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追杀

初夏的风夹带着晚风的惬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吹散心中难平的燥意。

沈娇很快的整理了心情，擦掉脸颊还未滴落的眼泪，“是我该谢谢你，只野。”

“只野同学，再见了，谢谢你送我回家。”女孩还是难过的，但她不想一直打扰喜欢的男孩，自己只要默默地看着他就行。

只野回过神，扬起他标准的温柔笑容，向转身离开的女孩挥挥手，随后也转身离开。

结束了这个暧昧的小插曲，只野走在路上还是感觉到了令人发毛的被监视感，很奇怪，这种感觉又和刚刚的毛骨悚然不一样，只是单纯的被关注感而已。

只野觉得这时候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毕竟昨天以至今天发生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让他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当只野喘着粗气，第三次站在相同的十字路口时，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内心的恐惧被放大了百倍。

奇怪？我明明走的是对的路啊，为什么又会回到这个地方，只野看着熟悉的路牌，冷汗直流。

只野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诡异，他感到草木皆兵，仿佛周围是吃人的魔爪，要将他拉入黑暗。

“行限，他怎么这么久都不动一下？”身着旗袍的女人皱着眉对身边的男人说到。

行限不语，默默向下观察着路中央男孩的举动，“他好像中了术。”

突然只野开始动了，他朝反方向狂奔，嘴里还不停地大叫些什么。

二人一惊，连忙追上只野的步伐。

旁人都看不到，只有只野知道，有一个巨型而丑陋的怪物在他的身后穷追不舍，张着它的血盆大口向只野袭来。

只野也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当再次回过神之时，眼前已经是一栋荒废的烂尾楼，孤零零的立于道路中央。天已经黑了，只有惨淡的月亮和昏暗的路灯带来一丝丝的光亮。

只听怪物逐渐逼近，只野慌张的逃入烂尾楼，依靠楼中粗大的基柱与怪物玩起了捉迷藏。

阴暗孤寂的楼里，只有只野颤抖的呼吸声。只野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腔中的心脏在砰砰的撞击。

过了许久，怪物的声音都没再出现，楼里似乎只有只野一人。只野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只要狠掐自己一下就能清醒。但很可惜，这一切都是真的。

只野大着胆子从柱子后缓缓探出头来，周围并没有怪物或是别的活着的生物存在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飞灰，惹得只野鼻子痒痒的。

就在只野准备走动时，沉重的摩擦声从东南方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诡异的奸笑。只野偏过头，在月光惨白的照耀下，熟悉的翠绿色身影让只野头皮发麻。

“快出来，小老鼠。”女人尖细的还伴有蛇吐信子的声音传来。

只野觉得全身的血液凝滞，他的脸色惨白，两只眼睛瞪得极大，他极力遏制着内心深处的恐惧，两只手紧紧攥着，抑制无法控制的颤抖。

他见过她，就在昨天晚上的玻璃反光面上，女人嗜血的眼神让只野感到死亡的压迫。有着人身蛇尾的女人此刻在惨白的月光下，缓缓向只野藏匿的方向走来。

只野将身体蜷缩起来，用手捂住口鼻，让它们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他这才发现手脚早已是不似活人的冰凉。摩擦声逐渐逼近，他如砧板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他感觉来人已经到他身后之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就连如临深渊的压迫也随之消散，四周又变得极其寂静，仿佛死前的宁静。

只野无法将视线聚焦，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瞪大而变得干涩不已，喉口也因为牙关紧咬而变得甜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围再也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声响。

就在只野将悬着的心放下时，一个女孩尖叫的声音划破耳膜。

“啊！！怪物！！”

熟悉的嗓音让只野猛然一愣，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不会知道这个声色的人是谁，但现在毕竟是被表白的对象，楚涵凄然的叫声让原本静寂愔然的空间变得愈发诡异。

“这里还有一只小老鼠啊~”青蛇扭动碧色鳞尾，将尖叫的女孩扼住喉咙拎起来。

“哦~你是~”青蛇戏谑一笑，目光微微转动瞥了一眼身后躲着另一只老鼠的基柱。

真是有趣~

沈娇本来已经到家门口了，但她还是不忍的回头再看一看自己心怡的男生。当她转头回望时，却看到只野浑身发颤，满脸惊恐。楚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只野现在的状况很不妙。

沈娇追着只野的背影便到了这座废弃的烂尾楼，天色不自觉的已晚，阴森的氛围让楚涵害怕，她从未在这附近见过这栋楼，平白无故冒出一栋烂尾楼，这属实让人心里发毛，但她亲眼目睹只野进去了，处于担心，沈娇还是跟了上去。

在楼里没走几步，便身下一紧，被蛇尾缠上，巨大的窒息感席面而来，沈娇的视线逐渐模糊，耳鸣产生的朦胧感让沈娇觉得不真实。

在即将因缺氧而昏过去时，带着愤怒的男声从远处传出，束缚感应声消失，沈娇被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放开她！”

只野声音颤抖，这次他看清了来人的样子，墨绿色如瀑长发高高挽起，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细长竖瞳勾魂摄魄，明艳的红唇再配上如玉的瓜子脸，如果不看下半身确是个妖娆妩媚的美人。

只野却只觉得恶心，尤其是她反着碧光的蛇鳞，给人阴冷而反感。

“呵。”青蛇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蛇信子不断吞吐，“小老鼠总算出来了。”

青蛇金黄的瞳孔直直盯着只野，仿佛毒蛇锁定着弱小可怜的猎物。只野被盯的不适，巨大的压迫感让他想吐，他用余光看向青蛇身后伏于地面喘息的沈娇，幸好没事。

“你究竟想干什么？”只野声线颤抖，想为沈娇拖延一些逃跑的时间，“昨天晚上，是你吧，尚水宛23楼的惨状”

又想起了今早所听闻的23楼的家破人亡，只野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是你干的吧！你个怪物！”只野将心中不平的愤怒向眼前的怪物吼出，明明是那么好的一家人，却被眼前的怪物毁掉了。

“啧”青蛇的脸色有些难看，“小老鼠，我最讨厌别人叫我怪物了。”

青蛇抬手一挥，薄如蝉翼的鳞片脱手而出。

噗——

只野的左脸被狠狠地划了一道血痕，甜腥的味道瞬间充斥只野的鼻腔，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只野不由地皱眉，冷汗不停地从额角渗出。

“既然你快要死了，那我便告诉你吧。”青蛇似乎很满意只野的状况，“我名为青蛇，是结束你生命的美丽大姐姐~”

青蛇微眯双眼，诡异而妩媚的讥笑让她愈发恐怖。

只野低眸，沈娇似乎已经缓过来了，那他现在就只需要将青蛇引走，给沈娇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逃跑。

只野看着眼前摆弄衣裳对他很不屑的青蛇冷笑道

“什么美丽，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丑陋的怪物”

青蛇明显顿了一顿，只野继续道：“丑陋而散发恶臭的非人怪物。”

只野啐了一口喉咙中的甜腥，看着青蛇似笑非笑。

青蛇明显怒了，她不似之前的从容，脸色发青，尖锐的獠牙也露了出来，她的指骨嘎吱作响，显然一副要把面前男生捏碎的样子。

“本来我是想让你轻松死掉的，现在看来你想要更痛苦一点啊。”

青蛇冷冷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只见她挥手又是几片翠绿的亮片向只野攻去。

只野早在刚才的对话间隙观察了所在的地形，周围全是粗而大的基柱，对于躲藏来说很有利，现下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将青蛇引来追自己，足以留给楚涵足够的逃跑时间。

面对飞速而来的利片，只野倾身躲避，左手支撑住地面，身子绕了一圈，躲过所有攻击。

虽然只野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但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只野也是第一次做出，大概是面对死亡，人总会爆发非常的潜能。

只野起身，迅速的向错中复杂的柱子绕去，青蛇看着切于地面并未打中老鼠的鳞片，既惊讶又觉得有趣。

“呵小老鼠”青蛇愈发阴翳的脸上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想跟我玩躲猫猫啊，那我就陪你玩玩吧。”

青蛇扭动着身躯，慢慢朝只野藏匿的方向挪动，“可别让我太扫兴啊，小老鼠”

只野重重呼出两口气，随即快速的捂住口鼻，他仔细听着蛇腹摩挲于地面的声音，不断的变换着位置与青蛇周旋。

只野不是不怕，而是此刻的情况不可能让二人都全身而退，听青蛇的所说的，她的目标似乎是他，那么牺牲自己，楚涵总还是能活下来的。

不等只野再次走动，如风的鳞片带着风刃直直朝他袭来，边沿的石柱被巨大的力量切割粉碎，只野的脚踝被锋利的鳞片划过，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地流淌出鲜血。

青蛇越发的没了耐心，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她玩腻了，现在只想将只野狠狠撕碎。

她之前只是认为这只小老鼠的直觉有些厉害，但经过这么多轮的攻击，青蛇发现只野的直觉过于厉害了，明明好几次她已经隐匿了气息，小老鼠却还是知道她在哪里，仿佛他能看到自己的行动。

青蛇用了全力一击将只野躲藏的基柱击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兴奋。

“呵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死了。”青蛇欣赏着自己所造成的破坏，挪动到基柱的背面。

空荡荡的废墟里只有一摊粘稠的鲜血和一截被胡乱撕碎的废布。

青蛇歪了歪头，眼底的冰冷愈发强烈，瞳孔中诡异的金光伴着血色在黑暗中格格不入，她是真的没有耐心了。

“你在那里吧，小老鼠。”

青蛇一个字一个字充满戾气的指着一个基柱说到。

“你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