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佳歌手

袁昭雪将顾煊送她的东西一一往冰箱里进行存放，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物品，袁昭雪收拾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开始接触顾煊的时候，袁昭雪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她不知道顾煊突然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顾煊所谓想帮助寻找黎阳事件的真相，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

但随着两人合作深入，接触越来越多，袁昭雪的戒心在慢慢降低，因为她看到顾煊的的确确在为了黎阳的事，来回奔波、劳心劳力，她也能从一些细节中感受到顾煊的睿智与为人品性，他虽然寡言少语，但说的往往都在点上，而且考虑周到，举止绅士有度。

而到了今天晚上，袁昭雪又开始不得不思考起一件事，那就是顾煊对她到底抱有什么态度？面对她屡次的防范怀疑，他没有说过任何怨言；只要她提出回南城，他无论如何都会抽出时间配合；担心她一个人独居生活不便，他总会有意无意打电话发消息询问，还特地给她带东西；另外，因为怕她饿，所以他总会随车带着牛奶、面包和巧克力；面对王春强的时候，他会贴心地挡在她的身前；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她感到挫败动摇的时候，他又总能用合适的语言给她以宽慰，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袁昭雪不是对感情青春懵懂的小孩子了，一个人能做到如此种种，她只要稍微仔细想想，就能明白顾煊一定是喜欢她，或者说多少也是有好感的。当然，在此之前，顾煊的这种喜欢表现得非常不明显，毕竟他本身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今晚他的那句话和说话时的神情，很明显透露出了他的心思，一个人为爱吃醋的状态很难隐藏。

这可能是顾煊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感情方面的情绪状态，而因为这种情绪，袁昭雪突然觉得今晚的顾煊变得格外生动有趣，同时她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异动。

将东西收拾好，洗漱完毕，袁昭雪躺到床上，辗转反侧。袁昭雪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具有对比性的人，一个是刘易诚，一个是顾煊。她很明确不喜欢刘易诚，甚至因为刘易诚那些话，她又多了几分反感。而对于顾煊呢，她肯定不反感，但要说喜欢……？她已经渐渐忘了什么是喜欢。

在袁昭雪目前为止的人生中，让她明确心动过、喜欢过的，只有黎阳，包括今天公司团建唱歌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好像看到黎阳就站在她的面前，那么专注地看着她，一如十多年前那场校园歌手比赛当中的情景。

2009年的金秋十月，南城中学为了丰富学生的课余文化生活、活跃教学气氛、挖掘培养文艺骨干，组织了一年一度的以“唱响青春”为主题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比赛活动在学校的公告栏和每个班的班会上都进行了提前宣传和预热。

当袁昭雪得知这个活动的时候，心里已经跃跃欲试，但毕竟当时她才高一入学不久，对于参加这样的校园大型活动多少还有点羞怯。班会结束后的课间，袁昭雪正在位置上发呆出神，黎阳走了过来，他当时已经是班长，作为班干部需要带动班上同学参加活动，而且他知道袁昭雪唱歌好听。

“小雪，你要不要报名参加？”黎阳走过来，微微蹲下身子，轻声问。

听到声音，袁昭雪一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黎阳干净帅气的脸庞，她的面颊瞬间浮现出一丝红晕，不太确定地问：“你觉得我可以吗？”

黎阳温柔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你唱歌那么好听！”

有了黎阳的鼓励，袁昭雪更加有动力了，她开心地表示自己会报名：“那我好好准备一下！”随即她又有点害羞地小心翼翼开口，“初赛的时候，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嗯！”黎阳用力点了点头，“后面的比赛，我也都会陪着你的。”

“还不一定能进到后面呢……”袁昭雪小声道。

“你一定可以，我相信你！”黎阳坚定地说，他的目光是那么恳切，给了袁昭雪十足的信心。

整个歌唱比赛一共分为三轮：初赛、复赛、决赛。初赛主要是选手清唱加才艺表演，之后从所有报名的选手中挑出16位晋级复赛。报名的学生挺多，且袁昭雪和黎阳排队等候时发现大部分是高二的学生，高一比较少，高三就更少了，可能因为高一还是新生大多比较害羞，而高三学业压力比较大吧。

“紧张吗？”黎阳手上抱着袁昭雪的琵琶，轻声问。

“有一丢丢，但是也还好。”袁昭雪可爱地做了个手势，她有过不少比赛的经验，比如各种乐器、英语大赛之类，所以还算可以消解这种比赛的紧张感，但毕竟唱歌比赛这还是头一次，她心里没那么有底气，不过有黎阳陪着说说话，她能分散分散注意力，感觉心情也能放松很多。

按照初赛流程，选手会逐个进到房间里，当着评委的面进行清唱和才艺表演，但房间的两扇玻璃门是开着的，也就是后面的人都能听到里面唱歌的声音，离门近的还能看到里面人的实时表现。

大部分学生都会有些紧张，嗓音能听出明显的颤抖，更有甚者会唱着唱着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忘词直接放弃。下一个就要轮到袁昭雪了，黎阳将琵琶递给袁昭雪，以温暖又坚定地声音说：“加油！我就在这里等你。”

黎阳弯弯的笑眼，瞬间融化了袁昭雪心里的那一点慌张，她在黎阳的目光中，缓缓走进房内，简单自我介绍后，便开始清唱。她清唱选的歌曲是《隐形的翅膀》，在当年这是一首传唱于大江南北的非常火的歌，选手中不止一个人将它作为了清唱曲目。

袁昭雪的声音婉转清透，高音也能轻松驾驭，而且因为不那么紧张，所以她发挥得非常自如，几乎没有太多瑕疵，在场的评委老师们连连点头。黎阳就那么站在门后，看着袁昭雪努力唱歌的背影，他的目光专注又温柔，他就知道，她只要参加比赛，一定会大放异彩。

之后袁昭雪开始才艺表演，她弹奏了一段经典的琵琶曲《十面埋伏》，随着她飞扬的手指，将战争那种激烈雄壮的气势完全展现了出来，真真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袁昭雪最擅长的乐器就是钢琴和琵琶，这两个她都考过级、获过奖。后面排队的同学听到乐器声，纷纷往前凑上脑袋好奇地观看房间情况，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黎阳也是，他没想到袁昭雪的琵琶竟然弹得也这么好！

一曲结束，包括老师、学生，所有人都开始热烈鼓掌，而袁昭雪无疑以很高的成绩进入了复赛。她的琵琶表演获得了所有评委老师的一致好评，有老师夸赞她能把中国传统乐器演奏得如此之精妙，对她未来寄予了很大期望。

当袁昭雪走出房间的时候，排队的学生都对她投来了欣赏羡慕的目光，还有人对她直接竖起了大拇指。黎阳自然地接过袁昭雪的琵琶，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又在学生中掀起了一阵讨论。

“我今天是不是很棒？”袁昭雪带着点小骄傲问黎阳。

“特！别！棒！”黎阳非常大声地说了这三个字，他笑容灿烂得如同此时正午的太阳一般。

“之后我要是复赛也顺利，然后决赛还能获个奖，为我们13班争光添彩的话，班长大人有什么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

“请我吃饭！”袁昭雪开玩笑道。

“那别等之后了，今天、现在，就请你吃！”黎阳说完，就拉着袁昭雪的衣袖跑了起来，两人开心地在校园里奔跑着，爽朗的笑声永远留在了那个十月午后。

“十佳歌手”大赛的复赛采取对唱1v1，也就是将16位晋级到这一环节的选手两两抽签组队，共同合唱一首歌，然后从每组中各选一个优胜者。之后还会从输掉的8人中，捞出打分最高的两位，也进入总决赛，这样能比较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复赛相比较初赛正式了许多，不再是在一个小房间表演，而是在学校礼堂里的舞台上进行。袁昭雪和一个女生抽到同一组，两人商定共同唱了一首原本男女对唱的歌，表演的时候，黎阳就在下面观看，当然他的目光只锁定在袁昭雪一人身上，最后袁昭雪顺利获得优胜，晋级到下一轮。而和她一起合唱的女生也相当不错，成功被捞入决赛。

由复赛产生的十位选手，其实就已经是校园“十佳歌手”了，最后都可以获奖。当然秉承着优中选优的原则，还是会从十人中再决出前三名。到了决赛环节，一切都变得相当隆重，大礼堂里进行了专门的布置，还分发了观众票，所有拿到票的学生在现场都可以投票，当然没拿到票的学生也可以进场观看比赛。

决赛那一天中午，校园礼堂里人头攒动，每位选手都有自己的“应援团”，当然应援团的人主要就是同班同学，比如13班几乎所有人都来了，共同为袁昭雪加油。

选手们正在后台化妆准备，到了这个阶段，看的已经不仅是单纯的唱歌水平，还要看选手的综合舞台表现，包括服装这些外在因素也很重要。选手们都有些紧张，纷纷用深呼吸调整心情，毕竟是决赛，而且现场还有那么多观众。

袁昭雪也被带的有点紧张，不过黎阳提前告诉了她自己和其他13班同学大概所在位置，让她万一到时候上台紧张的话，只看他们这些熟悉的人就好。

于是到了开场选手介绍环节，袁昭雪一踏上舞台就开始用目光扫过全场，很快速地找到了13班的人，她最先看到的是黎阳，可能因为黎阳本身就很耀眼，也可能是她对黎阳的熟悉度使然，所以在人群中，她能非常容易地就率先锁定他。黎阳在台下朝着她挥手，袁昭雪也笑着挥了挥手。

比赛开始，现场气氛被带入一个个高潮。台上选手卖力地表演歌唱，台下无论是应援团还是其他观众，也都在热烈地回应。歌唱声、欢呼声、掌声，融为一体，让整个南城中学的大礼堂成为了一个热闹的海洋，而这股浪潮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都沉浸其中，尽情地享受着这青春的畅快与飞扬。

袁昭雪抽到的是第八位表演顺序，她一登台，台下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一方面是有13班同学们的激情带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在初赛、复赛中的优秀表现，再加上她本身长得漂亮、学习好、家世好等因素，使她最近在学校渐渐出了名，甚至慢慢已经传出了“校花”的名头。其实今天来到现场的不少人，就是为了专门来看她的。

《我要快乐》的前奏声响起，袁昭雪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心中不免有点紧张，她很怕自己进错节奏，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随即她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黎阳的笑脸，虽然隔着距离看不清黎阳的眼神，但她能想象此刻黎阳专注地看着她的目光。于是她也看着黎阳的方向，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然后稳稳地进入歌曲节奏，随着音乐自如演唱起来。

决赛最终名次，由评委打分和观众投票两部分共同决定，但还是评委打分占比较多。最后，一位专门学过民歌的选手凭借专业实力，获得了冠军，袁昭雪获得了亚军。而因为袁昭雪的观众票最多，所以在捧得校园“十佳歌手”亚军奖杯的同时，她还获得了“最佳人气歌手奖”，可谓双喜临门。

比赛结束，评委老师、选手们、主办的工作人员们纷纷合影留念，大家互相排列组合各种拍照。台上的人差不多拍完照之后，选手们又下台与各自的后援团们合影。

在礼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黎阳捧着一束雏菊花走上前：“小雪，恭喜你！”黎阳递出花束的时候，他那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耳朵也有点发红。袁昭雪开心地接过花，说了声谢谢。

随即黎阳小声询问：“小雪，我们可以拍张照吗？”

袁昭雪看了看旁边的同学，语气欢快地说：“好呀！那是我们俩单独拍，还是和大家一起拍？”

“嗯，”黎阳停顿了几秒，“我们先大家一起，然后我和你单独拍一张，可以吗？”

袁昭雪点头，于是13班同学将捧着花的袁昭雪簇拥在中间，大家一起拍了张照片，之后有些同学散去，黎阳又和袁昭雪单独拍。

在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前一刻，黎阳小心地轻轻地伸出手，将他的右手搭在袁昭雪的肩头，两人对视着互相笑了笑，然后看向镜头，一起大声说“茄子”……

袁昭雪侧躺在床上，伴着微黄的台灯光，用手轻轻摩挲着这张她和黎阳唯一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都笑得那么开心。袁昭雪叹了口气，转了个身，仰躺着看着空空的天花板，她将照片捂在了心口位置。如今她会随身在包里放着这张照片，一来时常会用到，二来这样带着照片，袁昭雪会觉得好像黎阳还在一直陪伴着她。

接着，袁昭雪打开了手机音乐软件，播放起了那首《我要快乐》：

“我并不是天生爱寂寞

却比任何人都多

就算把世界给我

我还是一无所有

……”

伴着熟悉的音乐声，袁昭雪沉沉地进入了梦乡，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