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分割

刘建离开了，不过在他转身之时，另外的半张脸让王河吓了一跳，那脸上的皮肤扭曲，鼓起一根根粗大的青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只高阶丧尸的样子。

倾听良久，脚步声越行越远，直至渐渐消失，王河才使用精神力向保持姿势一动不动的上官清瑶发去信息。

可是，精神力如石沉大海，竟是没有一点反馈，上官清瑶也不像是收到了信息的样子，王河犹豫了一下，冒险进入了她的精神世界。

贸然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是很危险的，如果对方处在昏迷的状态，精神力活跃度相对较差，危险性相对也会小很多

但如果是清醒时，即便是普通人的应激反应，也会导致精神力受损，更何况上官清瑶还是一个精神力能力者，在精神世界突然被入侵的时候，定会激起强烈的反击。

王河小心翼翼的在精神世界外围试探着，一边传递着身份和善意，一边在边缘处反复的探寻。

出乎意料的，预想中狂暴的精神力冲击并没有出现，他犹豫再三，做好一切有可能的攻击的准备，咬牙钻了进去。

准备好全力防御的王河，惊讶的发现，本应该充满记忆画面和诸多信息的上官清瑶精神世界里，居然是灰蒙蒙的一片，就像是从未有过精神异能一样。

不，这样子甚至还不如一个正在昏迷中的普通人，因为连一点点象征性的精神力波动都没有，他在这片灰雾中茫然的搜寻了很久，不好的预感一点点占据了心头。

终于，王河在灰雾的中心，看到一个半人高椭圆形物体的朦胧影子，他急忙操纵精神体跑了过去，才看清是一个并不算很透明的巨蛋。

蛋的外壳上隐约缠绕着什么东西，王河并没有注意，因为磨砂玻璃一样的蛋壳里，有一个赤身***的女人，紧迫的空间也没有给她多少活动的余地，只能怀抱双膝，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似乎是看到了蛋壳外的王河，女人突然动了起来，无法伸展的长腿，只能跪在里面，双手不停的拍打着蛋壳，但是却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修长的双腿，结实匀称的肌肉，稍有些偏瘦的身材，以及那标志性的高马尾辫，王河一眼就认出，正是在坠毁圆盘里，看了无数遍「内衣秀」的上官清瑶。

「清瑶？这是怎么回事？」王河急忙扑了上去，想看清里面的人，但是在接触到蛋壳的一瞬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飞。

王河浑身剧痛，像是被强大的电流击中，可这绝不是来自物理方面的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力伤害。

这伤害并没有结束，被伤到的地方出现焦黑的伤口，并且逐步的污染精神体，他能感觉到，过不了多久，这具精神力具化出的身体就会崩碎。

换做是一般的精神系能力者，大概是难逃这致命的打击，很快就会因为精神体的毁灭，变成没有意识的白痴。

但是，这对王河显然造不成太大的伤害，自从被上官清瑶唤醒意识之后，他的精神力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不管是强度还是数量，比以前要强出好多倍。

王河的精神体瞬间分离出一小块，抛弃了大部分已经被污染的精神体，任由其碎成满地的黑色碎渣。

换做是一般精神系异能者，这么一小块精神力，就算回归本体，也是元气大伤，别说能不能恢复，可能就连记忆和智商都会严重受损。

可这小小的精神体摇身一变，化作一个小小的王河，在他挺腰伸腿间，迅速变大，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下黑色渣子，王河绕了过去，再次来到巨蛋前。

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快速将一些无用的信息和情绪碎片当做诱饵，将伤害吸引了过去，这才压缩了精神力主体部分，快速分离逃

过一劫。

小心翼翼的围着蛋转了一圈，王河这次不敢再莽撞，如果再来一次那样的攻击，说不好还能不能那么幸运。

「这是……锁链？」

仔细观察了许久，他发现蛋壳上缠绕的那若隐若现的东西，好像是一条长长的锁链，它像是一条细长的蟒蛇，轻微的蠕动着，在巨蛋的底部，还挂着一把铜锁。

王河望着铜锁，陷入了沉思，反正精神世界的流速不一样，留给他思考对策的时间充足，不管是巨蛋还是锁链，都显得太过诡异，没有完全的把握，还是不要鲁莽为好。

他抬起左手，看看手心，又看看手掌，紧紧的握了下拳头，表情好像很是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只见王河右手成刀，突然就砍下了左手，这种自残的行为，瞬间就让蛋壳里目睹了一切的上官清瑶泪如雨下。

她明白，这是王河在分割精神体。

精神力可以变化成想象的任何样子，可以巨大化，也可以压缩缩小，可以变做万千武器进攻，也可以化作遮天蔽日的巨盾，但是唯独不能分离，尤其是在他人的精神世界里。

可以在精神的操控下，将没有用处的情绪碎片，比如一个人突然发出无聊的感叹，类似这种没有价值的情绪，亦或者不值得储存的信息，比如无聊的发呆，在发呆的过程中所产生的无效记忆。

这些东西能够被当做武器抛射出去，在一定程度可以削弱他人的精神力，就像王河曾经在精神世界里，击溃核电站的操纵者丧尸精神力触手的弓箭。

又或者影响敌方的情绪，他能放大或者减少敌人情绪的能力，就是这么做到的，而且现在已经熟练的不需要刻意去使用，在战斗中会不自觉的释放出来。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也都是像射箭一样，箭支离开弓弦的那一刻，就不会再受精神力控制，只能去叠加，达到影响的效果，当然，炁箭除外，而能做到发射炁箭的少之又少。

王河现在做的精神力分割，就像是箭支换成了巡航导弹，他要做到离开精神力主体后，还能够操控被分割的那一部分。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王河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痛苦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简单点来说，他要做一次灵魂分割的试验，而且试验体还是自己。

切断的左手掉落在地，快速的成长成一个新的王河，被砍掉的左手也重新长了出来，但两个王河都痛苦的抱头躺地，疼的满地打滚，这种痛苦不是失去一个肢体的疼痛，而是精神层面的折磨。

他感觉整个脑袋都快要裂开了，太阳穴的青筋鼓鼓跳动着，大脑深处像是有什么撕咬了一口脑浆，导致着疼痛被神经反馈到了全身，让王河痛苦的连惨叫都无法出声。

过了好一会，疼痛并没有减弱多少，但是他坚韧的性格竟是适应了这痛苦，王河和左手分身同一时间缓缓站起了身。

上官清瑶心疼的满脸是泪，她见过无数次教主的实验，许多能够成为强大精神系能力者的实验体，就是这么被活活折磨死的，那死前的惨状，也让上官清瑶在无数次噩梦中惊醒。

可是实验的消耗，远远赶不上新的能力者的诞生，所以才有了李正平拿无辜平民改造成精神系能力者的实验，也就是在那时，上官清瑶无法再承受良心的谴责，选择对王建峰伸出援手。

在改造成为能力者时，就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而侥幸活下来，又要被教主再次实验，很多实验体在分割了精神力之后，并没有死去，而是无时无刻的忍受着痛苦。

能够自杀都已经是对这些实验体最好的救赎，更凄惨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被控制住四肢，以无法自杀的状态囚禁了起来，因为等待他们的，还有更多惨无人道的实

验。

而王河并不是不知道这些，上官清瑶虽然没有详细的讲述过，但在偶尔的闲聊中，也提过几句，没想到为了她，王河居然对自己做到这地步，怎么能不让上官清瑶感动到痛哭流涕。

这么做的原因，她也隐隐有些猜测，果然，如上官清瑶所想，左手分身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柄巨斧。

这是在逃出圆盘，王河因精神力枯竭陷入昏迷，上官清瑶进入精神世界唤醒他时，精神体的王河劈开精神世界外壳，扩展了整个世界时用的那柄巨斧。

上官清瑶显然认识这柄巨斧，似木非金的黑色斧柄和巨大的黑色的双刃斧身，雕刻着神秘的图案，在图案的沟壑间，闪耀着隐隐的蓝光，斧刃上不知被附着了什么，流光溢彩。

「果然，他知道了……」上官清瑶神色复杂，被感动的同时，也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往事。

分身举起巨斧，狠狠的劈向锁链，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斧头似乎克制对精神力的反伤，分身没有收到一点伤害。

与其相反的是，锁链痛苦的扭曲着，加快了蠕动，但这一点用处都没有，几斧下去，一根锁链终于被砍断，耷拉在蛋壳上，不时地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