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2. 歧路

嗯？诸葛云回过神，抬头看去。

他赫然发现，眼前的母体竟长出了一些古怪的肢体。包覆在肢体外还有一层厚厚几丁质，表面光洁，如镜面般泛光，与析出的钴蓝色晶体类似。

除此之外，胸前还探出了猫头鹰形状的头部。巨大的鸟喙由一整块合金制成，看起来就像戴着一个机械面具，保护着内部的生物质结构。

不过这头部可不止有一个，而是足足三个。三颗头呈“V”型排列，中间一颗在最下部，三颗鸟头都在神经质地转动，眼放绿光，盯住了诸葛云。

“啧啧，比我预计的还要不可思议，这是意识具象化产生的波动吧？鸟人们斩断了索尔心灵链接，却给你造了这样的器官……”

诸葛云眯起眼睛，呢喃着什么。

恐怕光是这种能影响生物脑波的强悍力量，就足以让普通人心智失常了，但对诸葛云来说却毫无作用。

“呵——该办正事了。”

听到这个声音，诸葛云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只是淡然冷哼一声。

这只母体，是鸟人族幸存者们在失去他们的领袖——最高保护者后创造的。

为了对抗旧母体和它的分身索格龙，他们又改进了数年，最终创造了一个新的母体，鸟人们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它身上。

它既是幸存者们缅怀那位最高保护者的精神寄托，也是他们最后的依靠，掌控“污染清除者”部队的强大主脑。

看起来，这个母体被诸葛云激活后，才刚刚苏醒，就爆发出一阵恐怖的精神波动，影响了自己的思维，也像送给了他一份大礼。

诸葛云猜测，在它那古老意识中断的一刻，最后的记忆碎片以信息残留的方式，被排除在自身储存单元之外……

然后，在被唤醒的一刻，以最强烈的方式呈现在诸葛云的意识里。

还真是让他收获不小呢。

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让这个母体再度开口就行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我要调取记忆资料。”诸葛云没有一秒钟耽搁，意识立即发出指令。

三个鸟头中，有一个探了下来，脖颈后面拉出长长的筋腱，游蛇般伸到诸葛云面前，似乎对这个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小生物，感到好奇。

“你……是什么？”

母体的意识与诸葛云接触，第一句话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感到生体波动与已知的都不符。你……不是米特罗生物……我看不透你，你是什么？”

诸葛云表情如平常一样，盯着那颗鸟头的眼睛，冷冷道，“做决定的是我，不是你。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

静——

也许母体对这个只靠一己之力就唤醒自己的存在，感到巨大疑惑，于是又问道，“是你唤醒我的么？”

它想再确认一下。

“不错。”

“为什么……你的存在不可视？”母体问道。

诸葛云没有回答，他存在的状态是没有实体的“虚无”。

新母体显然对此很迷惑。它的触觉感知力早已消失，虽然靠心灵链接能感觉到诸葛云的存在，却无法看到他。

“那也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诸葛云的口气不容置疑，面色严若冰霜，轻声问道，“那个叫萨隆的人类是被你派出的手下困住，然后剥夺了他的身体和自由吧？”

“那个人类啊……？不是，他是被我的敌人剥夺了身体，但我取出他的脑部，保护了他。”

“你的敌人是谁？”诸葛云眉头一挑。

这么问只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而已。

“是保存着中央记录复制档的埃克斯生物——最早的母体。”新母体对此没有任何隐瞒。

这与诸葛云知道的事实相符，这个母体的敌人就是鸟人族幸存者的敌人，之前这段历史在最高保护者的记忆中有展现。

萨隆刚到此地时，就被“旧母体”盯上了。它可能是想要萨隆的基因样本，于是派出手下，取走了他的身体，而眼前这个新母体保护了他，将他的大脑和意识保存下来，困在萨特合金做成的铠甲中。

诸葛云缓缓叹了口气，脸上必再有那种纠结之色，他问道，“那么，你身体里的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问题出口后，新母体沉默了，似乎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他。

“马上回答我！否则我会夺走灵力，让你继续休眠，然后再带走她……你，是拦不住我的。”

诸葛云等不及让它思考了，语气无比冰冷，也不想再废话了。

他既然能唤醒这个新母体的意识，也能完全收回灵力，让它继续沉眠，不给对方留任何退路。

“不，不要！别让我的记忆休眠。”

新母体似乎被诸葛云的话震慑住了，立即回答道，“我只是想保护她……同时，我需要分析她的基因组，以此获得力量。”

“你说什么，要用她的基因组获得力量？”诸葛云目光一凝。

“你想吃掉她么？”

“不，‘吃’这个词并不准确，我明白吃是什么意思——一个生物从另一个生物的躯体中，获取能量的低级方式……”新母体开始解释道。

“基因是可以克隆的，我需要她的基因，因为她是进化后的米特罗生物，肉体上有我想要获取的信息。”

“哦——”诸葛云瞬间明白了。

“进化后的……米特罗生物？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颗星球上的人类是米特罗生物演化而成的？”

诸葛云的眼神里，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这个信息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他虽然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个结论从新母体的口中说出来，仍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新母体是在做实验。

从生物的角度来分析，它并没有做得很过分，相反是非常出色。分析深层数据并取得结果，也是母体该做的“本分工作”之一。

“她的生体中蕴含无穷变化。基因进化的速度，虽然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但也已经超越了我的资料库好几个世代。我需要推演这种变化，完全解析后，找出恢复自身力量的方法和进化捷径。然后复制她的基因，这样我就可以重新恢复力量了。”

新母体毫无避讳地说出这些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