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新出现的灵初非常乖巧。

她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婴儿, 未染尘埃，对世间一切都充满向往。

她在姜霭的空间, 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连大滚和耳鼠都好奇的凑到灵初身边细细打量。

姜霭看着新出现的生灵，那种奇妙的感觉难以言喻。

“造物主？”

灵初宝石般的漂亮眼珠里带着绝对的纯净，她看着姜霭，就像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总会想着不自觉的去靠近。

姜霭看向灵初, 温柔的微笑：“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啊, 灵初。以后，和我好好走下去吧。”

这是她定下的约定。

造出灵初, 让灵初先在自己的意识空间学习，有骨刀在旁边指引，新生灵会很快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意义。

她们只是好奇, 无比的好奇。

姜霭接着制作灵族的生命, 直到造出第三个灵族, 分别命名为灵初，灵念, 灵世以后, 姜霭发现了问题。

创造出灵族看似没消耗什么, 但世界树的能量不够了。

不是到达极限，是世界树本身的能量源不够继续制造。

世界树搓了搓嫩芽, 告诉姜霭的意思就是，一滴都没有了。

姜霭大概知道生灵的存在有限制，但限制来的如此突然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世界树：【这批生灵完全由本源的能量构造, 想要保持她们一直存活, 需要有无止尽的力量供给, 现在有三个，已经差不多啦。】

世界树的话，让姜霭瞬间意识到重点。

想要创造无限制的生命，哪有那么美的事情。

能量循环，生死轮回？

姜霭心中一突。

骨刀也对姜霭创出来的新生命觉得好奇，他说：“你想要更多帮手，或许不需要给与他们永恒的生命，这样可以将能量最大化。”

这个永恒，是基于她们在姜霭的意识空间发展。

只要姜霭活着，他们就能一直活着。

听了骨刀的话，姜霭面上露出一丝犹豫：“不是这样的，我一手创造出来的生命，就好像你一样。”

明明都有自己的意识，还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生命，骨刀理解她忠诚于她，这批灵族亦是，造出她们，又要亲手制定死亡，就好像去制定骨刀的死亡期限一般，姜霭感觉自己做不到。

骨刀看着姜霭，缓缓摇头轻笑道：“你真的很善良。”

“看来以后还是要好好权衡。”

她只想着有帮手能帮助自己，所以动出了创造新生灵的念头，因为姜霭能保证她们对自己绝对信任。

世界树的话，突然让姜霭意识到什么，不过目前，她的确需要帮助，造出了三个灵族，有了帮手在，会让姜霭心底踏实很多。

她看向骨刀的手腕：“等安排好这里，回到星际，就可以开始给你改变下肢体。”

骨刀的肢体都来源于神力材料，要想做到改变恐怕不容易。

当初能够创造出骨刀这个意识，让她认为创造生灵是一件可以做到的事情。

如今姜霭明白了区别。

骨刀从她的意识里诞生，但借用的身体能量都来源于这个世界的神力材料，而灵族是完全由她自己世界的本源力量创造。

造物主啊……

如今姜霭开始渐渐品味出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

身上背负的一种无名压力告诉她，这好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布鲁尔．詹金是派罗城的财政官。

派罗城除了执法官一手遮天外，这些官员也是随之腐败的存在，布鲁尔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为人阴险狡诈，靠着自己的姑父是墨西星另一座城的执法官当上了派罗城的财政官，当年洛雷塔上位也有他暗地里的支持。

所以他在派罗城的地位相当超然，即使是洛雷塔有的时候也要稍稍看一下他的意见。

布鲁尔身躯肥胖，典型的满脑肥肠，除了吃喝享乐贪污不太关注其他的东西。

接到洛雷塔莫名其妙的宴会催促时，他刚从一位身材丰满的女郎肚皮上下来，闻言有些嘟囔，“洛雷塔邀请我们的派对不是一向在格斗场？今天怎么换成她的办公大楼了？”

洛雷塔将办公大楼当成了她的家，哦，当然，在派罗城或许也找不到比办公大楼更气派的地方。

把那里当成自己的专属住所，也是执法官身份的象征。

布鲁尔穿上衣服，坐上飞行车，就去赴这一场宴会。

结果来到办公大楼，被查利毕恭毕敬的请上去时，布鲁尔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灯火辉煌的奢靡场景。

洛雷塔的办公厅一如既往的安静，老实说布鲁尔特别不喜欢洛雷塔的这种风格，黑暗压抑，光线被吞噬，不是布鲁尔喜欢的那种金碧辉煌的风格，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气派，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

在豪华走廊前沿，布鲁尔似乎看见了洛雷塔高大的影子：“洛雷塔？”

“布鲁尔。”

洛雷塔浑厚的笑声传来，她从长廊那边走来，高大的身躯虽然给人压迫力，但长廊的灯也随着亮了起来。

布鲁尔看见洛雷塔倒是没什么压力，他不禁抱怨道：“你不是说今天有宴会，怎么这么安静？”

“当然，宴会正在里面举行。”

实际上意识到灵族不能过多创造之后姜霭就觉得只控制几个极为重要的人，保证她在派罗城不会出现过于强大的反对力量就对了，人没法解决，暂时还可以利用利益拉拢，找到机会，再连根拔除。

既然如此，宴会就不需要举行。

布鲁尔也没怀疑，他随着洛雷塔一起走进她的办公厅。

依然是冷清的气息，布鲁尔突然觉得不对，但他的脑子还没想到洛雷塔可能会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上去，尤其是看见蓄水池下，吊着的灰鸦时，他“哈”的一声大笑了出来：“洛雷塔，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我听说灰鸦不是跑掉了？当初你为了抓住她还废了不小的力气，要是跑掉确实可惜。”

他的声音里带着恶意：“不听话的工具应该给与一点教训，你不如打断她的手脚好了。”

灰鸦坐在牢笼里，灰蓝色的眼眸抬起，盯着布鲁尔。

强烈的杀气还是让布鲁尔有些畏惧：“该死的东西，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洛雷塔忽然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布鲁尔身边，布鲁尔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说吧，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之前的爻矿我们已经按照数量交上去，多出来的部分打通了上一级的几个执法官就剩不下多少，那帮该死的人，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姜霭眼神倏地一眯，她说：“哦，是吗？”

“是啊。”布鲁尔毫无所觉：“女皇上位后，查的太严，我们想要昧下的爻矿不能做的明目张胆，听说下半年女皇会巡视，洛雷塔，咱们早做准备，不能被查到端倪，我还有姑父可以依靠，要是你出点事……”

布鲁尔说的意味深长。

姜霭忽然轻笑一声：“布鲁尔，我看了报表，上半年财政征收个人税率达到百分之六十，既然女皇要来巡视，为了不被看出问题，不如这几个月先降低税率，让底下那帮蠢货过上一点好日子？”

反神星域的官方征收税率最高只有百分之30，但洛雷塔上位以来联合布鲁尔制定了百分之六十的严苛税率，多出来的百分之三十，是以对抗神灵的名义进行的战略捐赠，实际上这百分之三十，都进了洛雷塔和布鲁尔的腰包。

而这样离谱的税率，在墨西星这样的星球，是常态。

因为上级也收了贿，根本没人管。

“啊。”布鲁尔品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睛咂咂嘴：“洛雷塔，你突如其来的好心让我有点意外，当然，我不是不赞同你的决定，只是你知道我每个月为了把持一个城市的财政状况有多耗费精力，我认为那百分之十五是我该拿的。”

言外之意，要降税率拿你自己的去抵，别动他的利益。

姜霭说出这句话时，本身就过于突兀，不管布鲁尔答不答应，她也不是征求布鲁尔的意见。

手朝着后一扬，黑暗中，有异样的光辉闪烁，布鲁尔觉得有些不对，刚要转头，就听见洛雷塔阴戾的低笑声：“你知道我的宠物饿了吗？”

布鲁尔身躯一晃，就被洛雷塔推进了蓄水池。

“啊！！！！”

杀猪一般的凄厉惨叫声，布鲁尔肥硕的身躯落进蓄水池，顿时开始扑腾起来。

刹那间，原本趴在岸边的河兽有些懵逼。

三天了，这三天，它被喂普通动物吃的饲料，吃的眼珠子都要发绿。

它饿的浑身没有力气，眼见一个人掉下来，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没冲上去。

而吊在囚笼的灰鸦也没摸准姜霭这个行为的意思，灰蓝色的眼眸罕见的透出一丝迷茫，甚至还有些警惕的蜷缩起自己的手脚。

“洛雷塔，你……你是不是有病！”

布鲁尔掉进蓄水池，骇的头皮发麻，他可没忘记，这蓄水池里面被洛雷塔放了什么东西。

手忙脚乱的游到了岸边，一眼看见了河岸边和他眼神相对的凶猛河兽，布鲁尔瞬间头脚发凉。

他全身哆嗦的盯着那河兽，连眼珠子都不敢移动半分：“洛雷塔，你……你是什么意思……”

姜霭的身后阴影处，渐渐出现了一个闪烁着钻石光辉一般的奇怪类人生物。

她歪着头，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布鲁尔的身形，下一秒，她的肤色竟然再渐渐变成人类的皮肤，连身影都在渐渐缩小，半晌，一个和布鲁尔一模一样的人类出现。

她还只是个初生婴儿，连话语都在慢慢学习，含含糊糊的喊了一声：“姜姜……”

这是灵世，最后一个出来的灵族生灵。

姜霭觉得让自己的生灵变成这么猥琐的人类有点辣眼睛，但幸好生灵足够单纯，而且只是在人前变化，人后姜霭还有另外的安排。

这一刻，灰鸦瞳孔放大，情绪波动可能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强，一点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姜霭瞥了灰鸦一眼，既然看见秘密，人是肯定放不出去了，正好给她研究研究。

河兽半天没有动作，也没有咬掉布鲁尔的意思，实际上，姜霭也压制住了河兽的凶性，要不然现在反应过来就应该冲上来把布鲁尔撕成碎片。

僵硬了半天，布鲁尔抖动着肥硕的身躯抬头，结果一抬眼看见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灵魂大概都被震慑住了。

他惊骇的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你……你……洛雷塔，他是谁！！”

“她是谁？她自然是你啊。”

姜霭蹲下身体，饶有趣味的事情打量惊恐的布鲁尔，也暂且没有杀掉布鲁尔的意思：“或许你该好好想想，要是可以合作，倒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布鲁尔惊恐的瞪大双眼：“你要合作什么？”

姜霭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来，一个笼子从天而降，和灰鸦一样的铁笼子，姜霭指了指铁笼：“爬进去。”

布鲁尔瞪着眼珠：“洛雷塔，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的姑父是索卢城的执法官，他要是知道了……”

“不，是她的姑父。”姜霭指了指旁边的灵世。

布鲁尔浑身一震。

一个诡异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布鲁尔也不算真的蠢，他很快意识到，派罗城有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现在有种药剂能够使人类短暂改变相貌，但缺点也大，基本路过一个检查关口就能被看出来。

来去自如根本不可能。

布鲁尔认为洛雷塔用了这样的方式。

她肯定是想做些什么，她难道是要派罗城的绝对权势吗？

她已经有了，她还想做什么？

眼前的洛雷塔极度让他陌生，他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洛雷塔。

布鲁尔颤颤巍巍的，爬进了铁笼子里。

姜霭当然不会杀他，还有许多事情得从他嘴里撬出来，而布鲁尔这种贪生怕死的性格，他会交代的很清楚。

灰鸦瞪着和自己一样被铁笼子关起来的布鲁尔，忽然之间有些嫌弃的撇过了眼。

姜霭拍了拍灵世的身体，灵世变化为原来的模样，好奇的看着四周。

骨刀看着这一切，倒是挺好奇姜霭后来的做法：“小姜，你准备怎么做？”

替换之后呢，要想改变派罗城的状况，也不是简单的替换掉几个人就能做到的。

姜霭闭上眼睛，想到了自己从小学过的知识，缓缓道：“骨刀，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庆幸于，我是来自于另一个地方。”

所以她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

“我现在在想，我到底是想让她们过的更好，还是想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

骨刀沉吟了一下，试着去理解姜霭可能有的念头：“让人过的更好，其实不难。”

“是啊，不难。”

姜霭深吸一口气。

她自己当这个执法官，只需要改变一些政策，人们或许会过的更好，派罗城的老百姓长期接受洗脑式教育，一点点改变或许就能让他们感激。

但随后呢。

更高一级的权利必然会关系这里的改变，其他的城市执法官也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混乱，剥削，压制，是这个社会的常态。

姜霭的做法是他们不允许存在的。

要想彻底改变，必须去进行惊天动地的转变，要让其他人，无力，甚至来不及阻止这一切。

骨刀沉默：“所有你在担忧？”

“是啊。”姜霭不否认：“我担忧我做的是错的，我担忧我想要做的事情做不到，毕竟挑战一个成型的社会体系，我怕将他们推入更加万劫不复的地步。”

庞大的反神星域，而她不过是其中小小一员。

骨刀温柔的语气响起：“如果你担心，那你就去看看。当你试着改变时，接不接受，应该由这里的人自己来做决定。”

姜霭的手指倏地一顿。

是的，应该由这里的人来做决定。

而她，尽她所能，将开启枷锁的钥匙，交到他们手上便是。

毕竟她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闭上眼，意识空间里，一本崭新的书籍正在渐渐成型，那是凝固了另一个世界几千年来社会经验的结晶，而姜霭从小就深受这个主义的熏陶，她知道，自己拿着的这本书，就是钥匙。

它已经证明了人类可以达到的理想状态，是通往成功的阶梯。

同时，它所宣扬的思想，对这个社会来说，是绝对的惊涛骇浪。

姜霭将它交到了灵初的手中。

她也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洛雷塔在派罗城权威太大，所以要进一步削弱执法官的绝对权利，要有一个人深入其中，了解他们的需求，我要培养灵初作为前期的指路人。”

然后在合适的机会，洛雷塔死亡，减少掉她对这个城市的人造成的权利压制下的恐惧，灵初正常上位，被权势压迫的思维，才会出现对更好生活的一丝向往。

反神星域的人长期被洗脑，物极必反，他们其实也需要一个绝对的希望，而这个希望不能将人带入另一种极端。

让灵初三人开始就学习社会主义的思想，简直再合适不过。

派罗城条件差的人没办法接受教育，很多人连学习的概念都不知道，就如贝卡。

其实这是一个很好的改变机会。

前提是，动静别太大，否则引起注意，这条路就会先被人堵死。

骨刀看着姜霭，她的眼里已经出现了一丝代表着光明的火苗，骨刀不知道姜霭来自怎样的世界，但这一刻，它觉得，一定是一个美好的地方，才会让姜霭有这样不屈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