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鱼死网破

楚漠寒道：「孙儿知道。孙儿只是想跟皇兄说，这桩婚事还是暂缓罢。孙儿和晚湘感情甚笃，不希望因此影响彼此的情绪。」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松口：「寒儿，这件事朕答应你，朕会考虑，你放心，朕不会委屈晚湘的。」

「多谢皇兄！」楚漠寒拱手行礼。

皇上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楚晚湘坐在偏厅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皇帝来了。她急忙出去，却在看清楚皇帝的脸孔时，吓得腿软差点跌倒在地。

楚暮凉，竟然是皇上！

她的双手颤抖着，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皇帝。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脸上浮起一抹笑：「湘儿，不必担心，朕不会伤害你。」

「皇伯父……」她磕磕巴巴的说，「皇伯父，您怎么来了？」

「湘儿，」皇帝叹了一声，语中带着哀怨：「朕真的是太失败了，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还要你一个弱质女流出面替朕挡灾。湘儿，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不不不！」楚晚湘连连摇头，「皇上，我不苦，能够救百姓脱险，我一点都不苦。」

楚晚湘看向皇上的身边的江绮云：「皇伯父，您来是不是为了江氏的事？皇嫂是不是有危险？」

皇上沉声道：「她犯了谋逆罪，按照律例该处死。朕念在她为朕生育了一个健康聪慧的皇子，就饶恕她一命，贬她为庶民。至于你三哥，朕要杀了他。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

「谢皇上，谢皇上！」楚晚湘感激涕零：「我一定会劝三哥放弃报仇，不辜负皇上恩德。」

皇帝点点头：「你去吧。」

楚晚湘又谢了恩，转身出去。楚漠寒正在等她，见她出来，拉着她上马车。

「刚才皇兄跟你说了什么？」楚漠寒一上马车就忍不住问。

「皇上让我劝三哥放弃报仇，不要再追究江家的责任。」楚晚湘说：「我答应他了。」

「湘儿。」楚漠寒忽然伸手搂住她：「我很担心，怕你会怪我。」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楚晚湘靠在他的肩膀上：「如果换作是我遇到这种事，我也会像你做的一样。皇兄虽然昏庸，但是也有可取之处。」

「嗯。」

「你别担心，我会保护自己。」她柔声安慰道，抚着他胸膛：「你别总是皱着眉头，笑一个好吗？」

楚漠寒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们在外面吃饭，晚膳过后，楚漠寒陪着楚晚湘聊了会儿天，便离开了。楚晚湘在屋内发呆，忽然想起白天的事。

白天她被江绮云撞伤，是因为她想逃出宫，被侍卫发现了。幸好皇上及时赶到，救了她。当时她被侍卫挟持着，不知道皇上和她说了什么，然后皇上就命侍卫放开了她。

难道皇上认出了她？楚晚湘想不明白，她和皇上从未谋面，何谈认识？

夜里，楚晚湘睡不着，索性披衣下床，准备出去散散步消食。谁料刚走到院子，就看到江绮云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她看到楚晚湘，惊喜交加，扑通跪在楚晚湘面前求她：「皇后娘娘救救妾身！」

楚晚湘愣了一瞬，随即将她扶起来：「江贵人快请起。」

江绮云泪光盈盈，抽泣着说：「皇上要废后，废了妾身的封号，妾身不甘心，妾身已经怀孕八月余，再过几日就临盆了……」

楚晚湘恍然，皇上竟然要废后。

「皇上为何要废了你呢？」

江绮云哭诉：「皇上说我和太子私相授受，不守妇道。若是平常人家还好办，可惜妾身是江丞

相嫡长女，身份尊贵。皇上说不管怎样，我是江丞相嫡长女，绝对不能留下皇嗣。」

楚晚湘心中冷笑。江丞相的嫡长女？江绮玉是庶出。

楚晚湘安慰道：「本宫会尽量劝说皇上，你别着急。」

「皇后娘娘。」江绮云拉住她，恳求她：「皇后娘娘，你告诉皇上妾身的忠诚度如何？如果妾身愿意改嫁给太子，皇上是否愿意赦免妾身的罪？」

楚晚湘犹豫了，她不确定江绮玉对楚漠然还存不存在感情。如果没有，那她肯定不会同意。如果江绮玉有感情，那么皇上恐怕会拒绝，毕竟楚漠然和楚晚瑜才是嫡出皇子。

「我试试吧。」楚晚湘思考良久，轻声说。

江绮云松了口气：「多谢皇后娘娘。」

楚晚湘微微颔首。

「我先退下了。」江绮云行礼退下。

「湘儿。」林老夫人喊住她：「今晚我在这里歇息，陪你一宿。」

「母后，您怎么还不休息。」楚晚湘扶住老夫人：「母后，您身体要紧。」

「我没事。」林老夫人说：「今天听说江氏被罚，吓坏我了。我年纪大了，不懂朝廷里那些弯弯绕绕，不过听说皇上要废黜皇后，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母后请说。」

「江氏犯下这等滔天大罪，理应株连九族。皇上既然废后，就该诛灭九族，否则以儆效尤。」

楚晚湘垂眸，淡淡地笑了。

「湘儿，你在笑什么？」林老夫人奇怪的问，又补充道：「我说的话或许有点不妥，但我也是为了你好。」

楚晚湘抬眸，望进林老夫人眼底：「我没有在笑。母后，我只是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

她顿了一下说：「不论江家做了什么，都是我的娘家，是爹爹曾经倚仗过的力量，我怎能置它于水火？」

林老夫人摇头：「江家已经失势。」

「但江家的根基仍在，我父亲尚且在世，不容小觑。」楚晚湘坚定的说：「如果皇上要动江家，我宁愿与他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湘儿。」林老夫人叹息道：「你忘了，皇上登基不久，需要巩固自己的权威，你与他闹僵，并无益处啊。」

「那么，母后，您希望我如何？」

「皇上如此厌恶江家，江家必须遭殃。至于江绮云，只需要禁足三个月，就可以解除惩戒了。」

楚晚湘垂眸沉默。她心里想，这件事，不仅要牵扯到皇室宗亲，更会影响江丞相的政治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