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支强军,要破开圆阵的缺口,估摸着要花些时间。但面前的这些……顶多是比乱民,只强上一丁点。
长枪阵破开缺口,待又往前推进百步,缺口越来越大。
有零零碎碎的飞矢,偶尔会从敌阵中抛射而出。但很不争气,并未给围剿的蜀卒,造成太大的战损。
按着长剑,徐牧皱住眉头,冷冷走上了高地。垂头看着,下方被打得丢盔弃甲的沧州世家军。
世家军里,有人开始跪地告饶。那些被雇用的世家之兵,亦有许多弃了主人,仓皇往后遁逃。
若是有个能打的大将,或许还能拼杀一波。但没有,声色犬马的富贵公子们,很长的时间里,都自个把自个玩烂了。
……
沧州皇宫,御书房外的御道。
一袭窈窕的人影,穿着凤袍袖衣,头戴凤珠翠冠,沉默地仰望北方。在她的身边,一个负剑的年轻男子,沉默地立于二步之外。
“阿七,我的手上,沾了越来越多的血,洗不干净了。”
“阿七,我有些思乡了。”
“阿七,你若是能陪我说话,该有多好。”
“只可惜,你是个哑奴。”
哑奴不会说话,但会杀人。快剑一出,一个恰好走来的小宫娥,人头骨碌碌地落地。
思乡女子没有责怪。她回了身,在黄昏中拖着凤舞百褶裙上的流苏彩绦,折纤腰以微步,复而走入御书房。
转瞬之间,暮色接踵而至,将整座沧州的小皇宫,笼于黑暗之中。
暮云州的边境,战斗接近了尾声。
如徐牧所料,这一支所谓的世家援军,无非是苏后派出来的送死队。欲用他之手,借刀杀人。
心底里,徐牧也发觉得。苏妖后早就等着这场战事了。
“留活口。”徐牧皱眉。
“主公有令,留活口——”
活口的意思,自然不是那些仓皇遁逃的世家兵,而是缩成一团的世家子将军。
在徐牧的面前,只剩一万多的世家军,已经逐渐放弃了抵抗,护着自家的主子,成群结队地想要杀出围剿。在其中,亦有许多不管不顾的逃兵,只寻到了缺口,便头也不回地往前逃窜。
“不降者,立即枭首!”数个蜀州裨将,面无表情地抬刀。如他们,在经过一场场的战争洗礼,早已经变成敢赴死的志士。
有人头不断滚落,黏着地上的沙尘,一下子变成了坨坨的泥球。
只剩最后一个角的世家兵,亦有不少忠义之士,死死横着刀盾,护住自家的主子。
踏。
在护卫之下,徐牧按着剑,从高地走下来。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叹息。
“不降者,便死!”
一拨拨的飞矢掩护,冲杀的蜀军越来越勇。一颗颗的敌军人头,不断滚下来。
“徐、徐王饶命!”
数十个干呕着的世家子,又哭喊着捧起双手,跪地长揖。
只剩最后一角的世家兵,不过五六千人。但即便是这五六千人,还有许多匆忙逃窜的溃兵,想要拼命冲出去,却不断被合围的蜀军,抬刀劈杀。
“徐蜀王,若杀了我等,恐与天下世家为敌,还请慎重。”
徐牧冷笑着挥下手势。
弓狗的短箭,直接射爆了说话人的头颅,鲜血四溅之下,让周围的诸多世家子,更是仓皇无比。
“徐蜀王,我等愿降,愿降!”
徐牧走前几步,看着越发惊乍的世家残军。同样是世家军,常大爷的手里亦有不少,但人家挺猛的,和河北几个州杀得有来有往。
而面前的这些,却是一副少爷兵的模样。约莫是桩儿打多了,蜜水灌得太饱,连刀都抓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