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马良这样一说，张松脸上露出了愧色！
他还以为，马良这家伙，是一个迂腐之人！
也就是杨家的先人，曾经提携过你们马家！
你现在想报恩，可以看看什么事情！
他杨修，准备当民族败类，想要断了大唐的未来！
这样的人，已经丧失了人性，有必要救助他吗？
到现在，张松才明白！
即便自己，只是区区巴蜀豪门！
看似跟那帮顶级世家，根本挨不着边！
甚至自己等人，也没有享受过他们的恩泽！
可惜，在底层百姓眼里！
他张松，跟那帮顶级世家，没什么区别！
那些疯狂兼并土地的世家，圈养无数私奴的高门，他们做的恶事！
在底层百姓眼里，他张家也是那样！
不管他张松愿不愿意承认，他现在，就在顶层！
他也掌控了无数的资源，也是那些核心圈子的人！
假若大家，都不去维护这个圈子的声誉！
那么总有一天，阶级矛盾，必将逐渐激化！
也许有一日，在那些眼里，他们这帮人，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着他们！
而现在，陛下正在提升民智！
无数的贫寒子弟，眼见太多的不平等！
他们这帮人，还能安稳的享受现在这样，奢靡的生活吗？
可惜，马良出面维护杨修，不单纯为了自己！
为了所有世家豪门，统一的利益！
可他，忽略了太子感受！
张松端起酒碗，慢慢的品着美酒！
曾经美味的琼脂玉液，现在却如此苦涩！
他先是叹了口气，这才轻声的说道。
“可惜这次季常的谋划，太过粗鄙！”
“看似报出的喜讯给太子，可被蒙蔽的愤怒，必会让这位太子，对我等清算！”
“在我看来，季常的做法，估计适得其反！”
“我们保住了杨家的声誉，但也搭上了各自的前途！”
“相信自此之后，大才马良，将会止步于郡丞的职位！”
“而你荆州马家，估计太子执政时期，不可能再被重用！”
“季常，你觉得，这一切，值得吗？”
值得吗？
马良端起酒壶，再次畅饮！
他其实，真不喜酗酒！
甚至自己一人，不曾饮酒！
可今日，他比任何人内心都苦涩！
寒窗苦读数十年，谁人不想，将自己的才华肆意的施展！
谁人不想，能够名传千古！
可惜，只因杨修那小子，将自己的梦想，全都葬送了！
可他，有的选吗？
今日他马良，不维护杨修！
还不知道，以后世家的恶名，将会变成何样？
身处世家子弟，他必须想办法维护！
即便自己，对于那位的做法，很是不耻！
可他，依旧得昧着良心，帮他遮掩！
这也许，不是自己第一次去做这样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不是自己最后一次去做！
为了家族的利益，他必须如此！
只可惜，他心中的公义，将渐渐的远离自己！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那日，自己看了陛下的立志，他很是震撼！
他曾发下誓言，用此话，践行自己一生！
可惜，随着入世越久，他与这句话，渐行渐远！
而今日，他甚至对那句话，都有些淡忘！
哪怕用尽全力，努力去想，那些字迹变得模糊起来！
自己，终究有一天，变成最讨厌的人！
马良强挤出笑容，故作轻松的回话。
“其实也不错，能让我放下很多！”
“若是太子，能将我安排到海外，那再好不过！”
“至少，我不会再每日自责，辗转反侧！”
张松看着马良故作轻松的样子，忍不住埋怨道。
“你马季常倒是洒脱，可惜我张松了！”
“好不容易能有明主重用我张松，只因你，把我也连累！”
“估计，用不了多久，你我二人可以结伴，前往海外！”
“等到那时，你我两家的田地挨着！”
“一起耕种时，互相有个照应！”
张松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先是轻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眼泪跟着一起流下！
马良看着这位大才，心中也是愧疚！
他明白，张松的痛楚！
自己这一生，走得很顺利！
可这位张松，他前半生，遭遇了无数的白眼！
他倔强的认为，只要自己有才！
哪怕长得再是不堪，必有明主，会重用自己！
蹉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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