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音本来想说考虑一个月的, 但想到傅景泽霸道强势的性格, 没敢说,结果没想到十天都被他砍半。
她抿了抿唇角笑意, 也没再跟他讨价还价。
她人还被他揽着, 顿了顿,手抵着他胸膛,想从他怀里退开,可傅景泽压根不放。
“……”
程音真的怀疑,五天后,她如果说不, 他真的肯放手么。
心头泛起复杂的感受,有纠结,有慌乱, 还有点…甜。
她没再往外退,安静让他搂着, 靠在他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两人一时谁都没有再说话, 空气静谧无声,但感觉还是挺美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程音抬头望向搂着她的男人。
视线所及之处是他干净流畅的下颌线。
再往下,是喉结。
看起来性感又撩人。
鬼使神差地, 程音忽然伸出小手, 指尖轻轻戳了下。
“……”
傅景泽身体又是一僵。
他垂眸望她, 安静三秒,神色不明道:“好玩吗?”
“……”
其实程音以前面对傅景泽时,因个头差距,从她仰视的角度就常常面对他的喉结,那时候就好奇,就想摸摸看什么手感,只是那时候不敢。
今天不知怎么,就敢了。
可是也就好意思摸一下,很快她反应过来,小手又怯怯收回。
“还可以。”
傅景泽又安静几秒,喉结滚了滚,哑声道:“那要不要亲一下?”
“……?!”
色情本色就是这个人了!
程音红着脸横了他一眼。
傅景泽轻笑,“程小音,以后再动手动脚要负责的。”
“……”
程音羞得捶他,傅景泽笑着任由她,两人正闹着,宿舍的门忽然被推开。
应和着这声开门声,程音往门口望去,然后看到久不见现身的姚玉蝶出现在门口。
傅景泽还半搂着程音,闻声也朝门口瞟了眼。
自上次傅景泽将姚玉蝶删除,脑中关于程音这另外一室友的记忆,也像一股风一样吹散了。
这会儿再见到姚玉蝶,最开始的半秒他毫无印象,视线浅浅一瞥,没什么情绪地掠过。
倒是姚玉蝶见到傅景泽明显不对劲,眼神非常不自然地闪躲了下。
这个极不自然的闪躲,似乎与记忆中某个瞬间重叠。
傅景泽眸光微顿,没说什么,视线又落回程音身上。
“饿不饿,带你去吃早餐。”
程音视线从姚玉蝶收回,抿了下唇,又看了下时间,对傅景泽道:“你去公司吧。”
快到傅恒早会的时间了。
有室友回来,傅景泽再待下去也确实不太合适,他伸手揉了揉程音发顶,“记得吃胡萝卜。”
-
天朗气清,阳光大好。
程音听话地吃过胡萝卜早餐,照例去图书馆,在阅览室安静啃了一上午编剧相关的书,却在中午踏出阅览室时,忽然感觉有零星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而且越来越多。
她顺着感觉的方向看过去。
捕捉到周围同学有些怪异的眼神,在她看过去时,又很快闪躲开,然后几个人窃窃私语着走去一边。
程音水润的眼睛茫然眨了眨,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很快,程音便知道了原因。
S大的校园贴吧里,有条关于她的帖子,被置顶了。
帖子标题醒目刺眼——【企管系清纯女生被各色豪车男包养。】
配图是程音出入各色豪车的照片,几个抓拍程音上下柯尼塞格的瞬间,或者是程音站在阿斯顿马丁旁,最次的也是玛莎拉蒂。
晚上居多,而且不知是不是特意筛选过,男人几乎没有出境,有也是坐在车里看不清样貌,镜头只各种角度对着程音。
暗夜里不甚清晰的像素,平添几分苟且,为包养一说又添一笔实锤。
底下很快有人跟帖,【我想起来了!有天晚上我还看到台宾利呢,也是这女生!】
【我也看到了,woc!加长版慕尚,老霸道了!】
【欸欸楼上的,上面有柯尼塞格镇楼,还敢说宾利霸道,是不是傻?】
【楼里那阿斯顿马丁就已经很够劲了好吧,我记得那个艹富二代人设走红的明星程澈,是不是也有一辆?】
【看照片就在我们翰林院楼下欸,我怎么就没运气碰上呢,不然也能跟豪车合影发个朋友圈啥的。】
【欸,一二楼宾利那个,有没有照片啊也来一发,一齐来闪瞎我等屌丝的狗眼。】
【……】
就这样,一个关于女大学生被包养的帖子被豪车抢了风头,楼彻底歪掉,不过正因为有各色豪车加持,贴子热度居高不下,被置顶。
S大是百年古校,校风严谨,出了这种事,上面领导很重视,一层层命令传达下来,程音很快被辅导员叫去办公室喝了茶。
一通思想教育少不了,最后辅导员扔下一句,“叫家长到学校,否则档案记处分。”
程音安静站在一旁,心下衡量,认真觉得相较于请家长,她好像更能接受档案记处分。
当然最好是两者都不要。
一个小时后,程音出了辅导员办公室,走在阳光灿烂得晃眼的校园里,再没了之前微妙的小心情,一时间胸口又闷又堵。
感觉上已经好久没见过程凌远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去哪里采购药材了。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很久没打的电话,又扫到上面傅景泽的电话,不知怎么,忽地将手机收起,径直往翰林院方向走去。
程音回到寝室的时候,姚玉蝶正懒懒靠在椅子里玩手机。
程音径直走到姚玉蝶面前。
“是你。”
在看到贴子后,程音就前前后后仔细回想了下,又拿着自己手机去宿舍阳台,调整同样的取景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她敢肯定,是姚玉蝶。
包括之前动了自己电脑,翻找傅景泽名片的,都是她。
不过姚玉蝶显然很无辜,比上次更无辜,她闻声慢悠悠抬眼,表情有些莫名。
“你在说什么?”
程音不理,声音冷冷:“为什么?”
姚玉蝶淡淡看了她两秒,然后低头,继续刷手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音抬手,径直拿过她的手机。
指尖跳跃,迅速调出相册。
几张与贴子里一模一样的照片,很快出现在界面。
程音将手机屏幕朝向姚玉蝶,目光沉静,直视她,“删帖,道歉。”
姚玉蝶眼神瞬间冷下来,伸手一把将手机夺过,她冷眼看着程音,红唇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偏不,你能把我怎么着。”
程音也紧盯着她,双手垂在身侧,渐渐紧攥成拳。
空气正凝滞胶着,被姚玉蝶抢回去的手机忽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响在静寂的两人间,突兀又刺耳。
两人同时顿了下,姚玉蝶反应过来,不咸不淡再次瞥了眼程音,视线落回自己的手机,水粉跳银色指甲落在屏幕,划开接听。
然后手机贴在耳朵两秒不到,她脸色骤变。
刚刚还冷淡加不善的面孔覆上明显的惊慌,甚至是…惊惧。
程音站在旁边,眼睁睁目睹这骤然丕变,眼底正闪过丝疑惑,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姚玉蝶又快速切断了电话,紧接着指尖滑动手机屏幕,操作手机的手指都在抖。
到扫到屏幕上的什么界面,她整个人都在抖。
角度反光,程音也没看清她手机屏幕上面是什么,正皱眉疑惑,就见姚玉蝶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是程音读不太懂的复杂,似是夹杂着恐惧和绝望。
“算你狠!”
盯了程音半响,扔下这句,她忽而起身,狼狈又慌张地跑出了宿舍。
程音眼睫微动,眼底疑惑更甚。
很快,程音的疑惑有了解答。
先是一刻钟不到,她接到辅导员的电话,告诉她不必请家长去喝茶了,更不会在档案上记处分。
再点进去学校贴吧,帖子也早已被删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场风波,这次女主角不再是程音,而是姚玉蝶。
同样的热度不减,同样的被置顶。
不过姚玉蝶的帖子能冲上热度top one,靠的不是豪车,而是几张清晰无打码不雅照。
程音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
她想起曾经的刘科长,因为出言侮辱了自己,被傅景泽狠狠压着,用同样的话侮辱回去。
一切在刹那间都有了解答,她捏着手机,眼睫微垂,给傅景泽拨去电话。
“你做的?”
“是。”电话那头他承认得坦然,甚至轻描淡写。
程音沉默片刻,平静声音下有细微的发颤。
“你怎么知道是姚玉蝶?”
彼端傅景泽还在忙着别的事,没留意到。
本来姚玉蝶这事在他这里就不值一提。
偌大的会议室,几个对接项目的经理和法务正轮番上台讨论并购案细节,傅景泽坐在上首,微微侧首交代了方特助句什么,这才不太在意地给程音简略提了一下。
“要相信科技的力量。”
傅景泽在得到程音被造谣的消息后,二话不说电话直接打到傅恒技术部,技术部接到指令,迅速追踪发帖IP。
傅恒的技术部集聚全国的IT大牛,二十分钟后技术部便呈交上来调查结果,报告里具体到哪间宿舍哪台电脑哪些人哪个时间上了论坛,甚至电脑里的QQ记录都调出来了,最后锁定姚玉蝶。
是姚玉蝶找了她的暧昧男友之一,S大计算机系某男生做的。
技术部第一时间将造谣帖子删除的同时,顺便把那个计算机系男生的电脑黑了个精光。
了解来龙去脉,程音意味不明低声说了句,“好厉害。”
被夸奖,傅景泽倒是很受用,勾了下唇,懒洋洋调侃补充,“当然,你在寝室里跟许晓蓉说我坏话都能监听得到。”
程音没搭腔,抿抿唇,又安静了一会儿,说:“帖子,还是删了吧。”
傅景泽:?
帖子不早就删了吗?
傅景泽以为她没听明白,扫了眼台上尴尬杵在投影仪前的某法务经理,没再在姚玉蝶那个倒胃口的女人身上多说一句浪费时间,只随口对电话里的程音说了句,“你不用管,安安静静写你的剧本,其它的我来处理。”
程音握手机的手紧了紧,最后又问:“帖子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景泽仍旧轻描淡写,“许晓蓉告诉我的。”
“乖,今天忙,晚点给你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