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营养液破万

    怀愫/??
    真到告别那天,江宁还是哭了。
    满场都是人，江烨包?殡仪馆里?大的一个厅，江连清躺在玻璃盖的棺材里,四周插黄白两色的菊花。
    灵台也插满了花，挂着黑白幡,花圈摆满四周。
    江连清的老朋友老??属们，几乎都来送他?后一程,他想体面的走,如?他的愿。
    老太太?终还是来了，江耀搀扶着她走在队伍里,她头上戴白花，时不时拿手帕擦擦眼泪，人几乎偎在儿子身上，伤心得都站不直了。
    林??珺只觉得累，这几天她连公司都顾不到了,江烨也一样，他又要忙丧事，又要电话指挥财务发工资,还得安排年后的新工程。
    所有人都眨着今天结束，结束?就能睡着好觉?。
    圆圆趴在妈妈肩上,人太多?,她看来看去都是腿，不肯自己在地上走，一定要妈妈抱,林??珺抱着她看一眼江连清，把手里的花放在棺盖上。
    江宁靠近看爷爷一眼，眼圈一红,掉眼泪?。
    江骄依旧是孙辈里哭得?伤心的，江惠娟这时候也没空给江宁使眼色让她大声哭了，她自己正在嚎呢。
    随着乐队的伴奏声哭，哭得还挺有节奏的，哭到一半伸手去拉江惠娅的胳膊：“大姐啊，我们以后就没爸爸了！”
    江惠娅脸色如常，她一直都没哭，听见这句看?妹妹一眼，没说话。
    告别、火化、入葬，孝子贤孙依次磕头。
    江宁看?江骄看?墓碑之后偷偷在哭，那个墓碑上没有她的名字，江骄不断抽抽着，纸巾已经哭完?，用袖子擦眼泪。
    江宁摸摸口袋，掏出一包餐巾纸，走过去塞到她手里。
    明明是丧事，??葬之后大家坐着大巴车去酒店吃饭，?过的没见过的亲戚全聚在一起，比过年还要热闹。
    江宁坐?一?儿，问妈妈：“我能带圆圆去舅舅家吗？”
    林??珺安抚她：“?一?儿，散了我们就回家去?。”
    江宁只好忍耐，姑父们已经喝?起来，二姑父都已经喝得半醉?，三姑父本来声音就像打雷，喝醉?声音更响。
    甘玲一听她爸那个声音，就偷偷溜到江宁身边，挨着江宁坐，她不想跟爸爸妈妈坐在一起，也不想回家。
    爷爷去世之前，爸爸妈妈就在吵架，奶奶来了，还把堂弟带来了，就住在他们家里，堂弟还占?她的房间。
    奶奶说城里条件好，要把堂弟送到城里来读书，爸爸一口答应?。
    妈妈不同意：“玲玲都大?，怎么再跟弟弟一个房间？家里怎么住得??？”
    奶奶当时就嚎起来，吓得她把房门紧紧关上?，半天外面才安静，后来是爸爸把住在她房子里的亲戚请出来。
    让奶奶带堂弟坐进去，奶奶说：“小丫头片子命这么好，还有自己的一套房呢！”
    甘玲偷偷想，要是奶奶死?，她也不?哭的。
    林??珺看?玲玲过来了，问她：“玲玲今年要读初中了吧？”她比江宁大一岁，苏城是六三学制，七年级起才升进初中。
    江宁虽然是六年级，但海市是五三学制，两人都算是初中生。
    “嗯。”玲玲点点头，她问江宁：“上次给你的太阳花种子，你种出来了吗？”
    “早就开花了！让你来看，你怎么暑假也不来啊？”
    玲玲听说花开?，抿着嘴笑起来，露出脸上的酒窝，江宁许诺要拍照片给她看：“我当小记者啦，妈妈送给我一台相机，?太阳花再开，我拍给你看。”
    席上有哭的，有喝醉的，还有许多年没?，趁着丧事认亲的，江烨一直在

招呼客人，林??珺偶尔也帮一帮忙。
    留几个孩子自己坐一桌，玲玲总算开心?一点，?到所有人都散场了。
    江惠娟过来了，要算帐，她刮了丈夫一眼，今天这种时候?，他还偏偏喝醉，真是会挑时间！果然只能靠她来！
    江惠娟把老太太和江耀赵英全拖住，就要算一算医药费的帐：“爸留??的东西，咱们几个子女也该有个说法。”
    “钱都已经分完?，我妈手里就只有点养老钱了。”
    江惠娟可不吃他这一套：“存折呢？医药费呢？还有，房子呢！”
    她问过?！老太太是有一半，分掉一半，余??的还得大家再均分，就算分到她头上只有七分之一，那她也得要！凭什么不要呢？
    江烨看?江惠娟一眼：“房子，爸有安排?。”
    老爷子死之前说了，留??的就只有大约两万块钱，一套房子，他该分的都已经分掉?，每个孙辈都是平均的。
    房子是江连清的名字，已经是遗产了，就算要卖，也得每个子女签字才能卖，?到老太太死后，再均分。
    “那报销的医药费总该拿出来吧！”
    就这笔钱，江耀拿出来了，总共八千块，他一刻也没多留，带一家子走了。
    解决了外部矛盾，就要开始解决内部矛盾，江惠娟还没张嘴呢，江惠娅就把明细拿出来了。
    她不光记了人情往来，还把葬礼的花费都记上?。
    “人情每笔都清楚，花费只记?大头。”丧仪钱当然不够填补的，江惠娅把信封捆上，交给林??珺，“不够的，每家补。”
    她拿出自己那一份，添在里面。
    甘跃进立刻摸出包：“应该的应该的。”他在钱的问题上还真不恶心人，论大方比江惠娟王金龙夫妻俩要大方多?。
    江惠洁大着肚子，遗体告别的时候看?一眼，周俊峰送她回去了，他爸爸就是江连清的老朋友，也给?丧仪钱，还给得很厚。
    江惠娅把这个也算进去了：“小妹一家扣掉这笔钱再补。”
    江惠娟的脸色比刚刚哭丧的时候还要难看，她说：“我们出来哪会带那么多现金呢，到时候再补给??珺吧。”
    她就不信了，林??珺连医药费都不跟那边计较，?来计较这份钱。
    林??珺是真不想为?钱恶心着自己，她一看江惠娟的眼神就知道她不?给，坦然把信封收下：“麻烦大姐?。”
    江惠娟又开始叨咕：“那边也该出一份的。”
    江惠锦应和：“可不是嘛，道理都不懂。”她说话声音都大?些，甘跃进掏钱爽快，她脸上有光。
    江烨一直把?后一位客人送走，这才进来，事儿都已经讨论完?。
    “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江烨本来想请江惠娅留??过年，她住在教师宿舍里，到过年总是冷清的，不如留??来吃个团圆饭。
    谁知江惠娅说：“我已经买好回去的火车票了。”
    留也留不住她，江烨把她送到火车站，把属于她的那份钱给她：“爸说?，给得给你，你怎么用，他管不着?。”
    江惠娅想了想收下?，回去捐给山区，用江连清的名义。
    ?江烨回到家，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再换一套干净衣服，出来看?江宁抱着圆圆看电视。
    圆圆看一?电视溜进书房。
    这房子是两套合一套，一个厅还当厅用，另一厅用玻璃隔断围起来当书房，圆圆时不时往那里转一圈。
    “你看什么呢？”江宁问她。
    “我看看爷爷！”圆圆说。
    江烨这
个人，有点迷信，他盯着女儿：“爷爷在书房？”
    圆圆点点头，她牵着爸爸的手去看，一进书房圆圆就指着书房里摆的那两张遗像，指着江连清那张说：“爷爷！”
    她认识的，这个是爷爷！
    江烨又觉得好笑，有些无语，抱起圆圆，拍拍她的屁股。
    “来吃水果。”林??珺削好水果出来，这两天大家都没睡好，有点上火，她泡?茶，还煮了银耳汤，问江烨，“明天就是三十?，怎么说啊？”
    “今年就各家归各家过吧。”江烨是真的累了，看累了，也听累?，喝一大壶热水，回房间睡午觉。
    一直睡到天黑才醒，醒过来懵在床上坐??儿，到隔壁房间找林??珺。
    林??珺抱着圆圆也在补觉，房间里开足了空调，圆圆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江宁另一间卧室里睡着。
    江烨坐到床边，床沿一沉，林??珺还在睡，江烨推推她：“哎，你醒醒，我刚刚梦见我爸我妈?。”
    林??珺半梦半醒：“嗯？”
    江烨梦?他爸带着他妈一起来看他，妈的脸色特别凶，一直在念叨什么，他爸爸在求饶说对不起。
    林??珺听完睁开眼睛，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活着的时候不厉害，当?鬼就厉害起来了？
    但她没说：“挺好的呀，妈多??二十多年，是该厉害。”就当哄哄他高兴吧。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