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争夺战（六）

为了给骑兵营补充力量，聆敬阳在私下找到文家，问文家有没有能力在山西搞到马匹？

文家家主自从得到粮食和食盐贸易以后，家族对外的一切事情都由文步题来负责，文步题悄悄和聆敬阳表示，文家在大同府有熟人，也认得一些叛军将领。

文步题这番话，着实把聆敬阳吓一跳，文家竟然还有这关系，文步题以为聆敬阳说他和叛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连忙说道：“都尉，文家只是在生意场，花点钱打通一些叛军将领，和叛军并没有实质上交往。”

“文步题，你们文家手眼通天啊。”

聆敬阳口头上骂着文步题，心里却舒畅着，对待天下大势，他有很清晰的认识，政治上不能解决的东西，可以用军事来解决，军事上不能解决得事情，换一种方式，比如银子，反间等都能够起到意想不到效果。

他和文步题继续说道：“你认得大同府哪些官将啊？”

文家家族利益已和石营紧紧绑在一起，文步题也豁出去，和聆敬阳说起家族秘密，文家和蔚县县丞熟悉，曾经为了给文家商队在蔚县歇息和保护，文家给蔚县县丞送去一千两白银，逢年过节也都送去土特产和银子。

聆敬阳听到蔚县，两个字，顿时想到李道力，一个月前他让李道力前往山西蔚州，就是想让李道力在山西打好前站。

李道力有好友在蔚州担任中级将领，也不知道李道力和他好友，有没有在姜瓖叛乱中活下来。

“文步题，本都尉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能够完成，以后文家子弟可以在蔚县出仕。”

文步题心花怒放，出仕，这可是文家数十年梦寐以求的，明朝有着严格户籍制度，家族经商，子弟不能科举，也不能捐赠买官。

虽然数十年前，买官卖官不再是禁区，文家也出了战将，可在地方官府中，文家确没有建树，正因为官场上没有家族子弟，这数十年间挣了不少银子，也被官府敲诈走不少银子。

猛地听到聆敬阳说文家子弟可以在蔚县出仕，文步题激动差点跳起来，他和聆敬阳说道：“聆将军，你这份恩情文家永世不忘，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那你就去蔚县，帮我找一个人，还有从蔚州等地贩卖一些马匹，你要是办好了，文家将会是我左膀右臂，办不好，我也不会怪你，但你要活着回来。”

文步题咬咬牙，他和蔚县那个县丞确实关系不错，那一千两银子还是他亲自送过去，想到这里，他和聆敬阳下军令状，不完成任务，他就在蔚县不回来。

聆敬阳也知道这个任务很艰巨，马匹还好点，可李道力就像是在大海里捞沙子一样，文步题也不认识李道力，聆敬阳想到这里，给文步题找来一个帮手。

在军队中，和李道力见过面的人数并不多，老馒头和董大器绝对算得上见得次数最多的人，董大器在天成县担任守备，负责镇兵操练新兵。

只有老馒头适合这个任务，老馒头也不愿意在后勤辎重营厮混，聆敬阳让他和文步题前往蔚县，在蔚县打听李道力下落，如果蔚县没有，就在整个蔚州打听李道力。

如果还没有李道力消息，李道力很有可能死于大同兵变，文步题和老馒头放弃这个任务，果断撤回来。

老馒头领到任务以后，有些失望，他可是想上战场重新撸起大刀片子，让他和文步题去蔚县买马，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好在还有一个任务是打听李道力下落，这个任务有点挑战性，他也是冲着这个任务去的，和文步题两人乔装打扮一番后，就往蔚县方向去了。

聆敬阳在他们走后，来到冷如铁军中，冷如铁部下在攻打天成卫战役中损失惨重，正在城内休整。

冷如铁本人也受到轻伤，在军营里躺着，喝着茶，看着老兵操练新兵，见聆敬阳前来，连忙站起来，聆敬阳让他继续躺着。

他还真继续躺下来，聆敬阳也不在意这些虚情假意东西，问冷如铁伤势怎样？

领如铁挥了挥手臂，表示恢复的还可以。聆敬阳也不和冷如铁客气，和他说起天成卫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大规模战事，当务之急是给后营做后盾，给后营输血，让后勤在东边顶着清军，石营可以不用和清军正面厮杀。

冷如铁很是赞同聆敬阳观点，也摸透聆敬阳心思，不用聆敬阳开口，和聆敬阳请缨，愿意带兵去支援后营和清军作战，

领如铁不仅仅是请战，还和聆敬阳说起唇亡齿寒的道理，后营要是顶不住清军进攻，石营在天成卫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以为他一部兵力支持后营，犹如抱薪救火，需要调动一只含金量足的援军，去支援宣府镇后营作战。

聆敬阳没有同意冷如铁加强对后营支援的计划，他让冷如铁去去支援后营，是做做样子，主要目的还是和李过搞好关系。

以为在他印象里，清军红夷大炮即将抵达战场，这种大杀器是明末战场上第一重型武器，没有红夷大炮轰不开的城墙。

清军入关有一个多月，已从关外调来红夷大炮，在红夷大炮轰炸下，宣府镇城墙就像是豆腐块一样，分分钟成为粉末。

这一下把冷如铁搞迷糊，怎么要支援，又不肯下大力气支援，这还不如不支援呢？

“我们石营全军不到四千人，还有两千多百姓需要保护，你带一半军队去宣府镇，谁来驻守天成卫？”

冷如铁不做声，聆敬阳又说到：“要是去宣府镇援兵被清军吃掉，在天成卫剩下的石营军民，就是鱼肉，任人宰割。

“都尉，你说的有些理，可我还是觉得宣府镇比天成卫这里更重要。”

“冷如铁，你不会以为后营和石营兵力可以挡得住清军进攻吧，我军在永平府，密云镇又不是没有和清军作战，你有没有见到清军出动炮兵部队？”

这一下让冷如铁冷静下来，这一路上和清军作战，打的都是清军二线部队，好像清军主力部队几乎都在追击大顺军主力，也没有和清军炮兵作战，倒是在永平府毁了清军一批辎重，里面就有数十门火炮。

清军不可能被砸掉数十门火，就元气大伤，或许已从关外调来更多火炮，来支援关内战场，如果是那样，石营就算是倾尽全力，和后营死守宣府镇，也顶不住清军重炮轰击，城墙被击穿后，失去城墙庇护，后营和石营会被清军全歼。

军营内士兵仍旧在操练，老兵训练新兵练得不亦乐乎，仿佛这样能给他们带来乐子，聆敬阳看着新兵，和冷如铁说道：“这些将士很勇敢，可在红夷大炮面前，也顶不住猛轰。”

“大人意思是，我们去做做样子，任由后营被清军击败？”

“后营失败是必然的，李将军也不会傻到在宣府镇和清军死磕，他们死守宣府镇，是在给山西，河南两地战场拉开空间，让陛下可以领着部队，在中原和清军游走，而不是和清军硬碰硬。”

冷如铁有些明白过来，也觉得自己过于婆婆妈妈，后营将领不比他眼光低，肯定早就有应对之策。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高一功临走前，送给聆敬阳五百士兵，这五百士兵会不会就是后营坚守不住宣府镇，撤回到天成卫，而送给石营的一个见面礼。

聆敬阳露出神秘笑容，和冷如铁说道：“说来说去，还是我石营兵力不足，倘若有兵马百万，这清军就算是有一千门红夷大炮，我们也不用怕。”

两人都明白，石营力量还是太渺小，渺小到不能影响到任何一个战场，眼前的高山卫和阳和卫，石营就没有能力啃下来。

不仅攻不下来，还要提防这两地叛军偷袭，石营在山西有立脚之地，却也被山西叛军束缚手脚，不能放开手脚去攻城略地，去经营一方领土。

两人统一意见后，冷如铁和聆敬阳汇报部下现状，还有两百左右将士，可以出城作战，剩下数十个伤兵后再后勤辎重营养伤。

“你们在城里继续休整，三天后启程回到宣府镇，支援李将军。”

聆敬阳不仅仅要和后营搞好关系，还要做做样子给高山卫和阳和卫叛军看看，让冷如铁领着两百士兵，一千多百姓在白天出城。

晚上又把百姓送回来，给叛军制作出石营主力支援宣府镇假象，两地叛军会再一次攻打天成卫，以石营兵力让叛军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有生力量。

冷如铁连连点头，聆敬阳还和他说起，让一千百姓换上铠甲，提着武器一起去，冷如铁一一放在心里。

聆敬阳给冷如铁布置任务以后，又马不停蹄赶到后勤辎重营。

老馒头和文步题去蔚县执行任务，他也不愿意继续在后勤辎重营厮混，聆敬阳在后勤辎重用任命新的一把手，帮助他把石营命脉支撑起来。

他带着亲兵勤辎重营，后勤辎重有两千多军民，其中聆敬阳直属部队四百余人，其他的都是老百姓，米盛光正好也在后期辎重营，他在老百姓之中，挑选一些有能力的人，和他一起搭建天成县行政领导班子。

后勤辎重营有一些读书人，还有几个举人，因为朝中无人，成为举人以后一直后背，享受举人待遇，却没有授予官职，这些人被迫闲赋在家。

大顺军打来，他们恨大明不争气，暴骂武人无耻，却偷偷摸摸迎接大顺军为新皇，想在大顺朝廷混一个一官半职，哪曾想到大顺军这么快就败退退出京城，也跟着石营一起撤退。

米盛光钟情于这些人，他以前是商人，特别羡慕考功名的这些读书人，认为他们有贤能，可以和他搭班子，把天成县治理的漂漂亮亮。

可聆敬阳并不这么认为，这些人在封建时代是高级知识分子，在他眼里，是一群顽固力量，让他们混入石营，只会让石营成为一个小型的明朝朝廷。

他阴着脸召开米盛光米盛光以为聆敬阳要表扬他，一脸得意来到聆敬阳面前，聆敬阳让笑眯眯和他说道：“米知县，和我来一下。”

两人来到米盛光在城内府邸，聆敬阳让亲兵关上门，米盛光有些迷糊。

下一秒，聆敬阳一个耳光甩过来，打的米盛光脑瓜子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