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只野

Dx学院多功能厅偏厅的休息室内，身上有着无数包扎绷带的男孩百无聊赖的坐着，浅樱色的短发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而微微摇摆。空空如也的桌子上唯有少年的名牌格外显眼——只野。

行限老师说好的过一会儿就回来，怎么去了这么久啊。只野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哼哼一声。

说是测试一下我的能力，结果只是单方面的虐杀吧，只野不满地撇撇嘴，轻轻揉了揉臂膀的酸痛。

想到刚刚还被打的快要死掉了，现如今只剩下一丁点儿的酸痛，果然现在自己的恢复能力强的可怕。

只野盯着自己双手的疤痕不禁回想起三个月前自己濒临死亡的惨状。自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发生了变化，异能悄然而至，改变了他本应普通的生活。

三个月前——

“只野，交作业了！”蒋晨晔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只野趴在桌子上感受着下面传来的震动。

一个鲤鱼打挺，只野瞬间起身从桌洞里拿出今早奋斗的成果。

“知道啦。”随即又迅速地趴回桌子上，微小的呼噜声渐渐传出。

“喂喂，不会你昨天又熬夜了吧。”蒋晨晔无奈的接过作业，弯腰讲只野的脸撑起，只见男孩眼眶下乌青的黑眼圈。

“都快要大考了，你还熬夜干别的可不行。”

“唔嗯！”只野什么也没听清，只是凭着直觉回应朋友关心的话语。

每当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安睡之时，总有一盏灯在西城区的夜晚亮到天明。只野在不上课的夜晚，给知名的木雕家当枪手，木雕是只野母亲祖上传下来的，直到父亲失踪，母亲逝世，只野才重新拿起刻刀，为自己的生计谋一份出路。

养活自己并不是呢么简单，只野也想过去打工，但甲方每每都以只野还在上学太小了，大部分时间都不能工作为由而拒绝他，这也确实，毕竟是还在上学的未成年。

只野只得在网上售卖自己手工做的小雕刻，结果就被知名雕刻家王智看上了，对方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只野就开始了他的枪手之旅。

就在昨晚，只野也在为了生计而努力的时候，因为脖颈的酸痛，只野站起身，让自己活动活动，当他的视线看向窗户玻璃上疲惫的自己时，一个翠绿的人影从眼前掠过。

也许是雕刻的原因，只野的实力比常人更好，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那是一个女人，不，准确的讲不能算是人，因为她没有腿，取而代之的是类似蛇的尾巴。

他很确定那个东西也看到了他，直到现在他还会因为那个东西阴毒森翳的眼神而瑟瑟发抖。

果不其然，今天早上23楼发生了骇人的命案。只野知道23楼，他们是一对幸福而善良的夫妇，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当其他人都不愿意理会只野这个孤儿时，只有两个孩子每每在电梯里向他问好，而夫妇俩也会同情他的遭遇而时常安慰他。

他不明白这样好的人家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他从爱捣是非的邻居口里得知那一家人的惨状，据说女主人死相极其惨状，连模样都变得不人不鬼了，两个孩子状似干尸，仿佛血气都被吸光。

“貌似不是常人可以干出来的吧。”

“那么凄惨，普通人根本就做不出来，据说他们家男主人还没找到呢，不知道是生是死。”

电梯里，两个女人悄悄的讨论。

只野紧紧握拳，内心是说不出的悲痛。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在17年的普通生活中，他从未遇到过超乎寻常的事情，就连超能力者他也没见过，突如其来的恐怖让他不禁害怕。

出电梯时，他看见了一个眼睛耷拉似乎懒散的男人和一个身着旗袍，面容精致的女人，在擦肩而过时，他瞥到了男人胸前的EX标志。

只野想起他昨晚所见到的似人非人的怪物，一定和23楼的惨案有关，当他转身想要给进电梯的二人说时，电梯门关上了，他看见了原本无精打采男人看着他变得犀利的眼神。

只野最终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他有些害怕男人的眼神，那种给人以窒息感的眼神。回想昨晚的情况，又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许昨天是太困了所以出现幻觉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身蛇尾的东西呢？只野安慰着自己。

到了学校就发生了蒋晨晔向他要作业的一幕。

不知道是他太敏感了，还是发生的事情太过恐怖，一早上他都感觉后背发毛，仿佛有人在暗处一直盯着他。

“只野，你在发什么呆啊，再不吃，你的饭要凉了哦。”蒋晨晔夹了一大块肉，迅速的塞进了嘴里。

“啊”只野很不自在，“晨晔，你有发现什么人在看我吗？”

“啊？”蒋晨晔楞了一下，随即大笑，“哈哈哈！只野，你别搞笑了，怎么可能有人关注你呢？”

只野对眼前的蒋晨晔撇了撇嘴，“我就是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我。”

“哎，不过好像是哦~那边的一个女生好像一直在往这边瞥。”

蒋晨晔指了指只野斜后方角落里一个低着头还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的可疑女孩。

只野顺着蒋晨晔的手指方向看去，是个娇小的女孩。

偷看的女孩好像发现她被发现了，她突然站起来，脸红红的拿起托盘便跑走了。

“那个人是沈娇吧。”蒋晨晔又夹了一块肉，“她怎么跑掉了？”

只野望着女孩跑走的背影若有所思，不是她，她的视线没有那么的令人恐惧。

放学后，只野因为作业不合格被留下来打扫卫生，同样被留下来的还有沈娇。

“只野，要我等你吗？”蒋晨晔转头就看见支支吾吾脸红红的沈娇似乎想对只野说些什么。

蒋晨晔挑眉，好像懂了什么。

“只野，我先走啦，你待会儿记得把女孩子送回家哦~”

“哈？”只野转头只能看见早已消失的蒋晨晔的背影。

“呢个只野同学”沈娇声音小小的，低着头就更让人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嗯？怎么啦？沈娇同学？”只野和沈娇并不熟，简直是从来没有说过话，要说对她的印象，或许就是说话很小声，好像一直都特别害羞的样子。

沈娇头低的更低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奇怪的氛围略显尴尬，只野往旁边动了动，准备快快的将值日干完。沈娇见状也来帮忙。

夕阳西下，影子被残阳拖得很长，一男一女略显尴尬的走在路上。沈娇时不时向右看看男孩，当看到男孩投来的目光后，又迅速转头，只能看到红的熟透了的耳根。

只野也不好去问旁边奇怪别扭的女孩什么，只能陪着她慢慢走着回家的路。

一瞬间，只野感受到了身后凌冽的杀气，直直逼入只野的四肢百骸。只野身形一顿，不会是错觉，这种感觉和昨天晚上是一样的，狠毒而杀气腾腾的感觉，仿佛毒蛇紧紧盯着的猎物，下一秒就会没命。

拐角处的碧衣女人看着只野的背影，渐渐勾起一抹微笑，尖利的牙齿也随即裸露出来。直觉还挺厉害的。

再好好感受感受活着的空气吧，毕竟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沈娇被只野此时的样子吓得一惊，她看着只野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有微微发颤的身体不知所措。

“只野同学，你没事吧？”沈娇不安的看着只野，关心的询问他的状况。

只野回过神来，“没事，刚刚突然想到了什么，不打紧。”只野打着圆场，说着要赶快把沈娇送回家。

到了离沈娇家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沈娇开口说不必再送了，到这里就行了。

只野心不在焉的回应沈娇的感谢。正当只野准备离开时，腰间的衣服突然被拉住。

“呢个！只野同学！”沈娇紧张而颤抖的声音从只野身后穿出，待只野停下转身，沈娇才放下紧紧攥着只野衣角的手。

“只野同学”

“嗯？”只野觉得沈娇今天的态度很奇怪，“沈娇同学，你是不舒服嘛？”

说着便想低头看看女孩的状况。

沈娇害羞的往后躲，脸颊早已熟透。

“只野同学！我喜欢你！”沈娇闭眼，用她最大的声音对眼前的男孩诉说心中的喜欢。

“欸？”只野有些愣住，不知所措的回应却只能说出破碎的话语

“沈娇同学我”

沈娇看出来男孩的窘迫，连忙摆手“只野同学，不不不不用回应，我，我就是把心底一直存在的感情告诉你”

女孩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她此刻的表情。

还有几天就大考了，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机会说出来了只野是她喜欢了两年的男生，她永远记得男孩将飞速向她投来的篮球拍走，那个在炎热夏日挥洒汗水的青春少年就这样进入了她的内心。

只野无措的挠头，十几年来第一次有人向他告白。说实话，在看到别人被告白的时候自己也是会羡慕的，但当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只野只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啊，沈娇同学，我暂时没有这种想法我”只野只觉得考试的作文都没有此刻说的话语艰难。

“没没事的只野同学”沈娇抬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少女的眼眶滑落。

沈娇本来已经看淡了结果，但还是不能控制自己难过的情绪，泪水不自觉的就往下掉。

“谢谢你啊，沈娇同学，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告白，虽然我无法回应你，但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只野朝女孩开怀一笑，他无法回应女孩的好感，但直到世上还有默默注视着他，喜欢他的人，他也真的感到蛮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