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疯子

伊莫古力嘶哑着嗓音每一句话，都像是巨石撞在格伦的胸口。格伦沉默地站在原地，拉偏架的手缓缓放下，眼珠不时扫向吃着狗肉的兽女。

“她想更贴近她的偶像，这个贱人侧着脸弹奏着她的吉他。现在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犯，在寻找一个根本不会存在的孩子。”

叶光纪相信伊莫古力所说的事情，垂直自我管理中心在外界的形象包装的很好，相应的就有一些规则。在地狱坑中的基本是中老年人群，像是叶光纪这种壮年极为稀少，而青少年智者住五年也没见过。

系统的任务不会出错，孩子是一定存在的。不过应该是死了，并且是处于婴儿阶段。在地狱坑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小孩没可能长大。兽女是个沉默的疯子，据智者说舌头被人去掉了，不然他完全可以直接问对方。

下层一时间陷入沉默，兽女仿佛是个局外人，格伦两人的谈论与她完全无关。手中的狗肉吃完后，又蹲下去切割了一块。她的行为刺激到了崩溃中的伊莫古力。

伊莫古力疯狂的扑向兽女，兽女抬手一刀划开了她的手腕。她死死掐住喷涌出鲜血的手腕，疼痛与死亡令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绷断。

格伦连忙阻止兽女的下一步进攻，他对兽女的态度发生变化，行动上也不再偏向。“停！刚才她和我一起救了你，你不能对她出手。”

运送食物的平台落下，遮挡住叶光纪的视线，也隔绝了下方的声音。

智者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真是一出好戏，好久没看到这么有趣的事了！上次这么有趣还是兽女刚来的时候。”

“哦！可以给我讲讲上次的事吗？”叶光纪有种预感支线任务要完成了，地狱坑中信息逼仄，之前他根本没考虑智者知道，现在看来是小瞧对方了！

“哈哈，当然可以！那还是两年多前兽女刚来的时候。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她怎么说也能算是明星，身材好还长的漂亮。当时为了争夺她这里可是掀起了血雨腥风，他们没有你上楼的本事，可依靠平台下楼还是很轻松的事情。”

“每人只能带一样东西，地狱坑内不会下雨也没人带雨伞。之后的事情你也能明白，总之在她随机在90多层后出现改变。相比欲望活着更加重要，为了食物又死了不少人！”

“她疯了变得如野兽一般，从此寻找她那不存在的孩子。强者也就放任她一直寻找，不仅能减少人数还可以找乐子。”智者吃着食物，随意地与叶光纪分享着故事。

……

【你完成了支线任务：起因】

【奖励已发放，请契约者自行查看。】

口感极佳的牛排莫名感觉恶心。叶光纪撕扯牛肉的手挺了下来，转而吃着平时基本不吃的素食。他不知道触发的支线任务为什么都是收集信息，也不知道为什么得到的答案都如此令人不适，难道这些任务就是为了恶心他一下吗？

经历这么多幻想世界，他能做到毫不手软地完成收集灵魂的任务。获知这类颠覆三观的故事，心中也未掀起丝毫波澜。只不过那成为契约者的信念越发坚定。让做错事的人获得应有的代价。这不同于侠，侠是在没有法理的地方维持正义。而他只是想让正义来到更早一些。

绿灯熄灭红灯亮起，平台继续下落完成人类赋予它运送食物的任务。格伦正小心地为伊莫古力包扎伤口。兽女似被孤立般站在空洞边，待平台停住她毫不犹豫的蹲坐其上。

格伦没有出言挽留，甚至眼睛都没有瞥一下。专注的处理着伤口，兽女的那一刀可不轻，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在这没有药品医疗的环境，手已经废了不处理好甚至会危及生命。

“嘿嘿，这是本月的份额吗？真特么正点，伙计。终于轮到咱俩好运了！”被格伦用排泄物威胁的两人，兴奋地搓着手拉扯着兽女。先动手的那人一个照面被兽女抹喉，另一人向后退缩暗骂晦气。

叶光纪宛若上帝，默默注视着一切。“下次应该把兽女留下，她树立了个坏榜样。破坏规矩的人都要解决。”

“自发性团结，包裹在排泄物里的团结。”伊莫古力露出痴傻的笑容，对于不断渗出鲜血的手腕置若罔闻。

她定格格伦轻轻摇头，似是在为对方惋惜。“这地方不是适合喜欢看书的人的地方。我为这里工作了三十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人们送到这个地狱。我一无所知，我向你保证我一无所知。”

她眼睛通红密布血丝，泪水在查尔斯二世死亡时就已经流干。“你相信我吗？格伦。”

格伦沉默着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

“你不相信，对吗？你应该相信。”说着她解开了上衣，露出溃烂残旧的躯体。一把拽下头顶的假发，压抑的道：“看看我格伦，我与它对抗了2年，癌症它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在我知道我输掉这场战争的那天，我选择进入到这里。来到这个地狱，我以为这里的人仅需要引导。我错了格伦，我错了。”

“但你知道吗？我不在乎了！我什么也不知了！”伊莫古力面对着墙壁，蜷缩着身躯，片刻挤出才一句话。“格伦，你是个好人。”

她从此变得萎靡不振，每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格伦接替了她的行为，宛如意志传承的接地。到饭点用餐盘分装食物，劝解、威胁下方的人定量吃食。

伊莫古力日渐消瘦，本就是病躯现在更加不堪。格伦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让她能勉强活下去。其实他也有私心，从真正了解兽女后，他总是会做成为兽女新室友，被对方虐杀的噩梦。

“伊莫古力你不吃点吗？”

“今天轮到查尔斯二世吃了！”泪水从眼角滑下，她闭着眼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你还是吃点吧！不知道下个月醒来会在哪，现在起码还有食物吃。”

又到了更换楼层的日子，这将是叶光纪在地狱坑的第四个月份。两人清醒后发现所在的楼层是330层，这是前所未有的深层，智者五年都没随机到这么深的层数。地狱坑并不是想象中的满员，叶光纪下方的三层都没有人，向上喊也只有一人回应。

空气极其浑浊，整栋楼的灰尘都向下落，接着灯光能看到空气中浮动的灰尘。333层也就是整栋楼的最底部，有着大量的尸骨和未腐烂完的尸体，其中掺杂着人带进来的东西。有黄金、有枪械还有一把破碎的吉他。

“咳咳咳，330层，可真够深的。这里可能连餐具也看不见。”智者捂着嘴咳嗽，接过叶光纪递来的简易口罩。

“下面有不少有用的东西，我想下去看看。”叶光纪不怕智者使坏，他一个残疾人换了新室友，再出现没食物的层数，基本是第一个死。

“你还是别去了！每层六米高，你看那最下面那层尸骨都覆盖房间一小半，估计有两米深。这就像是流沙陷进去就难出来，为了这些东西不值得！”

“下面有工具，加上两张铁床能做把梯子出来。”不用多说他相信智者能想到，梯子能起到多么巨大的作用。

智者激动得面色通红，呼吸逐渐急促，声音洪亮的问道；“好！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被褥做个结实的吊篮，还有你轮椅的轮子做滑轮。下去后会带新被褥上来，之后就需要你配合我了！”叶光纪斩钉截铁。

两人忙得热火朝天，格伦这边却陷入纠结与绝望之中。

伊莫古力没能坚持下去，当发现随机到的楼层在二百多，神经脆弱的她选择上吊自杀，给格伦留下一份生的机会。

“格伦你是个好人，我是你的朋友，这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你很排斥是不是，没事的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她真是你的好朋友呀！快，快呀！你还在等什么？我的好室友，像对我那样对她呀！不知道你浪费了没有，那位可最讨厌浪费，他会抓住你，让你帮他养苍蝇。你不是拿走我的刀吗？用刀呀！啊！不好意思！忘记刀被你喜欢的那个贱人拿走了！”

“她爽不爽，我知道你在梦中和她度过许多个日日夜夜。呵呵，那个贱人。她吃了查尔斯二世，她也会变成查尔斯二世的同类。她将是属于你的狗！”

“你不是死了吗？我杀了你杀了你！！”

“我们意念合一，我们融为一体。”

“汪汪！汪汪！我只是饿了你为什么要踢我？”

“嗯，我要找到我的孩子，只能让此去死了！我是爱你的，可为了早点随机到孩子，只能让你先去死了！”

“为什么要杀我，你的孩子根本不存在。我救过你！”

“我也救过你呀！”

格伦在自言自语，一人分饰多角，嗓音一会苍老、一会尖细，有时甚至会发出狗叫。在他的幻想中他被几人包围，现身中他跪在伊莫古力的尸体前，不断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