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看着那白茫茫的雨丝,暗暗叹息自己运气不好。如果是晴天,他完全抢占风口,然后放一把火,把后面的追兵烧个焦头烂额,但是这鬼天气火根本就烧不起来,雨水泡得路面翻浆,每走一步都要额外的付出更多体力,这让他们的机动能力大打折扣,而后面的马蹄声来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显然,追兵离他们已经不远了。
额哲下令抛弃辎重,轻装前进。属国骑兵将没有喝完的奶酒,没有吃完的肉干、面饼、罐头,甚至备用的衣物通通都扔了,只留下马刀弓箭长矛,在翻浆的道路上挣扎前行,可谓狼狈到了极点。蒙古骑兵的斥侯就吊在他们身后,捡起他们遗弃的口粮就在马背上狼吞虎咽,一点也不介意上面的泥巴。幸运的是,这糟糕的天气和路况同样拖累了蒙古大军,尽管蒙古大军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两翼包抄,试图与属国骑兵平行,并且超越,但始终无法如愿。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属国骑兵终于看到了那一片连绵的丘陵,以及丘陵上那在冷雨之中默然肃立的残破城墙,一面血红的战旗插在城墙中央,旗子吸足了水,越发的鲜艳夺目。属国骑兵们放声欢呼,破虏城,他们终于挣扎着回到了破虏城!
破虏城的位置相当重要,是整个阿拉善草原的制高点,钱瑜也曾尝试着修复这座被踱的城池,但是由于天雄军正在努力修复边关残存的城墙,工程浩大,一时间挤不出足够的人力物力给他,迟迟没能动工。现在的破虏城里驻扎着六百名天雄军步兵,他们在已经降格为围墙的城墙内建起了房子和羊栏,在围墙外面整理出一片菜地种上了油菜、甜菜、大豆、碗豆、土豆、萝卜等等作物,伺弄得居然相当不错,时常有牧民拎来一头狍子几条鱼,跟他们交换青菜尝鲜————对于不懂得耕作的牧民来说,奶酪和肉类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青菜才是。这次蒙古人大举入侵,破虏城驻军自然进入高度戒备,枕戈待旦。看到额哲带着属国骑兵狼狈不堪的撤下来,把总汪成才吓了一大跳,赶紧带人上前接应,碰到额哲,劈头就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
额哲抹掉脸上的雨水,说:“别提了,我们中了敌军的诡计,他们故意把大批牛羊扔给我们,引诱我们深入,然后集结起两万三人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其实就算他们有两三万人也不见得能奈何得了我们,要命的是,他们居然请来建州铁甲骑兵助战,我们猝不及防,吃了大亏,几乎折了一半!”
汪有才见那些属国骑兵都满身泥水,疲惫不堪,知道他们肯定是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不敢再多说了,赶紧让他们上去。一直吊在后面的蒙古斥侯见状,嘴里发出野兽的咆哮,策马横冲而来,似乎想狠狠咬他们一口。汪有才也不废话,一声令下,三百名火枪手同时端平火枪,排枪老实不客气的打过去,那些张牙舞爪的蒙古斥侯连人带马仆倒在地,子弹洞穿他们的身体,喷出大股污血,三个排枪打完,上百名蒙古斥侯已经被撂倒了将近一半,剩下的也吓到了,拽起几名伤兵落荒而逃,不敢再恋战。属国骑兵这才摆脱了这些如蛆附骨的斥侯,顺利进入破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