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循环

从日记上来看，康湛芳是一个从小就想做英雄的人，但现实并没有英雄，最后她选择成为了一位教师，来尽自己的力量成为英雄。

这时，手机响起了电话声，联系人名字显示为宝贝。

里面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语气有些嗔怪：“老公，你怎么还没到啊？”

康湛芳没有说话，她知道女人对话的并不是她，而另一个她。

“啊！那你没事吧？”女人的声音变得担忧，但下一秒，电话挂断了。

康湛芳尝试回拨回去，不出意外的，无法接通。

打开通讯软件，找到备注为宝贝的人很轻松，因为被置顶了。

宝贝是一个五官端正，气质温婉的女子，和“自己”恋爱有三年了，今天是因为自己放假，便和“自己”的恋人约好在步行街入口处碰头，然后去约会。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没能赴约，且遇到了什么事。

房间已经搜寻完毕，康湛芳决定再回到步行街看看，按照“自己”应该走的路线，应该能发现什么。

刚要回到步行街，如同挨了一棍般，康湛芳的意识陷入了混沌。

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个老婆婆，一模一样关切的眼神，一模一样的“你没事吧？”

打开手机，时间仍然是2117年3月15日。

看来自己被困在了循环之中。康湛芳想道，然后跟上了老婆婆。

老婆婆走的路线正好是通向步行街入口的路线。

老婆婆走的很慢，衣服比较破烂，腰背有些佝偻，背着一个大袋子，看上去像是一位拾荒者。

康湛芳看着老婆婆靠近一个垃圾桶，然后旁若无人的在里面挑拣出塑料瓶，里面有水的塑料瓶她还会揭开盖子喝掉，再将瓶子踩扁丢进自己的袋子中。

身边路过人群有几位用嫌恶的眼神看着老婆婆，嘴中还不断念叨着什么。

康湛芳还看到一位带着孩子的妈妈，指着老婆婆大声说道：“你要是还是不听话！你以后就会像她一样！只能去捡别人喝剩下的水喝！”

老婆婆似乎习惯了，并没有在意，继续背着她的袋子走着，直至她走进了一个商场里。

现在摆在康湛芳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和宝贝汇合，看看宝贝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二：跟上老婆婆，继续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三：沿着这条路继续走，看看会遇上什么事。

之前的那通电话明确的告诉她“自己”出事了，但在哪里出的事康湛芳不得而知。

最终康湛芳选择跟着老婆婆，根据日记的内容来看，“自己”是个崇拜英雄主义的人，那一定不会不帮助老婆婆。

进入商场后，凉爽的空调风让人精神都好点了，老婆婆仍然在翻垃圾桶里的水瓶，而商场里的人对老婆婆眼中的厌恶更加强烈。

康湛芳跟着老婆婆捡完了一楼和二楼的垃圾桶，正准备上三楼时，几位保安从远处走来。

老婆婆看上去瑟缩了下，想要逃跑，可她的身体是在太瘦弱，也太衰老了，保安已经快步流星走到了她身边。

为首的保安抓住老婆婆的手，老婆婆的手极其消瘦，甚至看上去像是一根枯枝，稍微用力就会被扭断。另外两名保安抢过了老婆婆的袋子，将袋子里扁平的塑料瓶摔落一地。

保安狠狠呵斥道：“蔡婆婆！这是第几次了！说了你不可以进商场！我们也不想每次都来抓你！”

蔡婆婆脸涨的通红，看上去似乎想要争辩些什么，但嘴张张合合，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保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们也是为人做事…有顾客投诉我们就得来撵你走…不要让我们难办好不好…”

蔡婆婆点点头，保安也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她缓缓俯下身子，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塑料瓶子。

康湛芳也蹲下身子，帮蔡婆婆捡起瓶子。

即使她知道，眼前的都不过是设定好的情景罢了。

可是，蔡婆婆抬起头，看向康湛芳，缓慢地说了一句：“谢谢。”

自己似乎融入进这个场景了。康湛芳想道，但她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瓶子收进蔡婆婆的塑料袋子里。

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康湛芳能感受到这些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

一个小孩子突然跑了过来，踩上了蔡婆婆正要捡起来的塑料瓶子，不让她捡起来。

蔡婆婆低声说道：“让一下好不好？”

小孩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妈妈说你这种人就是垃圾！”

“小海！”一位妇女在人群中喊道，“快回来！”

小孩移开了脚，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妈妈身旁，妇女狠狠的拍了一下小孩的头，责骂道：“你跑她那去干嘛！多脏啊！万一她身上有什么传染病…”

妇女的声音很大，里里外外的人都听见了，有些人似乎还笑了起来，但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因为康湛芳走到了她的面前。

“道歉。”康湛芳直视着妇女。

妇女一脸莫名其妙：“你谁啊你，我为什么要道歉啊？我说的是实话啊？你来凑什么热闹？”

康湛芳拉着小孩的手腕，几乎是用拖的，拖到了蔡婆婆的面前，蔡婆婆一脸的不知所措，但她脸上因为羞耻浮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却下去。

“你干嘛啊你！扯我家孩子干嘛！”妇女在身后叫骂道。

“道歉。”康湛芳看着孩子说道。

小孩的手腕被扯红了，他似乎有些害怕，眼眶湿润，下一秒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在地上撒泼打滚，而妇女也开始骂街：“来人啊！大家都看到了啊！这个人拖着我的孩子，把我孩子打哭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几个人发话了：“小孩年纪还小怎么了！”“对啊！小孩又不是故意的！”“多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子。”

三位保安在一旁看着事态越来越大，低声劝阻道：“美女，请出去，你这样子做的话，我们会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