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老农的眼泪瞬间流淌出来了，干枯的脸上满是沟壑，泪水流淌在上面，正好形成了溪流。
见老农这般反应，刘封已经猜出一二了，于是他出声安慰：“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农也不是矫情的人，他这么大的年纪，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棺材，见惯了生离死别。
“能走的都走了，大家听说四川那边的朝廷和这边不一样，都去了那边。走不了，要么饿死，要么吃树皮吃观音土。”
这时候刘封才焕然大悟，刚才大军开进来的时候，那路边光秃秃的树干，上头的树皮原来是这样消失的。
“吃树皮能吃饱？”刘封无论是前世的宅男，还是今世的地主家少爷，他从未体验过吃树皮的经历，哪怕是最困难的逃亡时刻，他也能有肉可以吃。
因此那种饿到什么都可以吃得下，哪怕是树皮泥土，也无所谓的感觉，他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吃不饱，但是勉强可活人。”老农也很老实，树皮哪里有什么营养，而且非常难吃，但别忘了，有树皮还算好的，现在这样子树皮都啃光了，满眼都是荒凉的样子，才是最可怕的。
“易子而食，您听说过吧，那不过是书上的几个字而已，但是老头子就亲眼见过，我们村东头一户人家死了一个小孩，为了不浪费，他们专门跑到十几里外找到一户人家也是死了小孩的，他们交换来吃。”
刘封还没等听完，恶寒之感已经上升到心里了。
“如此窘境，这难怪你们要背井离乡了。”刘封在成都的时候就看到不少从北边逃过来的难民，刘封还亲自督促成都总督好生安置这些难民呢。
原本刘封以为是战事所致，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缘故。
“如今朕来了，你们再也不用吃树皮，也不需要背井离乡了。”如果有活路，没人会想离开自己的家乡。
听刘封这样说，老农再度老泪纵横，他是真心希望看到有这么一天，因为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说，那就是因为饥饿的缘故，他有好几个孙子都夭折了。
刘封让人给了老农一些粮食让他离开，希望他再次来的时候，老农可以安心在田间劳作。
武都城上，马原正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一早接到消息，说十万汉军正向武都城杀来。
他整个武都城也不万余守军，如何面对如狼似虎的十万汉军呀，于是马原想到了投降。
现在天下大势已去，他马原先祖乃西凉马氏，和后将军马腾是同族，他马原在这甘肃总督王之子手底下当差也是受了不少鸟气。
于是马原越想越气，想着干脆投降算了。
旁边的军师王允看出了马原的想法，他急忙劝说道：“将军是不是想投诚汉军呀。”
这句话吓马原一跳，他连忙捂住王允的嘴巴，脸上凶神恶煞。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也没想过投降的事。”王允突兀地开口确实吓到了马原，要知道投降绝对不是一个将军可以决定的，除非你已经把这些士卒训练成了只忠心于自己的士卒。
万一士卒内有人不想投降，他知道马原要投降的事情之后，很有可能将马原投降的事情全盘托出，并且杀了马原立功。
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古代将军想要投降，都不会主动说，而是试探其他人的意见怎么样，这让士卒来选，大家就都是谋反了，不会出现谁出卖谁的情况。
王允见马原的举动，心中彻底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开口说道：“将军有自知之明，这很好，大清气数已尽，王之子并非雄主之像，将军只能投靠大汉，才能拼搏一番功业。”
听到王允这么说，马原慢慢卸下防备，他开口说道：“那咱们该如何说服大家投诚呢。”
听到马原这样说，王允摇摇头缓缓道来：“将军，你现在不该担心如何说服大家投降，而是担心你投降的礼物不够贵重，博取的官职不会太大。”
听王允这样说，马原似乎打开了新思维，他刚才还纠结在要不要投诚的份上，现在已经思考如何利益最大化投诚了。
“武都城还算是重要之地，难道还不贵重吗？先生教我。”马原不懂也不自大，于是虚心请教。
王允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缓缓道来：“献上武都城以及这万余守军，顶多让将军当个车骑将军而已，若能献上漳城，这个甘肃大城，那才是大功一件，到时候骠骑将军打底。”
听了王允的献策，马原暗道自己草率了，自己现在出去投诚，也就是个车骑将军顶天了，可车骑将军和骠骑将军对比那可就差远了。
“先生果然大智慧，可是漳城并不在我手里，该如何取下漳城献给大汉皇帝呢。”马原有些犯难，他总不能发兵攻打漳城吧，就算他想这样做，他也办不到。
漳城为重镇，驻军最起码有三四万人，马原这万余人去攻城，就是给对方送人头的。
马原手里可没有刘封的汉枪也没有他的汉炮，兵力也不算精锐，他确实无能为力。
“强拿自然不能，但是可以智取，你如此这般……”王允趴在马原的耳边喃喃道，马原听完，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先生神人也，若能博取好前途，马原定然不会忘了先生。”
马原兴致勃勃地下去准备了，见他走后，王允也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那是他多年老友的书信，田嘉亲笔书写。
“老家伙，真羡慕你遇到了一位雄主，可以一展自己的才能，这这一个绊脚石，我已经帮你的皇帝移开了，希望他可以顺利结束这个苦难的天下。”
原来王允是田嘉多年的老友，在刘封兵发甘肃的时候，田嘉就已经猜到刘封会先取武都，借由武都攻取漳城，只要漳城一丢，大片的陇西之地就暴露在刘封的兵锋之下了。
因此田嘉提前给王允写去了书信，让他帮刘封拿下武都成，乃至于整个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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