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害人害己

不知不觉海啸抵达脚底，汐月仰天大笑，笑得肆意狂狷，忽然惊涛骇浪止息，如海水潮涨潮落，无声消散退去。

众人惊。

“害人终害己。”

遥远的上空传来低低的叹息，转瞬间翩翩少年现身半空。

绝世容颜，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面若桃花，目若秋潼，唇红齿白，飘逸的长发用发髻高高梳起，柔软的碎发服帖在额前，一双灿若星辰的汪洋蓝眸，微微上挑，眸中说不出的韵味。

“神君！”不知谁惊呼出声。

翩翩少年转头看来，潇洒一笑。

神君辰风。

视线快速掠过众人落在汐月身上，他抿了抿唇，缓缓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中指刻有‘X’，半晌，沉吟道：“汐月，你可知错？”

“我何错之有？”汐月态度倨傲，不屑反问。

“你若一意孤行，休怪本君无情。”

“他们唤你一声神君，就当真以为我怕你了？”

辰风不怒反笑，反问，“你可知道妖神的代价？”

“我一无所有，还有什么代价？”

“人性的善良。”

“人性的善良？哈哈哈。”她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张狂，笑完之后冷声驳斥，“我以善待人，你们会以善待我吗！你们利用我，囚禁我，泯灭我！我是圣女，终其一生为妖界所用！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是无情的背弃！试问你人性何在？我舍身为己为妖界，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所有圣女的感受？你们何其自私，自私的让圣女为你们做贡献，最后无情抛弃！任其自生自灭！孤独终老！”

“这是圣女的命数，由不得你们。”

“命数？呵！不过是你们上层的独裁！世人都说圣女无限风光，是妖族的荣耀，可谁知道是一生的悲哀！踏入圣女峰深似海，再回红尘已是百年身！

辰氏一族的兴衰还不是败在了大义凛然的道义上！和平的时代终究是建立在血流成河上，这假象的和平时代早就该覆灭了！”

汐月越说越激动，似乎将深藏心底的不满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她愤懑着，咆哮着，控诉着三界对圣女的不公。

“所以，我要替圣女讨回公道！”说着，她出手打向辰风。

“幸福是建立在少数人的不幸之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成为牺牲者，但终究要有人来做这件事。”辰风微微叹息，暗自接招，“你还年轻，不懂得其中的道理。”

“最可恨的就是你们的道貌岸然！”汐月愤愤出手，用实力证明她的颠覆决心。

辰风从容接招，周身慢慢发生了变化，就在尖锐的指甲戳进眼眶时，食指上的X隐隐发亮，随后一道光晕飞出，光线太亮刺的她睁不开眼，等反应过来已被光晕牢牢困住。

“这是什么！”汐月嚷声，“放开我！”

“灭魂环。”辰风淡淡回答。

“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是死了！千叶也活不成！”汐月似乎知道灭魂环的用处，吓得魂飞魄散。

“师傅，灭魂环是什么？”

“神界乃至三界最为厉害的术，也是辰氏一族被禁用的秘术，灭魂环极为霸道，能斩杀群魔，退避一切魔障。准确的说，灭魂环是为了斩杀妖神而创造的术。”

“啊，那千叶姐姐岂不是……”小小少年惊慌。

“听天由命。”

帝华从昏迷中醒来，将对话一字不漏听了去，他忍痛拔出胸膛的利剑，拖着沉重的身体举剑指向辰风，“放开她。”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辰风面不改色看他，质疑他的举动。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千，包括你。”

“多说无益。”说话间，手指翻飞，以排山倒海之势打来。

两道身影纵横交错，看不见动作，只听到打斗的声音，从地面打到半天，从半空打到地面，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只听呯的一声，帝华轰然落地，青冥剑飞出千里。

“这些时日，你是荒废了剑术吗？”辰风不满帝华的剑术，不由得出声训斥，见帝华蹙眉不语，道，“我忘了，当初教你的时候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他比划很小很小只，也就四五十公分的身高，“没参透奥义也不怪你，这是神界的归去来兮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最为困难，举个例子。”他打个响指，青冥剑自动飞到手中。

“归去来兮。”辰风握住剑柄舞动起来，姿态翩翩，迎风摇曳，化去了凌厉的剑芒，剑身微微发亮，似是踱上了一层柔和之色。

突然，剑锋一转。

“兮隐贯日。”剑身散发出淡淡的薄雾，薄雾萦绕其上，渐渐不见剑影。忽的白光乍现，雾中隐约有剑影，细细看去，又是虚无。当你疑惑之际，剑气陡然上升，如白虹贯日直逼眼前。

“子归不语。”青冥剑被夺去，辰风不慌不忙接帝华的攻击，他不进不退，只防不攻，应变自若的态度惹怒了帝华，帝华横空一劈，好似要将山峦劈开。却在剑起的刹那失了力量，剑柄蠢蠢欲动，不停的抖动。细细看去，不知何时剑柄被银丝缠上，银丝质地柔软，光滑不易斩断。辰风笑而不语，横手一拉，青冥剑脱手而出，静悬半空，等着被辰风拿起，上阵杀敌。

“语而不惊。”玄铁而铸的青冥剑握在手中，慢慢失去了光泽，好像陈年的旧铁毫不起眼。在你大意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会发生，钝刀之下是极其锋利的剑身。剑身微微发着光，不消片刻没了声息。

“四式，你可看懂了？”他偏头问帝华，摸了摸剑身，赞叹，“青冥剑，风采不减当年。”

剑长2尺1寸，剑身玄铁而铸及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条青龙雕之案，显得无比威严，剑刃锋利无比当时真正的刃如秋霜。

“懂与不懂，你领教便知。”

帝华话不多说，执剑袭来。将辰风舞的归去来兮剑法全数用上。四式看似简单，但舞的效果不佳。帝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大汗淋漓。辰也看似风轻云淡的防御，实则步步紧逼的反击。原本轻盈顺手的青冥剑，用起来竟有些吃力。他不动声色将疑惑掩于眼底，脑海里不停的回放辰风舞动的姿势，剑法在脑海演变、剖析。

归去来兮剑法，苍龙曾对他提起过，是神界辰氏一族最负盛名的辰时创的剑法，剑法是剑术造诣风巅峰，因而被称为剑圣。剑法虚实之间变化无穷，因其神秘厉害，被世人纷纷效仿。但剑法精髓从未被参透、领悟。于是世人弃之。久而久之，归去来兮成为流传千古，不存在的剑法。

白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伴随着冷风阵阵，手腕轻轻旋转，青剑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却与翩翩公子那抹白色潇洒的身影相融合。

帝华出手极快，快到看不清他的动作，更是分不清白影是谁的身影。只见刀光剑影，剑影浮动，衣袂翻飞，指尖翻飞。空气中暗光流动，灵力在不停的释放，搅动着。连空气都跟着稀薄起来。一个紧抿薄唇，一个嘴角勾起，一个肃穆冷静，一个从容淡定。

流辉在辰风出现的时候就疑心重重，辰风出现的太及时，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在看他和帝华狂风落叶般的打斗，更是后怕。帝华与汐月相斗本就受了重伤，辰风步步紧追将他逼入绝境，眼看着帝华败北，流辉豁然出手。

就在他触及到流动的气流，一股强大的暗流将他反弹而出。辰风抹唇一笑，倒不是笑他的闯入，而是对他的担忧保护之意所高兴。

“你且看。”

流辉还在疑惑，金枪脱手飞出。辰风握住枪柄，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似刚刚的细水流长，而是雷厉风行。对于帝华的攻击不再选择只防不攻。恰恰相反，他如同刚睡醒的雄狮，张开血盆大口虏获自己的猎物。手腕轻转，剑气陡然上升，狂如风，猛如浪。在百米之外都能感受到剑气的霸道与凌厉。辰风一笑，应接不暇的招数刷刷的舞下来。帝帝华渐渐占了下风，他一边交手，一边快速参悟归去来兮剑法。短短时间，优劣势转变。

“不愧是他们教出来的。”对于帝华的成长，辰风又惊又喜。

帝华的归去来兮剑法越发得心应手，虽不抵辰风的精练，但也学个七七八八。剑式每使出一分，剑气就发生一分变化。微乎其微，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辰风也不手下留情，该怎么打怎么打。鲜血无声飞溅，染红两人的衣裳。

刷的一声，剑尖指喉。

刺啦一声，衣角碎裂。

“反败为胜，你赢了。”辰风莞尔，随手扔掉金枪，流辉连忙去接，金枪颤抖震的他手臂发麻。

“啊！”一声惨叫，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灭魂环的光晕越来越小，汐月脸色苍白没了动静，再睁眼时茫然不知所措。

“千叶！是千叶！他回来了！”流辉激动道。

“傻孩子，别再冒冒失失了。”辰风不轻不重弹了弹千叶的脑门，提醒道，“汐月未死，不可放下戒备。”

“是。”她目光一转，落在血迹斑斑的帝华身上，深邃的眸子多了几分温柔，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梢，轻言，“回来就好。”

“嗯。”

千叶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水，她知道昏睡期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了救她费尽多少心思。

此情珍重，她怎能不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