凌大小姐?”

    白景堂的话让四周的人都微微一愣。

    他们之前可都没认出来这就是凌家的小姐。

    幸亏他们没有强买灵玉精髓!

    他们可得罪不起凌家这尊庞然大物!

    白景堂也没想到竟然是凌婧懿,一下他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若是凌家小姐的话,这灵玉精髓今日就买不走了。

    “原来是凌小姐,难怪有如此眼力。既然如此,本皇子也不好夺人所爱。”白景堂笑了笑,而后将视线落在了颜绪的身上,莫名又觉得稍微改了容貌的颜绪有点儿颜绪。

    “那这位姑娘手里的灵玉精髓,能否卖给本皇子?”白景堂自以为已经很有礼貌和风度了。

    “不卖。”颜绪开口。

    听到颜绪的嗓音,白景堂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颜绪是谁。

    “原来是颜绪小姐。”白景堂直接拆穿了颜绪的伪装。

    可颜绪压根不介意,伪装还是凌婧懿提议的,她也没打算买颗原石也伪装的。

    颜绪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直接收回了视线,连跟他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说实在的。

    白景堂这人,论相貌,长得没有玄烛好看。

    论气质,就算颜君羡坐轮椅,都直接秒杀了他。

    除了他皇族二皇子的身份,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傲气的。

    至于实力……

    也就那样,不好不坏。

    可四周人对颜绪这个名字不可谓之不熟。

    简直太熟悉了!

    “颜绪”还一度是他们话题的重心,传了好久。

    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就是处在风波中心的颜绪!

    被众人跟看猴似的盯着看,颜绪也没有反应。

    正要跟陈大叔说话,白景堂却又继续开口了,“颜小姐,你的灵玉精髓本皇子买了,你开个价吧。”

    白景堂不敢得罪凌家,不代表他不敢得罪一个已经湮灭的颜家的人。

    况且这颜绪还是人人喊打的存在,白景堂那是完全不带怕的。

    四周的人看好戏一样看,之前对颜绪的羡慕也逐渐变成了看笑话。

    “不卖,你听不懂人话吗?”颜绪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白景堂,嗓音也不耐烦。

    白景堂还没开口,倒是他身边的护卫已经先趾高气扬,冷声开口了,“放肆!竟然胆敢这么对二皇子说话!我们二皇子愿意买你的灵玉精髓,是你的福气!”

    “哦,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颜绪看了一眼那狗奴才。

    做人不好吗?

    非要狗仗人势。

    “你!”护卫顿时蹙眉。

    “二皇子殿下,颜绪妹妹今天是跟我一块儿来的,那灵玉精髓也是她替我保管罢了,二皇子殿下若是想要,怎么不自己买原石呢?这原石毛料市场可是有所规定的,还请二皇子殿下看管好自己的下属,不要让他出来乱咬人才是。”凌婧懿缓缓开口。

 
   白景堂听着凌婧懿话里有话,指桑骂槐,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刚要说话,就听见凌婧懿缓缓开口:“落入我凌家的东西,自然没有再拿出来的道理。若是有人非要强迫,我凌家人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二皇子,你说对吧?”

    听凌婧懿的话,分明是要护着颜绪了。

    白景堂心中情绪千变万化,最后,缓缓笑了笑,“既然是凌家的灵玉精髓,本皇子自然不能去强要。”

    “不过,你这块原石,可否卖给本皇子?”

    白景堂指了指陈大叔正准备开的那块石头。

    那也是颜绪选的。

    白景堂现在对颜绪他们挑选灵玉精髓的能力有些相信了,毕竟前面三块都是灵玉精髓!

    而颜绪挑的三块里,前两块竟然也都是灵玉精髓,而且品质很好!

    所以,白景堂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块大的原石上。

    他已经退让了一步,若是凌婧懿不退让,白景堂自然能借此机会发难。

    凌婧懿自然是听出来白景堂话里的意思。

    她缓缓蹙眉看向了颜绪。

    “好,二皇子出多少灵石?”颜绪想了想,询问道。

    见颜绪十分知趣,白景堂胸中怒火倒是熄灭了一些些。

    “五万灵石,如何?”

    白景堂想了想,说出一个价格。

    然而,白景堂也没有想到颜绪竟然会直接开口,“不卖。”

    白景堂摇着折扇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你要多少?”

    “二皇子殿下,这可是有可能开出来灵玉精髓的原石,五万灵石也真是太不厚道了。”凌婧懿缓缓开口,心中鄙夷,真是抠不死你。

    打发叫花子呢!

    凌婧懿语气里嘲讽的含义有些重,白景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五百万!”

    价格一下翻了一百倍!

    “一千万。”颜绪缓缓说道。

    蔓蔓现在每天都要吃五百万颗灵石,而且还是最起码五百万颗,若不是颜绪想着自己要灵石还有用,没有让那个蔓蔓放开肚皮吃,估计它还能吃个翻倍的。

    所以一千万,也就是蔓蔓两天的口粮而已。

    多吗?

    很少了。

    白景堂微微蹙眉,可一想到那两块灵玉精髓,便答应了下来。

    “先给灵石。”颜绪缓缓开口,像是生怕白景堂会赖账。

    白景堂的脸色更加难看,但还是先把一千万灵石给了颜绪。

    然后看向陈大叔,“开吧!”

    一想到待会儿自己就能拥有灵玉精髓,一千万灵石倒是也算不得什么了。

    凌婧懿把颜绪拉到一边,传音道:“颜绪妹妹,里面是什么颜色的灵玉精髓?”

    想来还真是不太甘心,明明是他们的灵玉精髓,最后却被白景堂给截胡了!

    “不是灵玉精髓,是灵源石。”颜绪缓缓回答道。

    凌婧懿的表情瞬间变得哑然,“啊啊啊那不应该卖给他,应该卖给我。”

    “没事,这只是一块小的,还有几块大的。”

    “这块原石这么大,灵源石会很小吗?”凌婧懿激动地说道。

    “对,外皮太厚了。”颜绪点了点头。

    “那其他几块大的呢?可以让我买吗?”凌婧懿满脸激动神色。

    颜绪点了点头,“待会儿告诉你。”

    凌婧懿点头表示明白。

    陈大叔专心致志地切割手下的
这块大原石。

    一刀两刀三刀……

    切了很多刀,原石已经缩小了一半,却还没有见到任何灵石的痕迹。

    白景堂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回事?”

    “倒也不必这么震惊,这块原石太大了,估计灵玉精髓跟之前凌小姐他们的差不多大小,所以还得继续切割呢!”

    “也是!”

    听到众人讨论的话,白景堂原本变得有些难看的神色这才重新好看了起来。

    也对,这块原石太大了,总不能灵玉精髓跟足球这么大吧!

    白景堂缓缓抬起下巴。

    一千万买一颗灵玉精髓,赚大发了!

    也就是颜绪这种蠢材才会卖。

    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逼着别人卖,等被人卖了之后,还要说别人是蠢材,这都愿意卖。

    也亏得颜绪压根不知道这人的想法,要是知道的话,估计就两巴掌扇过去了。

    神经病啊。

    陈大叔也没有担忧,毕竟他已经开出来两块灵玉精髓了,这块是不是都无关紧要。

    是,那当然很好。

    若不是,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这是赌石。

    不是买宝石。

    至于买家是谁,倒是也都没有关系。

    白景堂是不可能敢在这里动手的。

    坏了原石毛料市场的规矩,管他是谁,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开到最后,大概正如大家所说的,终于,透出来了一点儿颜色。

    众人刚感觉到了溢出的灵气。

    白景堂脸上刚显露出笑容。

    在下一刻,瞬间僵住了。

    那露出来的一角,不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中任一的颜色,而是清澈透明的颜色,还能看得到里面的一些小絮。

    很好看。

    但是没有用!

    “这难道是……”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怪异。

    然后,就见陈大叔缓缓将一块灵源石给解了出来。

    “灵源石。”陈大叔开口,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灵源石……有个屁用啊!”

    “就是啊,灵脉里一般都有伴生的灵源石,再放一块进去不仅没有用,反而还会抵消伴生灵源石的功效。若是用来替换……那还没有原本的伴生灵源石好。这颗灵源石,也就只是好看而已了。”

    “说的都不错。”

    “一千万买了一颗什么用处都没有的灵源石……”

    “心疼一秒钟。”

    大家不断地跟身边的好友传音,自然是不敢直接说出来的。

    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尤其是看到白景堂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的时候。

    白景堂顿时怒了,双眼像是带着刀子看向了颜绪,“你在耍本皇子!”

    颜绪歪了歪脑袋,“这块原石是你来之前我就买下来的,又是你自己非要花钱买的,我怎么耍你了?”

    “你不是说这是灵玉精髓吗?!”白景堂看向颜绪和凌婧懿。

    凌婧懿耸了耸肩膀,“二皇子殿下,你得搞明白,这是赌石,我们说是什么也只是猜的。若是我们真的这么准的话,那干脆每天都到这里寻宝好了。”

    “而且我们没有说里面一定是灵玉精髓哦,只是按照我们之前切的,大胆进行了猜测而已。”

    白景堂这才想起来,凌婧懿与自己说灵玉精髓的时候,说的是“可能”。

    他被耍了!

    一千万买了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白景堂怎么可能不生气!

    可凌婧懿又开口了,“二皇子
殿下,赌石本来就是有风险的,没有风险的那就得去七星阁拍卖会了。哦不对,也有风险,就是只有拍不到的风险,倒是比现在这样血本无归的好一些。”

    凌婧懿的话真是句句扎心,让白景堂几乎要气晕过去。

    但很快,白景堂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凌家应该挺需要灵源石的吧?”白景堂眯了眯眼,果然,他就看凌婧懿的脸色微微一变。

    凌婧懿开口说道:“若是二皇子殿下愿意将灵源石卖给我,我倒是可以买。”

    白景堂也知道凌家的灵源石被盗取的事情,所以根本不可能会将灵源石给凌家。

    一想到这万里挑一的灵源石被自己拿走了,白景堂的心情就好了一些。

    毕竟没有了灵源石,凌家的危机还得持续!

    白景堂忽然就变得心情好了一些,“不过区区一千万,本皇子就当是买了块摆家里观赏的石头。”

    陈大叔将整块灵源石切了出来,递给白景堂。

    白景堂伸手接过。

    “虽然灵源石没什么用处,但胜在好看。”白景堂缓缓说道。

    不错,灵源石虽然没有用,但也是真的好看,晶莹剔透,里面还有很多小絮,像是羽毛,又像是雪花,特别好看。

    而且这是晶石,也不是破烂石头。

    在家里找个底座摆一摆,倒也还算得上好看的。

    “二皇子殿下,我出五千万,卖给我吧。”凌婧懿蹙着眉头说道。

    “抱歉,不卖。”白景堂缓缓说道,尤其是看到凌婧懿后悔着急的模样,白景堂就觉得心理平衡了。

    他没有得到灵玉精髓,但是凌家也没有灵源石维持灵脉能源。

    这么算来,凌家亏大了。

    这灵源石他是怎么也不可能让出去的,毕竟没有了灵源石的凌家,和有灵源石的凌家,还是有点区别的!

    折断对方的翅膀,还挺不错!

    白景堂越想越觉得这灵源石不错,最后,倒是心情还算不错地缓缓离开而来人群。

    四周人都不知道气氛怎么忽然就变了。

    刚才二皇子不是还很生气的吗?

    怎么突然就心情变得不错了?

    他们的身份地位还不够高,自然不知道四大家族和皇族之间的暗涌。

    所以就很是纳闷。

    凌婧懿心里都要笑开了花。

    “颜绪妹妹,你看到白景堂刚才的表情了吗?我刚才差点破功笑出来了!”凌婧懿传音说道,但她知道,若不是颜绪不知道拥有什么能力还是宝物,能看出来原石里头的东西,这颗灵源石被白景堂拿走了,那她真的会怄死。

    颜绪看凌婧懿憋笑的模样,也是觉得她下一秒就要笑出来了。

    “陈大叔,帮我解一下这三块。”

    为了防止自己笑出声,凌婧懿在颜绪的指导下,取出来了三块原石,然后付了款,交给了陈大叔。

    连开三块灵源石!

    陈大叔也有些懵了,甚至觉得有些对不起凌婧懿。

    可凌婧懿接过三块灵源石之后,笑得比谁都开心。

    “谢谢陈大叔!”凌婧懿收好了灵源石,然后就拉着颜绪离开了。

    两人离开之后,便立马有人涌到陈大叔的摊位,争相购买那五万一颗的原石!    “颜绪妹妹!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凌婧懿整个人的喜色难以抑制。

    毕竟这三颗灵源石可是能解决他们凌家灵石枯竭的问题的!

    而颜绪就是他们凌家的大功臣!

    “之前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灵源石,没想到你带着我来就找到了,颜绪妹妹,你是什么小福星啊!”凌婧懿抱着颜绪,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两下,“以后你就是姐姐我的小福星了!”

    三块灵源石,正好足够供应他们凌家的灵脉了!

    “我觉得……陈大叔那一批原石的旷地应该也有灵脉。”颜绪缓缓开口,不然不可能在一堆灵石里出现三颗灵玉精髓。

    当然,这里说的“不可能”是指在下界,放在上界的话,还有全是灵玉精髓的灵脉。

    听到颜绪的话,凌婧懿也猛然想到了这一点,“不过矿区是已经有主的了,若是发现了灵脉,也是他们的。”

    听到这话,颜绪才耷拉了一下脑袋。

    既然是有主的,那也不能硬抢。

    “那就不能抢了,做人不能太白景堂。”颜绪缓缓说道。

    做魔也不能太白景堂。

    颜绪的话让凌婧懿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敢情白景堂在你这里是个用来形容的词汇,哈哈哈,好贴切!”

    说完,凌婧懿还一直念叨着这句话,然后笑得更加放肆。

    颜绪看她笑得跟个傻子一样,默默挪开了一步,拉远了一些距离。

    凌婧懿没有察觉,她说道:“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把灵源石带回去。”

    “不用送,你先回去吧。”

    “可是你身上有两颗灵玉精髓,估计会有人盯着。”

    “不怕,我很能打。”颜绪压根就没怕过。

    “你是还要去哪里吗?我陪你去吧!”凌婧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让颜绪一个人在外头的好,还是要保护好她的。

    颜绪看了看凌婧懿,说道:“去买点草药。”

    要开始炼丹了。

    丹炉有了,丹火也有了,炼丹师手札里的心得也看过了,就差实操而已。

    她也就是准备先炼制一些简单的回灵丹。

    回灵丹,顾名思义就是补充灵力的丹药。

    需要的草药倒是也不难买,两人去买了一堆草药。

    凌婧懿还一脸懵圈,“颜绪妹妹,你还会炼丹吗?不是说你是木系灵根吗?”

    没有火系灵根,根本连炼丹的先决条件都没有。

    “不会。”颜绪摇了摇头。

    凌婧懿:“那你买这么多草药做什么?”

    “玩一下。”颜绪回答道。

    凌婧懿虽然不知道颜绪怎么对草药有兴趣,但是也不是什么坏的兴趣,倒是无关紧要。

    凌婧懿还是坚持把颜绪送到了家里,然后当着下人的面大声说道:“颜绪妹妹,你今天帮我得到了两块灵玉精髓,谢谢你!”

    颜绪歪着脑袋怔愣了一下,可凌婧懿只是冲她眨了眨眼,然后挥手告别。

    一直在魔血空间里抱着灵石啃的蔓蔓说道:“主人,她人还挺好的,这是想要保护你呢!”

    颜绪和凌婧懿今天得到了灵玉精髓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传出去,若是知道颜绪有灵玉精髓,楚家肯定会不要脸地想办法得到,到时候颜绪又要烦不胜烦了。

    所以凌婧懿直接说颜绪那两块是帮她选的,楚家人自然不会逼着颜绪将灵玉精髓交出来。

    免了她一些麻烦。

 
   “嗯。”颜绪点了点头。

    对自己散发善心的人,魔尊大人是绝对不会亏待的。

    这叫恩怨分明。

    颜绪走了没多久,果然就被拦住了,还是楚罗。

    楚罗的态度不冷不热,缓缓说道:“大小姐,家主让您去书房一趟。”

    “什么事?”颜绪脚步一顿,问道。

    楚罗:“不知,还请大小姐走一趟。”

    “哦。”颜绪点了点头。

    其实颜绪也不知道,无非就是灵玉精髓和灵源石的事情。

    对于其他人来说,凌婧懿开出来三颗灵源石很倒霉,可对于三大世家的人来说,他们知道麻烦来了。

    书房是家里重地,平日里能自由进入的就只有楚天,其他人,即便是谢韵琳、各大长老等,也得经过楚天的同意才能进入其中。

    书房重地,守卫森严。

    颜绪进去的时候,两旁的守卫拿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而后才放她进去。

    一进去,楚天和谢韵琳就坐在里面了。

    颜绪也不打招呼,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直接找了张椅子坐下。

    楚天的眉头顿时蹙起来,“成何体统。”

    颜绪缓缓看过去,“如果是想教训本小姐,那就免了。”

    “直接说正事吧。磨磨唧唧挺烦的。”

    她还要回去炼丹的,也不懂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这么多话。

    颜君羡和沈玄烛就很好,话不多,

    谢韵琳嘴角微微抽搐,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哪儿来的底气,总是这么肆意妄为。

    但谢韵琳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楚天开口,这种时候,还是让楚天来亲自教训得要好。

    楚天脸色难看,“你今天跟凌家那丫头出去了?”

    “所以呢?”颜绪眨了眨眼。

    “为父听说你买了两颗灵玉精髓。”楚天缓缓说道。

    “赌石,不是买。”颜绪缓缓纠正楚天的说法。

    “两颗灵玉精髓你自己是保管不好的,为父帮你保管。”楚天也不管什么赌石不赌石的,他现在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那两颗灵玉精髓。

    果然。

    颜绪嗤笑一声,“你保管?连藏宝阁都能被盗取,你拿什么保管?”

    颜绪的嘲讽简直溢于言表,让楚天的脸色一下就难看到了极致。

    谢韵琳见缝插针道:“绪儿,你的话怎么能这么说,难道你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相信吗?”

    “母亲对他这么好,他都能做狼心狗肺的事情,你觉得我应该相信?”颜绪缓缓看向谢韵琳,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谢韵琳噎了一下,颜绪这种直截了当的性格,反而让那种弯弯绕绕的人有些难以对付。

    楚天的脸色是全黑了,可颜绪已经起身往外走了,“以后这点小事儿就别来找我了,麻烦。”

    “家主,别生气。”见楚天气的胸膛上下起伏,谢韵琳轻声安抚。

    “难道灵玉精髓真是她帮凌家人买的?”楚天脸色难看,“吃里扒外的东西!”

    “若真是凌家人拿了,那我们也很难讨回来了。”谢韵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家主,现在灵玉精髓的事情反倒是次要的,不是都在说凌家得到了三块灵源石吗?这对我们楚家而言,很不利。”

    “那就……让他们重蹈覆辙!”楚天眯了眯眼。    颜绪第一时间去了颜君羡的院子。

    颜君羡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书。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光影斑驳,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好看了许多。

    “哥哥。”颜绪现在喊哥哥是越来越自然了,倒也没有什么排斥感。

    听到声音的颜君羡抬头看去,把手里的书放下来,原本满是疏离感的脸上缓缓浮现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像是正午的阳光盛在他的脸上,温暖柔和。

    “绪儿,回来啦。”

    虽然很多人都喊她“绪儿”,但颜绪能很清晰地听出来,每一个人的情绪是不太一样的。

    “喏,给你。”找了张椅子搬到颜君羡身边坐下,颜绪从怀里掏出来那块橙色的灵玉精髓。

    看到灵玉精髓的时候,颜君羡愣了一下,“不是给了婧懿?”

    颜绪说道:“骗人的。这是留给你的。”

    颜君羡笑了笑,倒是也没有推辞,因为她知道妹妹自己还有一颗。

    而且这是妹妹送给自己的礼物,自然没有推脱的必要。

    将灵玉精髓取过,颜君羡自然知道灵玉精髓的重要,再加上这是妹妹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哥哥一定会保存好的。”颜君羡对着颜绪说道。

    “不要保存,你要用掉。”颜绪说道,“这是给你用的,灵玉精髓里的灵气精纯,对灵根有养护作用,减缓毒素侵袭灵根的速度。”

    颜君羡没想到颜绪还想到了这么多,他微微一怔,然后笑着说道:“好,都听你的。”

    颜绪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感叹,“哥哥长得真好看,笑起来也好看。”

    蔓蔓在魔血空间里蓦地一惊,连忙说道:“主人,不行哦不行哦,这是你哥哥!”

    颜绪:“……”

    一天到晚,这噬龙藤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除了打架,她就没别的兴趣爱好了好吗!

    颜君羡这回笑出了声来,轻轻的,好似清风润泽。

    他抬手揉了揉颜绪的脑袋,“哥哥好看的话,绪儿更好看。”

    他们俩都像极了母亲。

    一点儿都不像楚天。

    听到夸赞,颜绪也笑了笑,眼睛弯成小月牙。

    “对了,给你检查一下腿。”颜绪开口。

    听到这句话,邢风邢云立马就出现在院门口守住。

    楚家的护卫之前其实也会潜伏在颜君羡院子外,但是后来被邢风邢云打得再也不敢来了。

    楚天发了好几次脾气,但是颜君羡根本不在乎,而邢风邢云更是不在乎。

    反正他们要侍奉的人又不是楚天,楚天也奈何不了他们。

    所以后来楚天也没再派人过来暗中监视。

    但巡逻守卫还是每日都会前来这边巡逻。

    颜绪和颜君羡进了屋子里,关上了门。

    邢云守在院门,邢风直接飞身跃上屋顶,就这么抱着剑站着。

    屋里。

    颜君羡缓缓起身,走动了几步,状态倒是不错。

    但颜绪能看出来他额角沁出的冷汗。

    显然走路走起来有些吃力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吃力的?”颜绪询问道。

    她让颜君羡坐下,然后蹲在颜君羡的面前,查看他腿上的情况。

    “三日以前。”颜君羡缓缓说道。

    从前三日起,他就发现自己走路开始疼,也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
像被蚂蚁啮咬一样,丝丝密密地疼。

    一开始只是小区域地疼,但是到今天,走路都已经像是被针扎一样了。

    明明还有几天才是一个月。

    “但没关系,不是很疼。”颜君羡说道。

    “别装了,知道疼。”颜绪脑袋也不抬地说道,“禁制发生了变化,力量和禁制在你的腿上发生了抗衡,所以才会疼。”

    按照颜绪之前的结论,禁制应该是一个月才会开始变化,但是现在提前了好几日。

    “或许是……人为变更。”

    颜绪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人为?”颜君羡微微一怔,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的痛感倒像是已经消失了。

    只是怔愣地看着颜绪。

    “最近这几日,有人碰过你的腿吗?”禁制的更改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触碰,进行更改,而是远程控制进行更改。

    但后者对下禁制者的实力要求很高。

    “没有。”颜君羡摇头。

    自从能走动之后,他的腿就没有再让人碰到过了。

    “那就是有人在暗中动手了。”颜绪点了点头,“哥哥,你忍一下,我重新替你压制禁制。这一次我会另外加一道力量进入你的腿内,若是有人更改禁制,我就能提前察觉。”

    要彻底接触禁制,还是得找到布下禁制的人。

    颜君羡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么多的能力,总之肯定不是在乾坤宗里教的。

    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袭来,颜君羡强忍着。

    两条腿上的筋脉猛烈攒动痉挛。

    看着便让人觉得疼。

    第一次颜君羡是直接痛得晕过去,第二次他倒是生生忍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水里,浑身都被冷汗浸湿。

    而颜绪的脸色稍微白了一些,倒是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站起身来,“哥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颜绪就往门外走,然后让邢云去准备一些糕点,填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

    等吃饱喝足了,颜绪就往溪竹苑回去。

    看到颜绪,元宝立马迎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昨天你回来也不告诉元宝,不然元宝就不出去了。”

    元宝昨天刚好出门帮颜君羡做事儿,今天才回来。

    元宝好些天都没有看到颜绪了,见她全须全尾地回来,便松了口气。

    “小姐,你下次可不能再一个人跑出去,不带元宝了。”元宝拿了些水果上来,对颜绪说道。

    颜绪:“我不是一个人出去。”

    元宝:“……”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小姐,你这些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元宝好奇地询问道。

    颜绪点头,“还不错。”

    “对了,今天都不用喊我了,我忙活其他事情。”颜绪嘱咐说道。

    “好的,小姐。”元宝点了点头,也不过问她要忙什么,“需要多准备一些糕点和水果吗?”

    “要!”颜绪立马点头。    颜绪刚才没直接跟楚天打一架,实在是因为这人是个老狗贼,肯定不会跟她打的。

    楚家的人怎么就这么怂呢!

    唯一一个楚思思吧,还给关禁闭了,她也懒得跑去找楚思思。

    而颜若安……

    这人跟老狗贼一样狗贼,肯定打不起来的。

    反而徒添了恶心。

    思来想去,颜绪发现最后能打的竟然还是只有邢风邢云!

    很好,明天就去找他们!

    邢风邢云:“?”

    人在院中坐,锅从天上来。

    颜绪从床上起来,将之前沈玄烛赠送的炉鼎从空间里取出来。

    炉鼎的控制也是依靠精神力的,将炉鼎变到正常炉鼎的大小之后,颜绪便从空间里将买好的草药全都取出来。

    草药需要清洗,她也没有去取其他的水,直接在魔血空间中的泉眼接了些水来,将草药上脏东西都清理干净。

    炉鼎和草药对丹药的功效起着很大的增益作用,同样的,丹火也很重要。

    异火一出现,便亲昵地在颜绪掌心跃动,也不烫手,看着很漂亮。

    “去吧。”

    颜绪轻声道,异火便飞到了炉鼎之中。

    第一次炼丹,对火候的掌控很重要。

    炉鼎的温度逐渐升高,颜绪精神力控制得游刃有余,甚至有点无聊,想找人打一架。

    蔓蔓从魔血空间飞出来,在颜绪身边转圈圈,然后盯着炉鼎看,“主人,你直接一股脑把丹药放进去,没问题吗?”

    蔓蔓表示深感怀疑。

    “做毒药也是这么做的,只要精神力够强,那就没问题。”颜绪随口说道。

    蔓蔓毫不留情面地揭穿,“可是你每次炼制毒药,好像想要的跟炼制的都不一样哦。”

    “闭嘴吧你。”颜绪揪住它的一撮毛,“那是因为本尊临时变卦。”

    蔓蔓被揪着毛发威胁,自然不敢反抗,只点了点头,“哦。”

    信你个鬼。

    不过看在自家上神还是要脸的份上,得了,给她留点面子。

    不然那就要把它的毛都薅秃了。

    见蔓蔓不说话了,颜绪又专心炼丹。

    蔓蔓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和主人说话的时候,还在炼丹呢!

    这么走神,真的没问题吗!

    蔓蔓也不敢问,蔓蔓也不敢说。

    颜绪能很清晰地察觉到炉鼎内部的变化,所有的药材在异火的灼烧之下,正在发生着各种变化。

    颜绪没忘记炼丹师手札里还有一步十分重要的步骤。

    提纯。

    所有草药被锤炼出来的精华都需要进一步的提纯。

    然而,在提纯这一步之前的所有步骤,颜绪都做得很好。

    但问题就出现在提纯上。

    颜绪双眸一直盯着炉鼎看,所有精神力都落在了炉鼎之中,时刻观察着炉鼎内部的情况。

    忽然,颜绪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因为她发现所有本应该被提纯的草药精华,此刻都在炉鼎之内很不安分地到处乱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丹炉忽然膨胀,想要炸开了。

    见状,蔓蔓好像还很是激动,“呀!主人,要炸开了要炸开了!”

    颜绪:“……”

    “蔓蔓就说嘛,主人随便胡乱炼制毒药的时候,总是炸炉鼎,怎么这次炼制丹药不炸呢!果然,还是要炸的。”蔓蔓点了点头,自
顾自地说道。

    颜绪:“打一架吗?”

    蔓蔓一听这话,立即讪笑道:“嘻嘻,主人,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哦。蔓蔓错了。”

    颜绪没跟它说话,而是专心地应对起这炉鼎来。

    可炉鼎里的东西却越来越不受控,蔓蔓嗅着那股味道,总觉得不太对,这味道怎么感觉……又炼制成了毒药呢?

    这味道真的是标榜着一种“谁吃谁死”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吃了它家主人炼制的丹药!

    炉鼎发出了些许声音。

    沸腾的,像是要炸开。

    颜绪退后了两步,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炉鼎是沈玄烛送的,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炸了吧!

    颜绪正要继续控制,忽然,一条火舌从炉鼎之中窜出来。

    她刚想要躲开,一道身影破门而入,将她护在怀里。

    那一瞬间,颜绪听到了搂着她的人发出了轻轻的痛吟声。

    她立即反应过来,就看原本躁动的龙凤炉鼎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飘出来一阵很臭的糊味。

    至于火势并没有蔓延,也没有烧到沈玄烛全身。

    “你冲过来干嘛?”颜绪看了一眼他的后背,被灼烧了一片,衣裳都烧坏了,皮肤也烧坏了。

    沈玄烛一副怔愣的模样,好似忽然被凶了,还有些懵。

    看他的模样,颜绪却还是凶巴巴的,“自己这么娇弱不知道?”

    沈玄烛就这么垂着眼睫看她,脸色发白,像是在强忍着痛意。

    原本还真被沈玄烛骗到了,有些担心的,躲在暗处的空玉,“……”

    别的不说,主子这一套外袍,若不是他自己故意弄坏的,不管是火都不可能把它烧成这样。

    很明显了,苦肉计。

    虽然但是,主子不是说在颜姑娘身边只是为了得到压制心魔的办法?

    这样子,看着可是一点儿都不像啊!

    空玉挑了挑眉,继续隐匿在暗处。

    看破不戳破,这是做人暗卫最重要的一点!

    颜绪让元宝去取了一点儿药来。

    元宝将药箱取来,在不经意看到沈玄烛后背的时候都是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看了一眼那冒着黑烟的炉鼎,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姐这是炼丹还是制毒?

    而且她也没有火系灵根,怎么可能炼得出来丹药?

    元宝只当是自家小姐贪玩了。

    她想要把炉鼎搬走,却被颜绪拦住,“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处理。”

    这炉鼎里的东西估计也不能随便碰,估计又被她弄成毒药了。

    元宝点了点头,然后退出去,倒是没有将房门给锁死。

    毕竟孤男寡女在房间里,还是得避嫌的。

    沈玄烛趴在了颜绪的床上,鼻息间全是熟悉的气息,香香甜甜的。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香。

    这后背,其实也不疼,这点儿疼,甚至不能让沈玄烛蹙眉。

    “你自己上药吧。”颜绪也不会给别人上药,但是让元宝上药他又不乐意。

    “疼,在后背,上不了。”沈玄烛微微蹙眉,嗓音也有些虚弱地说道。

    刚才说不会皱眉的人,现在一副委屈娇弱的模样。

    沈·自我打脸·玄烛。    颜绪听到他说疼,都要炸了。

    在魔骨山脉受的伤本来就还没好,现在又让异火给烧了背,这伤上加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疼不死你!”颜绪凶巴巴地说道。

    越想越生气。

    沈玄烛娇弱,受伤本来就要养好久的。

    又不像她,耐造。

    只要打不死她的,她都能爬起来握剑冲。

    是魔尊就不能怂!

    沈玄烛趴着,微微偏头,眼角余光看着颜绪凶巴巴的模样。

    说实话,就颜绪这张脸,这身高,就算凶起来,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沈玄烛没吭声,就这么看着她。

    颜绪把药箱里的药都拿出来看了看,觉得哪个看起来靠谱一点,就直接往沈玄烛后背上倒。

    看着沈玄烛不自觉颤抖了一下,颜绪也不管,继续胡乱洒药粉。

    她魔尊大人什么时候给人上过药?

    这是头一遭!

    要是疼死了,沈玄烛也该感恩戴德的那种!

    蔓蔓在一旁看着,摇了摇脑袋,做什么不好,非要让它们家主人来上药,真是不知死活。

    可怜一秒钟。

    “疼吗?”看沈玄烛的脸色都白了,颜绪又问了一句。

    沈玄烛轻轻嗯了一声,听着还有些委屈。

    颜绪可听不出来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听到他说疼,颜绪就没再给他抹乱七八糟的药了。

    因为要包扎,所以沈玄烛身上的衣裳自然是不能再穿着了。

    颜绪把他的衣裳给扯破,那架势,看得蔓蔓都一愣一愣的。

    这么简单粗暴的画面,看起来蜜汁……

    沈玄烛坐了起来,就这么乖巧地垂着眸子,微微张开手,让她把手绕到他身后包扎。

    后背都是灼烧的痕迹,得包得跟木乃伊一样才行。

    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一下就拉得很近。

    沈玄烛鼻息间都是她香甜的气息,她靠近的时候,脸颊几乎是贴着脸颊的,就像是自己钻进了他的怀里。

    沈玄烛漆黑的眸底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颜绪的呼吸只轻轻地在他的锁骨上停留了一下,却好似羽毛一般从锁骨钻入,一直撩到心尖。

    笨手笨脚包扎好,颜绪想了想,还给他打了一个满是少女心的结。

    蔓蔓:“……”丑也丑得很有艺术。

    沈玄烛耳朵尖尖微红,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颜绪退后了一步,看着沈玄烛一副怔愣的模样,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一巴掌拍过来,直接把人的魂拍回来了。

    “疼得没知觉了?”颜绪问道。

    沈玄烛抬起眼眸,清咳了一声,而后点了点头,“疼。”

    “活该!”颜绪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给。

    面子?

    什么面子?

    她只想跟沈玄烛打一架。

    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在养崽。

    无痛当娘。

    沈玄烛:“……”

    颜绪看他不说话,耷拉着脑袋,脸色也很白,从旁边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要远离一切危险,不能再受伤了!”

    万一沈玄烛把自己给弄死了,她到哪里说理去?

    养了这么久的崽,连一架都打不上,她很亏的。

    魔尊大人不能做亏本生意。

    
沈玄烛:“……”

    不必她说,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沈玄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了!”颜绪忽然想到了什么,弹起来。

    跑到已经不再冒黑烟的炉鼎旁,把里面的东西给取出来。

    丹药确实是丹药。

    “怎么黑乎乎的。”颜绪看着上方的丹药,还有些懵,这味道也并不好闻。

    这跟她平时吃的丹药不一样。

    蔓蔓飞到颜绪的身边,落在她的肩头上,“主人,这是毒药吧!”

    “不得不说,主人还是很有天赋的,能把所有丹药都炼制成毒药,这种天赋绝对是独一份的!”

    听着蔓蔓的话啊,颜绪并没有感觉被夸奖到。

    甚至感觉它在损自己。

    但是她没有证据。

    沈玄烛从床上的位置就能看到她手里拿着的几颗黑乎乎的丹药。

    虽然看起来,就很危险。

    颜绪想了想,忽然转身看向了沈玄烛。

    沈玄烛:“……”

    颜绪走过去,“你要不要吃一颗?这是回灵丹。”

    蔓蔓:“……”这是断魂丹。

    吃一颗估计人就原地去世了。

    沈玄烛看着颜绪手里的丹药,须臾,缓缓开口,“吃了会死吗?”

    颜绪看了看手里的丹药,试探性地说道:“应该不会?”

    应该。

    就连颜绪自己也没有底气。

    “如果我死了,就不能和你比一次了。”沈玄烛看着颜绪,缓缓开口。

    不得不说,沈玄烛的话一下就让颜绪反应过来了。

    “对哦,那你别吃。”颜绪把丹药给收起来。

    沈玄烛是不能吃的。

    颜君羡肯定也不能吃。

    自己人都不能吃。

    那就只能给其他人吃了。

    例如楚思思、楚天、谢韵琳和颜若安等等。

    这么一想,这些丹药好像反而不太够了。

    “你乖乖养伤。”颜绪拍了拍沈玄烛的脑袋,心情不错。

    随便想想也知道谁会成为颜绪的试验品,只能说,算他们倒霉。

    在颜绪这里躺了没多久,颜君羡就来了。

    看到沈玄烛在颜绪的床上,颜君羡的脸一下就黑了,“起来。”

    平时沈玄烛总是把她妹妹拐出去玩就算了,现在明目张胆趴他妹妹床上,这是当他这个家长死了吗?!

    就算是颜君羡这样平时不常发怒,处变不惊的人,都忍不住了。

    沈玄烛看到颜君羡,倒也没有担心害怕,而是缓缓起身,然后“不经意”地倒吸一口凉气,“嘶——”

    颜绪一听,就过去,“你别起来!”

    然后看向了黑脸的颜君羡,“哥哥,他受伤了,让他躺会儿。”

    看沈玄烛这么娇弱,万一动来动去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她这一架要猴年马月才能打啊!

    颜君羡一听到自家妹妹还维护沈玄烛,气得脖子都红了,“他装的!”

    “没有装,真的受伤了。”颜绪说道。

    沈玄烛在颜绪身后微微勾唇,却在颜君羡蓦地看过来的时候,压了压唇角的弧度。

    可颜君羡还是看到了。

    “不管是不是装的,他一个外男都不能在你房间里待着。既然是受伤了,让人把他抬回去就好
了,正好邢风邢云在,就让他们帮忙抬回去。”    颜绪缓缓看向了沈玄烛,但沈玄烛也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三人都安静了,颜君羡死死盯着沈玄烛,眼底都是防备。

    “嗯,我回去吧。”最后,是沈玄烛主动开口说道。

    只是那语气让颜君羡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像是自己欺负了他。

    颜君羡到底是聪明人,不过一瞬便想到了这是沈玄烛又一苦肉计。

    但即便是苦肉计,也只能让他演下去。

    毕竟说什么也不可能让沈玄烛大半夜还待在他妹妹的闺房。

    颜绪看向走过来的邢风邢云,“那你们扶好一点,别摔了。”

    “是。”邢风邢云说道。

    他们先把颜君羡的轮椅给推出去,然后再到床边来扶沈玄烛。

    看了看邢云邢风,沈玄烛眸色微暗,但最终还是让邢风扶到了院子外。

    颜君羡看着那明明是后背受了伤,却好似连腿都走不了路的人,脸色并不好看,“我家妹妹单纯,沈公子的伎俩不要用在她身上。”

    沈玄烛没说话,只是立马与邢风拉开了距离,一个人往北苑的方向去。

    邢风邢云当即看向了颜君羡,颜君羡看向元宝说道:“处理好绪儿房间的东西,日后只要沈玄烛来了院子,便通知我。”

    “是,公子。”元宝立马点头,然后目送三人离开。

    元宝走进去见颜绪倒是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想了想,她说道:“小姐,公子让沈公子离开,也是为了你好哦。小姐千万不要怪公子,公子是这个世界上对小姐最好的人了。”

    颜绪回过神,不明白元宝怎么忽然对自己说这些话,但是也点了点头,“知道的。”

    “那我帮小姐准备热水,换一下被褥。”元宝立马说道,然后就去给颜绪准备沐浴的热水,把床铺都被全换了。

    床铺上面有血腥味道和药味,还有被颜绪洒的时候不小心洒到的药粉,肯定得清理的。

    等颜绪洗完澡,趴在床上,倒是舒服。

    不过趴了一会儿,颜绪就起身换上了夜行衣,带着蔓蔓从窗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先去颜若安的房间。

    就在颜绪刚去前没多久,一道身影刚从颜若安的房间出来。

    那身影自然也没察觉到颜绪。

    颜绪溜进房间里,将黑不溜秋的丹药丢进了颜若安的茶杯里。

    看着丹药遇水即溶,但颜色很怪异,颜绪就立马从魔血空间里取出来一片枯草,放入茶杯之中。

    怪异的颜色一下就变得跟正常的无色一样了。

    叶子也被捞了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颜绪就往后山禁闭室的方向去。

    而在颜绪走了之后,颜若安沐浴完回到房间,忽然觉得茶杯上不太对劲儿。

    颜若安当即看向四周。

    从回来这里的第一天,颜若安就一直在警惕。

    颜若安很清楚,楚家要她回来绝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单纯觉得她是颜家的表小姐,所以让她回来。

    她很清楚自己对于楚家的作用,所以平日里才能做到不卑不亢。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颜若安在心里说道。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楚天他们动手,现在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房间内的东西都会有标记,只要有人动了手脚,她都清楚。

    颜若安嘴角微勾,她不确定暗中是不是有人在盯着自己,所以,她加以喝了那小半杯的水后,又缓缓倒了一杯水来清理肠胃。

    那小半杯水,
她根本没喝,全都被帕子给吸收了。

    倒是后面那杯她喝了,唇瓣也显得有些水光。

    然而颜若安根本没发现,茶壶的量其实稍微多了一点点。

    她以为在茶杯上下药的就是楚家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晚会有两个人来下药。

    因为发现了茶杯上的异样,所以她只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水壶,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就没再怀疑了。

    楚天在书房内处理事务,忽然一道身影从门口进来,“家主,事情都办妥了。”

    “她喝下去了?”

    “叶长老说已经喝下去了,他能感应到颜若安的情况。”来人缓缓说道。

    楚天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么轻而易举?”

    “之前属下等一直在暗中观察颜若安,发现了她喜欢做记号,所以我们这次是按照她的习惯来行事的,颜若安自然不会有太多怀疑。”

    “很好,下去领赏。”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顺利得让楚天都有些难以预料,也正因为这样,楚天的心情也变得好多了。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控制颜君羡,但是每次都会被颜君羡给发现。

    而且,颜君羡甚至直接将这件事情当众给说出来了,当时让楚天差点没气晕过去。

    后来就放弃了对颜君羡用摄魂丹的想法。

    没想到最后还是用在了颜家人的身上。

    有了颜若安,接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逼颜君羡交出玲珑塔!

    楚天次缓缓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而颜绪此刻已经站在了楚思思的面前。

    看着这个躲过了守卫,直接来到自己面前的颜绪,楚思思一副跟见了鬼的模样。

    “颜绪,你怎么会来这里!滚出去!”

    看着手里拿着长剑的颜绪,楚思思不觉得有些害怕。

    虽然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对颜绪的恐惧。

    “我又不是你,喜欢被关禁闭。待会儿就走,别急。”颜绪缓缓说道,长剑在地上划出一条长痕!

    “颜绪,你要是敢动手,这里的守卫会杀了你!”楚思思缓缓说道。

    颜绪歪了歪脑袋,“你以为我是怎么平安无事到你面前来的?”

    “你杀了他们?!”楚思思惊疑长大了嘴巴,“怎么可能!”

    禁闭室的守卫实力并不低,颜绪一个灵师一阶怎么可能!

    可若她没有解决掉守卫,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不可能?”颜绪把长剑杵在面前,然后把丹药弹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在楚思思的面前,“吃下它。”

    “我不要!”楚思思把手里的东西直接丢出去。

    这黑不溜秋的丹药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不愿意吃的话,只能我动手了。”说话时,颜绪脸上都是蠢蠢欲动的神色。    颜绪想动手,楚思思一副警惕的模样,“颜绪,你不能对我动手!”

    楚思思的确对颜绪害怕了,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的原因,但她的的确确是害怕了。

    “吃下去,或者打一架。”颜绪笑着说道。

    她笑得很甜,可楚思思知道,这笑容根本就不是真诚的。

    “颜绪,你知道你现在这么做,要是被爹爹知道了,会有什么下场吗?”楚思思挺直了腰杆子,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害怕一个颜绪!

    “哦。那么说你是不想吃了。”颜绪缓缓说道,手中长剑缓缓挽出剑花,倒也没有再跟楚思思废话。

    一剑破万霄,长剑在空间斩出一道银光,楚思思连忙闪避。

    剑光剑气在西楚思思刚才所站的位置后方,直接劈出了一大道痕迹。

    楚思思猛然间惊醒,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颜绪,张口道:“颜绪,你不要乱来!”

    可颜绪压根就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她直接冲过去,抬手将地上的丹药捡起来,而后继续动手。

    楚思思也没办法了,只好跟着动手。

    事实上,她并不是不想动手,而是关禁闭的时候,所有的宝物灵器都被没收了,她身上连一把剑都没有,这样对上有武器的颜绪,十分不公平!

    可就算不公平,她也没办法喊出来。

    因为这种时候就算是喊了也没有用!

    颜绪分明真的想要逼自己吃下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呢!

    当然,楚思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个想法反而是断了自己的后路。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谁也想不到一句“不公平”,自己的敌人就会把武器给你吧!

    灵力在禁闭室内碰撞,绽放出刺眼的光。

    楚思思越打越是心惊胆战,“你怎么可能强了这么多?!你究竟是修炼了什么邪术?”

    楚思思简直是难以置信,本来一个灵师一阶,楚思思觉得自己应该没问题。

    毕竟颜绪的灵师一阶比较诡异,她修炼了邪术,自然不能和寻常的灵师一阶做对比。

    邪术?

    颜绪歪了歪脑袋,进攻更为迅猛,最后,直接一脚将楚思思踩在了地上。

    把丹药丢到她的面前。

    “吃吧。”颜绪没想到楚思思这么不耐打。

    缓缓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得找强者才行。

    这里的都太弱了。

    沈玄烛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想打一架都得等到猴年马月。

    颜绪的思绪有些游离,一下没注意脚下的动作,差点没直接将楚思思摁在泥土里了。

    楚思思猛地拍了拍地面,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了!

    脸朝下,全都是肮脏的泥土!

    楚思思要疯了。

    听到楚思思的动静,颜绪才回过神来,稍微松开了一下,“抱歉抱歉。你快点吃吧,不吃我就要杀了你了。”

    颜绪的嗓音还有点软,听得楚思思几乎要吐血了。

    你逼我吃毒丹,我不肯吃,你要杀我,还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楚思思眼眶都红了,她哪里有受过这种委屈!

    哦,不对!

    自从颜绪回来之后,在颜绪面前,她就永远都在受这种委屈!

    “吃了也是死!”楚思思眼底的恨意几乎都要溢满出来了!

    她不想死。

    “吃了应该不会死……叭。”颜绪想了想自己用
的材料,也没有特别可怕的毒草药,而且基本都是大有裨益的草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炼制成了毒丹,但是应该不会死人的。

    听着颜绪不确定的语气,楚思思更是气得要疯了,“你连自己买的是什么丹药都不知道吗!”

    楚思思以为这丹药是颜绪买回来的,她自然不可能想到这是颜绪自己炼制的丹药。

    “别废话了,快吃吧!”颜绪缓缓说道,手里的长剑拍了拍楚思思的脸颊,“吃了或许还能活,但不吃一定会死哦!”

    听到这句话,楚思思心中的怨恨越演越烈,她看着那颗毒丹,到底还是吃下去了。

    不吃的时候没有感觉,一放进嘴里,一股臭烘烘的气息几乎让她反胃。

    “呕——”

    颜绪连忙缩回了脚,退到了一边去,生怕被楚思思给吐到。

    楚思思干呕了好几声,那种恶心的臭气才算是终于消失了许多。

    楚思思从地上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颜绪,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

    贱人!和她娘一样,都是贱人!

    她一定不会放过颜绪的!

    她要颜绪死无葬身之地!

    “好的。”颜绪点头,然后盯着楚思思看,看看这丹药到底有什么药效。

    楚思思也有点儿害怕,她想往外走去找人,去看炼丹师,可颜绪不知道为什么还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滚的意思。

    楚思思死死瞪着颜绪,颜绪就站在一边,盯着她。

    “你到底还要干什么!”楚思思愤怒至极,怒吼道。

    “看看毒发而已,别激动。”颜绪说道,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抚楚思思的情绪。

    楚思思一听这话,几乎要疯了。

    她要冲出去,却被颜绪一剑给逼了回去。

    “乖一点。”

    楚思思觉得颜绪就是疯了!

    颜绪跟以前传闻中那个温柔的、宽宏大量的根本就不一样!

    以前所有人都被颜绪给骗了!

    蔓蔓听着自家主人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楚思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咱就是说,主人不愧是主人,做事说话从来不按照套路出牌。

    楚思思想走,可是根本走不了。

    没过多久,楚思思就感觉到身体不太舒服了。

    她浑身开始奇痒无比,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痒痒粉洒了一身。

    一开始楚思思还能忍一忍,或者用灵力给逼下去这股痒意,可是慢慢的就算是用灵力也完全没有办法缓解这股子痒意。

    她开始挠,不顾形象地挠痒痒。

    甚至挠得脸颊都出现了血迹。

    “主人,这是痒痒粉的升级版吧!就是不知道会痒多久,看起来真的挺难受的。”蔓蔓看着楚思思在地上打滚的模样,缓缓说道。

    倒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有点儿浪费。

    与其被痒死了,还不如被它蔓蔓吃掉,还能填饱一下肚子。

    当然了,颜绪不怎么让蔓蔓乱吃东西,尤其是这种还中了毒的人,更不能乱吃。    “主人,她再这么挠痒痒下去,估计一层皮都要让她挠破了。”蔓蔓啧啧两声,对颜绪说道。

    颜绪知道蔓蔓想干嘛,当即把它就揪住,“不能乱吃东西,听到没有?”

    “知道了。”蔓蔓耷拉着脑袋说道。

    还是在魔域好,魔域可多灵兽让它吃了!

    虽然人没有灵兽好吃,但是好歹也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蔓蔓的本体就是噬龙藤。

    噬龙藤,顾名思义,是连龙都能生吞的藤蔓,那再吞点其他东西也就没必要大惊小怪了。

    见蔓蔓乖乖的,颜绪就松开了手,看着楚思思在地上打滚,便上前去拿着绳子把她的手捆起来,然后继续观察。

    楚思思眼里都是歹毒。

    “与其一直想着我,不如好好抑制毒效。”颜绪缓缓开口说道。

    听到颜绪的话,楚思思更是满脑子都是被羞辱的认知。

    她一定会杀了颜绪的!

    连带着那个废物颜君羡!

    她已经等不了了!

    一刻也等不了!

    颜绪当然感知到了楚思思的恨意,但是对于颜绪来说,恨意不恨意的根本就没有关系。

    恨她的人可多了去了。

    哦不对,就算是神也多了去了。

    一个楚思思还真的排不上号。

    颜绪完全不在意地看着她,直到楚思思身上的痒意终于消失了许多,她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般虚脱地瘫软在地上。

    “主人,三个时辰。”蔓蔓说道。

    颜绪点了点头,然后将长剑收起,缓缓离开禁闭室。

    而楚思思在禁闭室里缓了很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全身都是她自己挠出来的痕迹,脸上也都是挠得比较狠的血痕,看着很是恐怖瘆人。

    等她走出去的时候,那些昏迷的守卫也幽幽转醒。

    在看到楚思思的那一瞬间,吓了一大跳,然后连忙去通报。

    --

    叶长老是府内的炼丹师,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楚思思,也是被吓了一跳。

    而谢韵琳在看到楚思思满脸是血的模样后,差点没直接晕死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天震怒地看着面前的守卫。

    守卫们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

    谢韵琳怒极,“不说的话,全都拉下去!”

    拉下去做什么?

    自然是死路一条!

    于是,守卫们终于开口了。

    他们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出声说道:“家主,夫人!属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本来在看守禁闭室,但是忽然有很诡异的藤蔓把我们卷起来,直接把我们弄晕了,之后的事情我们就再清楚了!”

    “对啊,等我们三个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二小姐已经变成这样了。”

    “家主,夫人,饶命啊!”

    三人的话落在楚天和谢韵琳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匪夷所思。

    藤蔓?

    “怎么样的藤蔓?”站在一旁的颜若安忽然开口问道。

    “血红色藤蔓,其他的都看不太清了,感觉跟寻常的藤蔓除了颜色不一样,也没有别的不一样之处了。”守卫立马回话道。

    颜若安一听是“血红色藤蔓”,顿时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人。

    见颜若安神色有异样,楚天当即问道:“若安,你是知道这个人吗?”

 
   颜若安缓缓说道:“姨夫,我也不认识血红色藤蔓的主人,但是之前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对我动手,但是没下死手。不过,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也不好说。”

    颜若安当然不可能确定两人是同一个人。

    “血红色藤蔓,闻所未闻,这般奇异之物,应该就是一个人!”谢韵琳缓缓说道。

    总不能在这么巧合,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植物,现在一下出现了俩。

    “思思表妹很有可能和那个人接触过,等她醒过来,就能去问一问。”颜若安说道。

    房间内,叶长老已经给楚思思检查过身体了,让药童去拿了些丹药过来,给楚思思服下。

    “叶长老,怎么样了?”

    谢韵琳几人走进来,立马问道。

    叶长老缓缓说道:“家主,夫人,不必太过担忧,二小姐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了,现在就只要休息好了,醒过来就没事了。”

    “叶长老,思思中的是什么毒?”谢韵琳当即追问道。

    叶长老摇了摇头,“此种毒药和痒痒粉很像,但又不一样。应该是痒痒粉的改良版。”

    “改良版?”楚天一愣,看着楚思思现在满脸都是血痕的模样,蹙眉问道,“那思思脸上会不会留疤?”

    “家主不用担心,用玉肌膏每日涂抹就不会留下疤痕的。”叶长老说道。

    谢韵琳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蓦地看向了叶长老,询问道:“叶长老是也把玉肌膏给了绪儿吗?”

    谢韵琳的一句话,让楚天也忽然想到颜绪的那张脸,“没错,本家主也发现最近颜绪脸上狰狞的疤痕好像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疤痕没了,颜绪整个人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可惜了,颜绪跟他们楚家已经完全离了心。

    不然就那一张脸,也能为他谋取诸多利益!

    “她没有向老夫拿过玉肌膏,玉肌膏老夫身上也只有一瓶,估计是她自己有什么其他药膏。”叶长老想了想说道,倒是也对颜绪手里的药膏感兴趣了。

    不仅是叶长老,谢韵琳也感兴趣了。

    玉肌膏本就是很稀少的宝物,但除了玉肌膏,其他的膏药效果都没那么好。

    而颜绪亲身证明她身上有和玉肌膏一样好用的东西。

    “二小姐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适合再关禁闭了,家主,就让二小姐好好休息吧。”叶长老说完,便离开了。

    而这边。

    颜绪知道楚思思醒来之后一定会说出来见过自己的事情。

    那和颜若安的话就对上了。

    但颜绪完全不在乎,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找麻烦。

    反正天都已经亮了,颜绪就跑到北苑去看沈玄烛的情况。

    沈玄烛本来正与空玉聊正事。

    忽而,听到了外头的声响,便立马趴在床上,原本正常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空玉:“……?!”

    什么鬼!    空玉看着自家主子跟变脸似的,一下就变得虚弱无比。

    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沈玄烛~”

    颜绪往房间里来,看见门开着,就直接走了进来,唤了一声。

    看见空玉,颜绪眼睛亮了亮,“要打……”

    话还没说完,空玉就指了指床榻的位置。

    颜绪顺着空玉的手指看过去,就见沈玄烛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她。

    颜绪:“……”

    把手里的长剑收起来,颜绪往床边走去。

    空玉见状,便直接退出房间。

    虽然他也很想看自己的主子能装到什么程度,但是比起来小命,还是小命重要一些。

    若是他真是一直待着不走,估计主子会弄死他就是了。

    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英年早逝。

    空玉离开之后,颜绪就走到了沈玄烛的床边,摸了摸他苍白的脸颊。

    “你的脸色怎么比之前还要差了?是不是没休息好?”颜绪皱着眉头问道,她感觉手底下的触感有些冰凉。

    沈玄烛摇了摇头,“有点饿了。”

    “饿了怎么不吃饭?”颜绪微微蹙眉,“他们没给你准备早饭吗?”

    沈玄烛摇了摇头,模样有点可怜。

    “那我们出去吃饭吧。”颜绪拉了拉他。

    总不能让他一个伤患在这里饿死了。

    本来按照他的体质要养好伤就要挺久的,要是再不吃饭,那就真的得猴年马月才能打上一架。

    颜绪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床上牵起来。

    颜绪本来也是体寒体质,她的手本来就不热。

    沈玄烛的时候也是微凉的,他们两只手牵在一起,倒是慢慢的就染了点暖意。

    沈玄烛的注意力落在了两人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唇角没有丝毫察觉地微微掀起来。

    却又在颜绪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唇角的弧度瞬间消失。

    空玉在门口看得真是啧啧称奇。

    颜绪牵着沈玄烛出门,因为距离的有点儿远,倒是没有经过楚思思的院子,不知道楚思思那边怎么样了。

    清晨的街道,也是熙熙攘攘的,一派安宁祥和。

    街上有许多用灵力摊煎饼,也有用各种灵力叫卖食物的。

    倒是稀疏平常。

    毕竟一些比较弱的修炼者,他们的灵力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用处了。

    沈玄烛不太喜欢吃街边的小吃,但是颜绪很喜欢。

    所以还没到酒楼,颜绪怀里就已经是满满的一堆食物了,连牵沈玄烛的手都空不出来。

    沈玄烛把颜绪怀里一部分的东西接过来。

    “谢谢,不用了,你身子骨娇弱,不要拿重物!”颜绪又把东西抢回来。

    沈玄烛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磕了碰了,也不能做任何有可能导致他受伤的事情。

    沈玄烛:“……”

    “噗嗤——”

    空玉还是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声。

    等沈玄烛回头的时候,他又立马闭上了嘴,抬头望天,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当然,如果他嘴角的笑意能完全压住,那就更好了。

    沈玄烛张了张嘴,说道:“让空玉拿。”

    空玉听到自家主子的话,立马就说道:“对对对,颜姑娘,让我来拿吧,我身子骨好,拿多少都没有问题。”

  
  其实放在空间就好了,但是颜绪显然比较享受这种小吃糕点抱满怀的感觉。

    听到两人都这么说,颜绪就知道他们真的想帮自己拿。

    想了想,颜绪还是把东西都放到了空间里,想吃就拿,也不用他们操心。

    见颜绪手闲下来了,沈玄烛便去牵住她的手。

    颜绪的手很小,沈玄烛的手完全能够包裹住。

    空玉在后面,“……”

    空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狗,走在路边,忽然就被人踹了一脚,还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放慢步调跟着进入酒楼小之中,颜绪一口气点了很多好吃的。

    “你怎么不坐下?”颜绪看向站在一旁的空玉。

    “属下不用坐。”空玉立马说道。

    颜绪看了看沈玄烛,又看了看空玉,“那你也不用站着,你可以到旁边的位置坐下,吃点东西。这家酒楼的东西都很好吃!”

    空玉看了看沈玄烛,在沈玄烛点头之后,便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我能不能跟她打一架?”颜绪问向沈玄烛。

    第一次见到空玉的时候,她就想着要打一架了。

    只是当时另外一个人受了重伤,时机不对。

    沈玄烛看着颜绪那亮晶晶的眼睛,到底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听到沈玄烛说可以,颜绪脸上便浮现了更加灿烂的笑容,然后凑到沈玄烛的面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说道:“你们是上界来的吗?”

    沈玄烛的实力,绝对不是中下界的人能有的。

    而且空玉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中下界根本难以找到一个像是空玉那样实力的人。

    沈玄烛看着颜绪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终于是点了点头,而后缓缓说道:“在上界有仇家,到下界来避难。”

    空玉:“?”

    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仇家?

    虽然还真是有那么几个让人看得不顺眼的老东西,但谁能称得上是他们家主子的仇家?

    都不够他们主子两巴掌的。

    空玉还真是有些佩服自己的主子,为了能够待在颜绪身边,也是真够拼命的。

    “仇家?!”一听这话,颜绪立马眼睛更亮了,好似有光点在她的眼底跃动,“我可以!”

    抬手敲了敲颜绪的脑袋,沈玄烛无奈地说道:“可以什么可以,吃饭。”

    “仇家啊,要是他们找上门,我可以动手。要是我打不过的话,那你就直接进入狂暴模式,等你打过了他们,我再来打你。”颜绪觉得自己太聪明了,提了一个十分有用的建议。

    沈玄烛:“……你就是想打我。”

    被戳穿了心思,颜绪也没有觉得半点儿不好意思,倒是笑嘻嘻地上说道:“你说错了,不是想打你,是想跟你切磋。”

    沈玄烛:“……”

    他就当是这样吧。

    “吃吧。”颜绪见他没再说话,小二给上了菜,就立马往他的饭碗里夹菜,“你还受着伤,不能吃太重口的,这些都是我的。”

    指了指那些看起来口味就很重的菜,颜绪圈起来归为自己所有。

    沈玄烛点了点头,倒是乖巧。    吃着饭,颜绪的心情就很好,然后把自己昨晚做的事情跟沈玄烛分享。

    “就不怕她们把你指认出来?”沈玄烛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看向了颜绪。

    “怕什么?”颜绪继续吃着,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我也很想看看他们知道之后会对我做什么。”

    颜绪从头到尾都没有要隐藏自己修为的意思,倒是颜君羡和沈玄烛处处担心,所以她就听话地照做。

    “他们只要不动我哥哥,我也不会太跟他们计较。”原主可是要保护哥哥的,就这一点儿,是颜绪的底线了。

    沈玄烛垂下眸子,“绪儿对哥哥真好。”

    颜绪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原主对哥哥很好,但是颜君羡对原主也很好啊。

    颜君羡是唯一一个在这么多年没见,还能一眼就认出颜绪的人。

    其次就是凌家那对兄妹了,一直都挺好的。

    “哥哥对颜绪也很好,我会保护他,不会让他被人欺负的。”颜绪开口说道,语气笃定。

    沈玄烛手指更是微微蜷缩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他微微蹙眉,将刚才那股子情绪给压下去。

    不得不说,自己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了。

    嗯,应该说是越来越奇怪了。

    他刚才竟然下意识跟颜君羡争风吃醋?

    他疯了吗?

    沈玄烛没再说话,颜绪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吃起来。

    颜绪活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

    倒是空玉在一旁悄咪咪听得很是过瘾。

    空玉在沈玄烛身边跟了很久,某些时候还是能很好地分辨出自家主子的情绪。

    例如现在。

    真是让人啧啧称奇。

    以前的主子可从来不会有这种情绪的。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不过……

    这件事情可得捂紧了。

    颜姑娘再怎么喜欢打架,修为比同期再怎么强,在上界那些老东西的面前可是讨不着好处的。

    吃饱喝足了,颜绪就往沈玄烛身上挨着。

    人一吃饱就容易犯困,颜绪一吃饱也想睡。

    挨在沈玄烛身边,像是没腰似的。

    沈玄烛也没有把人推开,而是在聊昨天炼丹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明明我的步骤都没有错,可丹药怎么会变成了毒药呢?”颜绪想不通。

    沈玄烛:“……”

    蔓蔓立马插嘴,“反正主人你炼丹药就没练成功过!以前主人你喜欢炼制毒药,不就是因为丹药炼制不成功?”

    蔓蔓的话,让沈玄烛微微挑眉。

    颜绪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她直接把蔓蔓从袖子里揪出来,然后用力地扯了扯。

    蔓蔓立马求饶,“要断啦要断啦!”

    听到蔓蔓的求饶声,颜绪才终于松了手,“蔓蔓,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一开始颜绪的语气太过正经儿了,蔓蔓还以为她是要说什么,万万没想到是说这样的骚话。

    “主人,蔓蔓什么时候可爱过?”蔓蔓怀疑自我地说道。

    除了一开始,它和主人刚复苏,因为被憋太久了,实在是委屈,这藤蔓一委屈吧,就会有点儿可怜兮兮的。

    颜绪:“……也对。”

    这么一想,颜绪也就想起来以前在魔域,看起来可可爱爱毛茸茸的蔓蔓,最喜欢伏击其他魔头,忽然直
接变回原体,然后把魔头给吞进去,再吐出来。

    因为当年那场神魔大战,噬龙藤的头部被砍断了,所有现在蔓蔓进食都不能靠花苞了,而是只能靠藤蔓。

    想到这里,颜绪就又揪了揪蔓蔓的毛发。

    谁也想不到,魔尊大人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一株残缺的噬龙藤陪着,连武器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蔓蔓知道颜绪是在想以前的事情,“主人,以前的事情咱们就别想了,现在不也过得很开心吗?”

    说完,蔓蔓忽然想起来沈玄烛这人可以听见自己说话,立马怵了饿一下,但幸好自己和主人也没说什么特别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

    沈玄烛只安静地听着一人一藤蔓的交流,眼底的黯色更浓。

    他脑海里思绪许多,但到底没有说出来。

    有些事情,一旦捅破就没意思了。

    等颜绪瘫好了,她坐直了身子,站起身,重燃斗志,“我要回去继续炼丹药!”

    反正有试验体。

    不过颜若安那边暗戳戳下药行不通,那就光明正大给她塞药好了。

    反正都是些低阶的药,吃不死人的。

    想到这里,颜绪点了点头,蠢蠢欲动了。

    “好。”

    虽然对颜绪炼制丹药的水平表示怀疑,但沈玄烛也没说出来,而是给予了鼓励。

    不能总打击孩子。

    颜绪一脸感动地看着沈玄烛,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玄烛,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跟你打架的时候,一定会轻点的。”

    空玉:“噗嗤。”

    真的不能怪他啊!

    主要是颜姑娘真的无时无刻都很好笑啊!

    耿直可爱到好笑的那种!

    空玉也不敢太过放肆了,一下没憋住,然后就一直抿着嘴唇。

    淮景可惜了,还得养伤,看不到这种场面。

    回了楚家,颜绪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元宝还以为她在里面干嘛,直到里头时不时传出来怪异的声响,和难闻的气息,元宝就知道了。

    元宝看着来凑热闹的邢云,说道:“小姐是真的不太适合炼制丹药,她连火系灵根都没有,控制不好火候的。”

    邢云看着现在的情况,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元宝,你看好一些,别让小姐受伤了。要是房子烧起来了,立马解决。”邢云有些担忧地吩咐道。

    元宝立马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认真地盯着房间的情况,生怕颜绪真的把房子烧着了。

    颜绪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没出来。

    可楚思思的院子里已经乱了套了。

    楚思思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哭着抱住谢韵琳,把颜绪对自己做的事情一一说出来,告状。

    谢韵琳等人一听竟然是颜绪做的,顿时怒不可遏。

    “按照我和之前守卫说的,那……血红色藤蔓的主人是颜绪表妹?!这怎么可能!”颜若安震惊地说道。    “那可是灵植!寻常的木系修炼者根本不可能有灵植!”颜若安真的震惊得脸色都变了。

    楚天他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楚思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询问,听到这句话便立即摇头,“不可能,颜绪的确是木系灵根,但是她才刚恢复实力多久?怎么可能育出了灵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思思是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的!

    “思思说得没错,整个下界能育出灵植的人屈指可数,颜绪那所谓的灵植应该只是某种致幻的灵器。”谢韵琳也不相信这种事情。

    毕竟实在是太离谱了。

    “若安,你师父可有说过育出灵植最起码的条件?”楚天问向颜若安,这句话倒不太像是在问话,更像是在陈述。

    经过楚天他们一家三口这么一说,颜若安好似也觉得这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也是,灵师一阶绝对不可能育出灵植的。”

    “灵师一阶?爹,娘,颜绪现在已经不是灵师一阶了!那绝对不是灵师一阶能展现出来的实力!”楚思思真的是现在都对颜绪产生了恐惧心理了。

    “爹,娘,颜绪一直使用邪术进行突破,万一哪天她比我们还强了怎么办?我们必须要快点解决掉他们!”

    说到这件事情,楚思思的情绪有点激动。

    一定要解决掉颜绪和颜君羡。

    她已经忍不了了!

    她才不想做什么二小姐!

    看着楚思思脸色苍白,情绪十分激动,谢韵琳连忙安抚,然后看向了楚天。

    “家主,妾身不是不能接受绪儿,可是你看,自从绪儿回来之后,我们这个家已经完全乱了套了!她对我们心里有恨,并且这些恨意只会愈演愈烈,妾身也担心万一有一天绪儿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谢韵琳的话就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楚天并不笨,他自然知道谢韵琳的话是什么意思。

    谢韵琳的话说得很有道理。

    以前颜绪没回来之前,一切都很好掌控。

    可现在事情已经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思思好好养伤,这件事情爹爹会给你讨一个公道。”楚天沉着脸色说道。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公道不公道。

    她想要的是颜绪他们死!

    只有他们死了,自己才是楚家唯一的小姐!

    楚思思想要开口,却被谢韵琳捏了一下腰间,她立即闭上了嘴。

    楚思思害怕母亲多过害怕父亲,所以也更加听从谢韵琳的话。

    楚天甩袖离开。

    颜若安假意关心了两句,也离开了。

    她自然知道谢韵琳和楚思思有话要说,还没那么傻杵在那儿。

    “娘!你跟爹爹说,一定要把颜君羡和颜绪这两个人给处理了!女儿真的忍不了了!”楚思思扑进自己娘亲的怀里哭。

    哭得梨花带雨。

    若是往常,谢韵琳肯定要斥责一番的,但此刻看着楚思思先是被喂了毒丹,还这么可怜的模样,倒是心里不忍心了。

    再怎么说,再怎么唇,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颜若安现在已经服下了摄魂丹,自会为我们所用。你不要总是在你爹面前表现得十分急躁,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你爹本来就很烦了。”谢韵琳柔着嗓音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见楚思思还想说话,显然是完全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谢韵琳语
气比之前要冷了一些,“你听懂为娘的话了吗?颜若安已经服下了摄魂丹,也就意味着,现在只要将玲珑塔取来,颜绪和颜君羡就是真正的对楚家没有任何用处了。”

    “可颜君羡的玲珑塔谁也不知道到底藏在了哪里。”楚思思可算是转过弯来了,但是对于喜楚思思来说,这也意味着还得继续拖延。

    “所以,要是不想继续关禁闭的话,你就别闹事儿!”谢韵琳再一次怀疑楚思思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蠢得这么明显?!

    就算颜若安也比楚思思聪明。

    谢韵琳很是无奈,但现在也不可能把人塞回去回炉重造。

    重新生一个孩子是必须的,而且必须生男孩儿。

    但是这件事情也不是说生就能生的,还得好好计划。

    楚思思虽然对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的评价十分有意见,但是没办法,母亲做的事情确实基本都是正确的,所以她必须听。

    还必须得忍。

    楚思思觉得自己再忍下去,都要变成忍者神龟了。

    见着楚思思憋屈至极的模样,谢韵琳到底还是说道:“动手可以,但是不能把人弄死了,也不能你亲自出手。”

    “那我找人可以吗?娘,女儿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气。”楚思思一听,眼底终于有了点亮光。

    一想到自己在后山禁闭室的屈辱,楚思思就想弄死颜绪。

    “再过半个月,为娘会和你爹提出历练请求,到时候,你别亲自出手,其他人都是你的助力。为娘也会安排好。”谢韵琳缓缓说道。

    “好!谢谢娘,就知道娘最疼思思了。”楚思思立马抱住了谢韵琳。

    谢韵琳戳了戳她的脑袋。

    这边,蔓蔓从楚思思的房间里溜回来,绘声绘色地给颜绪说着两人的对话。

    “所以你跑出去就是去偷听了?”颜绪询问道。

    蔓蔓摇了摇头,“噬龙藤的事情,不叫偷听,我可是光明正大在窗户里听的,甚至还发表了意见,谁让他们都听不到蔓蔓说话呢,这可怪不得蔓蔓!”

    颜绪戳了戳它的脑袋,“行行行。”

    不过,颜绪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一个月之约。

    她和秦妄约好了一个月之后要打一架的。

    现在好像差不多时间了。

    一想到半个月之后要去历练,颜绪觉得这两天就去找秦妄的好。

    在家里又炼制了一天的丹药。

    这天晚上,带上这两天炼制好的乌漆麻黑的丹药,颜绪就出门了。

    蔓蔓看着颜绪装丹药的举动,打了个冷颤,“主人,你现在该不会要搞偷袭了吧!”

    不然为什么带这么多丹药?

    “谁偷袭?!”    “我怎么可能偷袭!”颜绪立马说道,捏了蔓蔓两下,“我是带出去送给那个谁。”

    秦妄的名字颜绪没记住,一开始还是能记住的,但是过了没几天就给忘记了。

    对于颜绪来说,要记住一些不算太重要的人的名字,算是少有的能难得到她的事情了。

    哦,最难的是炼制丹药!

    “秦妄。可是主人,你确定这送得出去吗?”蔓蔓对此深表怀疑。

    颜绪又揪了蔓蔓两下,一本正经地说道:“为什么送不出去,这可是魔尊大人亲手炼制的毒丹!谁拿了不得高兴坏了!”

    谁还嫌弃?

    蔓蔓:“……”

    以前在魔域的确如此,但现在是在人界。

    给人送毒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干嘛呢!

    不过看颜绪这模样,显然是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上面去。

    颜绪不知道去哪里找秦妄,干脆就到之前和闫靖城打架的巷子,然后去按照记忆里秦妄带着老人走的方向去找。

    颜绪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又见面了。”颜绪飞身上前,拍了拍闫靖城的脑袋。

    闫靖城被暗算,一下捂着脑袋嗷嗷叫。

    这会儿他就一个人出门,想来悄悄找秦妄麻烦,没想到就被人偷袭了!

    “谁啊!哪条道上的!敢偷袭你爷爷我!”闫靖城一下就吼出来,抱着脑袋转身的同时往后退,拉开了和偷袭者的距离。

    等他定睛一看,就看到了颜绪这魔鬼。

    “你干嘛!”闫靖城对颜绪莫名就有点儿犯怵。

    总感觉这人跟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你是谁爷爷?”颜绪听到闫靖城的话,就松了松手指的骨头。

    没等闫靖城开口,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闫靖城整个人都懵了,直接被砸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了一阵子,轰地一下倒在了地上。

    颜绪蹲在闫靖城身边,笑嘻嘻地再次问道:“你是谁爷爷?”

    “你是我爷爷。”闫靖城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没你这样的不肖子孙。”颜绪笑嘻嘻开口说道。

    闫靖城:“……”

    想哭了。

    为什么总是能遇到这个女魔头啊!

    “你为什么要偷袭我!”闫靖城最终还是爬起来,委委屈屈地看着颜绪。

    小恶霸一委屈起来,怪辣眼睛的。

    “看你后脑勺丑。”颜绪想了想,一本正经儿地说道。

    闫靖城:“……”

    “我后脑勺丑你应该去打我爹,又不是我要长这么丑的!”闫靖城被嘲讽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甚至分辨不出来颜绪是在真的陈述客观事实,还是在嘲讽。

    啊啊啊!

    颜家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为什么不能打你娘?”

    “我娘天生丽质!你别打我娘,你打我娘,我就、就……”闫靖城对上颜绪的眼睛,愣是骂不出狠话来。

    “就怎么样?”颜绪觉得这闫家的二少爷脑子不太好使。

    蔓蔓:“傻子一样。”

    “就……”闫靖城还是没想到好的说辞,对上颜绪他也不确定自己能打得过,就很离谱!

    “算了,不跟你计较。”闫靖城站起来,看着自己比颜绪要高,这才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

    大人不记小人过!

    宰相肚里能撑船


    “你去哪里?”颜绪直接问出来。

    闫靖城立马警惕,“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爷爷,怎么不管我事?”颜绪想了想,说道。

    闫靖城:“……”

    “你刚才还说没有我这样的不肖子孙。”

    “看你认错态度诚恳,爷爷我就认了你这个孙子。”颜绪出声说道,“去找那个谁……秦妄?我也去!”

    “我不去!”闫靖城一听,脚下的步伐都直接拐了个弯。

    颜绪去了,他还去干嘛!

    他又不是受虐体质,还上赶着被颜绪打!

    “你得去,带路!”颜绪直接揪住闫靖城的衣领子,“你上次欺负老人,还没上门赔礼道歉呢!”

    一听到这句话,闫靖城立马就不乐意了,“我堂堂闫家二少爷,我凭什么要给一个叛徒道歉!”

    上次就听到闫靖城说什么叛徒不叛徒的,还跟那个闫家的大少爷有关系。

    “老人家怎么你们家大少爷了?你得把人往死里弄?”

    颜绪好奇地问道。

    “哼!”闫靖城本来不想说,但是见颜绪的模样,不说清楚肯定不让人走,闫靖城只好开口,“是我哥出门历练的时候,秦妄他爷爷是暗中保护的人,可谁知道我哥的仇人找上门的时候,秦妄的爷爷竟然直接对我哥动手,我哥被信任的人偷袭,害得我哥到现在还留下了旧疾!差点连一双眼睛都没了!”

    “我凭什么不能找他们报仇!”

    闫靖城越说越气。

    当初他听到他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气得差点没直接拔剑把秦妄他们的眼睛都给戳瞎!

    也是他哥好心,拦住了他!

    在颜绪的记忆里,闫靖城的大哥这人……

    有点儿诡异。

    也不该这么说,就是原主的所有记忆里,一直强调的是要远离闫靖霄这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但按照原主的性格来说,能让她这么警惕又不愿意接触的人,能是好人?

    所以颜绪对闫靖城口中的话深感怀疑。

    甚至感觉自己嗅到了点什么。

    刺激。

    “你这是什么表情?”闫靖城觉得颜绪的表情不太对,“你不相信?”

    “你管爷爷我相不相信,带路。”颜绪一脚踹过去。

    闫靖城又嗷嗷大叫,“小爷……你请。”

    有病吧!

    颜绪一定是有病!

    脑子有病!

    闫靖城很想就这么跑路了,但是颜绪就跟在他的身后。

    他忽然提速,可颜绪就跟鬼似的,跑得比他还快,一下就落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灵师吗!你不是刚恢复灵根吗!”闫靖城崩溃大喊。

    “哦,我有天赋,老天爷眷顾。”颜绪缓缓开口说道。

    说完,她自己都在心里呸了一声。

    老天爷恨不得她死。

    只可惜了,她命大。

    神魔大战都弄不死她。

    现在她还能祸害人界。

    诶,就是玩儿!

    闫靖城翻了个大白眼,不过,他觉得颜绪说的也不假。

    他们还见过第二个在灵根和丹田都毁了的情况下,长出来新灵根的人吗?

    没有。

    所以,还真是老天爷眷顾了!    闫靖城带着顾鸢一直往前走,却是满脑子的“好气哦”。

    颜绪到底是做了什么救苦救难的事情,老天爷才这么眷顾她?

    为什么他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因为你蠢。”颜绪缓缓开口。

    忽然一声,还刚好就回答了闫靖城内心的问题,闫靖城差点没被吓死了。

    “你你你、你会读心术?”闫靖城一脸惊恐地看向颜绪。

    颜绪站在他的侧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摘下来的狗尾巴草。

    颜绪没跟他说话,她怕自己被传染。

    见颜绪一直不开口,闫靖城也没有自讨没趣,安静如鸡地带路。

    “到了。”闫靖城闷声开口。

    这是一处比较破败的宅院,四周好像也没有什么人住的痕迹,唯有这一间,门口被清扫得很干净。

    虽然破败,但胜在干净。

    闫靖城警惕地看着颜绪,问道:“我已经带你过来了,我现在能走了吗?”

    颜绪盯着四周看了看,最后还是一巴掌拍到闫靖城的脑袋上。

    “你又打我!”闫靖城抱着脑袋一副要哭的模样。

    “你看看人家现在都住的什么地儿,你连老人家都能欺负,你还是人吗!魔头都没有你这么没底线!”颜绪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哪个魔头要是被她发现欺凌弱小,还欺凌老人,她直接两脚踹过去,给他直接升天。

    一点儿原则和底线都没有!

    蔓蔓:魔头需要底线?

    颜绪:魔尊大人说要那就得要!

    蔓蔓已经习惯了,在魔域里,本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大魔头,在它家主人上任之后,画风就全变了。

    本来凶神恶煞,无恶不作的魔头们,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倡导以和为贵,要遵守底线和原则。

    一旦犯了错,他们家魔尊大人就提着剑下一秒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跟砍瓜切菜似的,差点没把他们给折磨死。

    曾经有那么一大段时间,他们都怀疑魔尊大人是想打架,但是没有魔头愿意跟她切磋,她才故意弄出来这么些规则的,然后就能堂而皇之地揍他们。

    闫靖城抱着脑袋,退后好几步,吼道:“我是京城小霸王!小霸王!小霸王要什么原则和底线!”

    要原则和底线的那不叫小霸王!

    “你?小霸王?我看你是小王霸。”颜绪把闫靖城上下扫了一圈,然后缓缓说道。

    闫靖城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不太对,直到他把“小王霸”给念了两次。

    “你你你骂人!”

    “我还打人呢!”

    颜绪这句话一出,闫靖城不敢说话了。

    好气啊,打不过,一想骂,对方立马就要放大招,就很气!

    他京城小霸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但一对上颜绪的眼神,闫靖城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敲门。”颜绪努了努下巴,完全把闫靖城当成小弟。

    闫靖城敢怒不敢言。

    上前去蔓延嫌弃地敲了敲门。

    蔓蔓:“主人,你干嘛留着他?”

    “缺个跑腿打杂的。”颜绪缓缓说道,“他虽然蠢,但胜在听话。”

    元宝是个小姑娘,总不能让她干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相较之下,闫靖城可太合适了!

    蔓蔓:“不愧是主人!”

    听到蔓蔓在夸自己,颜绪也高
兴地笑了笑。

    屋内,秦妄刚哄着爷爷睡着了,就听到了敲门声。

    大半夜会来敲门的,除了闫家人,也没别人了。

    他蹙了蹙眉头,想要装作没听见,但很显然,外头敲门的声音更大了。

    闫靖城的嗓音响起来,“秦妄,我知道你在里面,有本事做叛徒,你有本事开门啊!”

    刚喊完,闫靖城就“啊”了一声。

    “这么大声干什么,大半夜扰民啊!”颜绪一巴掌拍他的脑袋。

    闫靖城十分怀疑自己会不会在这样的虐待下,变蠢。

    但他不敢吭声,只能把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柔和,“秦妄呀,我知道你在里面哒,有本事你开门呐。”

    等他说完,就反应过来了,“不是,祖宗,这里就住了秦妄两爷孙,哪里来的扰民?”

    “秦妄他爷爷年纪大了,早点睡不行?有没有底线了!”颜绪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闫靖城两眼都要冒金星了,实在是不知道这姑娘的手是怎么练出来的,怎么跟铁砂掌似的。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闫靖城已经放弃挣扎了。

    秦妄只觉得今晚的闫靖城有点儿诡异。

    往常他要是不开门,这会儿闫靖城肯定已经上脚踹了。

    可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什么“呀”“哒”“呐”,跟见鬼了似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秦妄微微蹙眉,上前去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闫靖城。

    听到开门声,站在闫靖城身后,被挡得彻底的颜绪探出一颗脑袋来,朝着秦妄挥了挥手。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颜绪笑嘻嘻地绕过闫靖城,来到秦妄面前。

    颜绪的脸上带着笑容,乖乖软软的,秦妄微微一怔。

    闫靖城见他不说话,刚要下意识动手,就被颜绪一脚踹开。

    闫靖城敢怒不敢言,“祖宗,能不能别打头,别踹关键部位啊!”

    屁股也是关键部位!

    “尽量。”颜绪随口应了闫靖城一句,然后就看向秦妄,“现在可以吗?”

    秦妄也差点忘记了跟颜绪的约定,他往里看了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听,颜绪就很是高兴地问道:“去哪里?”

    “我得看着爷爷,所以只能在这里。”秦妄缓缓开口说道。

    颜绪看了看这巷子,因为四周没有人居住,也不怕吵到别人,就点了点头,“好的。”

    秦妄看了看闫靖城,事实上,暴露实力会带来麻烦,但是这几年就算没有暴露实力,带来的麻烦还少吗?

    秦妄也没想再继续装下去了。

    “开始吧。”秦妄缓缓开口,说话的语气就跟今天吃什么一般平静。

    “那我要用全力咯。”颜绪说道。

    秦妄是实力在灵将四五阶左右,但真正的还得看他出手。

    虽然不知道秦妄是用什么办法隐藏实力的,但是能骗了这么多人,就挺厉害的。

    蔓蔓:“主人,你也骗了很多人。”

    颜绪:“我这是丹田不一样,不同。”    颜绪的丹田和其他修炼者的丹田都不一样,她的丹田四周都是魔气,而且她没有丹田,只有魔元。

    这些修炼者又不是神域那些老狗贼,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颜绪也没继续和蔓蔓聊天,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印,很快,她的掌心中出现了一道绿色的灵力球。

    秦妄见颜绪动手了,便直冲而来。

    两道身影在空中过招,无数灵力在空中交汇。

    闫靖城傻眼了。

    不是!

    不是,等一下!

    颜绪就算了,秦妄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

    闫靖城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好几次连自己都差点儿被殃及,要不是他躲闪得快,估计就连小命都没有了。

    秦妄的招数全都是杀招,肯定是在七星阁练出来的,所以打起来也很过瘾。

    最让颜绪高兴的是,秦妄的灵根竟然是变异灵根。

    他本来是水系灵根,但是变异了,现在所有水都能变为攻击力更强的冰。

    空气中的水成分化作一片片兵刃,片片寒光闪动,杀机凛然。

    秦妄用冰,颜绪在观察了他的招式之外,不多时,便直接将他所有招式复制过来,更多的冰刃朝着秦妄攻击而去。

    空气之中都好像多了一股凛寒之气。

    对付冰,本来用火是最好攻克的,但颜绪偏不,偏偏是别人用什么,她就用什么。

    秦妄有些心惊胆战,不为别的,就因为颜绪竟然在战斗中能快速地学会他的冰刃术。

    颜绪一定是刚学的!

    因为从一开始,颜绪就在使用水系灵力,但是在他出手了数招之后,她竟然也开始逐渐地转换招数。

    初始的一两招很笨拙,威力也不强。

    但是到了后面,竟然跟他使用的力量差不多了!

    秦妄的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灵根是天生的,不能说变异就变异。

    难道颜绪是在装的?

    不,不可能。

    秦妄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疑惑。

    到最后,竟然被颜绪用他自己的招数,打得连连后退。

    “你的招数攻击可以,但是防御不行。”颜绪发表评论,然后在秦妄的面前抬手,旋即,无数冰刃出现,在颜绪面前挡成冰墙。

    下一瞬,一部分冰刃倏忽而去,像是要划破凌霄。

    听了颜绪的话,秦妄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地思考颜绪的话,看着颜绪的招数,好似福至心灵一般,在颜绪的攻击抵达之前,生生用了一样的招式拦截而下。

    两人你来我往,慢慢地从往死里揍对方,变成了你学一招,我学一招。

    当然,大多数是颜绪将冰系的攻击弄得五花八门,直接把秦妄都秀到不行。

    闫靖城直接跟见了鬼一样。

    最后,两人都落在了地上。

    颜绪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显然很是过瘾。

    毕竟秦妄这人的打法是真的不要命,而且悟性极高,学得也很快。

    用自己教的杀招来对付她,简直绝了!

    颜绪仔细想了想,好像这种办法也很不错!

    以后要是找人切戳,而对方不算太强,但是很有天赋的话,那就她来教!

    等他学会了,再来切磋!

    给聪明的自己点个赞!

    蔓蔓:“……”

    虽然但是,这种办法好笋啊!

  
  蔓蔓是能听到自己家主人心里话的,除非主人不让它听。

    所以每次蔓蔓听到颜绪的这种心理活动,都忍不住吐槽。

    它认识主人很多很多很多年了,但还是搞不懂自己主人的脑回路。

    大概这就是魔尊大人!

    闫靖城看了看神清气爽的颜绪,又看了看身形虚晃,抬手擦拭嘴角鲜血的秦妄,忽然感觉世界有点儿玄幻。

    他抬头看了看天,也没有变天啊,怎么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呢?

    他虽然一直在躲避,防止两人殃及无辜,但是也大概知道了两人的实力。

    颜绪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先不说。

    秦妄的实力绝对在灵将以上!

    怎么会这样!

    而颜绪竟然能把秦妄都打得受伤了,还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那这实力到底有多可怕啊!

    闫靖城忽然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在颜绪手底下没有缺胳膊断腿的,好像也还不错?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里成型,闫靖城就甩了甩脑袋,立马将这样的想法给从脑海里赶走!

    说到底秦妄受伤了,他很高兴!

    忽然觉得颜绪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祖宗,你可真厉害!就是没把秦妄弄死了,有点儿可惜。”闫靖城跑到颜绪身边来,一双眼睛亮亮的。

    像是挑衅地看了一眼秦妄,然后就谄媚地看着颜绪。

    听了闫靖城的话,颜绪一巴掌拍过去,差点没把闫靖城拍死。

    “你家切磋是要弄死人的?”

    闫靖城要吐血了,“没有没有,哪里会!”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凑过去!

    果然,凑过去就没好事儿了!

    脑瓜子现在还嗡嗡嗡地疼!

    “说罢,你们的事儿。”颜绪双手环胸站立。

    颜绪本来是没打算要管这件事情,但是转念一想。

    颜家和闫家不对头,颜家和闫家比较友好,但若是把他们家的小少爷给弄离心了呢?

    等他们家都乱糟糟的,闫家自然就没有空去管这么多凌家和颜君羡的事情了。

    颜绪觉得自己越来越聪明了。

    以前她可不会玩这种手段。

    嗯,大概是近墨者黑。

    楚家人就是那一坨“墨”。

    唉,单纯善良的魔尊大人呀,一去不复返。

    蔓蔓:“……”

    你就是贪玩!

    贪玩!

    蔓蔓看着自家主人的神色,在想想她刚才的心里话,信才有鬼。

    摆明了就是贪玩而已!

    “什么事?”闫靖城愣了一下。

    “你刚才跟我说的,秦妄爷爷是叛徒,害你哥差点双目失明,现在都还有旧疾的事情。”颜绪说道。

    闫靖城:“……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个屁!”

    颜绪一个眼神过去,闫靖城立马就怂了。

    没有人权!

    秦妄听了颜绪的话,蹙着眉头冷声道:“闫家就是这么污蔑人的?”

    “什么污蔑!这是我哥亲口说的,我哥回来的时候,眼睛还失明了一阵子,幸好后来恢复了!要不是你爷爷这个叛徒,我哥怎么会被算计?!”闫靖城立马吼道。

    秦妄一直只知道他们喊爷爷叛徒,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闫家那边从来没说过,也没有解释过。

    “爷爷是为了保护你
们家大公子才变成如今的模样,你们说他是叛徒?”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爷爷痴傻,怪我们闫家?分明就是你爷爷当叛徒没被人瞧上,反而被打成了这样。”闫靖城也来了气,像是完全忽略了颜绪的存在,“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后一句话,让秦妄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他蓦地闪身来到闫靖城面前。

    闫靖城想要格挡,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是秦妄的对手,一下,就被扣住脖子压到了墙上。

    秦妄的手很用力,闫靖城完全不怀疑,要是再用力一些,他肯定会死。

    呼吸变得有些艰难,闫靖城这时候终于想起了颜绪,立马给颜绪抛出求救的眼神。

    闫靖城此刻可不管什么窝囊不窝囊的,能活着再说。

    “疯子……”闫靖城艰难地开口,脸颊憋得紫红紫红的。

    在闫靖城看来,现在的秦妄就是个疯子。

    秦妄的实力不可能是短时间升上来的,这就意味着他一直都在蛰伏。

    蛰伏是为了什么?

    闫靖城很难不想到他是想要报仇。

    秦妄真的是准备直接杀了闫靖城,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满出来。

    但是在下一刻,一只白皙的手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等一下,我觉得你们之间真的有误会。秦妄,你要是把他杀了,麻烦会很多的。”颜绪说道,“你应该暂时也不想招惹这么多麻烦,对吧。”

    秦妄神色不改,“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实力,就算让他活着回去,也会有麻烦。”

    “你杀了他,你和你爷爷接下来就得到处躲避闫家追杀,但如果不杀他,我有办法让他不能说出来今天的事情,写出来画出来也不行。”颜绪说道。

    秦妄听到了这句话,眼底有些动容。

    手上的力道也缓缓放轻了一些。

    感觉到了能够呼吸,闫靖城立马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刚才真的把他给吓死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不知道颜绪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既然她救了自己一命……

    他以后不找她麻烦就是了。

    “你说秦妄爷爷是叛徒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颜绪看向了闫靖城。

    因为要说话,秦妄松开了手。

    闫靖城心有余悸,却也不敢跑,他并不觉得自己能跑得过他们俩就是了。

    “当然是我哥说的。”闫靖城立马回答道,嗓音还有些沙哑难听。

    “所以你没有亲眼看见,对吗?”颜绪看着闫靖城说道。

    闫靖城一听颜绪的话,情绪立马有些激动,“我哥没必要骗我!”

    “我爷爷更不会骗我。”秦妄冷声说道。

    “你爷爷说什么?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痴傻了,他能说什么?一个……”闫靖城蓦地看向秦妄,刚要硬气一点,但是在对上了秦妄的眼神之后,立马就有怂了。

    他想说的是,一个傻子的话,能信吗?!

    秦妄冷声说道:“我爷爷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留影石上将当时的画面都记录清楚了!”

    “留影石?”闫靖城一愣,“什么破留影石,你之前没有拿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的!”

    “留影石你能造假?”秦妄讽刺地说道,眼神里也带着嘲讽之色。

    闫靖城一下就噎住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你有留影石?现在才说?”

    “当时我也不知道有留影石,是几个月前找到的。我爷爷回来的时候虽然似孩童,但也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当时他将自己的东西都藏了起来,我并不知道。还是后来我发现他每天都在挖坑,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才去把深坑挖出来,发现了里面的留影石。”秦妄缓缓说道,嗓音也带着冷意。

    “那留影石呢?”闫靖城皱着眉头,壮着胆子问道。

    蔓蔓:“主人,蔓蔓觉得自己在看一场大戏!有点意思!”

    人族的争斗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是在魔族基本不会发生的事情。

    魔族的魔头虽然总是喜欢打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实际上,工于心计的魔头真的没几个。

    全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所以不管是对蔓蔓来说,还是对颜绪来说,看这种家族斗争,真的都挺有意思的。

    还能打发时间。

    完美!

    颜绪对蔓蔓的话表示认同,然后看着两人你来我往。

    虽然怎么看都是闫靖城落了下乘。

    又怂又要找麻烦。

    “进来。”秦妄看了看颜绪,最后,到底还是开口说道。

    虽然不知道颜绪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情。

    但是既然自己刚才输给她了,倒也算是看在颜绪的面子上。

    闫靖城大摇大摆要走进去。

    刚跨入门槛,就听到走在前面的秦妄开口说道:“要是吵醒了我爷爷,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他的嗓音幽幽,在黑夜中显得十分诡谲恐怖。

    闫靖城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你放心,我是来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的,暂时不找麻烦。”闫靖城还是硬着头皮嚣张地说道。

    只有他一个人,不够秦妄打,他找个屁的麻烦!

    总感觉自己这个京城小霸王,越来越像京城小王八了。

    闫靖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蓦地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差点被颜绪给洗脑了。

    什么京城小王八!

    他是小霸王!

    小霸王!

    越想越气,但闫靖城不敢大声嚷嚷。

    秦妄这人说到肯定会做到。

    说割舌头,那是真割的。

    “留影石。”

    秦妄带着两人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房间很小,东西也不多,要找东西很容易。

    秦妄没有将留影石随身携带,或许是有他的考量。

    “这房间小的,还没我家茅厕大。”闫靖城小小声吐槽。

    秦妄一个眼神看过去,闫靖城又闭上了嘴,将留影石接过来。

    将灵力注入,留影石上缓缓投射出一道小小的光幕,虽然不算很清晰,但能让人看清楚所有情况。

    留影石是被人握着走的,所以收录的画面十分晃动。

    但很快,留影石应该是被丢到了某堆草里,所以画面不再晃动,倒是四周的杂草遮盖了大部分的内容。

    画面上,有两个人。

    “这是我哥,这个是你爷爷?”闫靖城看向面对而立的两人,“你还睁眼说瞎话?要是你爷爷保护我哥的话,为什么两人兵刃相见?”    两人站立的位置确实不像是同一阵营的模样,倒是气氛感觉有些紧张。

    “为什么?”苍老的嗓音响起,这一听就是秦妄的爷爷秦镇山的嗓音。

    这开口第一句就有些怪异。

    闫靖城虽然蠢,但也不是完全蠢,听到这一句话,瞬间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若真是秦镇山背叛,第一句话肯定不会是这一句。

    更不会是这个语气。

    “先杀了你,再解决掉秦妄,不错。”这是闫靖霄的嗓音。

    可闫靖霄显然没有说太多话,直接对秦镇山进行攻击。

    “老夫说过,我可以带妄儿离开!是你们硬要我们留下!这些年,老夫自问没有任何对不住你们闫家的地方,办事更是兢兢业业,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对老夫和妄儿出手?”一边抵抗,秦镇山一边开口质问。

    让人心惊的是,闫靖霄的实力好像忽然就变强了。

    “你吃什么丹药了?!”

    闫靖霄就像是没有听到秦镇山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冷笑开口:“还能是为何?你和秦妄活着,闫家便会落在你们的手上!要怪你就怪那老不死的!我闫靖霄哪里比不上一个外姓子?老不死的还想将闫家拱手让给秦妄?只要我活着一天,休想!”

    两人越打越激烈,最后,秦镇山倒下了。

    就倒在了留影石面前。

    在意识几乎要消失的时候,握住了留影石,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之后闫靖霄的反应是怎么样的,已经无从得知了。

    留影石上的内容也中断了。

    蔓蔓:“确实好刺激啊!”

    颜绪点头,这的确……好刺激。

    而闫靖城整个人已经傻愣在了原地。

    只是看了这一个小片段,闫靖城也知道留影石里的内容一定是真的。

    因为留影石里的闫靖霄,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攻击时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小动作,都是能证明就是闫靖霄本人。

    闫靖城开始有些迷茫了。

    “我哥说的老不死的……是谁?”闫靖城沉默了好久,才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似的,整个人精神都有些恍惚。

    “你说呢?”秦妄抬睫,语气很是冷淡。

    再看留影石的内容,秦妄恨不得掐死闫靖城。

    可是看着他这样大受打击的模样,秦妄忽然心里升起了恶趣味。

    精神打击可比身体上的打击,更能折磨人。

    “是我爷爷?”闫靖城难以置信地开口。

    闫家老爷子是在秦镇山被传出来叛徒之事后不久去世的。

    本来他们都觉得老爷子能活很久,当时忽然的离世,对他们家的打击很大。

    幸亏他哥哥帮着父亲,力挽狂澜,雷厉风行,一下就镇压住了本来有些动荡的闫家。

    所以闫靖城对自家哥哥越来越崇拜。

    可现在……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闫靖城脸色苍白。

    光是“老不死的”这个称呼,对闫靖城的打击就很大。

    在闫靖城的心里,兄长一直是个宽容的、矜贵的人,对长辈十分尊敬,对自己这个弟弟也很是照顾。

    这样的人,背地里把对他们很好很好的爷爷,喊做“老不死的”?

    一瞬间,闫靖城甚至感觉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努力想要开口替自己的兄长辩驳,可留影石做不得假,闫靖霄一些鲜为人知的小习惯,秦妄也不可能知道。

    只有很亲近的人才知道。

    那是下意识的小习惯。

    所以,这就意味着自己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闫靖城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

    颜绪看着闫靖城那一副瞬间垮下来的表情,眨了眨眼。

    “所以,我一直错怪了你们,我哥一直在骗我。”闫靖城开口,嗓音竟然还带着哭腔。

    他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给骗了!

    并且还因为这件事情,他一直对一个对他们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出手!

    闫靖城也不是没有底线的人,他平时也很少对老人家出手。

    但是他一直觉得秦镇山做的事情分明是为老不尊,所以他才百般欺辱对方。

    可现在事实证明,错的人是自己。

    这种打击让闫靖城一下就垮了。

    秦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闫靖城,冷笑了一声。

    然后对上了颜绪的视线。

    颜绪眨了眨眼,也没有发表言论,毕竟这件事情她可以掺和,但不能掺和太多。

    尤其是这种关乎家人的。

    “对、对不起,我要先回去。”闫靖城不知道失神了多久,才仓皇爬起来,眼睛也不敢看秦妄,只匆匆说了一声,便要往外跑。

    秦妄嘲讽地看着闫靖城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倒是意料之中的,完全不让人惊讶。

    闫靖城还没跑到门口,就发现自己跑不动了。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扭头看过去。

    就见颜绪抬手扯住了他的衣裳,不让他走。

    “回去干什么?”颜绪问他。

    闫靖城咬了咬牙,脸上还是全无血色。

    迟疑了须臾,才说道:“我要回去问问我大哥,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欺骗我们闫家所有人!”

    按照闫靖霄所说,爷爷本意是要将闫家交给秦妄接手的。

    虽然闫靖城也不知道他家爷爷是怎么想的,毕竟爷爷现在已经去世了,他就算是想问,也问不出来真相了。

    但是,因为他哥哥这么一设计陷害,秦妄和秦镇山不仅没有了原本可以拥有的一切,现在还被逐出家门,背负着“叛徒”的罪名,被他们所有人欺辱。

    一想到这件事情,闫靖城就羞愧欲死。

    这不叫恶霸,这叫恶毒。

    闫靖城完全没有脸面对秦妄。

    也真的一刻也不想在秦妄家里待着了。

    现在的闫靖城,和一刻钟前的闫靖城,完全是两个人。

    彻底没了那纨绔子弟的模样,连挺直的背脊也微微弯下来。

    “你回去是想质问你大哥为什么要骗你?”颜绪问道。

    闫靖城虽然没有说话,但表情显然是这么一回事儿。

    “你觉得你大哥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之后,会怎么做?”颜绪开口问道。

    闫靖城正要说自己大哥肯定会道歉的。

    但想了想在留影石上看到的画面,他就知道真实的大哥跟平时表现出来的,截然不同。    “我大哥可能只是一时……”闫靖城想要开口辩解,但是在对上颜绪和秦妄的视线时,又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说大哥不是故意的,大哥只是一下子鬼迷心窍。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对这件事情闭口不提,甚至对他们针对秦妄和秦镇山的事情熟视无睹。

    不,不仅仅是熟视无睹,还是暗中怂恿。

    闫靖城也不是傻子,现在被提点过了,他很快就想到了之前闫靖霄对自己说过的话。

    每一句,似乎都带着诱导性。

    闫靖城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我、我该怎么办?”闫靖城看向颜绪,眼神之中全是慌乱。

    就算是闫靖城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向颜绪求助。

    他有些慌不择路了。

    “别给我添麻烦,我不想见到闫家人。”说话的是秦妄。

    他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闫家的人。

    只要一看到,便觉得厌恶、恶心。

    没把闫靖城弄死,算是秦妄现在还能忍。

    闫靖城不敢说话,到最后,只是朝着秦妄鞠了一躬,“对、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闫靖城便离开了。

    跑出了院子,闫靖城像是行尸走肉。

    他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一切都变了。

    夜风吹拂,寒意将闫靖城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颜绪也没跟秦妄说什么,两人的交流也仅存在于打架上。

    在颜绪要走的时候,秦妄忽然开口,“谢谢你。”

    “嗯?”颜绪歪了歪了脑袋,然后想到他应该是在说闫家这件事情,“没事,我也是凑热闹,能给闫家添麻烦,也是我自己希望的。”

    “不……”

    秦妄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颜绪便已经离开了。

    秦妄抿了抿唇瓣。

    他要谢的不是今天的事情,而是上一次在七星阁,她出手相助的事情。

    一开始秦妄也不太确定颜绪到底是不是那天出手的人,后来他确定了,因为她手腕上的藤蔓状手链。

    算了。

    颜绪打了酣畅淋漓的一架,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很爽。

    几乎是蹦跶着回家的。

    刚到院子,颜绪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那道身影。

    她歪了歪脑袋,而后抬手便是一招过去。

    人刚闪身过去,沈玄烛就转过来身子,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好像又白了一些。

    颜绪连忙收手,差点忘记了,沈玄烛还是个伤患!

    虽然收手得及时,但颜绪还是担心灵气余波伤到了他,便连忙上前去看了一圈,见他没有受伤,衣裳也没有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才回来?”沈玄烛看着松了口气的颜绪,缓缓问道。

    颜绪拉着沈玄烛坐到石桌上,然后把今晚上的事情都跟沈玄烛给说了一通。

    先是笑眯眯地说着闫家的事情,然后对秦妄这个人做评价。

    “秦妄挺聪明的,也很有天赋,基本是我用过的招式,他也能很快地学会。”颜绪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很甜。

    秦妄学得越多,那她打得就越痛快。

    然而颜绪没有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因为她脸上越来越甜的笑容,而脸色越来越沉。

    “绪儿很喜欢他?”沈玄烛嗓音生硬,让人听不出来
话中的情绪。

    “还行。”颜绪点了点头,秦妄这人确实还行。

    不讨厌,也不喜欢,就那样。

    能陪她打架,就挺好的。

    沈玄烛的脸色愈加难看,心口好似忽然开了个口子,不断涌出来酸泡泡。

    这种感觉很新鲜,但是并不好受,就像是连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握住,让人沉闷。

    沈玄烛唇线绷紧成了一条直线,不吭声。

    颜绪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毕竟沈玄烛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面无表情的,她的手搭在沈玄烛的手腕上,一直说自己的招式,又说炼丹的事情。

    说起来炼丹的事情,颜绪猛地就拍了一下脑袋,“忘记把毒丹送给秦妄了。”

    咔嗒——

    一声响,颜绪的注意力忽然被拉了回来。

    意识到要发生什么,颜绪直接将沈玄烛给拉开。

    下一秒,厚重的石桌忽然碎成了数块,直接坍塌。

    “怎么回事?”颜绪有点儿懵,偏头看向沈玄烛。

    刚才还好好的,一直都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塌了呢!

    离谱!

    “没受伤吧?”颜绪看向沈玄烛,生怕他受伤了。

    “你在关心我?”沈玄烛幽黑的眼眸看向颜绪。

    “当然啊,一直不好也挺麻烦的。”颜绪点了点头,一直不好,一直受伤,就一直都不能打架。

    这对于魔尊大人来说,就是天大的麻烦!!

    也不是沈玄烛这个人麻烦,就是受伤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麻烦。

    也会给沈玄烛带来麻烦的。

    而且,她死心不想沈玄烛受伤。

    虽然颜绪也觉得这个想法也奇怪,像是出现的莫名其妙,但是她就是这么想的。

    然而,沈玄烛听了颜绪之的话之后,整个人的情绪更是阴沉。

    他将自己的手从颜绪手里抽出来,“那以后不需要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沈玄烛便径直绕过颜绪,提步离开。

    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显得格外森冷。

    颜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像突然就生气了?

    她快步要追上去,可沈玄烛的速度更快,出了院子,便连人影都消失不见了。

    颜绪:“……”

    蔓蔓:“……”

    “主人你看,都说他的脾气不好了!莫名其妙就生气!”蔓蔓哼哼唧唧地说道,一有机会,蔓蔓就不遗余力地说沈玄烛坏话。

    可颜绪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皱了皱眉头,在原地站了很久,连蔓蔓后来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子,颜绪就往北苑的方向而去。

    北苑。

    颜君羡的书房内。

    一道身影坐在椅子上,而颜君羡坐在轮椅上。

    倒像是对方是主人,而颜君羡是客人。

    “考虑得怎么样了?”呕哑嘲哳的嗓音响起,黑影缓缓抬头,一只眼睛闪着诡异的蓝色,而另外一只眼睛死气沉沉,连一点儿光泽都没有。

    颜君羡抿着唇瓣,刚要说话,就听到了点动静。

    “小姐,这么晚了,你来找公子吗?”

    邢云的嗓音在书房外响起。

    颜君羡的眸光微微一变。

    坐在那位置上的人却是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瓣,“若是你不同意的话,你这个妹妹……单靠你,护得住吗?”

    
颜君羡蓦地抬头,对上了黑影似笑非笑的表情。    颜君羡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森冷。

    却在看到那到处乱窜的颜绪时,收敛了所有锋芒,带着温和的笑意过去。

    他坐着轮椅,邢云上前去推他,视线下意识在书房内看了一眼,然后快速收回眼神。

    “公子,没事儿吧?”邢云嗓音很轻地问道。

    颜君羡摇了摇头。

    而后看向颜绪,“绪儿?”

    听到了颜君羡的嗓音,颜绪抬起头,快步跑过来,“哥哥,你看到沈玄烛了吗?”

    “怎么了?”颜君羡抬手,给颜绪撩了撩耳边垂下来的发丝,轻声问道。

    许是作为哥哥,对靠近自家妹妹的男性下意识的排斥,颜君羡平日里跟沈玄烛是真的井水不犯河水。

    连见面都不想见到。

    但沈玄烛那家伙还整天带着他家妹妹到处去玩。

    “我好像惹他生气了。”颜绪有些苦恼地说道。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让沈玄烛忽然不高兴地就离开了。

    之前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颜绪有些疑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此时此刻,颜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对沈玄烛的关注度和在意,显然比自己对其他人都要高。

    颜君羡看着自己妹妹那完全不开窍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怎么了,跟哥哥说说。”颜君羡轻声安抚着。

    说实话,他跟沈玄烛那人接触不多。

    但是这人心思深沉,身份神秘。

    平日里别说生气了,完全是个没什么表情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这句话,倒是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生气?

    这倒是稀奇得很。

    颜绪把晚上的事情给说出来,包括秦妄和闫家的事情。

    颜君羡也没想到自家妹妹竟然掺和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小事儿。

    他抿了抿唇。

    听到后面颜绪和沈玄烛的对话,颜君羡之前的想法倒是被笑意驱散。

    他轻轻笑出声,弓起手指,在颜绪的脑门上轻轻一敲,“他啊,不是生气。”

    “不是生气?”颜绪微微一愣,歪着脑袋看向颜君羡,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颜君羡的解释。

    但显然,颜君羡是不可能解释这种事情的。

    “嗯,不是生气。等他自己想通了,就会回来的。”颜君羡缓缓说道,嗓音轻缓,“绪儿很担心他?”

    担心?

    颜绪又歪了歪脑袋,“我怕他出去又受伤了,我在等他伤好,伤好了才能打架。”

    颜君羡薄唇微微掀起,微翘的弧度代表着愉悦的心情,没有丝毫之前在书房里的模样。

    伤好?

    颜君羡是男人,沈玄烛也是男人,在某些事情上,男人最懂得男人。

    所以,沈玄烛的伤,这段时间肯定是“好”不了的。

    就算是好了,也能立马有其他的新伤。

    他这个妹妹啊,越是长大,越是心性单纯。

    颜君羡只是笑了笑,“没事,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出事的。”

    “就算是男的,也要保护好自己。”颜绪不太同意颜君羡这句话,反驳道。

    “好好好,我让邢风出去找,你回院子好好休息一下。刚跟人打完架,凑完热闹,这会儿不累吗?”颜君羡笑着说道,在妹妹面前,他实在是做不到垮着脸冷着脸。

    颜绪摇头
,“我精神很好。哥哥,你去休息吧。”

    颜君羡还想说什么,就见径直要离开的颜绪忽然绕回来,说道:“哥哥,大晚上就不要招待客人啦,你的腿要好好休息。”

    说完,颜绪便快速离开了。

    颜君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身子也跟着猛然一僵。

    等到颜绪彻底离开了,颜君羡才终于回过神来。

    妹妹发现了?

    还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颜君羡的手捏在轮椅上,指节发白,面色也在发白。

    邢云在颜君羡身后站着,也是整个人都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视线落在了颜君羡身上。

    在看到颜君羡迸出了青筋的手指后,立马说道:“公子,没事的,若是小姐听到了,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她应该只是看到了窗户里的影子而已。”

    颜君羡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

    “公子,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邢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者说,因为她对颜君羡的了解,不管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嗯。”颜君羡应了一声,轻轻淡淡的嗓音被晚风卷起,像是碾碎枯叶一般。

    -

    颜绪倒是暂时将颜君羡大半夜会客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毕竟能大半夜来的,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人。

    至于沈玄烛……

    颜绪有些脑瓜疼。

    她就在沈玄烛的房间门口蹲着,他总不能不回来了吧。

    而此时,沈玄烛离开楚家之后,转瞬便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空玉在后面跟着,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

    主子和颜姑娘在院子里说的话,空玉也听见了。

    就是因为听见了,才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家主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嫌弃过啊。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颜姑娘这样的表现,和以前主子待在山上,谁也不见,觉得谁都麻烦的模样,好像。

    哈哈……额,不能笑。

    “找到了吗?”沈玄烛忽然开口。

    空玉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主子,找到什么?”

    “神荼草。”沈玄烛缓缓开口。

    一听到神荼草,空玉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回主子的话,那边一直没有回消息。”

    没有回消息,就证明还没有找到。

    沈玄烛沉默了。

    “主子,神荼草压制心魔的效用只是暂时的,您还得继续待在颜姑娘身边,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才是。”空玉壮着胆子说道。

    “我是麻烦。”沈玄烛抿着唇瓣,好半晌,才终于开口说道。

    他的嗓音很轻,却带着冷意。

    听到这句话,空玉:“……”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主子的反应,心里千回百转。

    好半晌,才终于整理好了措辞,说道:“主子,其实属下觉得,颜姑娘的意思并不是说您是麻烦,她说的是伤势麻烦。”

    “有区别?”

    “当然有了。伤势是麻烦,这里就说明颜姑娘觉得您受伤会让您自己也不太自在,而且,主子您不觉得颜姑娘话里有话吗?她其实是不想您受伤。”空玉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了自家主子,他真是豁出去了。    空玉的话让沈玄烛整个人微微一僵,然后看向了空玉,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出声,“怎么说?”

    空玉:“……”还能怎么说!瞎编胡说!

    “主子你看啊,颜姑娘每次都很担心您受伤,仅仅是因为想和您打架吗?说实话,若是属下想跟一个人切磋,那就干脆等那个人身体好了再说,压根不会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对方。不然,图什么啊,对吧!”空玉缓缓说道,“但是颜姑娘对主子您就不一样了!您想想颜姑娘对您是不是格外特别?”

    “因为我强。”沈玄烛幽幽开口。

    空玉差点没被噎死,轻咳了两声,强行挽救,“那也得是主子您足够强,在颜姑娘心中足够特殊!”

    救命,别再说了,编不下去了。

    他个母胎单身,为什么要做这种情感疏导工作?

    他是个暗卫啊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空玉的心声,沈玄烛果然就没有再说话了。

    他就站在那儿,视线远眺。

    直到天光乍破,沈玄烛才缓缓开口,“加快搜寻神荼草的速度。”

    空玉一直站在后头,听到这句话,立马应是。

    他也不知道主子想通了没有,但的确,不管想通不想通,神荼草都还是得找的。

    不能完全将希望押注在一个姑娘身上。

    未知系数太多了。

    沈玄烛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而后飞身离开。

    空玉:“……”

    咱就是说,来到下界之后,主子越来越难伺候了。

    悲惨命运!

    空玉没有跟上去,而是直接破开虚空,朝着虚空中的裂缝而去。

    神荼草的事情太过重要,自己得亲自去跑一趟。

    这会儿,天刚亮,有阳光撒下来,驱散了夜间遗留的冷意。

    颜绪昨晚在门口蹲了一晚上,蹲着蹲着倒是干脆直接一屁股坐下来,靠着门口睡觉。

    沈玄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在门口缩成一小团,睡得正香。

    北苑这边没什么人来往。

    因为颜君羡不喜欢,所以下人也都不会过来。

    平时乱七八糟的杂事就都是邢风邢云他们解决。

    而沈玄烛住下来之后,这一块差不多就是沈玄烛的地盘了,邢风邢云也不会过来。

    所以,倒是没有人发现颜绪就这么在沈玄烛房间门口蹲了一晚上。

    小姑娘缩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

    蔓蔓趴在她的肩头,也是脑袋跟着一点一点的。

    一大一小看着很是和谐。

    沈玄烛心中本来还有些沉闷,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只捂在心脏的大掌,好似缓缓就被阳光驱逐。

    心尖都变得柔软起来。

    “绪儿。”沈玄烛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衣裳有些凉意,脸颊也带着凉意,显而易见,这是在这里坐了一晚上。

    沈玄烛抿了抿唇,指节轻轻在她的脸颊触碰。

    颜绪缓缓睁开眼睛来,对上了沈玄烛那张放大的、精致得过分的脸颊,然后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地张开手,圈住他的脖颈。

    蹲了一晚上,腿酸。

    沈玄烛浑身微微一僵,蹭过来的小姑娘脑袋在他的脖颈蹭了蹭,像是小孩儿。

    沈玄烛将她单手抱起来,一手推开门,然后把门关上。

    至于蔓蔓,直接被沈玄烛用手指弹到了一边去。

    凑巧从一
旁路过的邢云顿了顿,然后看向旁边的邢风,“我刚刚好像看到沈公子抱着一个人进房间了。”

    “看错了吧。”邢风看了一眼,有些懵。

    虽然接触不多,但沈玄烛怎么可能会抱着人进房间?

    邢云点了点头,也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两人没有多想,径直离开。

    颜绪毫无防备地往沈玄烛身上蹭,沈玄烛把她放床上,然后坐在床边。

    床榻上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沈玄烛自己的,就连被褥也是。

    上面沾了些松香,淡淡的,和沈玄烛身上的香气一样,很好闻。

    颜绪倒是也精神了,卷着被褥打滚。

    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刚才坐在地上,这会儿躺别人床上的自觉。

    “怎么在门口坐着睡?”沈玄烛轻声问道。

    卷着被褥,颜绪就跟小毛毛虫似的趴着,脑袋干脆就趴在沈玄烛的一边大腿上。

    下巴抵在他的腿上,说话的时候呼出的气息就这么轻轻撩过。

    “你不开心,一晚上没回来。”颜绪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劲儿。

    沈玄烛身形紧绷,耳朵根子悄咪咪染上了一抹红。

    脖颈处也是微微泛着红色。

    但颜绪完全没有察觉。

    她直接把沈玄烛的大腿当做枕头,下巴撑累了,就把脸贴着,蹭了蹭,“为什么不开心?”

    心情不好是会影响疗伤的!

    颜绪现在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也更加感觉自己是养了一个让人操心的不安分的崽崽。

    沈·崽崽·玄烛绷紧了下颌线,缓缓抬手,把她的脑袋挪开,而后缓缓将身子挪远了一些,“没有不开心。”

    他的嗓音带了些许的沙哑,但是并不显得难听,反而增添了几分性感。

    颜绪被沈玄烛给挪开,倒是也没有在意,只是像小毛毛虫一样往前挪动,而后脑袋在沈玄烛的腰边趴着,“骗人。”

    颜绪又不是傻子,沈玄烛那一声不吭直接走的模样,一看就是不高兴的。

    但沈玄烛不想说,颜绪也没有再逼问。

    反正不开心也只是暂时的。

    两人的话题在一句“骗人”之后便终结了。

    颜绪趴着趴着来了困意,沈玄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身上……”

    半晌,沈玄烛刚开口说了半句话,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颜绪趴着睡得很香。

    他想问颜绪身上到底有什么宝物是能压制心魔的。

    可话中断了。

    沈玄烛也没有再吵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睡觉。

    她的呼吸很轻,睡着的时候整个人都很乖。

    那股子痞气和娇憨之气倒是都被收敛了。

    沈玄烛不由自主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没了鼻子呼吸,小姑娘下意识嘴巴就张开一小条缝,用嘴巴呼吸。

    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

    轻轻地呼吸着。

    沈玄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手指缓缓挪过去。

    睡梦中的小姑娘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下意识就将触碰到唇瓣的手指轻轻咬住。

    牙齿摩挲。    沈玄烛只觉得忽然口干舌燥,嗓子像是要冒烟似的。

    还没等他有太多的反应,手指就蓦地一疼。

    颜绪直接发狠了的。

    沈玄烛的心猿意马也瞬间消失了,空气中那股暧昧的气息也缓缓消失。

    沈玄烛将手指抽回来。

    手指上,除了水光,还有牙痕。

    咬得是真狠。

    “冰糖……葫芦。”颜绪梦呓开口,嗓音含糊。

    可沈玄烛凑得近,倒是什么都听清楚了。

    敢情是把他的手指当做了冰糖葫芦。

    沈玄烛有些无奈,看着自己差点要被咬出血的手指,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笑意。

    浅浅的,却带着无奈和宠溺。

    -

    颜绪安心地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了。

    相当于她直接给睡了整个白天。

    “做什么梦了?”沈玄烛的嗓音从不远处响起来。

    颜绪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沈玄烛手里拿着一本书卷,旁边放了一小碟的奶块,散发着奶香气。

    颜绪的奶块雷达动了,掀起被子就往桌边去。

    “穿鞋。”沈玄烛缓缓说道。

    颜绪立马顿了顿,然后穿上鞋子,坐到沈玄烛的身边。

    “我梦到你给我吃糖葫芦和奶块了!”颜绪笑眯眯地说道,睡饱了精神状态也很好。

    抬手就要去捏奶块。

    沈玄烛一下想起来,颜绪做梦把自己的手当糖葫芦啃。

    他抬手,在颜绪伸过来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颜绪蹙眉,捂着手控诉地看向沈玄烛。

    沈玄烛没说话,继续看书,但只要颜绪把手伸过来,他就像是额头长了眼睛似的,立马拍过来。

    “沈玄烛!”颜绪“噌”地一下起来,气鼓鼓,“是不是要打一架!”

    在颜绪看来,沈玄烛的行为已经是挑衅了。

    “我受伤了。”沈玄烛缓缓将视线从书卷中,移到了颜绪身上,嗓音清润,却又好像带着无辜。

    颜绪:“……”

    啊啊啊!

    好气!

    “为什么不让我吃?”颜绪一下就蔫巴巴了,重新坐到位置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沈玄烛。

    沈玄烛没说话。

    颜绪盯着沈玄烛看了好久,好半晌,才终于想到了什么,“你还在生气?”

    小气鬼,喝凉水。

    听着颜绪的语气,沈玄烛本来不生气的,倒是眉头一挑,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颜绪。

    颜绪被盯着盯着,盯得有些不太舒服了,“我饿了,沈玄烛。”

    她唤他名字的时候,总是带了点撒娇的含义。

    嗓音软乎乎的。

    当然,到底有没有撒娇,颜绪自己觉得是没有的。

    可落在沈玄烛耳朵里,就像是生生打了几个转儿,然后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饿了不该吃奶块,走吧,吃饭。”沈玄烛起身,将那一小碟子的奶块拿起来,正好避开了颜绪刚伸过来的手指。

    这下颜绪知道了,沈玄烛就是故意不给自己吃奶块。

    饭菜好吃,但是奶块更好吃!

    颜绪跳过去,整个人往沈玄烛怀里钻。

    在沈玄烛微微一僵的时候,趁机抓了两块奶块,往嘴里塞。

    香香甜甜的奶味在嘴里溢开,颜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看小姑娘那餍足的模样,沈玄烛有些无奈。

    他本来也只是逗一逗她,却没想到这小姑娘什么办法都能用。

    “别吃这么多,出去吃饭。”话是这么说,但沈玄烛还是将手里那一小碟的奶块直接都给了颜绪。

    颜绪一看,直接搂住沈玄烛的腰身,脸颊在他的胸膛蹭了蹭,“就知道你最好了!”

    还是这一句话。

    她夸人好像而已只会夸这一句。

    “我和秦妄谁好?”沈玄烛下意识开口问道。

    等问出了声,沈玄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话。

    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

    颜绪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说道:“当然是你好!”

    虽然暂时还不能打,但颜绪摩拳擦掌,一直在想着和全盛时期的沈玄烛开战。

    而且沈玄烛身上还藏着很多好吃的奶块。

    颜绪也不是没有让元宝去买过市面上的奶块,但是味道完全比不了沈玄烛这些。

    “你的奶块是在哪里买的?”颜绪从沈玄烛怀里钻出来,一副“用完就扔”的模样。

    怀里的小姑娘忽然远离了,沈玄烛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也好像缓缓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买不到的。”沈玄烛看着颜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干脆开口,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为什么买不到?”颜绪抬头,问道。

    沈玄烛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而后缓缓说道:“保密。但这奶块天底下只有我有。”

    一听到这句话,颜绪就知道自己要买奶块的想法泡汤了。

    好可惜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还行!

    只要沈玄烛不走,奶块那不是想吃就能吃!

    看着颜绪脸上表情的变化,沈玄烛眸色微微深沉。

    放在以前,沈玄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用这点小伎俩,来试图留在某人的身边。

    但现在看来,这种小伎俩是真的很好用。

    “不仅是奶块。”沈玄烛缓缓开口。

    “嗯?”颜绪从低头吃奶块的状态中抬起头来,脸上带了点懵懵的,不知道沈玄烛在说什么。

    “不仅仅是奶块,还有很多好吃的,其他人都没有。”沈玄烛脸上带着蛊惑的笑容。

    偏生颜绪还真就上当了。

    “真的?”颜绪满心期待地仰头看着沈玄烛。

    不得不说,沈玄烛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让人一眼就沉沦那种。

    颜绪也不知道在别人眼中沈玄烛到底是长什么样的,但是在她眼里看到的就一直都是沈玄烛的真实容貌。

    好看的要犯规的那种。

    不笑的时候,颜绪觉得这人带了点邪气冷意,生人勿进。

    但笑起来的时候,又好像柔和得过分,好似连天地正气都为之倾倒。

    很矛盾。

    正如颜绪第一次见到沈玄烛的时候,就知道沈玄烛这个人诡异的矛盾。

    善念和恶念在他身上矛盾地存在着。

    却又格外和谐。

    “坏蛋!”蔓蔓的嗓音悄咪咪响起来,很小声很小声,像是在控诉。

    颜绪这才想起来,还真是一整天都没看见蔓蔓了!

    正要找,就听见沈玄烛开口。

    “真的,不骗你。”

    颜绪一下就笑开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吃到?”

  
  一下就把蔓蔓给抛之脑后了。

    “乖一点,就能吃到了。”    乖一点?

    “你就是不想给我吃!”颜绪一脸怀疑地看着沈玄烛。

    魔尊大人跟“乖”这个词,根本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所以,沈玄烛这不是不想给她是什么!

    看着小姑娘那气鼓鼓的表情,沈玄烛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手指下的触感细腻嫩滑,让人爱不释手。

    颜绪微微偏头,不满地躲开他的手。

    “好,都给你吃。但不能吃太多。”沈玄烛轻笑出声,带了些无奈。

    听着沈玄烛的语气,颜绪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对上沈玄烛的笑容,说实话,真的被晃了一下。

    好看得有点儿过分了!

    “说好了的,要是不给,我就……”颜绪的话语顿时一卡。

    “就怎么样?”沈玄烛笑着说道,眼尾有一道微微上扬的弧度,勾人得恰到好处。

    “就打你。”颜绪凶巴巴地说道。

    “哦,好。”沈玄烛缓缓说道。

    颜绪的情绪好似一下就卡住了,总感觉沈玄烛这样云淡风轻的模样,完全不将自己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认真一点!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会打人的!”颜绪炸毛。

    颜绪这样的反应,反而像是取悦到了沈玄烛,唇角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弧度,嗓音也愈加温和。

    “好,我很认真。”沈玄烛看着她,神色认真地说道。

    见他端正了态度,颜绪这才高兴了一些,“行,走吧,我饿了。”

    两人并肩离开楚府,四周人注意到了也没说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颜绪这个小姐可有可无,别说是跟一个男人出去了,跟一百个男人出去也无所谓。

    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是颜君羡手里的玲珑塔,而不是姓“颜”的人。

    两人径直往客栈而去,坐下之后,颜绪立马财大气粗地点了一堆吃的。

    知道颜绪吃得完,沈玄烛倒是也没有拦着。

    “这里的小炒肉还不错,你尝尝。”颜绪给沈玄烛夹了一筷子的肉,然后眼巴巴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沈玄烛面色不改吃下,对于他来说,这些食物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对食物也没有太大的欲望,只是在颜绪不断夹菜到他碗里的时候,才会动些心思,觉得可以尝尝。

    颜绪照顾了一下沈玄烛,便开始大快朵颐。

    颜绪话很多,吃饭也拦不住她的嘴。

    但是沈玄烛基本没什么话,就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回应两句,或者针对颜绪说的事情评价一下。

    简单的评价,也不超过一句话的那种。

    但两人都没有觉得气氛哪里不对劲儿,倒是意外的和谐。

    “祖……”

    一道嗓音忽然传来,戛然而止。

    两人都没有选择厢房,而是就在一楼吃的,坐在角落里,却没想到会遇到“熟人”。

    颜绪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的闫靖城。

    闫靖城忍不住给了自己两巴掌。

    真是“祖宗”喊上瘾了,一看到颜绪竟然下意识就喊出口了。

    幸亏自己反应得快。

    他立马收了视线,一副完全没有看到过颜绪的模样,迳直往距离颜绪最远的角落走去。

    跟在他后面的护卫有些奇怪,“二少爷,不到厢房去吗?”

    “去什么厢房,就在这儿!”闫靖城一下被戳破了,顿
时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不好地说道。

    护卫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而是按照闫靖城平日里吃的菜肴都点了一份。

    掌柜的也不敢怠慢这京城小霸王,上菜的速度很快。

    颜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正吃着,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传来,同时,一道阴影投下来,遮住了窗边射进来的光线。

    是一个长得稍微有点儿胖的女子。

    女子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就是脸上的表情看着就不太好相处,带着嘲讽。

    颜绪一下就记起了这个人。

    从小到大还真是相貌都没怎么变化。

    这是谢家的五小姐,谢清茹。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颜绪。

    颜绪看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干饭。

    没什么能阻挡干饭人干饭,除了干架。

    “颜绪。”见自己被无视了,谢清茹开口喊了一声,语气不算太好。

    “颜绪,本小姐就在你身边,你也敢无视本小姐?”

    这语气,一听就让人觉得不爽。

    “你的阴影这么大,把阳光都遮住了,本小姐怎么无视?”颜绪缓缓开口道,像是只是在陈述事实。

    颜绪真不觉得女孩子胖就怎么样。

    但是这谢清茹从小到大都这样,觉得别人说她胖,就连看她一眼也是在鄙视她,在嘲讽她。

    小时候颜绪不知道谢韵琳和楚天私相授受的事情,对谢家倒是也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

    又一次原主看到谢清茹被欺负,就过去帮了一把,谁知道谢清茹直接上演了农夫与蛇的故事,不仅不感激,反而恶语相向。

    “谁让你帮我了,多管闲事!”

    “谁知道你帮我是不是算计好的,你就是想借机嘲讽我!”

    “我胖怎么了,我还看不起你们这些瘦不拉几,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死瘦子呢!”

    年幼的原主直接被谢清茹喷了个彻底,还是一脸懵的状态。

    因为这件事情,后来谢清茹每次见到原主,就去故意伤害原主,还各种设计想要弄死原主。

    一个几岁的小丫头,心思就已经这么歹毒。

    颜绪也并不觉得待在谢家,谢清茹会改。

    所以说话自然就丝毫不客气了。

    一听到颜绪的话,谢清茹顿时气得脸颊通红,脖颈也通红。

    差点没连衣裳都被气爆炸了。

    “悠着点,毕竟是姑娘家,衣裳要是坏了也挺麻烦的。”颜绪好言好语说着。

    但在谢清茹这个被害妄想症的面前,不管是好言还是恶语,那都是恶语。

    “颜绪,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谢清茹的脸色十分难看,“可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风风光光去乾坤宗拜师,八年后,狼狈归来,修为全无。嗤,难怪大家都喊你是传奇,只可惜是堕落的传奇。”

    说着说着,谢清茹好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颜绪:“……”

    颜绪看了看谢清茹,又看向了沈玄烛,眼神里传递的是一个信息。

    颜绪:“……”这是个傻子吗?脑子有病吧?突然凑上来说的什么玩意儿?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吗?本小姐要干饭了。”颜绪是真的没有要和谢清茹干架的意思,毕竟一点儿挑战和难度都没有,就完全勾不起她的小心思。

    被下逐客令,谢清茹的脸色很是难看,“颜绪,你看清楚了,这里不是颜家,玉术国也没有颜家了!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凭什么让本小姐走?!”

    颜绪:“……”

    跟一个被迫害妄想症和臆想症说话,真的很心累。

    颜绪不想搭理谢清茹,她真的很想干饭,但显然谢清茹这人被害上头了,就不可能让那个颜绪安生。

    “颜绪,你不用这么嚣张,你犯下的事情,迟早会遭报应的。”

    诶!

    颜绪干饭的动作忽然一顿,然后看向了正得意扬扬的谢清茹,“可算是说了一句人话!”

    遭报应。

    她现在就在遭报应。

    不过这报应还挺好玩的!

    再多来点,多来点!

    颜绪的反应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这让谢清茹像是一口气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谢清茹还想说什么,忽然角落里传来一声巨响。

    闫靖城直接将桌子给掀翻了,饭菜洒了一地,四周顿时噤若寒蝉。

    那些想走的客人一下又不敢走了,一个个安静地低着头坐在原位。

    掌柜的也吓了一大跳,看着那一桌子饭菜顿时有些心疼。

    “吵吵吵,谢清茹,你能不能滚回你谢家,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闫靖城瞪着谢清茹,语气十分不善。

    谢清茹也被吓了一大跳,看到是闫靖城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吼道:“闫靖城,你是疯了吗?这样跟本小姐说话!”

    闫家和谢家的关系也很好。

    但是谢家和楚家显然因为谢韵琳和楚天这一份姻亲关系在,所以更加亲近和互相信任,闫家相对来说,还是稍微没那么亲近。

    所以在谢清茹的心里,她觉得闫家不可能会是联手的谢家和楚家的对手,自然就不害怕闫靖城了。

    闫靖城是谁?

    京城小霸王。

    这个称号就意味着,闫靖城压根就不怕一个谢清茹。

    “丢出去,烦死了。”闫靖城捂住耳朵,连看也不看谢清茹一眼,吩咐手底下人说道。

    护卫也没有犹豫,联手上前去把谢清茹给抓了起来,然后丢到外头。

    颜绪饶有兴致地看着闫靖城。

    闫靖城正哼哼着,忽然对上了颜绪的视线,表情就是一僵。

    明明都没有吃东西,却像是被噎了一下,“看、看我干什么。”

    凶了一句,闫靖城立马又怂了,连忙带着护卫就去要走。

    “等等。”颜绪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对于闫靖城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动听的声音。

    更像是死亡号角。

    “怎、怎么了?”闫靖城每次跟颜绪说话都抖,虽然他不想的,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今天就是觉得在家里待着烦躁,就跑出去散散步,透透气,没想到这也能遇上颜绪。

    这都是什么孽缘啊!

    那件事情还没解决,闫靖城也觉得没有脸面面对颜绪。

    “砸坏了东西,不用赔钱吗?”
颜绪偏头看着闫靖城。

    听到这句话,闫靖城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然后就是一副纨绔模样,让手下的护卫去赔付。

    掌柜受宠若惊,接过灵石,“这、太多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磨磨唧唧的。”闫靖城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自己的护卫离开了。

    颜绪看着闫靖城神色十分不自然地走出去,然后又遇上了被护卫丢出去的谢清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差点没打起来。

    颜绪没有兴趣去看。

    刚才的事情对她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

    旁边的客人都纷纷离开了,倒是颜绪完全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沈玄烛看着颜绪镇定自若地吃着饭,也有些无奈。

    “我吃完这些,还能吃你的吗?”正想着,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沈玄烛垂眸看到颜绪十分自然地捏着他的袖子。

    “吃完这些,你还吃得下?”沈玄烛脸上带着笑意。

    总感觉沈玄烛话里有话,颜绪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顿时睁大了眸子,“你嫌弃我吃得多?”

    魔尊大人的情绪来得快,筷子一下戳在了碗里,瓷碗一下出现了好几条裂缝。

    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倒是没有散架。

    魔尊大人又没有吃他们家大米!

    怎么回事!

    还嫌弃上了!

    一生气,魔尊大人就捏着蔓蔓拔毛。

    蔓蔓直接嗷嗷叫。

    不管魔尊大人的情绪,直接变成手链,避免被拔秃的危机!

    角落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玄烛看着颜绪的表情,到最后,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息,“没有。”

    “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却很诚实,呵,男人。”

    颜绪白了沈玄烛一眼,但该吃的还是得吃。

    因为沈玄烛说两句就不吃了?

    那必不可能!

    干饭人的灵魂永远不可能屈服!

    沈玄烛看着小姑娘表情的变化,也真的是有些无奈。

    属实是……

    可爱得有点儿过分了。

    吃过饭了,颜绪又慢慢吞吞地喝了点茶,然后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真的有点儿撑。

    颜绪抬手,伸到沈玄烛面前。

    “嗯?”沈玄烛看着她一副吃饱喝足的模样,愣了一下。

    对上颜绪一副看负心汉模样的表情,才是反应过来,取了一块奶块,有些无奈,“吃撑了不好。”

    “我待会儿吃,现在不吃。”看着那一小块奶块,颜绪嘟了嘟嘴,小声嘟囔,“小气鬼。”

    “如果我是小气鬼,那你连这一块也不会有。”沈玄烛缓缓开口。

    一听到这句疑似威胁的话,颜绪立马把刚到手的奶块收起来。

    刚嫌弃完她,现在又变成威胁了。

    颜绪觉得不行了。

    自己养着的崽崽,好像要揭竿起义了!

    离谱!

    过分!    颜绪和沈玄烛并没有着急着回楚家,而是在街上闲逛,颜绪看到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都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沈玄烛倒也没有管着她,只是在她又要往肚子里塞食物的时候,稍微阻拦了一下。

    “再吃,晚上都不用吃了。”沈玄烛拦住她的手。

    事实证明,沈玄烛真是想太多了。

    颜绪缓缓抬手比了个二。

    “嗯?”沈玄烛出声。

    颜绪说道:“我有两个胃!一个胃装正餐,一个胃装小吃零嘴!”

    沈玄烛:“……”

    “牛有四个胃,你是半只牛。”沈玄烛开口。

    颜绪:“?”

    这是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求求你闭嘴吧!

    颜绪非常怀疑沈玄烛是因为自己不能吃,才故意刺激她的。

    不能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在沈玄烛的注视下,颜绪淡定地开始啃冰糖葫芦。

    沈玄烛是真怕她吃撑了,然而看着她吃了一串又一串,拦都拦不住,但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之后,这才知道她是真厉害。

    其他方面不论,在吃这一方面,的确无人能及。

    被沈玄烛盯着的感觉并不奇怪,他的眼型细长,瞳眸也相当漂亮。

    “你看什么看。”颜绪一句话给呛回去。

    “看看会不会有小姑娘因为吃太多而撑……”

    “坏”字还没说出口,沈玄烛就被颜绪给瞪了一眼,“你才被撑死。”

    小姑娘凶巴巴的,瞪着沈玄烛的眼神却格外灵动。

    沈玄烛笑着摁了摁她的脑袋,倒是没有再反驳。

    甩了甩脑袋,试图将他的手甩开。

    沈玄烛收起了手,就走在颜绪的身边。

    两人在京城四处玩了一圈,到傍晚的时候吃了晚饭,才回的楚家。

    然而回到楚家的时候,颜绪原本很不错的心情却是忽然变了。

    气氛凝肃,楚家人和颜君羡几人就在她的溪竹苑前对峙着。

    此时,元宝被楚家的人摁住,跪在地上,脸上都是被打出来的巴掌印。

    脸颊红肿了一片,虽然没有哭,但是眼眶里也是一片通红,实在是屈辱。

    颜君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元宝的实力他们主仆三人再清楚不过,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将元宝打成这样,出手的是楚家的长老。

    “君羡,不是老夫们不给你面子,是颜绪那丫头不在,既然是小姐犯了错,丫鬟替小姐受罚,也是理所应当!”三长老摸了摸白须,缓缓说开口说道。

    连少爷或者公子都没喊,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颜君羡眯着眼睛,脸上的难看之色愈加明显。

    “绪儿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当颜君羡已经被彻底激怒了,却完全没有发现颜君羡眸底只有一片平静的冷意。

    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思思中毒,叶长老诊治后,思思醒来就将在禁闭室的事情都说了。思思不是会撒谎的人,她也不会陷害颜绪。对亲姐妹下毒,这般心肠歹毒,难道不该惩戒?”三长老缓缓说道,“君羡,在乾坤宗的那八年,颜绪的性情没有改过来,已经酿成了大错,现在你还要继续纵容她吗?”

    “照你这么说,乾坤宗还是个垃圾宗门了。”颜绪缓缓踏进院子,看了一眼与被摁着跪下的元宝。

    元宝对上了颜绪的视线。

    沈玄烛就跟在颜绪的
身边,四周人对沈玄烛都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下,他们都觉得沈玄烛就是颜绪养着的一个小白脸。

    完全不会妨碍到他们。

    “老夫从未这么说过。”三长老看到颜绪的时候,嘴角洋溢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说实话,他们这么快就来发难,倒是颜绪没有想到的。

    颜绪还以为因为这次,楚家人会坚定要让颜若安取代颜君羡,深思熟虑之后再对自己和颜君羡发难呢。

    不过……

    蔓蔓缓缓开口:“也有可能是他们故意的,想通过这次发难让主人和主人的哥哥放松警惕。”

    蔓蔓的话,和颜绪所想的一样。

    这种可能不仅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应该是可能性最高的。

    “哦。你们要对付我,为什么要对我的丫鬟下手?”颜绪点了点头,看向三长老,没有一点儿着急发怒的模样。

    “小姐不在,自然是丫鬟代替了。”说话的是楚思思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秋水。

    说话时,她的神色没有丝毫恭敬之色,反而阴阳怪气的,完全不将颜绪放在眼里。

    二小姐说了,颜绪和颜君羡迟早会死的,完全不必在乎。

    “哦,知道了。”颜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看着颜绪的反应,秋水几乎要笑出声来。

    小姐?

    此刻她感觉颜绪就像是个逆来顺受的丫鬟,而自己才是将她踩在脚底下的小姐。

    然而,秋水眼底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下一秒,一道血光闪过,秋水的惨叫声陡然升起。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看向了在不断惨叫的秋水。

    就见她的两条胳膊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溅。

    靠近一些的人都没能幸免地被鲜血给溅上了。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秋水,然后将视线挪到了颜绪的身上,一副像是见了鬼的模样。

    “你……”三长老匪夷所思地看着颜绪。

    他惊讶的不是秋水的凄惨下场,而是颜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是小小的灵师一阶吗!?

    刚才颜绪断秋水双臂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本小姐本来是想砍了你家小姐的双臂,只可惜了,你家小姐不在,就只能由你这个丫鬟代替了。”颜绪缓缓将秋水刚才的话还给秋水。

    然后身形飞快一动,两巴掌将摁住元宝的两个护卫给拍飞了出去,然后将人扯到了颜君羡的身后。

    看着元宝的脸颊一片红肿,颜绪脸色也不太好看。

    魔尊大人罩着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过?!

    颜绪一而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凌乱了。

    这……

    颜绪究竟是什么实力?!

    三长老总算是回过神来,让人将晕死过去的秋水给抬了下去。

    “颜绪!”三长老猛然一喝,“你知错不改,竟然还对无辜人动手!”

    “谁先对无辜者动手,谁下贱。”颜绪缓缓开口,完全不将三长老的怒火放在眼里。    颜绪的一句话,让在场除了颜绪这边的几个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对思思小姐下毒,你歹毒至极!”三长老脸色铁青。

    “哦,你们楚家一群老狗贼抢走颜家的所有东西,谁更歹毒?抱歉了,只是学到了你们的亿万分之一。”颜绪是真的觉得这群人烦死了。

    一句“老狗贼”,气得三长老等一群人面色又红又紫。

    颜君羡听着自家妹妹的话,也是微微一愣,而后掀唇笑了笑。

    看到颜君羡脸上的笑意,众人更是差点没直接气晕过去。

    “君羡!你确定让颜绪这样胡搅蛮缠下去吗!若是现在颜绪到思思小姐床边下跪认错,刚才的事情老夫等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话老夫等也当做从未听过!”三长老蓦地将视线落在了颜君羡的身上。

    颜绪这人邪里邪气的,脑子还有毛病,自然是和颜君羡更好交流了。

    “绪儿哪句话说错了?”颜君羡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缓缓抬头。

    一句话,让在场瞬间沉默了好几秒。

    “君羡,不要自误!”三长老蓦地开口。

    颜君羡抬睫,“三长老,颜君羡是瘸了,但还没死。颜家是没了,但颜家人还没死绝。”

    颜君羡的话对所有人的冲击比颜绪的还要猛烈。

    因为,这些年来,他们都知道颜君羡对颜家的事情耿耿于怀,但是他从未说出来过。

    从未像现在这样,外露锋芒,将颜家的伤痕撕扯开来。

    他们甚至听出来了颜君羡嗓音中的威胁。

    这种淡淡的,好似不经意外露出来的威胁,反而更加让人忌惮和恐惧。

    三长老他们对今日的事情已经做好了设想。

    这是让颜绪和颜君羡放松警惕的第一步。

    可谁也没想到,这第一步,就让他们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落在颜君羡身上的时候,颜绪再一次将矛盾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别动本小姐的人,不然哪一天你们床头挂着自己的脑袋,就怪不得本小姐了。”颜绪缓缓开口。

    明明长着一张无害的脸,可这一句话说出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尤其是他们想到之前颜绪这个疯婆子还当众砍了一个弟子的脑袋,这让他们更加觉得脖颈处一阵阴凉。

    三长老也没想到颜绪会这么说,目光冷然地看着颜绪,“颜绪!楚家接纳了声名狼藉的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将楚家放在眼里,你究竟想做什么?!”

    “接纳?”颜绪微微偏了偏脑袋,脸上依旧带着甜甜的笑容,“颜家接纳了废物楚天,楚天做了什么?哦,在外面和一个庶出的谢韵琳暗通曲款,生了个脑子不好的楚思思。在我母亲去世后,鸠占鹊巢,打击嫡出。不错不错。”

    “我这不是向楚家主学习嘛,但本小姐还没学到精髓,火候还欠缺了。谢谢三长老提醒,本小姐一定好好学习。”颜绪笑眯眯地说道。

    颜绪的话音落下,颜君羡刚要开口,就听见站在颜绪身边的沈玄烛开口说道:“别学这些腌臜手段。”

    尤其是什么暗通曲款,简直恶心得要命。

    沈玄烛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简直要气死人。

    颜绪看向沈玄烛,顿时笑开了,“也是,手段太脏太低劣,本小姐才不学。”

    语气中的嫌弃溢于言表。

    “嗯,三长老倒是尽得了楚天那老东西的精髓。
”颜绪缓缓开口。

    这话不仅仅是将楚天扔在地上碾踩,还是完全不将三长老放在眼里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颜绪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长老,当初也只是个落魄子弟,但是因为取了一个好的妻子,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再后来妻子“离奇”身亡,三长老一下拥有了无数宝物,再后来又娶了个年轻貌美的续弦。

    最后,慢慢地跃上了楚家的长老之位。

    这路线,和楚天的如出一辙。

    所以三长老也是所有长老中和楚天的关系最好的。

    一丘之貉,关系自然好了。

    被掀开了遮羞布,三长老脸上闪过一抹怒极之色,咬牙切齿地重哼一声。

    “颜绪!你三番五次挑衅家主威严,如此不将家主放在眼里。此次竟然还对姐妹下手,险些害死了思思。奉家主之命,家法一百,关禁闭三月!”

    “哦。”颜绪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完全不将三长老的话放在眼里。

    “动手!”三长老一声令下,护卫们便立即冲上前。

    然而,甚至都不用颜绪自己动手,邢风邢云便已经得了颜君羡的命令,上前阻拦。

    所有人都知道,邢风邢云是颜君羡不知道从哪里收回来的高手,他们鲜少出手,只有涉及了颜君羡安危的事情,才会动手。

    护卫们不敢放松警惕。

    但就算是他们用了全力,最后,还是被邢风邢云给直接丢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三长老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一群废物!”

    而后,三长老猛然看向了颜绪,准备自己动手。

    邢风邢云知道三长老人品不行,但实力不错。

    两人眯了眯眼,正要动手,却看见颜绪已经先出手了。

    “回来。”颜君羡看着飞身出去的自家妹妹,缓缓让两个护卫回到身边来。

    众人一看三长老亲自出手了,便知道这次颜绪肯定完蛋了!

    这蠢货竟然还敢跟三长老直接对上!

    颜绪也是想试试这三长老到底有多强。

    然而,三长老的攻击确实强悍,但身法很差劲,速度也不够快,简直是破绽百出。

    好在还有攻击算是能看得上眼的。

    对敌之事,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很多人都是因为太过狂妄自大而在阴沟里翻了船。

    颜绪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鄙视归鄙视,打起来还是很重视的。

    三长老是土系灵根,一时之间,无数土球奔袭而来,卷着强大的力量。

    颜绪没有迟疑,灵力球瞬间飞出,身形在空中飞快移动。

    顿时,土球和木系灵力相撞,响声响彻不停。    两道身影在半空之中你来我往。

    让大家惊骇的是,颜绪这个灵师一阶竟然完全没有显露出败绩!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两道身影同时落下。

    其中一道稍微有些趔趄。

    众人看向了趔趄几步的三长老,发现他的脸色竟然微微发白,一脸惊骇地看着颜绪,“没想到你隐藏的还挺深。”

    三长老也不知道颜绪到底使出了全力没有,但是就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已经能压自己一头了。

    而且,颜绪的实力绝对在大灵师以上,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丝毫感觉不到颜绪身上的灵气。

    这着实让三长老想不通。

    “不过是大灵师,也算是隐藏得挺深?”颜绪脸上带着笑容,相较于三长老而言,她太过从容淡定,脸上依旧是粉嫩粉嫩的,不见丝毫苍白之色。

    三长老虽然知道颜绪能压自己一头,但是也没有丝毫恐惧之色。

    毕竟楚家之中实力比自己要高深的人可不少。

    所以,三长老依旧是一副傲慢的气息。

    即便知道颜绪现在是大灵师修为,但此刻在三长老的眼中,颜绪也依旧是楚家的弃子,他根本不需要将颜绪放在眼里。

    这就是大家族给他的底气!

    也是当初楚家一定要蚕食颜家的根本原因!

    小家族与大家族相比,相差太大了。

    话语权更是。

    颜绪不知道三长老在想什么,但是颜绪也没在怕的。

    三长老冷冷地看了颜绪一眼,缓缓说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在楚家,一个区区的大灵师算不了什么。”

    “偏生这个大灵师,将一个灵将打伤了。”颜绪缓缓补充了一句。

    三长老:“……”

    虽然有些丢脸,但是没关系,接下来颜绪会比自己更加丢脸!

    “你还是乖乖地接受家法处置的好,否则出手的人可就不止老夫一个了!”

    颜绪淡淡挑眉,不置可否,“哦,一个你就这么废,再来几个都一样。”

    颜绪的话让三长老的表情顿时又发生了变化,面如死灰。

    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就别动什么花花肠子了,收起你的心思吧。”颜绪看了看三长老,缓缓开口说道。

    说着,颜绪又想起来了一个人,便看向了元宝,轻声问道:“元宝,还有谁打你了?”

    元宝摇了摇头,小姐直接把秋水的手给砍下来了,这已经让她足够感动了。

    她自然不能再给小姐添麻烦。

    见元宝摇头,颜绪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三长老等人,“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把你们拍回去?”

    三长老等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毕竟一开始让三长老亲自前来,就是想着这样颜绪一定会乖乖地接受惩罚。

    可谁能想到,颜君羡就不说了,光是一个颜绪就野蛮得很。

    甚至让三长老都受了伤!

    虽然不是什么危及性命的重伤,却也让人感到羞辱。

    三长老正要开口,就有一道人影前来,“三长老,二皇子殿下来了,家主让您前去书房!”

    一句话,倒是给三长老解围了。

    “二皇子殿下来了?”三长老一愣,心中也有些奇怪。

    须臾,三长老看向了颜绪,也没有说话,只是猛然甩袖,哼了一声便离去。

    三长老都走了,他们自然不会再待在这里自取
其辱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溪竹苑,于是,原本觉得有些挤的院落忽然就又空荡荡了下来。

    元宝脸上的红肿很是明显,颜绪给了她一些药膏,让她去上药。

    颜君羡看了看站在颜绪身边的沈玄烛,缓缓收回视线,对颜绪说道:“绪儿。”

    “在。”颜绪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最近楚家恐有大动荡,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颜君羡轻声说道。

    颜绪也知道颜君羡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便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大动荡无非是楚家要对他们兄妹两人动手了。

    颜绪还一直在等呢。

    当然了,好不容易从封印了万年的鬼地方活过来,颜绪可不想栽在下界。

    所以,还得做好所有的准备。

    凌家那边的灵脉要先拿到手。

    然后就是最近这段时间,颜君羡的腿绝对不能出问题。

    她还得好好布置一下溪竹苑和北苑。

    蔓蔓:“主人,你要布阵吗?”

    颜绪点了点头,“既然知道他们要动手,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做好了万全之策,然后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好了。

    真巧,她的魔血空间什么都没有,就是宝物足够多。

    她魔尊大人炼丹药确实不行,但是炼制毒药和布阵法,还真是强项!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做。

    晚上颜绪在房间里炼制毒药,目标很是明确,倒是没有再闹出来之前的篓子。

    一连好几日,她都待在房间里没有乱跑。

    沈玄烛也知道楚家大概要做什么,倒是没有再拉着颜绪去玩。

    三四日后,颜绪正要去凌家,才收到了消息。

    “此次历练,所有子弟必须参与。”大长老的视线在颜绪身上停留了一秒,而后才若无其事地在众人身上扫视。

    当然,大长老口中的“所有弟子”,按照惯例,都是排除颜君羡的。

    闻言,颜绪微微挑眉。

    这是要逐个击破?

    “明日卯时三刻,准时在此处集合。”大长老宣布了集合的时间地点之后,便让众人散去。

    几人集中在北苑之中。

    邢风邢云看着自家公子,说道:“此次历练,必定有蹊跷!”

    这个关头忽然组织什么历练,说没有内情,他们都不相信。

    颜君羡看向了自家妹妹,缓缓说道:“绪儿,想不去便不去。”

    “不,我要去。我倒要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颜绪缓缓说道,然后安抚地看向颜君羡,“哥哥你放心,他们动不了我。”

    所以颜绪倒是不担心自己。

    她担心的是颜君羡。

    “我今晚过来布阵,哥哥没事儿就别离开北苑。只要你不离开北苑,他们也动不了你。”颜绪话语之中都是自信。

    三界之内,能解得了她的阵法之人,颜绪暂时还不知道有谁。

    “布阵?”    颜君羡看着自己妹妹,微微怔愣。

    “嗯,我自学阵法,威力还行。”颜绪说的这句话倒也不算是撒谎,毕竟阵法这东西还真就是魔尊大人自学的。

    也没有人教。

    只能说魔尊大人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容易上手。

    “炼丹除外。”蔓蔓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颜绪:“……”

    “闭嘴吧。”

    颜绪真想把蔓蔓丢出去,如果跟着自己的不是蔓蔓就好了!

    这张嘴叭叭叭的!

    蔓蔓自觉自己被掀起了,便连忙闭上了嘴巴,一副无辜的模样,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委屈无害。

    颜君羡听着颜绪的话,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好。”

    颜君羡是不跟着去历练的,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决定,时间和历练冲突了。

    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妹妹了。

    但现在看来,妹妹也应该不是盲目自信,加上这段时间妹妹的表现,让颜君羡对她的信心又上涨了几分。

    吃过晚饭,颜绪便如约来到了北苑。

    北苑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这个点也是,除了颜君羡、沈玄烛他们几个人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布阵?”沈玄烛凑到了颜绪身边,轻声询问道。

    颜绪拿着沈玄烛刚才给的奶块,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很是乖巧的模样。

    别说,还真是带着几分可爱。

    这模样,谁看了估计都不会觉得她是即将要办正事的人。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正事儿。

    沈玄烛看着看着,不自觉抬手揪了揪颜绪脸上的肉。

    脸颊忽然被扯了一下,颜绪立马抗议,张嘴就要去咬他的手。

    沈玄烛心情复杂地收回了手,避免被小姑娘给咬到。

    刚夸着她可爱,这会儿倒是又变得凶巴巴的。

    这小姑娘真是集可爱、凶巴巴和流里流气于一身。

    “要布什么阵法?”颜君羡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微微一黑,推着轮椅上前,隔开了沈玄烛和颜绪的距离。

    沈玄烛看了一眼颜君羡,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颜绪的另一边。

    颜君羡一看,便又推着轮椅到另一边去,准备再次隔开。

    沈玄烛又换位置。

    颜君羡又挪过来。

    两个大男人像是小孩子一样,转来转去。

    差点没把颜绪给转晕了。

    “停!你们俩干什么呢!小孩子吗?转来转去!”颜绪立马出声呵停。

    再不听,真的就要晕了。

    这俩,一个还是原主的亲哥哥,不能打。

    另一个身娇体弱小白菜,也不能打!

    颜绪憋屈。

    换做其他人,她就两巴掌拍过去了。

    魔尊大人:憋屈!

    在颜绪的呵斥下,两人倒是没有再转来转去了,而是分别在颜绪的两边。

    眼神在半空之中交汇。

    颜绪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两个幼稚鬼。

    她直接走开,视线四周扫视。

    而后从魔血空间中取出来很多防御与攻击的灵器。

    缓缓将灵器摆在某些方位之中。

    很快,整座北苑被摆下了三十三件灵器。

    最后,沈玄烛和颜君羡的房间内,又各自摆放了两件灵器。

    “这是两处阵眼,也是攻击
和防御最强的方位。”颜绪缓缓开口,而后飞身到半空之中,视线扫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了,便落在中央地带,盘膝合眼。

    瞬间,一股怪异的力量从颜绪的丹田之中弥散开来。

    她手中不断掐着法诀,动作优美好看。

    但颜绪布阵的方式是他们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此刻也不敢打扰。

    让他们奇怪的是,他们不知道从颜绪体内散发出来的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力量。

    这与天地灵气截然不同。

    慢慢的,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那布下的一共三十五件灵器同时发出一声嗡鸣。

    头顶之上,一层银光像是屏障一般笼罩,最后又在一瞬间归于虚无。

    蔓蔓看着自家主人的举动,微微怔愣。

    “诛神大阵!”

    它没想到自家主人一布阵就是这种规模的!

    “诛神大阵?”沈玄烛的嗓音缓缓响起。

    众人蓦地看向了沈玄烛。

    颜君羡低声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

    颜君羡自诩见多识广,但自家妹妹这布阵……从布阵的方法到现在阵法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闻所未闻。

    沈玄烛没说话,只是盯着了,在颜绪不远处飞着的蔓蔓。

    众人顺着沈玄烛的视线看过去。

    蔓蔓。

    他们都知道,也见过很多次,这是颜绪的灵宠。

    看着可爱,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毛茸茸的。

    蔓蔓对上了沈玄烛的死亡凝视,它觉得自己宁死不屈。

    直到毛毛被捏住。

    死死地捏住。

    蔓蔓开始慌了。

    “秃了应该会很丑吧。”沈玄烛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颜君羡:“……”

    颜君羡他们不知道沈玄烛为什么要忽然欺负一只灵宠。

    但是蔓蔓知道啊。

    这狗男人是在威胁自己!

    呜呜呜!

    主人!

    但是颜绪显然听不见蔓蔓的嚎叫和求救。

    蔓蔓没法,只能屈服于沈玄烛的魔爪之下。

    “诛神大阵……是,是专门对付神族的最强阵法。但是主人现在力量不够,所以只能布置简易版的诛神大阵。”

    “诛神大阵进可攻,退可受,本来是由三百五十件灵器组成的,但因为是简易版的,所以主人只用了三十五件灵器。”

    “当然,诛神大阵也不是只能对付神族,只是因为当时诛神大阵的出现,是主人为了对付神……咳咳,反正名字霸气就完事儿了。”

    “这阵法很强,是我家主人所自……”自创两个字差点给说了出来,蔓蔓立马改口,“是我家主子所学的阵法里头可排前三的阵法。总之很强就是了。”

    “而且阵法会随着每次的被攻击而更改形态。总而言之,只要你们不离开北苑,外头的人能攻破的可能性很低!”

    越说蔓蔓就越是心疼,“布下这个大阵,对主人来说,消耗极大,这段时间积攒的力量又要被掏空了。”

    虽然蔓蔓在极力补救,但是它话语中好几次都暴露了一些很关键的信息。

    颜绪。

    为了对付神族,自创了一个阵法。

    而且现在这阵法还是简易版的。

    她为什么要对付神族?

    神族……

    难道不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这万年来,从未有人见过真正的神族!

    沈玄烛垂了垂眸子,压下眼底的暗色。    蔓蔓挣脱开沈玄烛的束缚,而后飞回到了颜绪的身边。

    呜呜呜,这个狗男人,太可怕了!

    沈玄烛垂着眸子没说话,颜君羡倒是迫不及待地询问刚才的话,“诛神大阵是什么?”

    沈玄烛回过神来,缓缓将蔓蔓刚才说的话精简地说了一句,“进可攻退可守的大阵。”

    颜君羡等着他继续说,然而沈玄烛已经闭上了嘴巴,注意力一直落在颜绪的身上。

    颜君羡:“……”

    这是说了个寂寞。

    颜君羡无奈,但是沈玄烛显然不打算自己说了,他也就没继续追问了。

    毕竟他和沈玄烛的关系也并不好。

    当然,就算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阵法叫什么,也能从四周的变化看出来这个阵法的不同寻常。

    这到底是颜绪从哪里学来的?

    颜君羡对这个问题很是好奇。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妹妹不像是妹妹。

    因为她的性格和自己所认识的妹妹相差太大了。

    颜君羡甚至会想,是不是自家妹妹被夺舍了。

    可后来又仔细想了想,八年未见,只是通过书信传递信息交流。

    都说女大十八变,性格性情有变化是正常的。

    而且,她的记忆没有任何偏差。

    颜君羡曾经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但是颜绪压根连一点儿陷都没有露。

    甚至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小习惯。

    若是夺舍,虽然也会得到记忆,但是总不会那么详尽的。

    颜君羡在这一瞬间又产生了这个想法,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妹妹。

    是他要用性命保护的妹妹。

    而且妹妹显然对他也护得紧,若是真的夺舍,她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甚至当初从乾坤宗回来就能直接离开,没必要回来。

    颜君羡知道现在颜绪的性子,其实很喜欢自由,不喜欢楚家这些乱七八糟的氛围,可她还是乖乖地待着了。

    众人看着颜绪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须臾,四周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颜绪不知道颜君羡他们的惊诧,她的动作缓缓停下来,然后睁开眼睛。

    起身,身形有些摇晃。

    颜君羡几乎是下意识从轮椅起来去接住自家妹妹的身子,可有人比他更快,飞身过去,将颜绪搂在了怀里。

    颜君羡:“……”

    真的是,不管怎么样都看沈玄烛不顺眼。

    “没事儿吧。”沈玄烛看着砸入怀里的小姑娘,见她脸色很是苍白,眉头便微微蹙起,轻声询问。

    没等颜绪回答,便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颜君羡想要问两句话都没来得及,就被沈玄烛给抱走了。

    沈玄烛直接将人抱到了溪竹苑,将她放在床上,而后给她渡入灵力。

    渡灵力的时候,沈玄烛察觉到了丝毫不对劲儿。

    她的身体和灵力似乎产生了些许的排斥反应。

    沈玄烛的力量是公认的最为纯澈的力量,没有丝毫的杂质。

    按道理来说,但凡修炼者,就没有会排斥他的灵力的。

    可颜绪体内本能是排斥的。

    什么样的人,会对最为纯澈的灵力排斥,反倒是对那些空气中含有杂质的灵气不那么排斥?

    沈玄烛垂了垂眸子,脑海之中似乎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邪修?

    还是……魔?

    两个猜测在心底浮现,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沈玄烛现在要的是压制心魔的办法,和她的身份或许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颜君羡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的两个人。

    若不是因为看到沈玄烛是在给颜绪调息渡气,光是看到沈玄烛坐在颜绪的床上,他都要变脸了。

    等到颜绪的脸色缓缓恢复了一丝血色之后,沈玄烛才收了手。

    颜君羡盯着沈玄烛,“下来。”

    沈玄烛没说话,倒是安静地从床上下来,然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颜君羡看着沈玄烛这么听话,倒是满意了一些。

    颜君羡从轮椅上站起来,抬手撩了撩颜绪额前微微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这么拼做什么?”

    “得保护你们俩呀。”颜绪张开就说道,完全没有丝毫思索。

    越是这样下意识说出来的,便越是真心。

    “你是我哥哥,我都得保护好你。沈玄烛身娇体弱,之前受伤还没好呢,也得小心保护着。楚家那群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没有底线,得谨慎一些。”颜绪缓缓说道。

    颜绪的话,让颜君羡心中感动。

    明明他是哥哥,没有保护好妹妹就算了,还让妹妹处处担心。

    实在是有些对不起兄长这个身份。

    “这个阵法需要耗费的心神比较大,但是对我的损伤不大,我休息一晚上,明天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这毕竟是诛神大阵,就算是简易版的,需要耗费的心神精力也肯定很大。

    但是胜在安全!

    就这简易版的,颜绪敢保证,就算是楚家的老祖宗出来,都不能破开。

    不然颜绪也不会耗费这么大的力气去布阵了。

    毕竟要是出了力气,最后还弄了个很容易被攻破的阵法,那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这种无用功颜绪是不会去做的。

    “这是什么阵法?”虽然之前听沈玄烛说什么“诛神大阵”,但颜君羡还是想听自家妹妹说。

    而且沈玄烛的解释就跟没说一样。

    “诛神大阵。不过这是诛神大阵的简易版本,真正的诛神大阵要布置的话,需要十天时间,而且不会像现在这么容易,需要的灵器也更多,更复杂,灵器等级要求也更高。”颜绪坐在床上,接过元宝递过来的糕点和茶水。

    一边吃一边说的感觉也很好。

    “诛神大阵?”这名字和沈玄烛说的一样。

    但是让颜君羡更在意的是,这个阵法的名字……太过高调了。

    “对,这本来是用来诛杀神族的阵法。”颜绪点了点头,然后好像是反应过来,又说道:“我也只学会了一点点,所以只能布下简易版本的。”

    “虽然说是诛杀神族,但是不管是杀什么都很好用的。”颜绪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神族一听起来就伟光正,就是正派角色。

    而诛杀神族的阵法,一听起来就不太正派,倒像是反派用的阵法。

    “和诛仙大阵一样,名字只是用来唬人的。”    颜绪解释了两句,就没有继续再解释了,而是顾着吃糕点。

    这个反应倒是让颜君羡本来的一些疑惑都消除了。

    “明日还要历练,绪儿今晚好好休息,若是身体不适,历练就别去了。”颜君羡缓缓说道。

    他也不想妹妹以身犯险,毕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楚家这回想做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那不行,我还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实施怎么样的计划呢!”颜绪立马摇头。

    一个家族历练,颜绪倒是真的很想看看,他们会做什么。

    是只想暂时对付她一个人,要让她死在历练之中?

    还是调虎离山,逐个击破。

    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要怎么对付自己。

    看看楚家人能使出什么阴招来。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很能消遣时光。

    颜君羡跟颜绪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当然了,离开的时候,还把某人也给带走了。

    “我妹妹还小。”颜君羡缓缓开口,眼神警惕地看着沈玄烛。

    沈玄烛不置可否,轻应了一声,“嗯。”

    十几岁,和他比起来确实很小。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待在我妹妹身边,但是我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谁敢伤害她,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颜君羡缓缓开口,“沈公子,虽然我命不久矣,但我也有我的底牌。拖一个人陪葬,轻而易举。”

    一直调查不到沈玄烛的身份,让颜君羡更加忌惮。

    “颜公子大可放心。”沈玄烛缓缓开口。

    他很清楚兄长对妹妹的那种维护,所以态度也没有很冷漠。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玄烛脚步忽然一顿,“颜公子。”

    颜君羡抬睫看向沈玄烛。

    “一步错,步步错。做选择之前,好好想想绪儿。”沈玄烛缓缓开口,一句话说得跟打哑谜似的。

    可颜君羡听懂了,整个人僵硬在轮椅上,看着沈玄烛离去的方向失神。

    “公子?”邢云站在颜君羡的身后,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公子,沈公子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她虽然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但是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颜君羡依旧没让他们知道。

    公子和那位的人见面时,也不会让他们跟在身边。

    所以沈玄烛的话其实也让邢风邢云有些疑惑。

    选择?

    是什么选择?

    是那件事情吗?

    能称得上“选择”的,而且还会让他们家公子这般失神的,似乎也只有那件事情了。

    颜君羡没有说话,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些凝滞。

    “走吧。”颜君羡缓缓开口,却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对于颜君羡来说,自己不是最重要的。

    保护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所谓的一步错步步错,错的是自己的。

    跟妹妹没有关系。

    颜君羡垂着眸子,捏紧了轮椅的椅案。

    他们离开之后。

    颜绪就洗了个澡,换了衣裳,躺在床上。

    凌家的事情她不用亲自去做了。

    之前告诉了颜君羡,灵脉的事情也已经被颜君羡接手了,颜绪也乐得清闲。

    现在就等着明天的家族历练了。

    有点儿期待呀。

    到底是心神消耗过大,颜绪很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卯时,便被元宝给喊了起来。

    洗漱,换上方便行动的行装,系好了腰带。

    头发也没有弄得太过精致繁琐,只是用玉冠扣起来。

    整个人显得极为精神。

    比平日里少了些女儿气,倒是多了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感觉。

    腰带缠缚在腰肢,衬得整个人更加纤细瘦弱。

    元宝看得一下也呆愣了几息。

    “小姐平日里穿得可爱,今日……帅气!”元宝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她没说错,平日里小姐都是穿粉色、淡红色、青色、鹅黄色等等小女儿家家可可爱爱的衣裳,和她的脸十分相配。

    但今日这般利落的着装,竟然也和她的脸相得益彰,完全不会显得十分突兀难看。

    颜绪笑了笑,抱着蔓蔓出门。

    现在蔓蔓都不太喜欢变成藤蔓手链了,除非是主人一直拔它的毛的时候,它更喜欢变成小团子,或是趴在颜绪的肩头,或是被颜绪抱着。

    颜绪下意识薅着蔓蔓的毛,倒是没有拔下来,所以还算是舒服的。

    一大早,弟子们就已经集中在了集合地。

    颜绪是吃饱喝足了,才缓缓出门的。

    所以,她是最后一个。

    等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颜绪,眼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楚思思看到颜绪就像扑上去弄死她。

    但是楚思思还是忍住了。

    娘亲说了,不用着急。

    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于是,楚思思将所有人的心思都压了回去,朝着颜绪走过去,脸上甚至还带上了笑容,“姐姐怎么今日来得这么晚?”

    颜绪抬眼看过去,“卯时三刻,本小姐迟到了吗?”

    她完全没有迟到,而是恰恰在卯时三刻来到了集合地,不早也不晚。

    楚思思被颜绪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弄得一噎。

    然后又想到了自己贴身丫鬟秋水的额惨状。

    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自然没晚,只是如果绪儿表妹能来得早一些的话,或许我们就可以早点开始了。当然了,表姐没有不满的意思。”颜若安出声说道。

    然而,颜绪压根没搭理她,只是缓缓站在了队伍最前方,垂眸薅着蔓蔓的毛发。

    “主人,再薅就真的要秃了。”蔓蔓抗议。

    也不知道主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薅毛发的!

    这真不是个好的爱好!

    主人是爽了,痛苦的是它呜呜。

    “家主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话,瞬间打破了空气中的凝滞和尴尬。

    原本有些混乱的队伍,一下就变得整整齐齐,每个弟子都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好。

    也就是颜绪,随便找了个最前头的位置站着,也没有人说她。

    毕竟按照身份,她嫡女的身份,完全足够站在最前头。

    “人都到齐了?”说话的是一个长老,话音落下时,目光在颜绪身上停留了一秒。    “大长老,除了大哥,弟子们都已经齐了。”楚思思开口说道,特意点出了颜君羡。

    “嗯,君羡情况特殊,可不参与此次历练。”大长老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底下跃跃欲试的众人,沉声开口道,“此次家族历练,选在了家族小秘境之中,可组队前行,也可单独前进。十日之限,以天机草为目的,只要找到天机草,便可捏碎命牌离开小秘境。此外,会根据出来的顺序来排序,前三名可到玲珑塔自行选择一件宝物,第四到第十名可在藏宝阁选择宝物。”

    看着众人那激动的神色,“当然,排末尾二十的,接下来一年的资源将会减半。同时,若是中途想要放弃,或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机,也可捏碎命牌,命牌之中的传送阵会将你们从小秘境中传送出来。但是这样也昭示着你们可能会排在末尾二十。所以,若是不想资源减半,便坚持久一些吧。”

    “可还有什么疑问?”大长老缓缓看向众人,开口问道。

    立马,就有弟子举手问道:“大长老,请问小秘境之中可以进行天机草抢夺吗?”

    这个问题一出,许多人顿时紧张起来。

    对于他们之中的强者来说,能够抢夺的话,自然机会更大。

    但是对于相对弱势一些的弟子来说,能够抢夺的话,就预示着更加危险。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大长老抹了一把发白的胡须,说道,“小秘境历练过程中,可以进行抢夺,但不可伤人性命。违反者,将会受到严惩!”

    众人闻言,立马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可以抢夺,但是不能伤及性命,这对相对弱势的弟子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还有疑问吗?若是有,现在便提出来。”大长老等着众人提问。

    “大长老,若是十日之内我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得到天机草,那要如何判定排位?”有弟子一下提出了关键的点。

    “关于这一点,我们几位长老,以及家主,都会实时关注你们每一个人的表现。但为了避免有所遗漏,我们还有另外的评判标准——灵兽兽丹。”大长老补充说明道,“若是没有天机草,我们就会以获取灵兽兽丹的多少和品阶来进行排位。所以,若是实在找不到天机草,便去斩杀灵兽吧!”

    “这是一场历练,最终的目的是要让你们得到锻炼,所以要谨记,性命至上,而后才是历练。”大长老缓缓说道。

    “明白!”一众弟子齐声说道。

    蔓蔓:“诶?既然是性命至上,不可伤人性命,那是不是他们也不能对主人动手?”

    颜绪薅着蔓蔓的毛发,而后说道:“弟子们不能伤人性命,但没有说其他人不能。”

    这点儿手段,魔域那些魔头互相比试的时候都不知道用过多少遍了。

    “他们会让其他人进入小秘境?哇,卑鄙无耻!还是主人聪明!”蔓蔓先是唾骂了楚家这群人一句,然后又开始夸赞自家主人。

    “接下来给大家一刻钟的时间,可以自行选择组队。”大长老看着众人,缓缓说道,“往年参加过小秘境历练的弟子应该都很清楚,小秘境凶险,若是单独行动,是最为不利的,所以若是能和信任的朋友组队,自然是组队更为安全。”

    大长老的话也提醒了众人。

    看着大长老坐在了位置上,一众弟子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些平日便是一起行动的弟子便自觉地组成了一个小队。

    到最后,蔓蔓发现只有它们家主人是落单了的!

    “他们都看着你诶,主人。”蔓蔓看着众人眼中的幸灾乐祸,立马就哼哼唧唧起来,“哼,他们现在
分明是在看主人的笑话。”

    颜绪对上那些视线,缓缓开口:“牛羊成群,猛兽独行。”

    颜绪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楚她的话。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句话分明是在说他们是牛羊!

    呸!

    还真当自己是猛兽了?

    颜绪没再说话,众人议论纷纷,言语中多有对颜绪的不屑。

    但谁也没有大声说话,毕竟颜绪再怎么不济,也是楚家的嫡小姐。

    身份立在那儿,若是没有楚家主他们在还好,现在家主长老都在,自然是不好直接唾骂的。

    “姐姐,你要跟我们组队吗?”

    在众人议论之际,楚思思忽然出现在了颜绪的面前,轻声友好地问道。

    蔓蔓:“哇呀,这人怎么这么能装啊!都撕破脸了还能装一副友好的模样,绝了!”

    光是楚思思一个人的话,是恨不得撕了颜绪的。

    可是楚思思背后有一个谢韵琳。

    谢韵琳教着楚思思说话做事,自然就不会容易出现纰漏。

    颜绪也是有点儿佩服,有些人类真的是很会装啊!

    还是魔域里的魔头好,喜欢和厌恶都表现得直接又热烈。

    不会这样虚与委蛇。

    颜绪看向了楚思思,“不怕我背后捅你一刀吗?”

    楚思思表情顿时僵硬了几分,然后笑了笑说道:“姐姐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害怕姐姐伤害我呢?”

    “嗯,你不怕,我怕你捅我一刀。”颜绪笑了笑说道。

    她脸上的伤疤已经彻底恢复了,不得不说,颜绪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四周的人都稍微晃神,但是在听到颜绪的话后,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就算是长得再好看,也是个没脑子的废物。

    这个时候的大家都完全忘记了,他们眼中的废物,是在比试的时候打败了他们眼中的很有天赋的二小姐的存在。

    人类啊,只会知道和记得那些自己想知道和想记得的。

    但凡一个他们口中的废物忽然成为了天才,他们就会找各种理由,让废物继续是废物。

    然而他们都忘记了,这个废物在沦落为“废物”之前,也是被称为天才的人。

    天才陨落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废材崛起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颜绪摇了摇头,不再跟他们说话。

    懒得跟他们说话。

    “二小姐,别管她了,她想当什么猛兽呢。”有人安抚楚思思说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哄笑出声。

    楚思思有些不赞同地蹙了蹙眉头,制止大家继续笑,“好了,别笑了。”

    楚思思的话在众人之中还是有说服力的,她这么一说,大家也就不太敢笑了。

    “姐姐,若是进入小秘境值之后,你还想跟我们组队的话,可以用命牌联络我。”

    楚思思说完,便有走到了颜若安他们身边,和自己的队友站在一块。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大长老也不管弟子们组队得怎么样,只缓缓开口说道:“出发!”

    随着大长老的一声令下,众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传送通道。

    于是,众人便一一进入通道之中。

    以防他们在传送过程中动手脚,颜绪一直保持着十分警惕。

    直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倒是都安然无恙。

    入眼,是一处荒林。

    荒林之中,古树参天,花繁叶茂,四周灵气氤氲。

    果然是小秘境,灵气比外面要浓郁好几倍。

    所有人的传送地点都不一样。

    但若是一个小队的,便能通过在进入的时候传送到同一个地点。

    这是组队的好处之一。

    当然了,组队也有不好的地方。

    例如一个小队五六个人,若是只找到了一株天机草,那分配也是个大问题。

    有利必有弊。

    小秘境之外,看着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进入其中。

    楚天缓缓开口:“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颜绪被传送的地点是小秘境未曾开拓的,最危险的地带。加上我们还派了人在暗中盯着,双管齐下,她绝对没有或者回来的可能。”一个长老缓缓说道,脸上的阴鸷的笑容。

    “君羡那边要先动手吗?”三长老看向了大长老和楚天。

    “两日后动手,到时候以颜绪的性命威胁。”

    “若是他真的要将玲珑塔毁了呢?”叶长老微微蹙眉。

    “他不敢。”楚天缓缓说道,“之前我们不与他对峙,不过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颜君羡这人……和他死去的母亲一样,重情义。”

    说着,楚天嗤笑一声,语气之中是百般不屑,“若要他从玲珑塔和颜绪之间做选择,他定会选择颜绪。所以,按照计划行事。”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在楚天的心里,重情义可算不上是优点。

    只能说是优柔寡断。

    院子中。

    颜君羡从邢风口中得知,历练已经开始了。

    “公子,接下来我们就按照姑娘所说,不要离开北苑。”邢云看着颜君羡说道。

    此番情况,楚家人估计会在这段时间动手。

    而他们的计策也很简单,利用颜绪小姐,威胁公子。

    “颜绪小姐还说了,要是他们拿她来威胁您,您一定不能答应。小姐在我们北苑布下了传送阵,若是有危险,她能随时将自己传送回来,即便在小秘境之中也不会有影响,所以公子,您必须沉住气。”邢风也说道。

    若是往常他们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家公子鲁莽行事。

    但是但凡涉及了小姐的,就得他们盯着了。

    颜君羡缓缓点头,他也清楚邢风邢云他们担心什么。

    “公子,先吃点东西吧。”元宝端着糕点出来。

    北苑里有自己的小灶,是方便主人家开小灶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离开北苑也能满足所有的生活需求。

    颜君羡吃东西的时候,倒是看到了沈玄烛。

    两人对视一眼,颜君羡开口:“最近别到处走动。”

    颜君羡知道沈玄烛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沈玄烛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房间。

    -

    此时,小秘境之中。

    在小秘境里走了半个多时辰,别说是人影了,连鬼影都见不到一只。

    颜绪大概猜到了楚家
人想做什么了。

    前往的林子之中,满是灰雾,遮盖了前方的视线,显得诡异又阴森。

    别的不好说,雾气颜绪是真的不害怕。

    什么雾气能有她魔血空间中的白雾可怕?

    颜绪镇定自若提步往前走。

    蔓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越走能见度越低?”

    幸亏颜绪也不需要依靠眼睛看东西,这种时候,眼睛看到的反而很有可能是假的,所以颜绪现在完全是用精神力来探测前路。

    颜绪走了几步,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而后恍若无事人一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两步,蔓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灰暗之中,好似有人在盯着自家主人。

    “主人,有人盯着。”蔓蔓和颜绪交流,“要现在解决掉吗?”

    蔓蔓觉得,若是现在解决掉,主人肯定能让自己把他们给吃了。

    吃灵石确实快乐,但偶尔吃一吃这些“垃圾食品”,还是很不错的。

    蔓蔓有些激动,但脑袋被颜绪给摁住了。

    “着急什么?”颜绪缓缓说道,继续往前走。

    让他们跟着,正好,也能用来探路。

    蔓蔓听到这句话,就耷拉下了脑袋。

    用来探路的话,它就没得吃啦!

    若是不知道蔓蔓本体是什么品种的藤蔓,估计谁也想不到,这看起来可可爱爱、没有丝毫伤害力的小团子,竟然喜欢吃人。

    噬龙藤本就是极为凶残的品种,是藤蔓中的王,连神兽都敢吞,就没有什么是噬龙藤不敢吞的。

    颜绪一直往前,能见度已经从三五米,变为零了。

    四周灰蒙蒙一片。

    颜绪发现前面好似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忽然——

    斜侧有突兀的剑气铮鸣。

    继而数把长剑划破灰雾,直逼颜绪命门而来。

    颜绪本来还想再等等,让这些人给自己探路。

    但现在看来,他们想找死,也怪不得自己了。

    “蔓蔓……吃吧。”颜绪觉得,偶尔吃些“垃圾食品”倒也没什么。

    过过嘴瘾嘛。

    别经常吃就行了。

    经常吃,颜绪也担心蔓蔓浑身都沾上了腥臭味。

    到时候可真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蔓蔓倒是没注意颜绪在想什么,在听到颜绪的话后,立马就兴奋地变成了数道藤蔓。

    一下就挡住了所有人的攻击。

    颜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出手。

    蔓蔓激动的嗓音在颜绪脑海中响起,“哇呀,主人,楚家人还真是舍得,这四个人的实力真的不弱!”

    “能行吗?”颜绪只问了一句。

    蔓蔓说道:“这才第一波呢,若是这都不行,可就折煞了噬龙藤的威风了!”

    颜绪实力增强,蔓蔓的势力自然也跟着增长!

    而且这是第一波楚家派来的人,它肯定得解决好了!

    在蔓蔓看来,这四个人已经是它的果腹之物了!

    激动!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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