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卡文迪许

他们屏息凝视着前方马车的一举一动，身体几乎不敢做出大幅度的姿态，克里斯低声吩咐四名警员停下手中的活儿，然后让他们将油灯立即熄灭，并让他们老老实实的趴在湿润的土地上，也包括米尔。

他们忍受着地表层下，数具尸体的散发出来的恶臭，以及表层上稀松烂泥散发的浓烈地腥味。

不知何时，戴着斗笠的女人如同鬼魅，瞬间伫立在阴森的马车顶部，她的皮肤白皙嫩滑，身材妖娆，服饰怪异，色调与黑暗几乎一致。

米尔隐约地能望见女人的裙子随风飘摆，除了能看见女人额头，颈部和手部的颜色，但她的下半张脸，似乎有什么东西遮盖着，他的视线被阻挡住了。

“这个家伙是谁？”克里斯呢喃一句说。

米尔准备回答克里斯的问题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听不见附近任何的异常响动，他担心会暴露，闭紧了嘴巴继续观察那名女人。

她的双手置于身前，一颗干瘪丑陋的头颅，浮现在女人的右手手掌中，紧接着她高抬左臂，努动着嘴巴，像是在吟唱着某种邪恶的咒语，她的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在静谧的黑夜下，米尔完全听不清，甚至是听不见她嘴里叨咕着什么，仿佛双耳失去了听觉。

“啪！”

清脆的马鞭抽打声忽然打破沉寂，响彻在拉法叶一号的上空，不断地盘旋着。

米尔瞧见从拉法叶一号右侧的路上，急速地飞奔着另一辆马车，米尔与克里斯面面相觑，都无法猜测那辆那车里的人究竟是谁。

第四辆马车并没有在拉法叶一号的路边停止，而是直接与第三辆马车所碰撞，等到奇怪的女人与马车同时消失后，第四辆马车才停止住前进。

一位两鬓斑白，蓄着浓密银色胡须的老人，更加诡异地出现在漆黑的夜色里，他的右手拿着细长的手杖，左手拎着一盏油灯，向拉法叶一号的深处步路蹒跚的行走。

米尔瞧见了熟人，然后让克里斯吩咐警员们都站起身，走向前给这位老人深鞠一躬，以示敬意。

“卡文迪许神父，感谢您救了我们！”米尔恭敬的说。

“爱德华先生，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你最近过的怎么样？”阿德里安·卡文迪许扶住米尔微笑地说。

“我非常好。”米尔望了望四周说：“神父，这种鬼地方太不适合安心交谈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如何？”

“听从你的安排。”阿德里安用浑浊的目光瞥向米尔身边的英俊倜傥的男人，他说：“噢？路易探长您也在。”

克里斯再次深鞠一躬，回答说：“是的，神父，我是来协助米尔的。”

“你能来，我非常高兴，免去了我到法兰西警署寻你的时间。”阿德里安用手杖指着马车，语气十分严肃地说：“路易探长，你也一起来吧。”

“谢谢。”

克里斯迷惑的直起身板，立刻扭过头吩咐手下的四名警员，让他们拿着工具先回到警署去。

之前爱丽娜没有寻找到卡文迪许神父的行踪，以至于米尔在警署内的审讯室里备受痛苦，这让阿德里安对克里斯的好感尽失。

尽管如此，克里斯已经察觉出来阿德里安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显得极为不友好，克里斯好像想到了什么，也似乎猜到了，关于米尔在审讯室的那件事，因为阿德里安与米尔的关系非常好。

由于阿德里安备受尊敬，克里斯却不敢开口解释这件事，即使是冤枉的，克里斯担心会在解释的言语中会冲撞到阿德里安。

虽然克里斯的性格耿直，做事认真，公平公正，但他在法兰西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在马车内，米尔与神父并坐着，他很好奇阿德里安，是如何知道自己在拉法叶一号的。

“神父，您是怎么找到我的行踪？”米尔问。

“昨天我去了圣路易斯教堂讲经，顺便拜访了斯托达德先生，第二天的中午我收到了一封信，是来自新奥尔良的，署名上写的是爱丽娜·马塞纳的名字，如果你没有出意外的话，那么我绝不会收到马塞纳小姐寄过来的信件。”

“我甚至在信件上看到路易探长的结论。”阿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信件递给米尔，他用凌厉的目光瞥向克里斯说。

克里斯始终低着头，此时他更不敢望向阿德里安的眼睛，他担心会受到阿德里安的责骂，这意味着阿德里安身份比克里斯的父亲更加具有威严。

“神父，那您相信吗？”米尔粗略的扫了一眼，信中所叙述的内容完全吻合。

“我自始至终从未曾相信过，直到我昨天听见斯托达德先生的埋怨后，我相信了幽灵的存在。”

阿德里安回忆阿莫斯说过的话，他的年纪将近七旬，他需要闭上眼睛回想好一阵。

“阿莫斯叔叔？他说了什么？”米尔诧异的问道。

阿德里安缓慢地睁开眼睛说：“嗯斯托达德先生说，路易斯安那涌入了大量的圣多明克的难民，他无法做出妥善的安置，只能向长官请求拨款。”

“圣多明克？”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说：“是的，在我的印象里，从那名女人的怪异服饰来看，她应该属于圣多明克的难民中一员，虽然我不清楚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想在拉法叶一号埋葬地做些什么，或者，她能对你们构成怎样的威胁。关于幽灵那件事，没有任何地方比拉法叶一号更忌惮，所以我猜测你们应该来到了这儿。”

米尔对圣多明克没有过多的了解过，如果他找不到谋杀案的任何线索，那么他会去找阿莫斯寻求帮助，至少阿莫斯知道圣多明克难民安置的地点，他需要与圣多明克难民搞好关系，来寻找幽灵和那名女人的下落。

克里斯听见阿德里安对结论改变了看法，并对令幽灵的事，讲出了相关的一丝线索，这让他感到很欣慰，他激动地说：“神父，您来的太及时了！稍晚片刻，我们不确定是否会见到明天的太阳——就像伊恩那样。”

阿德里安没有在意克里斯的话，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深色的古怪挂饰，转交给米尔说：“它代表着光明和力量，你戴上它，邪恶和黑暗将无法靠近。”

“噢！不！神父，这太贵重了！它是您的信物，我不配拥有它。”米尔婉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