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两人甜甜蜜蜜的又闹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人类还靠摄取食物维持生命。

舒望被身上长得好好的十斤肉扯住了后腿，没法放肆的敞开肚皮吃，本来他连早饭都不打算吃，但是是祁聿亲手做的他实在是舍不得。

早上放纵过了其他时间就要收敛了，所以在祁聿问他有没有红酒说要做牛排的时候他差点用手边的半个牛油果去砸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也不能怪祁聿，他冰箱里能正经做顿午饭也只有牛扒了。

“你真的不打算吃午饭了？”祁聿煎牛排的时候再三诱惑，舒望都熟视无睹，“你吃吧，早餐的热量够我撑一天了。”

“再说了，万一出门总要有人能开车。”哪怕祁聿的手艺看起来好得不行，他也只坐在旁边啃黄瓜。

“下午想做什么？”祁聿把最后一块肉放进嘴里。

舒望看了一眼，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黄瓜：“约会一般都做什么？”

祁聿摇摇头。

舒望认命的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去问时甯，时甯是这方面的专家。

舒望：谈恋爱一般都做点什么？

时甯：做|爱啊【接着又发了一个微笑的悲伤蛙表情包】

舒望：？我说约会

时甯：鉴于你没有经验 先从吃饭逛街看电影这种最基本的开始好了

舒望从手机里抬头：“去看电影吗？”

把用过的盘子洗好放回原位，祁聿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点点头，说：“我穿什么？”

昨天两人忙着办“正事”，衣服都不能说是脱下来的，简直就是扯下来的，随意的揉成一团扔的到处都是，今早祁聿起的早才把衣服都捡起来归置到一边。现在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浴袍。

“那当然是穿我的。”舒望把手里只剩一个把的黄瓜抛进垃圾桶，拉起祁聿的手往衣帽间走。

除了衬衫西装这些正装，舒望衣柜里的大部分衣服都是偏宽松的，不过也没有过于oversize，那样就不是人穿衣服而是衣服里面罩了个人而已。

不过要穿在祁聿身上肯定是刚刚好。

“你是自己挑还是我帮你？”舒望上下打量了一下祁聿，他们做模特的总是被打量的对象，终于换他这么打量别人了。

祁聿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在他颈窝蹭了蹭，“都听你的。”

“你这样我怎么拿衣服？”舒望拍了拍祁聿搂住自己的手。

“You smellgood.（你真好闻）”祁聿把脸埋在舒望的发间，抱着他不肯撒手。

舒望拿突然变得粘人的祁聿没办法，就这么拖着两个人的重量上前去挑衣服，“我还没见过你不穿西装的样子。”

“昨天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舒望当即就明白了祁聿的意思，拽出一件新的打底T恤，一件毛衣和一条九分的休闲西装裤塞到祁聿环住自己的手上：“我怎么不知道你张口闭口都是黄段子。”

舒望的衣柜简直就像个基础款买手店，大多都是基础款，要么就是有设计感的基础款，不过他的脸摆在那，繁复的印花也撑得起来。

他给祁聿挑的也是基础的不能在基础的款式，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的裤子，最后又走到衣帽间另一边去挑合适的外套给祁聿。

翻来覆去挑了一件TOM FORD的黑色大衣。去年秋冬那季的Tom Ford好看的紧，他穿着走秀还不够，最后回家还把看上的都卖了回来。给祁聿这件黑色更适合他的风格，他给自己找了件同系列的灰色。

Tom Ford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性感的同性恋男人”的设计师最拿手的就是展现欲望，Tom Ford执掌时代的Gucci有种出格的性感，情|色却又不色|情。

这点后来也应用到了Tom Ford 自己的个人品牌。TF的男装向来贵气，有种高级的浪荡和性感,10年前后的TF男装逐渐转型，注入了更加成熟稳重绅士风格，没变的是依然看起就很贵。

舒望和祁聿两个人的气质恰巧就代表着TF两种不同的风格，绅士与性感。

祁聿松开手去换衣服，穿好舒望就后悔了。

祁聿绝对是这个世界上穿高领毛衣最好看的男人，不穿西装的样子一下年轻了好几岁，距离感也少了一些。他要是这样走进gay吧大概整个酒吧的单身基佬都会排着队上来搭讪。

舒望撇撇嘴穿上裤子，又在纯白T恤外面套上一件圆领的米色毛衣，领子大到可以露锁骨的那种，照了一下镜子发现脖子上的吻痕看得一清二楚，又满屋子转圈去找遮瑕膏和围巾。

对着镜子把脖子上的痕迹都遮的七七八八，侧面的他是死活看不见了，祁聿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遮瑕膏，撩开他的头发一点点拍在青紫的痕迹上。

“你居然会用这个？”

“我有世上最爱万圣节的母亲和妹妹。每年万圣节我都逃不过她们的魔爪，要被抓去化妆打扮。”他的母亲和妹妹都是万圣节爱好者，每年万圣节都认真的不行，他和父亲也都尽力配合，母女俩信心十足，年年都势必要把来要糖的小孩子吓哭不可。

“万圣节？是不是没几天了？”他身边也有一个万圣狂热爱好者，时甯。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她最兴奋的时候，他们还在英国的时候每年时甯都会拉着他去参加万圣节party。

祁聿手上动作不停：“就是明天。”

舒望唰的转过身来，把祁聿吓了一跳，皱眉道：“我还没弄完。”

“差不多遮遮得了，不行还有头发和围巾，”舒望接过遮瑕膏盖上盖子，“时甯对你好奇死了，迫不及待想要见你。”时甯是第一个知道舒望有男友的，估计已经和丁岩通过气儿了。

“好，什么时候？”

“应该就是明天吧，时甯可能会叫我去聚一聚，丁岩应该也在，你要跟我一起吗？”

“你想扮成什么？”

“什么都可以吧，不扮也OK，我没她那么爱过节。”舒望的万圣节就是跟着时甯凑热闹，配合她各种打扮，现在这个活算是交给丁岩了。

祁聿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跟他们提到我的？”

“咱们确立关系那天。”

那不就是昨天？祁聿走上前亲了一下舒望的侧脸。

“昨天时甯发微信问我是谁帮我拍的照片，我就把你供出来了。”

“他们俩都喜欢什么？”

“怎么？你想准备礼物？”舒望放下手里的梳子问了一句，祁聿点点头给舒望套上大衣。

“嗯......时甯喜欢的东西太多了，我们逛街的时候顺便买了吧，丁岩平时喜欢收集游戏和手办什么的。”舒望转身把外套递给祁聿，“我知道一家店有他想要的东西，你准备好钱包就行了。”

“你低头。”

祁聿听话的低下头，任由舒望把一条项链挂在自己脖子上。

是一条银链子上面吊着一个小巧的圆牌，上面刻着“FREEDOM”（自由）。

当年他第一次去纽约时，工作间隙逛到一家很特别的小店，买的全是小众设计师的设计，大多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舒望看上了两条项链，一条是带在祁聿脖子上那条，另一条是细长方形的方牌，上面刻的字是“ADVENTURE”。

导购说上面的字是设计师亲手刻的，一个单词只有一条，可以买回去当情侣款，舒望没多想都买了下来，准备自己带。

他的首饰换的很勤，那一天也买了很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条刻着“ADVENTURE”的项链买回来就收在了柜子里。他回国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寄了回来，他遇见祁聿那天出门前正好翻出了这条项链。

现在想想，adventure，奇遇。

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注定了什么。

祁聿低头拿起吊坠看了一眼上面的字：“Freedom？Why？”

“No reason.（没理由）”舒望不想过多去解释，作势就要去摘，“你不带就算了”

祁聿见状忙后退一步把项链塞进了毛衣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问了。”

"掏出来吧，"舒望看他护食一样的反应笑了笑，"戴到你脖子上就是你的了。"

"除非你哪天不想要了，那也不用还给我，扔掉就好了。"

祁聿闻言直接上前封住了他的嘴，舒望哪都好，就是这张嘴叭叭的总是能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一些丧气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说了。"舒望被亲的腿软，只能求饶。

他其实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童年的阴影带给他的就有性格上的敏感和多虑，凡事总是思考太多，映射在感情上就是放不开。

每当事情进行的顺利的时候，他就总担心自己会破坏现在的局面，即便这些年他强迫着自己慢慢习惯了做事从心。

可谈感情，毕竟还是第一次。

"下次我再这样了你要提醒我。"舒望笑着上前搂住祁聿的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刚才那种方式就很好。"

看着舒望笑着的脸祁聿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个什么妖精？"

"现在才发现可来不及了……"

两人这才算收拾完毕，舒望终于拽着祁聿出了门。

嫌祁聿的车太过张扬，舒望还是开了自己的SUV。去的还是上次和丁岩去的那个商场，因为那是离明苑最近的商圈，他们现在去估计还能赶上四点之前的场次。

舒望在正值万圣节前夕的周末，到处都是出来约会的情侣，现在舒望也终于成了其中之一。

"想好看什么了吗？"两人下了车边走边聊。

"这部吧，女版的Ocean's 11，有我很喜欢的演员。"舒望举起手机递到祁聿面前让他看电影简介。

其实看什么电影无所谓，他们就是想体验一下约会看电影的感觉，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舒望动动手买好票，“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去选礼物吗？”

祁聿点点头就要去牵舒望，两人现在还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牵牵手当然没什么，可一出了电梯门，那就是所有路人的眼光，祁聿低调惯了，万一为此再被狗仔缠上，要知道媒体可都跟鬣狗一样难缠。

“你确定要牵手吗，国内可不比国外？”

“为什么不能牵？”祁聿理所应当的看着舒望，他明白舒望话中的意思。

哪一对同性情侣不想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牵手，拥抱。

爱就是爱，不需要太多复杂的修饰词。就像wedding前面也不用加一个gay一样。

......

“要求权利可以，但别到处宣扬。”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跟其他人没区别，那还到处嚷嚷什么？”

“你们自己怎么想随便，不要到处宣传带坏小孩子。”

“对同性恋我不支持也不反对。”

......

网络上有太多太多自以为理中客实则愚昧透顶的言论。

舒望想到时甯提起过网络上有一群粉丝坚信自己粉的明星是直人，仿佛同性恋的绯闻是莫大的黑点，但凡有路人或cp粉调侃，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摇旗呐喊：“我们哥哥才不是gay！你不了解他不要瞎说！”

“XX直的很，怎么可能是gay！”

是gay又能怎样呢？

舒望不解的是：为什么国内娱乐圈出轨的那么多却没人敢出柜？

时甯当时给他的回答是：出柜代价太大，除非你功成名就打算隐退，不然谁敢出柜，好莱坞那样的地方深柜不也是一大堆。至于出轨？世上脑残多得是，总能骗到一部分的，说不定还认为这是他有男性魅力。不过要是这人喜欢男人，那不就证明着她们完全没机会了吗。

舒望又问如果如果换成她呢？

时甯说：如果我是姬佬且没对象的话，那就等我多拿几个奖杯之后再出柜，如果我有恋人了，那就直接出柜，实在没戏拍了老娘就从头开始去混好莱坞。

纵使敢想敢做如时甯，在国内的大环境下也不得不顾虑一下自己的前程。不过她是直的不能在直的直女，这个假设其实没什么意义。

观念的扭转不是一朝一夕。

他们能做的就是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世上，如果能给人群中其他性少数群体一点点勇气和信心，那便足够了。

同志，亦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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