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陈颜泠不慌不忙地喝退了下人，她走下马车，想要去扶红莹。

红莹哪儿敢让王爷来扶自己，麻溜地自个儿爬了起来，又重新跪伏在一旁，不住地磕头：“王爷，救救我家小姐吧，她快不行了，奴婢求求您了！”

陈颜泠看这个丫鬟有点眼熟，仔细一想，不就是上个月她救起来的那个庶女的丫鬟嘛，她口中的小姐应该就是当时那个病美人了。

红莹在陈颜泠的询问下，道出了这段时间顾云曦是如何不受重视、感染风寒又没得到及时的治疗的事情，陈颜泠都觉得顾云曦有点惨了。

说实话，陈颜泠虽然知道顾云曦是个狠角色，也是威胁到女主生命安全的存在，但是她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要她硬生生地不管也说不过去，一想起上次惊鸿一瞥的那个姑娘就要香消玉殒，她就觉得心里有点堵。

不过她是外人，而且身份特殊，也不便直接去顾府，她召来手下，给了红莹一笔银子，派了自己一个暗卫卫一和红莹一起去请名医回府上给顾云曦看病，需要什么药让卫一买就是了。

红莹惊喜得双眼流泪，不停地磕头：“多谢王爷！王爷大恩大德奴婢必不能忘！”

陈颜泠尴尬一笑：“别说这些了，先赶紧请大夫，晚了你家小姐病情该加重了。”

当顾云曦喝着上好的药，听着红莹夸张地描述陈颜泠当时笑容多么温暖、多么倾城，她笑骂了红莹一句：“照你这妮子形容的，那燕王岂不是天女下凡？”

红莹笑嘻嘻地说：“小姐，燕王可不就是仙女下凡嘛，当时那么多人吼我，差点就要打我耳光了，燕王一出来，所有人都焉了，而且，燕王救了小姐两次啊，她人真好，一点都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凶神恶煞，还非常好看哪！”

顾云曦笑着望着窗外，天女下凡？她那日被人救起来的时候，看见陈颜泠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看见了希望，不过这世上哪儿有无缘无故的好呢？燕王，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红莹眼见顾云曦又沉默了，小声地说：“小姐，我偷偷告诉你，燕王还给了我一大笔银子，本来是买药材的，结果那个燕王手下的一个小哥把药材都给买齐了，这钱咱们可以留着给小姐你置办一些像样的衣裳和首饰，到时候把京城的公子哥些都迷得神魂颠倒，小姐你再寻个好归宿，就再也不必受府里的人欺负了。”

顾云曦的生母暮娘虽然还在府上，但是身份尴尬，比之顾云曦更加不受宠，每日都是病恹恹的，大夫来了一次，看不出什么问题，后来顾相就再没管过她，随她去了。

顾云曦摇摇头：“哪儿有什么好归宿，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否则就会和在府中一样。”

红莹笑容也收敛了，跟着叹气：“要是暮姨娘能再争气一点，小姐如今也不会是这般田地了。”

顾云曦凝眉看着红莹，声音冷冽：“红莹！不可胡言！”

红莹惊觉失言，哭丧着脸赏了自己一巴掌：“奴婢该死！奴婢掌嘴。”

顾云曦挥手制止了她：“不必了，自幼就是我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我娘她……就不必再提了。”

红莹红着眼，含泪点头：“多谢小姐，奴婢日后再也不敢了。”

顾云曦的病拖了个把月才算痊愈，不过身子依旧羸弱，这段时间倒也没了心思和顾云晚争斗，每日就在后院摆弄些花花草草，看上去倒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不过顾云晚却是一点都没有放松对她的警惕，她自打穿越以来，给了顾云曦一点教训，顾云曦安分一段时间又要开始作妖，不是在外散布她不知廉耻、泼辣蛮横的传言，在府里和她各种作对，挑拨她与顾家上下的关系，还有事没事打扰她和陈昱祺相会，现在她面对顾云曦是防备多过怨恨。

虽然现在顾云晚还不知道陈昱祺就是皇上，但是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陈昱祺的言行举止、气质态度都不像是一般公子哥，一定是王侯之家。

一月之后天子胞妹九公主及笄之礼，大办宴席，宫宴上京城的所有达官贵人都要来，这其中肯定有陈昱祺，顾云晚就等着和陈昱祺相见，到时候再随意撩拨几下，陈昱祺定会来她家提亲，在宫宴上表演出色，定能名震京城，到时候定是风光无限，哪儿还怕顾云曦做些小动作坏她名声。

陈颜泠也收到了宫宴的请帖，不管陈昱祺是真想她去还是装的，她都得去，系统提醒她这次宫宴女主将会有危险，所以她必须得跟上，不过她也没有坐以待毙，派人暗中调查宫宴的承办者，以及和宫宴有关的人，发现这次宫宴被陈昱祺交由现在的惠妃管，新皇登基不久，还没立皇后，由四妃之首惠妃负责宫中事务，宫外的采购和其他事务交由了惠妃的家族，而惠妃的家族就是青侯。陈颜泠看着手里暗卫呈上来的这些年青侯暗地里的小动作，似乎明白了宫宴上的危险在哪里了。

她吩咐下去，调动了一部分王府亲兵待命宫外，又派暗卫数十潜入宫内，就等着好戏上演了。

卫一领命之后就离开了，王府的陈总管忧心忡忡地问：“王爷这番布置是否有些……逾矩了，这宫外派亲兵待命，若是被有心人发现了，岂不是被抓住了把柄？”

陈颜泠摆摆手：“不用担心他们被人发现，本王的亲兵可是从颜家军里调出来的，和京城里那些个酒囊饭饱的草包可不一样。”

她这番布置，当真有些大胆，为的就是让陈昱祺认清自己的处境，收起那些小动作，这样的话他还可以继续和顾云晚双宿双飞，只要保证了顾云晚的生命安全，她明里暗里动手除掉所有隐患，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陈颜泠算盘打得啪啪响，顾云曦那边也在打算盘，不过她的算盘倒是真算盘。

红莹瞧着顾云曦拨算盘，脑袋都大了：“小姐，上次燕王给的银子还剩很多呢，要不先拿来用吧，买件好看的衣裳，把大小姐给比下去。”

顾云曦叹口气：“你怎知日后没有其他急需银钱的时候，这不过是一场宫宴，宴会上的权贵女眷争奇斗艳，穿得花哨反而不一定能吸引别人的眼光，不如穿一身素净点的衣裳，反倒显得遗世独立。”

红莹也听不大懂这些，但是她知道，这些都是小姐省钱的借口。

“小姐，那要是被大小姐比下去了怎么办？”

顾云曦摇头：“无碍，她愿意争这些虚的就随她，我只要日子过得舒坦些就行了。”

红莹知道自己劝不动小姐了，也只能作罢，跟着在一旁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