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一个笑星

102是统御者级的身体部位强化，101则是上位魔女级的瞬移。她们已经习惯了战争，径直闯入混乱的西松市也毫无妨碍，但直面自己的过去还是要鼓起勇气。

“这里的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区别。”102走进实验室长廊。

西松市黑火实验室专门研究人造魔女项目，并且成功生产出了像101和102这样的优秀魔女。

对她们来说，则是阔别五年后又回到了这座人间噩梦中。

眼前的走廊上有许多血迹，到处都是被杀的安保人员与被撕碎的防御机器人。

应急警报铃声大作，只是已经没有活人能够响应。

“我们来慢了一步，这座实验室跟其他研究设施一样被抢先袭击了。”101借由通讯频道报告。

“控制现场，尽量回收有用资源。”战场指挥官潘瑞伊从数百公里外回讯。

潘瑞伊本人正在清理负隅顽抗的黑火军队，许多部队还在成建制地抵抗，已经进入某种疯狂状态，会战斗到最终一兵一卒。

“是。”101谨受命。

她们怀着巨大的恐惧穿过入口走廊，来到宽阔训练场。

这里有大量训练设备堆在环形跑道上，似乎是想撤退但是没有撤走。

102看到这地方就哭了。

“这是我们训练杀人的地方。”102恐惧地说。

所有幻光之子都在这里受训，102经常被要求杀人，而且动作要精准，减小对目标五脏六腑的破坏，方便这些遗骸再度出售。

101把102抱在怀里，她比妹妹还害怕，但她必须勇敢地走过这里，直面自己姐妹的所有过去。

她们走进生产车间，101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要狭窄一些。

两侧的深坑已被清空，她记得那里本来有血水累积，里面漂浮着上千个实验失败的孩子。

大概每半个月，死去的婴童就会堆满一个池子，等到快满出来了，才会开闸清理一次。

她们抬头看着高处的流水线，那时候她们都坐在流水线上被推出来，100、101、102、103、104……

中部往后有被黑火革新实验人员称为“畜牧场”的地方，一侧养的是妇女，另一侧养的是男人。

他们都是从不同地方被抓来的，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都曾经生育过一个魔女。黑火革新科学家认为他们提供的遗传信息更容易制造魔女。

因为只需他们身上的遗传信息，而不需要他们的存活，大部分人平均在这里呆7天后就会被杀掉。

101和102的处刑目标也包括这些平民，被迫先和那些男女培养出基础感情，然后再将他们杀掉，用来削弱两人的道德感。

她们实际上是受训成绩最好的姐妹，成为了专业的杀戮机器。

走过被血浸泡得生锈的地板，101和102看向周围的肉钩、刑具和焚尸炉。

上一次使用它们仿佛还在昨天。

在这令人汗毛耸立的厂房中穿行，再经过大约1公里，101和102就来到了真正的“制造车间”。

这里有巨大的生物合成炉，黑火革新的科学家寄希望于建立一支完全可控的人造军队，无论制造幻光之子还是制造4代合成人都是基于这一目的。

他们做到了。

在这巨大的生物炉具中，依靠“畜牧场”内提取的优质遗传信息，技术人员会直接培养血肉、拼装生命，他们制作魔女就像组装机器人。

借由基因工程重新编码，幻光之子的细胞的生长和分裂速度超过正常水平，只要3个月黑火革新就能造出一个魔女婴儿，4年魔女就能长到合适体型加入战场，6年魔女就能成年并大概率达到上位水平。

就像韭菜一样长势迅猛，割之不尽。

速成的幻光之子们在这几年活跃于战场上，为战争带来胜利，或暴毙、速死，这项技术仍然有很大的不稳定性和不确定性。

有的魔力实用，可以用于工业生产、科研或军事用途。

有的幻光之子魔力差劲，就在成长到一定年龄后迅速地活剖出大脑，制作成合适的魔女脑辅助计算单元，连满电极、数据线和芯片，为黑火革新需求而服务，终日无法思考，直到腐烂为止会一直痛苦下去。取脑后剩下的空壳则会做成类似玩具的东西。

“炉子的数量变多了，他们不停地制造幻光之子、制造、制造……”101喃喃道。

101和102离开实验室加入军队的时候，这里只有1座生物合成炉，现在这里有25座。

根据尼斯托公司计算，黑火革新到解散为止总共制造了大约2700名幻光之子。

由于黑火革新的瓦解，她们也散失在世界各地，有的则在冲突中被杀。

无论如何，再过几年就会因撞上10年的寿限墙而死，从此再无任何声音。

102哇哇大哭。

“它们都被打破了，之前来的人肯定抢走了一些孩子……”101抱着102快速行走，她的心情同样悲伤。

黑火革新灭亡了，但它开发的罪恶技术还将继续流传。

她们来到实验室高层，发现这里的终端机都被黑入并控制了。

荧幕上只有一些黄豆笑脸在闪烁，有的还在流汗，仿佛在嘲笑她们的无用功。

“黑客偷走了数据，未知身份的入侵者也拿走了很多情报，但这些档案柜里还留下只言片语。”101前往档案室，从中拿出幻光之子计划的部分报告。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102难过地说。

“再也不会有了。”101安慰102。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随着情报的失窃，恐怕以后其他组织还会继续制造新的魔女，将更多生命拖入这可怕的轮回当中。

这种技术一旦发明，必然会遭到各方垂涎。

她们将西松市实验室搜索一空，把所有残存的信息、情报以及设备都封存好，等待尼斯托公司的人前来接收。

随着黑火革新的崩溃，尼斯托公司也迅速下手，占领了多座公司都市，分割并控制泰亚群岛丰富的油气、橡胶、金属等资源，通过资金或武力来获取黑火革新留下的科技和军队，同时迅速镇平各城市中爆发的混乱。

对自己出生的地方做了最后巡礼后，101和102便离开，回到对泰亚群岛全境的控制工作中去了。

她们努力不想起这所有噩梦。

……

另一边，近东地区，香料海湾。这片海湾因富含香料矿藏而闻名，附近林立着因香料茂密而繁荣发展的豪华城市。

在著名的地标建筑卡莉法尖塔上，一名黑客把从西松市实验室内窃取来的情报归档上传，把幻光之子的生产技术交入“约柜”无限网路系统中，令其成为无量信息智库中的又一块拼图。

约柜系统从创建起，便接收着超大数据量的知识、情报与档案，黑客所收集到的资料对约柜来说犹如沧海一粟。

这一系统足够强大，内容足够完备，以至于哪怕人类集体灭绝，它也能重新制造出一个与原先实力相当的文明。

“干得好，笑星！”桌面上的电子宠物小猫向黑客喵喵叫。

“就是这样！”笑星向小猫打了个响指，“水到渠成。”

就这样扫清一个又一个敌人，挖回来一段又一段数据，笑星精于此道。

终端机面板右上角闪烁信标，是清水研究公司的总裁鲁瓦西奥发来消息。

“来确认一下对赛博妖鬼的解析状况吧。”鲁瓦西奥说。

“是！”笑星随意地用数字心智发了一个文档过去，“一切都会搞定的，我正慢慢地逆追溯它的工作方式，然后再把它的操作痕迹覆盖，压缩它的活动范围，把它困在热树洲的小地方里。”

她有着一头鲜亮的粉色头发，刘海做了翠绿挑染，中长发编成两个丸子顶在脑后，看起来煞是可爱，外观俏丽，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脖子上挂着纯银的六芒星项圈。

“你在材料中提到，你能打败赛博妖鬼？”鲁瓦西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是的，还是多谢你们提供的量子计算机了，赛博妖鬼在热树洲那样的地方，没有量子计算机还是很咸鱼的。”笑星轻松地说。

“追捕这个猎物让你不感到吃力的话，我们就打算让你直接去攻击嘉龙坡或者上京的希利斯之海。”鲁瓦西奥说。

“这种事需要您亲自过问吗？有空的话我会进去看看的，反正现在控制系统的那位叫‘凛音’的小姐不怎么厉害嘛。”笑星用悦耳的声音说。

“那么有劳你了！记得尼斯托公司是最大威胁，同时嘉龙坡的叶子希盛公司也很碍眼。”鲁瓦西奥向笑星道别，频道从链接中断开。

笑星在房间里轻松地转了转，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繁华现代都市。香料海湾上鳞次栉比的建筑让她有种先进的感觉。

“签合同，续长约，赚大钱，开始……社畜生活！”她一边念叨一边往手上打针，感到精神倍增，随后回到面前的终端机上，连上七印提供的量子计算机“伊甸园”，身体前倾。

“如果尼斯托公司也开发出等水平的量子计算机，那就不妙了哦。”电子宠物猫提示。

“那时候攻防烈度会指数型上升的——啊，好期待啊。我只是关心赛博妖鬼——赛博妖鬼本人——他是个男人，还是女人呢？或者说魔女？赛博妖鬼……”笑星对这一提示并不感到格外警惕。

她对终端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做人还是要乐。

……

另一边，世界之痕底部。

法洛莎独自站在离地面七千米的地方，手持蜡烛，站在一个金光闪烁的巨坑附近。

“与我交谈，黄金之魂。”法洛莎冷冷地说。

“……魔女……伊丝塔伤害了我……先是希拉，之后伊丝塔，再是你？”

“你导致了赞格斯的毁灭。”法洛莎看向那黄金气息无比浓烈的深渊。

“我欺骗了他，我欺骗他听到了所有人的声音……驱使他成为一个工具……但我不知道……报复如此剧烈。”

“七印是我们的敌人，来帮我的忙吧。”

“帮忙？帮魔女……”

“你是黄金巨神，炎多和你合力，足以对抗死亡巨神以及寒冰巨神。把它们打败，你们再找到两个兄弟，就是六个兄弟重返星空、回归家园的时候到了。”法洛莎说。

“你的承诺……”

“你可以结束这寒霜年代，结束凛冬与死亡对世界的收割。重建属于骄阳和黄金的时代。我记得你和炎多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吧。”法洛莎慢慢地说。

“……炎多……我要去找炎多……我和炎多一起，打败另外两个……”黄金之魂屈服于法洛莎的提议。

“你很明智。也许你也可以帮我找到希拉的遗产。”法洛莎说。

“……首先是伊丝塔……我憎恨伊丝塔……但是要小心，在天外……有巨大的邪恶……你？你准备好了吗？魔女啊——”

“到那时候再说吧。”法洛莎平静地说，“看我能否活到那一天。”

“你怀着格外远大的……理想……”

“我要让所有受损、受苦的魔女们重获幸福，我要和我的挚爱举行星空下的婚礼。”法洛莎说。

“很……了不起……”

“为了实现这两个目标，我会不择手段。”法洛莎将手里的蜡烛扔进深渊，共同坠下的还有一滴泪水。随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世界之痕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