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之很冷静,并没有因为渔村的惨,就同情心泛滥,毕竟再惨的景象也见过。再说了这一家五兄弟在渔村横行霸道,帮了他们,只会让他们气焰更甚。
“大哥,她瞧不起我们!”被拒绝后,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林茹之狗眼看人低。
看着周围这四个五大三粗、不怀好意的男人,似乎是想要动手。
“对啊,她就是看我们穷,所以不愿意帮我们。”他们并不认为是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出色,而是认为造梦师太骄傲。
“我大侄子哪里不好了?不要以为你是造梦师就可以看不起人?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就休想离开村子。”
“就是就是。”
四个人围过来,形成一堵围墙,如果林茹之是一般姑娘还真会被唬住。可惜她怎么也是个造梦师,眼神渐冷,周围空气结成冰晶漂浮,形成一层白雾,让人如坠冰窟。
四个大汉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几乎是在短时间内,自己吐出的气息就凝成了一团雾气,而且睫毛、眉毛、头发都结霜了,眼睛也是生生地疼,就好像眼球都要被冻住了。
四兄弟都看到了这明显的变化,知道肯定是造梦师搞的鬼,纷纷害怕地后退。
后退一步顿时感觉温度回升,这样的变化足以让他们恐惧,以前只听说过造梦师的神奇,现在他们是亲眼所见,竟然可以在光天白日之下结出冰霜,简直匪夷所思。再也不敢大放厥词,放肆动手了,因为他们怕自己会被造梦师杀死。
村长眼中却发出一股决然,转身去屋内拿出一柄菜刀。
林茹之见状,预感不妙。
他当然不敢砍造梦师,但他可以砍儿子。“与其一辈子在鱼骨村里混日子,不如死了算了。”他的眼神中有一股狂热、一股决然,还有一丝悲伤。
村长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知道在村里是没有出人头地的出路的,所以他要赌一把,就用儿子的命赌。
如果造梦师铁石心肠,就算看到儿子身死也不愿意帮忙,那他就痛下杀手,反正儿子在村里也没希望,而且死了一个,大不了自己再生一个。如果自己赌赢了,造梦师心软救儿子一命,那说不定还有希望。
“儿子,不要怪为父心狠,要怪就怪你生在这个穷地方!”村长此时双眼通红,如疯狂的困兽。
他的妻子眼看丈夫对儿子举刀,吓得双腿瘫软,满脸恐惧,大脑一片空白。连四兄弟都没想到大哥这么恨,竟然不惜对自己儿子下手,也是一个个呆若木鸡,似乎是想要上去阻止,但又好像是被大哥的决然吓退,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好狠,林茹之也算认识过不少人,也没想到会在这偏远之地遇上这么一个狠人。这可是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结果为了赌一把,连儿子的命都敢押上来。
砰!
一声枪响,村长就感觉自己手中菜刀被一股蛮力扭转,虎口发麻,脱刀而出。
“你干什么?我杀自己的儿子,你为什么要管?反正在鱼骨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已经没有出息了,不能让子子孙孙都没有出息,永永远远困在这里!”村长红着眼说道:“与其困守一辈子,不如一死。你现在可以救他,但如果不带他走,你离开之后,我还要杀他。”
“我明白了。”林茹之说道。
“你同意带我儿子离开了?”村长瞬间变脸,满脸惊喜地问道。
“我可以带他离开,不过赌他的命根本没有意义,要赌就赌你的命。”林茹之冷冷地说道:“你如果愿意自杀,我就带你儿子离开。你不是够狠么,不知道是不是只对弱者狠,还是对自己更狠?”
村长没想到林茹之会这么说,要自己的命换儿子一次机会?他呆住了,杀儿子那股狠劲软了下来,显然在纠结。
“大哥,别听她的。”二哥说道。
“就是,凭什么信她的?”
林茹之冷冰冰地说道:“你们可以不信,爱杀儿子尽管杀好了。”“不过我也不是铁石心肠,就给你一次机会,只看你能不能抓住。”
“大哥,你可不能糊涂。”
村长看了看兄弟,又看了看林茹之,看向已经吓傻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菜刀上。
菜刀已经被打出来一个凹陷的孔,可见刚才的力量非常大。刚才如果造梦师愿意,或许自己已经死了。
她不杀自己,却要自己自杀,或许只是要开一个恶劣的玩笑,但也可能是她真的要用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前程。
看来她认为自己杀儿子还不够真诚,要自己杀自己才够虔诚。
村长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菜刀。
“大哥?”四兄弟可不能让他自杀,全部冲上去抱住大哥。
“你们放开,我们五兄弟在鱼骨村算是一号人物,可是走出去,谁把我们当人?现在湖里的鱼获越来越少,日子越来越难,这是一次机会,如果儿子能成为造梦师,那他也能孝敬你们几个叔叔。”
“大哥,你别想不开,肯定还有其他机会的。”二哥说道。
三弟他们也说道:“就是,千万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大不了,我们五兄弟搬走,去大城市讨生活,又不是没路走了。何必自寻短见?”
“你们放开。出了渔村,我们五兄弟什么都不是。”大哥却很倔强地说道:“到了大城市,我们说不定会横死街头,根本没有办法出头。或许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我不想放弃。”他看向林茹之,喷着口水说道:“造梦师,你能说话算话么?能让我儿子成为造梦师么?只要你一句承诺,我就死在这里,也能死得瞑目了。”
“当然可以。”林茹之说道。
“好。”村长发力,要挣脱四兄弟,可一个人的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四个人,说道:“弟弟,放开,我就用自己一条命换我们家的发达,值了。你看看外面那些村民,累死累活一辈子,又有什么出息?我都已经活了三十多年了,现在死也值了。我死了,我儿子有出息,我们家也能走出昂首挺胸地走出渔村,没什么不好的。”他觉得自己是死得其所。
“大哥。”四个弟弟都哭了,因为大哥都是为了家族考虑。
“弟弟,放开,不要让大哥难做。”村长已经决定自杀了。
不过林茹之却继续说道:“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在你死后,我不止要带你儿子,还要从村子里选出几个孩子一起带走,所以你死了,不只是为了自己家族,还是为了整个渔村。”她是杀人诛心,村长家的儿子要出头,需要一条命来换。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出头,却可以做顺风车。
一下就不公平了,村民们什么都没付出,就能获得教育,就村长一家却需要付出代价。
果然此话一出,村长的表情变得非常难受,本来的死志又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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