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长生树

“不行，我们不同意你去农村，有病么你这不是。”

“好不容易脱离了小地方，你现在又要浪费时间去更小的地方，这不科学，梦梦，人要看清现实，我们家没那么条件，这会耽误你的前程的。”

老陈和陈梦呆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你说我们家人怎么这样啊，早知道就不跟他们讲了。”

“其实啊，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呢，在精神上是支持你的，不过我也想提几点意见，第一个啊，支教的时间不宜过短，时间太短对于学生不利，更别提出成效了，第二呢，你也得照顾一下我这个老同志，我也是男人嘛，也是有需求的，第三，还是不能放下研究生课程，我建议你最好跟导师沟通好再谈下一步。”

“连你也不支持我是吧，行了，你们都一样。”

“你看你有仇什么风，刚才出去吃东西碰到尹老师你就一脸不高兴，招呼都不跟人家打一个。”

“哟，怎么了，尹老师是你的心头肉是吗，我乐意，我就不打招呼，我没素质，你不用理我。”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说话。

我坚定地告诉我心里那个小人，一个字，哪怕半个字也不要说，别再说了，没意义。

那晚，陈梦谁的很晚。

她独自一个人在客房水下，屋外轰鸣的工地施工声特别刺耳，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让自己成功入睡。

夜色凉如水，难得的清净和清凉，只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小梦，小梦，醒醒啊，醒醒啊。”

呼唤声不绝于耳。

那声音很温柔，还带着浓浓的老家的口音。

“姥姥，是你吗？”

陈梦竟然发出了声音，往常，在梦里她是不会出声的。

“千万别压力那么大，有时间回去看看我。”

“姥姥，你在哪啊，您去哪里？”

“我就在，你认了干姥姥的大树下啊，有一条生锈了的铁丝。。。”

“姥姥，姥姥。。。”

夜，终归于平静。

陈梦的被子湿了。自她她记事起，被子还没如此湿过，她是个不怎么出汗的人。

陈梦突然想到，在云南的那次经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不够诚实的人，他应该对老陈坦白，但是她从来都没有。

哪怕一次。她以为那些都是善意的谎言，殊不知，这些所谓的善意的爱情有关的谎言一旦被揭穿，那将是比在伤口上撒盐还要煎熬。

姥姥说的树是什么呢，难道她想让我回北方吗？

是啊，作为一个辽北的女孩，在我的认知里，万物有灵论贯彻了我整个童年，在我八岁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姥姥刚去世不久，家里人说，是姥姥想我了，所以才生病。

“妈妈，姥姥想我我怎么会生病呢？”

“她不想你，你就好了。”

家里人带我上了山，在山上的树丛里，家里人找到了一颗强壮的大树。

“这树又名长生树，认亲找它，必定大富大贵。”

“哎，她只要身体健康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秋日的邕城，清晨微凉。

一些不知名的树木高高地伫立着，极少树种打着吊针，在这亚热带的地域里，自然生长大过于科学护理。

陈梦就这样走着，她不知道要走向何方，但面前的路，很长很长。

一片落叶停在了她的肩头。

她很好奇，南国也会有如此昏黄的落叶。

她抬起头，突然看见右手边的广告牌上正粘贴着什么宣传内容。

她驻足片刻，不一会儿，一张黄大年的图像便映入她的眼帘。

“只要祖国需要，我必全力以赴。”

一句黄大年老师的名言，印在了宣传板上，也印在了陈梦心里。

是啊，要到需要我们的地方去，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天涯何处不故乡呢身在南国，仍然可以感受到家乡的落叶的余温，在梦里，也能够触摸到姥姥那慈祥的面庞。

就像那颗长生树，早已不在原地，实际上，它已经刻在了陈梦的心里。

“老陈，我决定休学一年，还是要去我想去的地方看看。”

陈老师放下手中的书，他看着她。完全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