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糸氏镇

副本变得越混乱, 从各个方面来说，对于现在的无尽也就越有利。

也更合适对世界能量进行飞快摄取。

以现在这位主事者的态度，恐怕巴不得副本里那些过于强大的原住民全都陷入疯狂错乱的境地, 甚至最好因此化为支撑混乱副本的能量之一。

当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恐怕也只有参与这件事的少数续族人才知晓，但毫无疑问，无尽绝对在推波助澜。

不管是那些沾染续族人的‘浊’。

或者一批又一批极大可能得到错误规则与指示且人品明显堪忧的‘外乡人’。

都成了最好的刀。

一刀一刀将糸氏镇将续族人刻成了如今的模样。

事关无尽各种规则的更替, 游无肆也不可能在副本里明说, 见眼前的续梦心半垂着的脸已经蒙上了层浓郁的阴影, 他开口道：“遗憾有时候也会成为心魔, 更会成为被侵入利用的…要害。”

说到这。

他又想起续梦心曾说过, 祖婆十八年前的那天没办法离开宗祠。

便继续说道：“如果续小姐真的想知道这一切, 也许可以去找祖婆，只要她愿意开口，您应该可以得到您想要的真正答案。”

续梦心没有接话，也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 只是静静盯着看着纸棺上那些族人们少时亲手教来的各种图形剪影。

她清楚, 无论答案如何, 都来不及了。

没有谁能够再回头, 所有的所有，都被锁在镇上，也被锁死在了罪恶里。

一时间也没谁再开口。

只有听得糊里糊涂的姜时时从游无肆的怀里冒出半个脑袋，他早在续梦心开口讲往事的时候, 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气，当然也还是气着的。

但气又没有用, 再生气也没办法找得到他的大棺材。只能先死死记住, 等到时候找到掀他棺材板板那个大坏蛋, 再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

弄懂续梦心到底在和坏哥哥说些什么！续梦心说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还得靠猜，而坏哥哥又神神秘秘半遮半掩故弄玄虚，也没说个仔细。

就是存心不让人听个明白。

这些会说话的人就是这样！总不爱好好说话，还没有他这个不会说话的表达得清楚。

想到这，姜时时转着脑袋，又观察起周围的玩家，见其他人看起来像是都听懂也理解的样子，并且看着续梦心的目光还都带上了怜悯，眼睛瞬间就瞪圆起来。

怎么会！

他这么聪明，为什么只有他没听明白？

这不可能……

绝对是他看错了，再多看两遍。

游无肆察觉到怀里的小僵尸不大安分，半垂眼眸，正好对上那双猫儿般圆溜溜的双眼，此时那澄清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震惊与不愿相信。

很明显已经不再惦记着被骗到家产全无的事情，而且开始琢磨起想不通的东西。

活泼的很，便揉了把那转悠不停的脑袋。

他也不打算开口解释，就静静欣赏起小妻子那逐渐微皱眉头又板着小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姜时时绞尽脑汁才把黑气和游无肆之前提到过的‘浊’联系在一起，也好不容易想到这个东西可能就是导致续族人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至于剩下的那些什么‘既是又不是’，还得问祖婆……

就彻底没有了头绪。

他刚揪上坏哥哥的衣角，打算再问问，可一抬头，就对上游无肆那坏焉坏焉还像是带着笑的裸黑双瞳。

姜时时直接松开了爪子，脑袋也飞快别开，尖尖指甲都猛地冒出不少。

可恶，这是在看他笑话呢！

他不再理会坏蛋游无肆，盯着续梦心继续琢磨起来。

还没等他想出些什么，纸棺里的续梦心便继续拿起剪刀同时头也不抬的开口赶客。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继续忙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

连慢走不送都出来，还指明了门的方向，可想而知，续梦心其实也并不是很待见他们这些外乡人。

估计说出十八年前的真相，也不过是为了还之前的小小人情，再顺带从游无肆口中确认续族人的性情大变是不是和镇子下压着的东西有关。

玩家们都心知肚明，但也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游无肆。

再等等。

说不定对方还有什么好打算呢。

况且续梦心可是为数不多能正常沟通的NPC，身上带着的秘密就不提，也是他们打入续族内部极好的媒介，就这么放弃了，损失也太大。

再加上对方眼下诡异的举动……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求能统一战线，至少不会成为敌人！

这就是他们当前最大的期盼与目标。

续梦心说完后也没有再次催促，专注于剪纸的她其实也不在意这些外乡人走不走，腿在别人身上，也拦不住，只要别打扰她手里的活就行。

然而想什么就会来些什么。

“其实今夜拜访，也是有件事想麻烦一下续小姐。”

游无肆这话音才刚起。

大厅正中那座纸棺里的续梦心便阴森森的抬起头，手里的大剪刀也敞开朝上，锋利的刀刃在惨白的灯光下闪动着光芒，就连庭院里都阴风四作，将那一张张的剪纸吹进了厅里。

空气都仿佛骤降十度。

腿确实在别人身上。

但要是不走。

续梦心也不介意帮忙修理一下。

周围的玩家见状，纷纷防备起纸棺中那面无表情却双目微红的续梦心。

眼睛发红通常是副本里鬼怪发狂的征兆，眼下续梦心虽然还是个活人，但联系但续族的诡异，活应该是活着的，这人就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人了。

实在变得也太快！

这阴晴不定的模样，再衬上四周的环境。

都实在是瘆得慌……

游无肆像是没有察觉NPC和玩家间逐渐紧张的气氛，他不仅坦然迎上续梦心那阴森恐怖杀人狂魔般的视线，还随手摸了把小妻子那顺滑柔软的乌发。

淡淡开口说道：“昨夜您的双亲曾让我们去寻祖婆。还有这个，您的母亲嘱咐我，说是要把它交给祖婆。”

他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发黄的剪纸。

顺带也将某三个上串下跳又找着时机打算冒出来的不听话小宠物给轻轻按了回去，可不太时候在这个时候出来放风透气，会误事。

实在该敲打。

听到这话的续梦心眸光微晃，红色缓缓褪去。

她盯着游无肆手中那张工艺技巧无比熟悉的剪纸，反复打量后，才就将视线投向屋里已经彻底换过几遍的纯白丧葬剪纸。

屋里的痕迹，都已经不在……

已经都随着阿爹阿娘去了。

半晌。

续梦心才继续盯着那张阿爹阿娘留下的剪纸开口：“什么事？”

“您也知道，祖婆住在宗祠里，而眼下宗祠又被您的族人紧紧看守着，轻易也闯不进去，即便我和我的同事都有着不同的本领，同样也无法在不惊动镇上居民的情况下见到祖婆。”

游无肆将剪纸收起。

重要的任务道具，当然还是要收进个人空间里更为保险。

他见续梦心的视线随着剪纸消失而重新变得阴冷，也丝毫不在意，继续开口：“我们并不想和您的族人起冲突，只是想完成您母亲的交代。”

续梦心的目光依旧落在剪纸消失的地方，她缓缓说道：“我可以替你们完成。”

她并没有彻底相信这些外乡人的话。

即便他们有着双亲的剪纸。

闻言，游无肆只是笑了笑，他没有继续说话，也没有任何把剪纸再拿出来的意思。

剪纸是续关荷交给他的。

自然是需要他亲自转交到祖婆手中。

再转手，谁也不能保证遇到什么意外，况且，他确实需要见上一面那位祖婆。

续梦心也知道这些外乡人不会愿意，她继续垂眸开始剪纸，但终究是心不宁，已经紧贴在纸棺空白位置的剪刀怎么都裁刻不下去。

昨夜阿爹阿娘其实并未与她提及太多。

只是像多年前的祖婆那般，说着平平安安就好。

又表明其实早在十八年前双亲就已经时日无多，不过是借着某些便利，偷生多年。

再多的也不过是简单交代起后事，说两句外乡人有本事，再几句话把大阵的事情概括。

却丝毫没有提及该如何解决。

也许，阿爹阿娘是有办法的，只是不打算也不希望她去掺合。

沉思许久。

续梦心这才开口：“你想怎么做？”

游无肆听到这话，视线投向在场的其他玩家，笑着说道：“我的同事们应该能从拥有的本领上琢磨出好些方法，可以择优选用。”

这么多‘同事’总得有些用处。

不然只他一人干活，说话也口干得很。

玩家们见续梦心竟真被游无肆说动，还能借着对方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见到祖婆，便都开始琢磨起办法来。

那些会惊动续族人的方法可都不行。

现在镇上少说也有两百人，要真动刀动枪用所谓的本领拼打起来，在续族人不死之身的情况下，他们这些玩家也不见得会比那些冤魂厉鬼好上多少。

既然要接借续梦心的路子，当然是要堂堂正正的从宗祠大门走进去。

续梦心也不管这些外乡人都想出什么办法，她将那些细细碎碎的讨论声忽略在耳后，继续手上的精细活。

很快，外乡人就给出了他们的方法。

中规中矩，而且安全稳妥。

夜很漫长，但漫漫长夜也终会过去。

在厅里白色剪纸灯笼彻底燃烧殆尽的最后那一刻，续梦心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她的纸棺完成了。

唇角勾起抹轻松的笑容，将纸棺合拢后，便拎起桌上的竹藤食盒，收敛所有的神情，缓缓朝着屋外走去。

此时天才微亮，笼罩大地的黑暗尚且未曾褪去，镇上街道巷子里也几乎没有居民在走动。

白昼虽然未到，但因昨夜灯火遍布整个糸氏镇，如今也依旧通明着。

提着食盒的续梦心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漫天纸钱在清晨的冷风中飞舞飘荡，吹向家家户户，也将续梦心那道娇小的身影拢在其中。

续梦心的家离宗祠并不算太近，她的脚步也不算太快，便显得路途迢迢。

此时，玩家们正挤在不算太大的食盒里。

他们有些是身形直接变小，有些则是化成了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小巧动物，还有更特别的，比如成玮就是直接融在了食盒之中的影子里。

即便续梦心走得再平稳，到底也是在走着，食盒中的感觉就不会怎么好受。

就算他们缩小的体型都迷你无比，空间也都还算宽敞，但这上下左右时不时就摇起晃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体验什么娱乐场的新型刺激设施。

特别是在昨晚还没怎么休息的情况下，一众玩家就更难受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坐在小碗碟旁边相依相拥的缩小版游无肆和姜时时，就显得非常怡然自得。

可不是吗？

昨夜也就这两人能舒舒服服的睡得下去！

玩家们夜里并没有离开续梦心的家。

他们打算一大早就去往宗祠，来来回回总会有些变故，也耽误时间，干脆也就没有回去。

一开始先是在客厅里注视着续梦心剪了小半个晚上的纸，原本还算相安无事。

后来可能是嫌弃起他们的一呼一吸都太扰人，就神情阴森的把他们都打发到了客房里休息。

虽然客房不算太多，但三间屋子也足够挤挤休息。

可玩家们就是想睡也睡不踏实！

特别是幽静深夜里，不远处大厅接连传来的咔嚓咔嚓剪纸声，还有窗外那纸钱飞舞满天以及白烛燃烧剪纸灯笼晃动的动静，每项拎出来，都显然不会是什么助眠的白噪音。

再说这还是在续梦心家，越来越诡异的NPC屋子中。

即便合起眼，他们都在时刻警惕着。

也只有游无肆和姜时时这俩玩家中的异类，异类里的奇特存在。

才能毫无顾虑就从换装系统里挑了个新床出来，又换上身新睡衣，还询问起他们需不需要，紧接着都不用再打什么招呼，沾床相拥。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呼吸就双双平稳。

仅比秒睡慢了那么一点点！

等醒来后就不说换新衣服什么的，更是拿着两个装着牙膏牙刷的情侣口杯，到院里找水就开始认真刷牙。

饶是无尽里活得算久的赏卿云，都极少见到这样在副本里坚定保持着生活气息的玩家。

她想着自己反正也就这样了，及时须行乐，便和姜时时讨个小床榻以及刷牙杯子，享受起度假式的副本体验。

不得不说，这人一旦看开，幸福感那是蹭蹭蹭的往上升。

睡好觉刷好牙再换好新衣服。

心情就是愉快。

……

其他玩家不是很能理解理解，但见着游无肆那个小团队的人全都刷过牙，就他们还傻站着，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邋遢。

还挺不配跟干净的人说话似的。

最后还是认真刷完牙的姜时时看到远处那几个玩家眼中的‘羡慕’。

非常大方的每个人都分了个新杯子，挑出的还是那些可可爱爱脑袋特别大的动物图案。

好好刷牙，才能拥有美丽的未来！

不然，牙齿全都坏光光！

杯子都塞到手里，玩家们便都顺势承了这份情，最后游无肆和姜时时身上的缩小道具就是那些不大相熟的玩家拼凑出来的还礼。

话再回到盒子里。

竹藤食盒摇晃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挤在小空间里的众人就从同样变得小巧的监控里，看到续梦心那出现在宗祠前的身影。

很明显，对方忽然停下的脚步是因为看到了长跪不起的续仪。

此时的续仪身上贴挂着不少的纸钱。

大概是天色微暗的缘故，就算街上灯火依旧明亮，对方那微微半垂着的脸也笼罩着片片阴影。

续梦心虽然停下脚步，但也并没有和续仪说话的打算，静看了几眼，这才继续抬步，走到了宗祠门前。

指尖轻扣三声。

便直接拉开宗祠的门闩。

“梦心？”

“这么早过来做些什么？”

“是来看祖婆吗？又带了药膳？”

“这才刚天亮，药膳可是要炖好久的。”

“外面的是…阿仪？”

……

守在宗祠的续族人动作很快。

几乎是续梦心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们就出现在了门边，一句接着一句的开口。

见到提着食盒又苍白着小脸的续梦心以及跪在门外还贴了满身纸钱的续仪，那一张张保持着严肃的脸都带上了几分的无奈。

这又是何苦呢。

久久都等不到续梦心的回答，他们也没再问些什么。

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

“祖婆怕是没睡醒。”

“重不重？阿哥替你先提着？”

“快先进来吧，早上风还有些凉，该多披件衣服再过来的。”

“确实有些早了，要不再去屋里躺一会儿？”

“眯一下眼睛也不会耽误时间。”

“对对，药膳刚出锅也不会冷的。”

……

续族人把提着食盒沉默不语的续梦心迎了进去，他们态度都无比温柔，生怕说重了，就会伤到这个刚失去双亲的小妹。

也有几人到门外，劝续仪进宗祠里。

可说了好些话，都没见续仪有些什么反应，再看着地上那把对方为了扶棺送葬而从祖婆身边窃来的纸伞，也只是叹了几口气，便回到宗祠。

进去后那些续族人也没有再关上宗祠那扇大门。

像是特意为续仪敞开。

好缓解对方心中的痛苦。

“祖婆少眠，也醒得应该也早，梦心你直接过去吧。”

将续梦心迎进来的续族人只走到最后那扇院门前，就齐齐停下脚步。

他们也都清楚祖婆不愿见自己。

默默注视着续梦心，见对方才刚走到廊前的台阶，那扇房门就自动打开，便纷纷跪在了院门前，半垂下脑袋。

随着房门再次关合的声音响起，续族人这才回到他们在宗祠里守着的位置，继续跪着，用属于他们的剪刀，剪刻出纯白的纸。

不管什么时候，进宗祠的族人都会剪起白色的剪纸。

这条规定他们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但绝对不是上一代流传下来。

是…从他们开始……

古色古香的宽敞房间里。

已至耋耄之年的老人静静躺在摇椅上，双眼紧闭，像是没有了半点气息。

就在屋门紧闭后，她缓缓睁开眼。

满是浑浊的双眸远远看向快步朝她走来的小姑娘，那张记忆中满是欢笑的脸上带着已经深刻不知多久的痛苦与委屈。

祖婆轻叹一声。

瞥了眼对方带来的盒子，她抬起手，朝小姑娘招了招，满是感慨的开口说道：“梦心，你终于醒了。”

语气很是复杂，细细感受也只能稍微读出几分的欣慰与遗憾。

“祖婆！”

续梦心听到这熟悉的呼唤，直接扑到祖婆的怀里，原本早就流干的泪又如雨下，一颗一颗，像是掺着血的雨。

她如同几岁孩童般。

从熟悉的大人怀里汲取着温暖。

即便眼下祖婆的身上冰冷无比，也都留恋着对方的怀抱。

“乖孩子，不要哭，伤身体。”

祖婆那已经瘦到只剩下骨与皮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续梦心的眉心，原本如血般的泪转眼又化回清澈澄亮的液体。

她轻轻再次点了两下小姑娘眉心。

见还是那副可怜的模样，便轻轻拍了拍后背，哄道：“祖婆知道你的难受，也知道你的委屈，现在还有客人在，可千万不能再哭了。”

听到这话的续梦心擦了擦泪，她虽然舍不得祖婆的怀抱，但想到镇上发生的种种，便将那倒在地上盖子却依旧紧密关合的竹藤食盒扶正。

抬头看了眼祖婆。

见祖婆微微颔首，并且好似已经提前知晓一切，她这才掀开盖子。

很快，玩家们就像一盆菜般，被摆上了矮桌。

……

去掉像字。

就是被端上了桌。

这就不得不说他们的此时的体型以及NPC们那微微低头的姿势了，原本就带着惊悚的剧情，在两个NPC的巨大无比的身影下变得俞发俞诡异。

只看画面，堪比恐怖片。

众人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也不是不能依着那道具的形态说话，但总觉得那样子，太过危险，仿佛两个NPC只要一巴掌拍下来，他们就会都像蚊子一样当场殒命。

只要是在场体验上一次，都会清楚这话真的毫不夸张。

“原来是上次的客人。”

祖婆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时时身上停顿了几秒，见对方朝着她笑，便也回了个笑容。

她抬手轻挥，屋里就多出了十个雕花大椅以及几张矮桌。

继续开口：“都坐着说话吧，梦心，给客人们倒几杯热茶。”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招待话语，玩家们都觉得这个副本的NPC是不是对热茶有什么执着，似乎只要关系和缓些，都得给他们来上一杯。

至少最初的几晚去其他镇民家中，每每先到手里的就是热茶。

礼貌得实在让人有些提心吊胆。

续梦心很快就走到不远处的桌子旁，动作利索的泡起了茶，有祖婆的吩咐在先，她也没敷衍，先是洗过一遍茶，才逐一端到客人身边的矮桌上。

很快，热茶就上好。

最先端起茶的依旧是游无肆，他也不怕烫手，细细品起来。

姜时时看了眼没有半片茶叶的杯子，再闻起那香香的味道，又盯着坏哥哥那还挺享受的模样，便也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

真的好苦！

他刚想放下杯子，就注意到远处的祖婆正在笑着看向自己，便板着小脸，一口气全灌进了嘴里。

紧接着从个人背包里拿出那袋早早就准备好番茄。

三两步蹦到祖婆身边，在续梦心那警惕的视线下，把整整一大袋子的番茄都塞进了祖婆那干瘦干瘦的手里。

做完这些。

他转身就皱起了小脸，苦得都再也忍不住，直接飞蹦扑到刚刚放下杯子的坏哥哥怀里，用尖尖指甲使劲戳起对方的腰腹。

骗人！真的好苦！

游无肆看到小僵尸那苦着脸的表情，忍住嘴角的笑意，从对方的戒指上揪了颗新长出来的葡萄，塞进那牙关咬紧的嘴巴里。

又察觉到远处提着一大袋番茄的祖婆神情满是疑惑，且盯着他的视线里还带上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

他这才笑着开口说道：“这是时时之前特意为您准备的小礼物。”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姜时时也转过脑袋，使劲舒展着眉心，认真的点了点头。

是之前就想送的呢！

挑了好久，又圆又大还红彤彤。

游无肆尽职尽责的替小妻子传话，并且重点说了‘又圆又大又红’这几个关键字眼。

“真是个好孩子。”祖婆将礼物收下，笑着继续开口道：“老身很喜欢。”

话音才刚落下。

游无肆和姜时时身前忽然就飘出了几张白色的纸，快得就像道白光，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匹纯白的剪纸骏马以及一顶精巧的白纸轿子就出现在房间里。

像是受了委屈般，它们齐齐朝着祖婆跑去。

骏马用脑袋使劲蹭着祖婆，后脚还踢向游无肆和姜时时的方向。轿子则是静静的落在一旁，门帘像是在给自己擦眼泪般一下一下飘荡着，压着四个角的纸流苏也齐齐指着将它们掳走的贼人。

……

都不用再多说些什么，实属于人赃并获。

“原来你们就是偷族物的贼！”

续梦心脸上满是怒意，她死死盯着游无肆哥姜时时，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两个人。

原本乖巧坐在祖婆身边的她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不难与懊恼遮都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