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猜测

叶加刚才那套难度极高的动作做了一半的时候, 了起来。

[tnd有两把刷子啊！]

[刚刚说求打脸的呢，快来，递上你的脸！]

[来了来了, 我现在就把脸放这儿了。]

[牛就一个字, 我说累了。]

[太强了吧, 这个操作我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有多厉害。]

[差不多得了吧, 这种绣花功夫你们也能看呆吗？真的要上战场早就被人打花脑袋了。]

[有些人被火化了，嘴巴都还在。]

[全身上下就属你嘴巴最硬了。]

直播间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突然刚刚还在华丽的秀操作的叶加做到一半的时候，在半空中停住了。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叶加举起了两把光剑, 他把两把光剑放在胸前, 做出了交叉的动作。

接着, 他猛地甩出了一把光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在半空中接住了这把旋转飞出的光剑, 他接到手里后，原本手里的那把光剑火速出招，大家好像只看到他出了一剑，但是却看到了好几道剑影。

大家的速度好快的感慨还没出, 一道强大的气流夺走了所有人的声音, 巨大的能量席卷了整个会场。

叶加还没结束, 他又衔接上了好几个操作。

会场里鸦雀无声，直播间的弹幕上一排问号。

[怎么回事啊, 是体力支撑不住了吗, 怎么做到一半质量突然垮了？]

[额, 现场的学生是被他拉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完全没有一开始精彩，现在的动作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吐槽，但是只有身在会场的人才会知道眼前的叶加有多恐怖。

如果说刚刚叶加表演的是一大堆眼花缭乱、技术难度大，但是可以说是毫无攻击性的花拳绣腿的话，这几个动作下来大家的心不自觉的颤了颤。

明明动作那么简单，可他们却感受到了杀气。

乔观野攥紧了拳头。

尽管他只是一个机甲数据分析师，但是在成为机甲数据分析师之前，他的梦想一直都是成为一个机甲驾驶员，后来上了数据分析专业，他也没有把机甲驾驶的实操给抛弃，他在大学读书期间研究了许许多多为强大的机甲驾驶员的数据和资料，将能够找到的全都看过了。

所以乔观野在毕业以后能够成为非常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位机甲数据分析师。

在这里的人可能只是觉得叶加的操作中间突然变了风格，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乔观野却看出来了别的。

叶加刚刚剑指的方向是王城。

结合他的真实身份，他这样做动作很难不让人多想。

后面的那一连串操作更是让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叶加的操作让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看的那些影像资料里的两位元帅。

一位是名叫叶楼年，他擅长驾驶近战的剑士型机甲，最有名的招式就是他的剑影。

听说他可能是帝国历史上速度值最高的一个人，他这两把武器都是最为轻便的光剑，在战场上身形如鬼魅，速度极快。

他出剑的速度也很快，经常快到只能留下一道道的残影，这是他最有名的特点。

在他之后，许多人也尝试着追求极致的速度，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他这样的程度。

这样的风格和招式流行了一段时间，后来大家发现如果不能做到极致的话，反而会让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所以这两年渐渐地，已经没有人追求这个了。

本来要是只到这个程度的话，乔观野也不会这么敏感。

乔观野的观察力很强，他在看影像的时候，发现叶楼年的剑影不仅仅是剑影那么简单，它里面还有一个不被人熟知的小细节。

叶楼年每次完成一次完整的剑影，这把剑都会旋转大概45度。

这个角度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容易让人忽略，大家偶尔看到了也只会以为这是想要达成如此快的速度的后遗症。

乔观野是机甲数据分析师，所以他会比这些只懂得看实操的人更能注意到里面的内涵。

旋转45度，可以对对方机甲的攻击造成性价比最高的伤害。

因为叶楼年使用的是光剑，光剑薄且脆，一不小心就容易损坏，尤其是在高速背景下。

但是单纯的插刀植入效果肯定没有那么好。

这时候旋转45度，既可以保护光剑又可以加大伤害输出，是在两者结合下的最大性价比的旋转角度。

叶加就做到了这一点。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但是对于叶家这样的高手来说，那就必然是故意为之。

再想到叶加姓叶，乔观野微微发抖。

而他想到的第二个人，也是帝国历史上的一位元帅，不过这位元帅相比叶楼年，年头已经有点久了。

乔观野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元帅只当了一年元帅就失踪了。

他就是陆空然，一位很有传奇色彩的元帅，乔观野在寻找他的资料的时候，发现陆空然的战斗水平和素养恐怕要比尤司还来得高。

最神奇的事，他擅长的机甲不是近战的剑士型机甲，而是中短距离的枪手型机甲。

这在整个帝国历史上都是很少见的。

虽然说三种或者说四种的机甲类型都很重要，但是带头打仗的绝大部分都是近战的剑士型机甲。

因为长官必须要冲在部队的第一线才能振奋人心，提高士气。

再者，能够统领全队的一般都是实力最高的那个，要是他不能站在前线抗住，属下们很容易惊慌失措。

陆空然就是以这样绝对的劣势成为了一名擅长中短型枪手机甲的元帅。

而且看资料他还出生于平民，并不是家里有人才把他捧上去的。

他的武器是□□和绳索，刚刚叶加把光剑投掷出去的那一瞬间，乔观野幻视了陆空然。

不过这个猜测有一点牵强。

但是又由不得他不多想。

陆空然成为元帅的时候，叶楼年也进入军队了，同期还有个著名的平民将领，这个将领记录在案的资料，甚至都只有短短三行字。

可是在如今他却是最有名的。

因为他是尤司元帅的父亲尤西书。

尤西书不是元帅，只是个校官。

原本漫画里就没有解释尤西书为什么在年龄正好的时候，放着好好的校官不当，跑去隐居养儿子，甚至一开始还不允许尤司成为机甲驾驶员。

可惜尤西书已经死了，没有人能来解答这个问题了。

这些人在最美好的年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失踪的失踪，死亡的死亡，养老的养老。

乔观野觉得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才不对劲，可是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而且有关他们的记录和生平记载，全都被有意无意地隐匿和边缘化了。

现在的小孩子恐怕都不知道叶楼年和陆空然是谁，年纪大点的会知道叶楼年。

至于陆空然，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了，他闪耀的时间太短暂了。

乔观野直觉他们三个是认识的，毕竟他们都出身平民，在军队里又有着不低的能力，肯定会抱团取暖。

乔观野还在想这些事，突然，他的思绪被现场压抑了许久的惊呼声拉了回来。

叶加又变了动作。

刚刚的杀气好像只是他们的错觉，叶加又重新操作了一套，又一套华丽复杂且流畅的操作。

因为叶加的操作实在是太流畅了，他不急不徐地在操控台的按钮上动作着，偶尔拉一下拉杆来做大动作。

不过对于现在这些学生来说，他们压根不用去看叶加在驾驶舱里是怎么操作的，因为光从外面来看，叶加这机甲驾驶的就已经要惊掉人的下巴了。

很多时候机甲驾驶专业的同学都会嘲讽普通专业看不懂华丽的机甲操作，不知道什么才是难的，什么才是简单的。

没有真正驾驶过机甲或者是对机甲驾驶了解的不深的人，一旦看到机甲往上冲或者是往下俯冲，再拉起，就会觉得操控的驾驶员十分厉害，认为这些都是很难的动作。

但是其实这些动作在机甲驾驶中并没有那么难，他们是驾驶的机甲，不是驾驶的宇宙飞船。

像这种直线型的驾驶操作起来相当简单，只要按两个按钮拉一下拉杆就可以了，又不是古地球时候的飞机的技术和质量，现在的机甲可以远超当时的技术，这点小动作不在话下。

真正难的是一些小细节。机甲毕竟是机甲，不是人类，它没有人类那么灵活的关节。

所以机甲想要做出类似于人类的动作的时候才是最困难的。

因为这些动作往往都是复合型操作，复合型操作的意思就是要兼顾到各个方面。

一些简单的动作，只要按单个按钮操纵，一下拉杆就行，但是复合型操作就可能要涉及到许多的按钮和拉杆，同时还要注入精神力，通过精神力和□□的直接操作，才能够达到最后想要呈现出来理想的标准动作。

叶加现在就是在疯狂地炫技，他现在驾驶机甲的操作全都是复合型操作，还是那种多重复合型。

复杂困难道不仅是懂行的人能够看懂，不懂行的普通学生都张大了嘴巴。

[……行，收回我刚刚的质疑。]

[可能一开始紧张了吧。]

[有两把刷子，但不多。]

[水平是还可以，但是心理素质不大行啊，要不再练练吧。]

[不急不急，不是才29岁吗？]

[人家尤司元帅都没有29岁好吗！]

[但是漫画主角，不要把非人类和普通人类对比！]

“……这是不是操作的太流畅了一点？”有机甲驾驶专业的学生迟疑地说了一句。

他在此之前还在嘲讽叶加是个绣花枕头，然而这一通操作下来，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他们已经在这些眼花缭乱的操作下，忘记了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杀气。

不少同学以为当时叶加是做到一半有点垮了，加上那个杀气不是对着他们的，所以一瞬间的心悸过后，也就慢慢淡了。

“呵，这还用说吗？一定是他用了精神力。”

“可是就算是用了精神力，那也很厉害了吧。”

“厉害什么啊，我们现在开机甲没几年，他都不知道开了多少年了，实操经验不是我们能比的，所以才会显得厉害吧。”

“……可是人家不是刚刚才说他今年29岁吗？29岁也不算大吧。”

“…………”

想要嘲讽叶加的人没话讲了。

一些傻子可能以为29岁很大，但是他们知道。

29岁延毕的还大有人在。

已经有很多学生拿起了他们的终端，开始疯狂地拍视频。

刚刚叶加在演讲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学生在直播、录视频了。

现在他这一通操作以后，大家更加兴奋了，一眼望过去，全都是在振臂呐喊，或者拍个不停的同学。

刚刚上星网准备找点直播看看的，网民都震惊了，怎么回事啊，出bug了吗？怎么按照热度排序的直播页面全都是一个东西啊。

叶加在空中溜了十几分钟，他已经把来之前看到的所有动作都已经做完了，他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新的，于是叶加觉得差不多了，他缓缓落回地面。

叶加一打开舱门，立刻收到了欢呼声。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擦了一把额头上刚刚冒出来的细细的汗。

平时十几分钟他一滴汗也不会出，但是这两天不是在给乔观野、段子尧记录数据，就是在他们这边来一套又一套的高难度的动作表演了。

实在是想不累都难。

加上今天他还夹带了一点私货，他好久没用这个了。

他心里的怨气在发泄过后，重新被压了回去。

安则风居然还说他欠缺了锻炼，这哪里是欠缺了，明明是过度运动。

但是好歹算是完成了任务，叶加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溜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刚才开始就特别执着找叶加麻烦的那几个学生，又举起了手，一副他们要闹事的模样。

“陆老师，事情是这样的，您的操作我们都已经看到了，而且不得不服气，实在是很华丽。”

“但是表演毕竟是表演，不是实战，我们机甲驾驶专业的学生将来都是要进入军队上战场的，到时候的对手就是不会表演招招致命的异兽。”

“而且陆老师本身出名就是因为杀了一头异兽，所以我们机甲专业的学生，恳请老师能够指导我们一番，提前体验上战场的刺激感和紧迫感。”

这学生说的还挺好听。

叶加其实已经不是很想动了。

他还蛮想吐槽，给你话筒了吗？你就站起来回答了。同意你说话了吗？你就逼逼叭叭。

叶加面上表现的还算心平气和。

这样的人，他又不是第一次见。

不管是地下王国的那群玩家，还是那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星盗，他哪一个不是这样打过来的。

叶加微微一笑。

既然宁知西他们把他送到中央军校里来了，肯定是希望他能够多出两分力，好好教育教育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的。

那就满足一下所有人的愿望吧，毕竟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和蔼可亲的反派。

他很好说话的。

尤其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更好说话了。

其实叶加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理会这样的挑衅了，今天也算是什么事都碰一块了，敲打敲打小崽子们也行。

“那你要上来吗？”叶加问。

原本会场里听到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猜测叶加会不会生气。

好歹也是一个厉害的高手，有点脾气也是很正常的，万一真的把人家惹毛了怎么办？没有想到叶加如此随和，这样都能答应。

“我只是一个大一的新生，当然不能担此重任，而且陆老师就算打败了我一个大一新生应该也没什么值得自豪和骄傲的地方吧。”他说。

叶加惊讶：“打败？我以为是指导你，原来你是本着要打败我的信念来挑战我的，是我太小看你了。”

“……”

会场里又发出了嘲笑的笑声。

叶加这话说的不错，就他的水平和大一新生的水平，就算是完全不懂机甲的人也知道这里面的差距有多大。

这个学生是怎么说得出来“打败”二字的，听起来就很引人发笑。

今天不知道丢了多少次脸的同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忍住羞耻，继续往下说：“所以这次接受老师您指导的是一位高年级的学长。”

他话音刚落，果然有一个长得就比较老气的学生站了起来。

他旁边的人默默地挪开一点，不想和他待在一块。

这是一个延毕了三年的学长，叫马玉成。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现在基本上对自己是什么水平，别人是什么水平心里也都有个数，延毕了的其他学长学姐看到叶加这一番华丽的操作之后都没了声响。

可这位不同，他一直延毕，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文化课成绩一直没有达到及格。

但是他的实操是很优秀的，经常有老师在他面前叹息，但凡他学习认真点，也就能赶紧毕业了。

他的机甲天赋很好。

这就给他造成了一些不太必要的错觉。

再加上那个被叶加反复羞辱的新生在他耳边贬低叶加，吹捧马玉成。

他说叶加这个看起来厉害，实际上就是表演的很华丽，一点都没有什么实用性，要是真的在战场上，说不定已经被敌人或者异兽杀死了。

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像学长驾驶了那么多年的机甲，实操不华丽，但却很实在有用，要是真的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

他第一套表演的时候还出现了失误，这不就是他不熟练的表现吗？

还不如学长呢！

听得马玉成立刻膨胀，火速忘记了叶加还是打败了S级巨光兽的人，上了这位学弟的当，还真的傻乎乎地来挑战叶加。

不过他想的其实还挺美，还有点理由，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一是能够清洗他一直延毕的污点，二是希望学校看在他实操已经这么厉害的份上能放他文化课一马，让他赶快毕业。

也不一定真的要打败叶加，只要能逼退他几招，找到他的漏洞，给他一记重击，他就赢了！

他算盘打的挺响，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地跑到了叶加的面前。

叶加都忍不住向他投去了一个敬佩的目光，这家伙不管是脑干缺失还是自信心爆棚。

总之看到他的操作之后还要上来丢脸的人已经不多啦。

想要受辱这种要求，他还是闻所未闻。

“不过既然是和我指导切磋，陆老师总不能再拿着A级机甲来指导我吧，要用，就用我们学校的学习机甲。”马玉成的眼珠子转了转，这也是那位学弟特地嘱咐他的。

马玉成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他们学校使用的统一型号用来学习的机甲，他前前后后总共驾驶了将近9年，叶加却是第一次碰，第一次上手难免不熟练，到时候他就有漏洞可以钻了。

叶加爽快地点了点头。

中央军校使用的学习用机甲是C级机甲，是一款最为经典的C级机甲AX第五代，也是段家的杰作，第五代还是段子尧的哥哥改良的，可惜这位哥哥早就已经死了，否则应该也是一位不输段子尧的机甲大师。

有人把机甲拿了上来之后，叶加看了一眼看向了段子尧派来护送他的人。

“先把两架机甲都检查一下吧，以免有什么小零件有问题，一会儿出事就不好了。”叶加说。

那人了然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准备检查。

马玉成表情不好看，他嘴里叨叨。

还怕他做手脚不成？

乔观野站了起来：“一个人检查两架机甲的话也太费时间了，我也来帮忙。”

叶加盯着乔观野看了三秒，乔观野的掌心都被他看出了汗。

“好，麻烦你了。”叶加露出一个笑容。

乔观野走到了台上，人家段家派来的人已经选择了一架机甲，乔观野便自动选择了另一部。

他们立刻拿出工具开始检查。

好在也就是一辆C级机甲，检查起来不麻烦。

乔观野走进了操作室。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操作台上，他记得AX第五代有个小零件非常不引人注意，就算有了一点点小问题，在日常的使用中也很难出现糟糕的结果。

可是现在是叶加和一名延毕的学生，战况肯定要比普通上课来的激烈。

乔观野刚刚突然想到，叶加的化名叫陆西岑，也姓陆，他的机甲还叫“空”。

这样的巧合是不是太正好了一点？

乔观野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起来，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那叶加回到首都星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知道现在除了他，肯定还没有人发现叶加的真实身份。

他伸出手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纷乱的思绪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乔观野的手颤颤巍巍地找到了那个零件。

他的手不抖了。

不能怪我，叶加。他想。

是你不好，非要活着，没有乖乖地死去。

又非要跑来复仇，被我看到了，还给了我机会。

你不能被发现的，被发现了你会重新回到地狱。

你那么努力才逃出来，你也不想的吧。

不能怪我，叶加。

你死了对大家都好，对你、对我、对他，都好。

不能怪我，叶加。

一定要怪的话，就怪你……为什么那么信任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