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还能坚持吗？

“该怎么看怎么看。”

丹寿长老一脸‘我还要在意弟子怎么看我吗？’的表情，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在意了。

就连墨长老，也是隐隐赞同之色。

苑长顿时觉得头大无比，连忙趁着这两个被捆起来无法动作将明日各个长老需要做什么事给说清楚了，才将他们给弄走。

不过临走之前，丹寿长老还是对着墨长老放了狠话。大约就是‘你给我等着’之类的，不过这些狠话都可以忽略不计，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敌，说说就说说吧。听完也就算了。

当那些惹事的都走了之后，苑长一个人站在绯世树的树枝上，之前脸上那种带着无奈的笑意缓缓消失。转而沉默的盯着面前绯世树粗糙的树皮。

良久之后，苑长轻柔的抚摸了一把绯世树的树干，声音低沉。

“师祖……你还能坚持吗？”

万物有寿，各不相同。

绯世树虽然是灵植异种，寿命悠长，可终有尽时。

绯世树在九木小世界已经不知道存在多长时间，反正比九木苑成立的还要久远的多。在那无尽漫长的岁月里，绯世树一直都沉默的矗立在这片土地上，与其共生。

然而，岁月漫长，从不饶人。

即使灵植一类的异种向来比人族和其他妖修活的长久，可绯世树已经活的太久了，久的连自己都记不太清究竟度过多少岁月。它早已迈入老迈期，如今，别看依旧枝繁叶茂，内里，早就开始腐朽了。

只是，按照绯世树的年龄来算，即使迈入老迈期，也不该腐朽的这么快才是！

想起卿家那个经常在绯世树脚下鬼鬼祟祟的卿若怜，苑长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说明那黑布包裹是卿若怜埋下去的，可连他们这些苑长长老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一个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离开过卿家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可笑那卿若怜还一直以为他们从不曾发觉她做过什么。若是在自己家门口连一个筑基期女修的鬼祟行为都发现不了，他们还算是九木苑的苑长和长老吗？

之前之所以一直不吭声，不过是因为知道卿若怜是卿家扔过来的一道挡箭牌不好出手而已。可是卿若怜也来了大半年了，除了晚上出去刨过几个坑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尤其是这两个月，卿若怜更是连刨坑都没做过，可卿家却没有任何后手，这才是让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听说卿家那位处理了几位年老位重的长老，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卿若怜就再也没有了动作。难道卿若怜来九木苑之后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那些族老们指使的？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他顺着卿若怜刨过的痕迹找过，结果从师祖的树根底下找到了一些巴掌大小的黑色包裹。正是因为那些黑色包裹，师祖的生命力不断被侵蚀，而且身上的异虫，就是因为那些散发黑雾与血腥气的包裹才变得愈发强大，继而不断啃食师祖的枝叶。

以前，那些比较大的虫王，只需要长老们出手就可以解决。可现在，最高层连他都不敢轻易上去，那些虫王，甚至已经到了出窍后期！只有师祖自己才可以抗衡。他们如今也只能处理一些合体期的虫子为师祖分忧。

但若是持续下去……

他这个苑长太不合格了！连这些黑布包裹是怎么埋在师祖脚下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甚至连师祖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与压力也不知道！就和十七年前楼苔长老的孩子失踪一样！

他，他还能做什么呀？！

狠狠地攥着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尖利的指甲戳破了柔嫩掌心，一些鲜红的血液低落下来，落在绯世树粗糙的树干上。

“窸窣”，一根指头粗细的树枝缓缓伸过来，轻柔的掰开苑长的手，将那些血液一一擦去，十分温柔。

“师祖……”

苑长回过神来，连忙擦掉血迹，不让它们弄脏了师祖，与此同时，他也清醒过来，为自己刚才的失态一阵皱眉。他什么时候如此不镇定了？

“师祖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您的。”

绯世树沉默的晃了晃树枝，如同以前无尽岁月中一样。它身躯庞大又得天独厚的占据了一界之地，已经是得天之幸。可十七年前被人埋下的那些黑布包裹经过这些年的不断侵蚀它的生命力，还有那些异虫的啃食，它如今已经颇为老迈。

绯世树的身体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以前那么多年，它也没有立刻发现有什么不对。也是如今身体越来越难以支撑，才联想到了十七年前那个袭击九木苑的人。

作为天生神木，它对生死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些看顾了几千年的孩子们。

是的，孩子们。绯世树虽然有八株伴生神木，可灵植大多沉默寡言。九木苑的弟子们大多心思纯净，这么多弟子生活在一起，每天热热闹闹的，让绯世树看了就心生欢喜。可以说，绯世树已经把九木苑的弟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了。

树，也是会寂寞的。

它在一日，还可以保九木苑众人安稳度日，它若是不在了，九木皆无，九木苑还是九木苑吗？

绯世树窸窸窣窣的摇晃着树冠，荡下来无数飘飘悠悠的绯世花，每一片都轻盈无比，缓缓在林家穿梭的时候，恍如一枚枚小精灵，美如仙境。

看着眼前的美景，苑长没有吭声，只是神情愈发严肃了。

为了让师祖能继续矗立在这片土地上，待此次宗门大比结束，一定要清除师祖身上异虫！

第二日。

早上天刚蒙蒙亮，泯然就被前来找她的竺宓给惊动了。墨长老住的墨院除了他们师徒两个，就没有其他人，连个通报的侍从都无。所以竺宓来了之后只能触碰防护阵法叫人。

泯然迅速出去，刚好撞见墨长老的身影，行过礼之后，两人师徒两个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等待的竺宓见到墨长老的身影，顿时吓得一噎。还是墨长老见不得洗墨池弟子这般无用的模样，起身走了，竺宓才回过那口气来。

“有这么害怕吗？我感觉师尊挺和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