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王云华被羞辱

就算是季夫人觉得宋家根基浅暴发户，但是宋南祯这次确实靠自己立功升官，她也无话可说，除了嘀咕一句运气好，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本来就对儿子坚持娶谢家女十分不高兴，现在知道王云华求见自己，季夫人顿时觉得更生气了，一张脸拉得老长，脸上的怒气几乎能喷出来。

季云廷安坐在一旁，看着母亲的神色，淡淡的开口说道：“娘，不用儿子说，您也知道王家姑娘为何要来，这样的媳妇我可不敢娶。”

季夫人只觉得脸皮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是她看中的王云华，结果儿子出事她闹着要拒绝联姻，现在王家倒了她又凑上来，不要说她儿子，便是她也不会再瞧她一眼。

那王云华当自己的儿子是什么？

她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季夫人一辈子是个雅致人儿，这会儿也恨不能想要说几句脏话。

“可你也不能非谢家女不娶，那谢家不过是个商户，你真娶她进门，这辈子都要被人笑话。”季夫人坚决不妥协，只要想想自己的儿媳妇是低贱的商户，她就觉得无颜见人。

季云廷听了母亲的话面色丝毫未变，他微垂着眸子，半晌轻叹一声，“如今儿子受了这样的伤，您说京城中哪家的名门闺秀肯嫁给我？那些愿意把女儿嫁过来的，又会是什么人家，打的什么主意，这样的女子进了门，您觉得她会真心待我？娘，只有謝姑娘这样的想法才是人之常情，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守一辈子活寡，嫁给我这样的半残人。”

“你胡说什么，太医说了，只要好好治，还是有希望的。”季夫人听不得这样的话，整个人都要蹦起来，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她这么好的儿子，老天爷怎么不开眼，明明做好事去救人，却偏偏遇到这样的劫难。

若是能换一换，她恨不能自已替儿子遭这样的罪。

“是有希望，但是这希望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只为牟利被家里人硬嫁进来的女子，您说她心里会不会恨死我了？”

季夫人面色微微一变。

季云廷面上带着几分失意，轻声开口慢慢说道：“娘，选谢姑娘是我认真想过的，我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嫁过来肯定真心待我。我都成了这样的人，只要谢姑娘不嫌弃我，我还能挑剔她的出身？”

“你又怎么知道她会真心待你？”季夫人不信。

“我出事后给她写过一封信，问她嫁不嫁我，她回我愿嫁。”

季夫人一愣。

“娘，便是谢姑娘愿意偿还救命之恩嫁给我，只怕她家里人也不愿意。”

“谢家还敢挑剔你？”季夫人面色青青白白换个不停。

“只要疼爱女儿的人家，谁愿意将女儿嫁给我，娘，我若是有个妹妹，您愿意她嫁给我这样的人吗？”

季夫人心头一梗，自然……也不愿意的。

想到这里，季夫人面色乌青。

“其实，有件事情我没跟您说，那日虽然是我救了谢姑娘，可要不是她拽了我一把，我要是一头撞在山石上，这会儿您得给我办丧事了。”

季夫人听不得这样的话，捂着心口，差点撅过去，“你非要气死我才肯罢休。”

“娘，以救命之恩让谢姑娘嫁我，已是卑鄙之举，您要是再反对，我宁可终身不娶。免得娶亲不成，倒是娶了个仇人进门添堵。”

“她真的拽了你一把？”

“儿子从无虚言。”

季夫人嘴硬道：“那你救她在先，她拽你一把也是应该的。”

“您说的也是，可是当时那种关头，她一个姑娘家还能顾上我，您瞧是不是胆大心细有勇有谋？她出身低微是不假，但是她的胞兄已经中了举人，等下一届科举蟾宫折桂，谢家将会改换门庭。等到那时候，别人谁还会笑话您的儿媳妇出身的低微，只会恭维您有情有义，慧眼识珠。”

季夫人被儿子夸得脑子一热，好像是这么回事。

倒是还是不肯就这么认了，抬着头说道：“你让我再想想。”

季云廷微微颔首，“您慢慢想，也不急。”

季夫人心里嘀咕，怎么不急，户部的事情已经收尾，那她跟夫君就要见谢家人了。

这么一想，季夫人面色微微一僵，是了，谢家人还没同意把女儿嫁过来，人家只是来谢救命之恩。

季夫人：……

一下子掉了个个儿，从被人求到求人，有点遭不住了。

季云廷伤了腿，拄着拐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看着儿子的背影，季夫人鼻子一酸，她这儿子这两年真是多灾多难，忽然一下子就心软了。

另一边，王云华等了许久也见不到季夫人，脸色微微发白，她下了马车亲自到门房去问，结果门房的话让她简直是无地自容。

“王姑娘前些日子才哭着求我们夫人放过你，两家议亲的事情已经顺了王姑娘的心意作罢，连我们家公子王姑娘都看不上，这会儿还来做什么？您那还是赶紧回去吧，您这样的高贵人，我们府上攀不起。”

谁都知道王家完了，这一句高贵人儿，简直是一巴掌呼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王云华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一个门房指着鼻子羞辱，双手捂着脸跑到马车上，让车夫马上走。

王家的马车还没走远，门房“呸”了一声，高声骂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拿镜子照一照，王家这是要倒了，倒是想起我们家公子了，黑不黑心！”

王云华在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趴在软枕上捂着嘴大哭，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王云华回了王家，就看到不少下人背着包袱离开，她急匆匆地跑进去，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一直跑到正院，推开门闯进去，看到她母亲端坐在那里，张口就问道：“娘，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好多下人都走了？”

王夫人抬头看着小女儿，脸色木木的没什么表情的开口，“你爹能不能保住命都不知道，家里哪里还能养得起这么多人，自然都要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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