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坐在王位上两眼空洞,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赵王才像刚刚复活一样右手坚硬的挥了挥,“先退下吧。”
郭开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赶紧起身二话不说就退出了大殿,逃也似的返回家中。郑喜起身后搀扶起艰难起身的蔺相如,两人默然不语,躬身而退。
整个邯郸王宫顿时陷入了死寂。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天黑,宫女内侍轻手轻脚的把整个大殿的灯火点燃,然后又站立在原地,像一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摇曳的烛火来回飘动,投影随之来回摇摆,偶尔发出一声噼啪声响,宫女内侍侍立两侧,如果不是衣角偶尔有轻微的摆动,就跟雕塑一样了,赵王还是保持着半躺的姿势,如果不是睁着的眼睛,就跟睡着了一样。整个大殿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一个老内侍轻手轻脚的挪到赵王身边,轻轻的呼唤道:“大王,用点晚膳吧,您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
赵王缓缓转过头看向老内侍,“我大赵败了!”语气颤抖而低沉。
老内侍身体一颤,冷汗瞬间布满额头,确实不敢有丝毫动作,他只感觉浑身冰凉。这话是他能接的吗?自己虽然服侍赵王将近二十年,可是哪里见过赵王如此颓废?不管国内发生何事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他不懂只是一次战败而已,为何赵王会如此?十余年来,秦赵互相攻伐多次,也不是没有失败过,可从来没有见过赵王如此。
没等老内侍有所回应,赵王又说话了:“寡人真的不受天顾吗?”
老内侍把腰弯的更低了,冷汗再也控制不住从脸上滴落,确实连擦拭一下也不敢。
“经此一败,我大赵十年内将再也无力抗衡秦国,而秦俞强……”赵王的话戛然而止。
老内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这些话如果让别人知道是赵王亲自说的,那他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过了良久,老内侍看赵王没有了反应,也是稍稍安心,悄悄抬头瞥了一眼赵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他吓死。只见赵王面如金纸,双眼紧闭,因为激动而站起来的身子摇摇欲坠。老内侍顾不上其他,赶紧起身搀扶着赵王,把重新扶到了王位上,就开始大喊:“来人啊,传医者。”
只是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猛然惊醒的赵王挥手打断。
老内侍这会也反应过来,大王身体关系重大,特别这个节骨眼儿上,如果传出大王身体有恙,那大赵就真的完了。
一个小内侍慌忙进来跪拜,赵王用虚弱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传膳。”
老内侍也反应过来,“大王饿了,吩咐传膳。”
小内侍匆匆而去。趁着这个间隙,老内侍赶紧给赵王倒了一杯茶,赵王喝下茶水稳住心神,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
挥退所有内侍宫女,老内侍才壮着胆子对赵王说道:“大王,战事不利已成了定局,可大赵有您,就一定能够再度强大。”
赵王默然不语,心里默默想到若是上天再给自己十年时间,再度强大不成问题,可是……想到这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老内侍看赵王默然不语,稍微停下给他按头的手,悄悄看了一眼赵王,发现赵王又闭上了眼睛,以为赵王王听进去了,就又接着说道:“这次六国中五国都派出了兵马,想来要不了多久秦国就该退兵了,等到秦国退了兵,有大王您在,要不了几年,我们大赵呀还是一等一的强国。”说着还轻笑了一声。
赵王丝毫没有理会老内侍的意思,自顾自说问道:“你觉得偃儿如何?”
老内侍明显的手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轻笑道:“偃公子很好啊,一表人才。”
赵王长长吐了口气,轻笑一声,“老东西,还是这么狡猾。”
老内侍笑笑:“大王别想太多,我大赵可离不开大王呢。”
“行了,不摁了,吃饭吧。”
“诺!老奴伺候大王用膳。”老内侍恭敬行了一个礼,然后招呼其他内侍宫女进来,自己则站在一旁伺候赵王吃饭。
吃了没一会儿,赵王放下手中匕首,老内侍赶紧递上一块巾帕,赵王边擦手边说:“行了,撤下去吧。”
老内侍轻声劝解:“大王一日未曾进食,还是再多吃一些吧?”
赵王挥了挥手没有再说话,顺手把巾帕扔在了案几之上。老内侍无奈吩咐宫女内侍把吃食撤下去,赶紧又给赵王倒了一杯茶。
赵王抿了一口吩咐道:“拟诏。”
老内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拿来一块丝帛,拿着笔准备书写。
赵王看他准备好了又说道:“左相郭开忠诚体国,为人机敏。特委派其出使秦国。”
老内侍写完看了一眼,顿时心中满是惊骇,这个时候派人去秦国能有什么好事?
心中震惊,但是面上却是丝毫不露,拿着丝帛呈给了赵王:“大王请过目。”
赵王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看,直接让老内侍用印。
等老内侍把这些全部弄好,又吩咐道:“你明天早上就去传旨,告诉郭开即刻启程。”说完这些自顾自的走向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