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京的交换条件

北江王宫，天台上。

“这件事子亦自己怎么说？”沐紫宸问道。

端木元明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子亦也很为难，她告诉我，如果东莲和西京真要这么做，她便断绝与他们的一切关系，可是沐姐姐，我不想子亦为了我而放弃她的家人。”

沐紫宸闻言陷入了沉思，“东莲王和西京王一定是看你年轻，才会这般欺负你的，端木，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端木元明眸光闪动，他看向沐紫宸，良久，他才喃喃说道：“沐姐姐，谢谢你。”

沐紫宸微微一笑，上前轻拍了拍端木元明的肩膀，道：“好了，别杵这里了，宾客们都在等你，这么重要的时候，你这个准新郎怎么能缺席呢？”

端木元明点点头，跟在沐紫宸身后下了天台。

……

上阳雪山，上阳殿。

上官玄曦拿着两壶酒来到了水牢，他清楚的记得，这是千痕被关在这里的第九百一十七日。

每隔一段时间，上官玄曦都会带着酒来看他。

当初那个冰冷阴森的水牢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样，里面不仅添置了床榻，还有书案和八角桌。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又有谁会相信这里竟是一个地牢。

千痕没有拒绝上官玄曦送来的酒，他一边给自己面前的酒盏倒满酒，一边抬眸看向桌子对面的上官玄曦，“夜箜暝，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上官玄曦喝完一杯酒，将酒盏放回桌子上，道：“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

“我早就告诫过你，你若不主动招惹浅洛公主，没准你还能在凡界相安无事的度过几万年。”千痕冷声说道。

上官玄曦嘴角勾起，露出淡淡的微笑，“没有浅洛丫头，多活几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千痕没有继续说话，囚禁在水牢的这两年，他似乎没有刚来时那样恨上官玄曦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浅洛。

抿了几口酒后，千痕缓慢起身走到上官玄曦面前，“跟在神王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我觉得自己还是看不透他，按理来说，你在修为突破一级神灵之前，你是活不过二十万岁的，但现实却是，算上你在神界的十三万年，你前前后后加起来活了二十一万年。”

上官玄曦抬眸瞟了千痕一眼，淡淡问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千痕看着上官玄曦，继续说道：“你虽然每次转世重生都活不过二十四岁，但你却前前后后在凡界活了八万年，凡界的八万年，在神界不过才二百多年，也就是说，你在星陨城的神体，到此时为止还是十三万岁。”

上官玄曦淡笑了笑，千痕说的没错，虽然他的神体年龄只有十三万岁，但他的记忆加起来却足有二十一万年了。

“呵呵……”听到千痕的话，上官玄曦轻笑了笑，“你不提，我都险些忘了，我的神体至今还留在星陨城呢。”

“你怎么可能会忘，星陨城里的五万年，可远比你在凡界的八万年更加印象深刻吧？”千痕直截了当的说道。

“……”上官玄曦不语，他不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星陨城的那段记忆太过残酷，他实在不愿去提及，五万年，没有哪一天不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一壶酒下肚，千痕微微有了些醉意，他原本从不饮酒，但自从被关到这里后，他也开始学会了喝酒。

借着酒意，千痕开始说起了一些从未在人前说过的事，“……我觉得，神王陛下若真想杀你，早在星陨城或是在诛仙境时就可以下令处死你，又怎么会放你来凡界呢，夜箜暝，你知道你在星陨城最后那段时间为何会被解除修为封印吗？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个意外吗？你错了，那可是神界，没有神王陛下的旨意，谁敢擅自解除你的修为封印？”

上官玄曦微微一怔，正所谓酒后吐真言，他相信千痕接下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是说，那段时间我修为封印忽然被解除，是神王陛下默许的？”

千痕点了点头，“他当时已经决定要放了你，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招惹浅洛公主，她可是神王陛下的掌上明珠，你去招惹她，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听到千痕的一席话，上官玄曦沉默了许久，他从不后悔与浅洛相识，也不后悔爱上她。

沉吟半晌，上官玄曦看向千痕，认真的说道：“如果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她。”

这次轮到千痕沉默了，他喝完酒盏里剩下的酒，缓缓转身，背对着上官玄曦说道：“我从未遇到过让自己心动的仙子，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做法，神王陛下当初为了浅汐仙子连命都不顾了，如今你为了浅洛，甘愿在凡界承受这无止尽的生死轮回，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执着的很啊。”

上官玄曦笑了笑，“等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让自己心仪的人，你也会不顾一切的。”

“但愿吧。”千痕苦笑一声，停顿片刻，他又问道：“对了，还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你说吧，什么问题？”上官玄曦道。

千痕犹豫了片刻，道：“这个问题和你们夜影族长老有关，我挺好奇，正常一个仙者，没有突破神灵修为前，最多只能活二十万岁，可他却活了整整二十七万八千岁，你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上官玄曦闻言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每一神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领域，夜元恺他本不是我夜影族人，他和我母亲来自同一神族——火凤族。”

“什么？他竟是火凤族人？”千痕微微吃了一惊，“火凤族人天生就比其他神族的人多八万年寿命，这件事早就是众神皆知的。”

上官玄曦又点了点头，“火凤族自古少有男子，火凤族人的修为也普遍比其他神族的人要弱一些，为了在神界立足，火凤族的祖先修炼出了可以延长寿命的「长生术」，再到后来，火凤族开始不断与其他神族联姻，从而进一步扩大自己在神界的地位。”

“这就是为什么夜影族长老不用突破神灵修为，却也能活到二十七万八千岁的原因吗？”

上官玄曦“嗯”了一声，“火凤族的长生术只有历代族长才能修炼，其他族人也都是通过族长施术才获得更长的寿命。”

“那你呢？你母亲雪瑶尊上曾是火凤族族长，想必在你小的时候，你母亲一定也对你施展过长生术吧。”千痕好奇的问道。

上官玄曦笑着摇摇头，“我虽有一半火凤族血统，但火凤族人很保守，他们觉得我是夜影族少主，便不能享只有火凤族人才能拥有的特殊待遇。”

“那夜元恺呢？他之后不也脱离火凤族，做了你们夜影族长老吗？”千痕又问道。

上官玄曦想了一下，“他在来夜影族之前就已被前任族长施展过长生术，而长生术一经施展，便无法再消除了。”

“原来如此，听起来，他倒像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上官玄曦“嗯”了一声，刚要拿起酒盏，耳边忽然传来了夜凝蝶用传音术传来的声音。

“尊上，属下遇到了一个难题，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只好来请教尊上了。”

“何事？”上官玄曦放下酒盏问道。

“西京国来人，他们想找上阳雪山要这世间最毒的毒药和对应的解药，并且，他们同意直接拿灵魂做为交换条件。”

“嗯？”上官玄曦微微皱了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来人没有明说，但属下读了他的记忆，他们是想给那个叫冷子亦的姑娘下毒，以此来威胁端木元明，让他拿北江国城池去交换解药。”夜凝蝶如实回答道。

上官玄曦冷笑了一声，“这件事倒是有点意思，端木元明刚继位不久，西京国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对北江国下手了。”

夜凝蝶沉吟了片刻，道：“尊上，属下如果拒绝来人，下一秒，他肯定会被火蚕殿的人叫去，那些人为了得到灵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上官玄曦勾唇一笑，“行，小蝶，你把来人先留下，本尊一会儿就去找你。”

“是，尊上。”

中断了和夜凝蝶的聊天后，上官玄曦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对千痕说道：“千痕仙官，今天咱们就聊到这里，等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千痕见状，连忙起身冲他喊道：“夜箜暝，你站住！”

闻言，上官玄曦顿住脚步，用余光瞟了他一眼，问道：“千痕仙官还有事吗？”

千痕走到上官玄曦身前，脸色严肃的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什么坏人，你若现在放了我，我答应你，把浅洛带回神界后，你在凡界这三年所做的一切，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神王陛下。”

上官玄曦淡淡一笑，“然后呢，再洗掉浅洛丫头对我的全部记忆？”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上官玄曦又笑了笑，“千痕仙官，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是不会让浅洛丫头离开我的。”

“可我还是那句话，你给不了她未来！”千痕大声吼道。

上官玄曦深眯了眯眼睛，转身看向千痕，淡淡说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这一世的寿命还剩五年，五年后，如果不出意外，我自会把浅洛丫头还给神界。”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到上官玄曦离去的背影，千痕不再接话，只能轻叹了一口气。

……

北江王宫，邢苍殿。

北江王的订婚礼正在主殿内进行着。

冷子亦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衣裳站在端木元明身旁，她黛眉轻染，红唇皓齿，两颊胭脂淡淡扫开，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动人的娇媚。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把早已准备好的贺礼送到这对准新人的面前。

“南城王亓官旭，特送上金色孔雀灯一对。”

“北江王爵端木宣，呈上步摇一副。”

“北江大将军成浩宕，呈上华胜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