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昶宸道,“师娘,您先歇歇,我来掌勺即可。”
“嗯?好……”邓芷柔有点懵,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其实她对太子的印象还停留在江湖上流传的版本,不仅貌胜潘安有雄才幍略,而且运筹帷幄在战场决胜千里,端的是郎艳独绝,本以为会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谁想到这般温文尔雅。
最关键的是还主动揽勺做饭!
这就让邓芷柔多了很多好感,眼神中也尽是满意。
这样的才貌性情,和小宁倒是很配。
太子都如此随和,一家子江湖儿女自然不拘小节,干活地干活,烧火地烧火,时而说说笑笑,气氛异常和谐。
陆遇宁嗅着锅里传来的诱人香味,好似徜徉在温泉池子里,全身的疲惫尽消,只剩下甜蜜温暖的舒适感。
这样真好。
她走到谢昶宸身侧,对他弯了弯眉,“我来查验下太子殿下的成果。”
谢昶宸用筷子夹起锅中还在沸腾的晶莹肉片,轻轻吹了吹,然后喂到她嘴边,“小心烫。”
陆遇宁也不客气,就着这个姿势叼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真好吃!几乎可以和师娘的媲美了,哎呀我的眼光真是不错,一来就捞到个贤惠的。”
谢昶宸笑容温柔,低声道着缱绻,“我的贤惠只给你一人。”
陆遇宁满足地眯了眯眼,这还差不多。
“我决定给你加两分,等到了一百分,你就可以换个身份了……”
“真的?”
谢昶宸清澈眼眸溢满流光,看上去格外高兴,“那我现在……有多少分?”
陆遇宁凑到他耳边,谢昶宸配合地弯腰去听,她含笑轻哼,“暂时不告诉你,不过及格分还是有的。”
二人在这里腻腻歪歪,众人就算想忽略,也很难忽略,但为了避免某人“恼羞成怒”,也只得假装是个瞎子。
袁可都旷了许久,看到他们不分场合的亲热举动,更是气得眼睛都绿了。
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于是,接下来,灶台边时不时就伸出一只鬼鬼祟祟的手,将边缘的盘子悄咪咪地偷走。
谢昶宸当然看到了,不过他毕竟还算是“半个外人”,只假装没见到。
不是什么大事,多做些就好了。
倒是陆遇宁看到这个“偷菜贼”,嘴角抽抽,扑上去小惩大诫,“可儿,你没吃过饭的吗!”
袁可哀嚎道,“你好歹让我吃完嘴里的!爹,娘,你看她!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师姐……”
她端着盘子,却很灵活地跑出去,挑衅道,“有本事你来追我呀!”
袁化摸着胡子转身,不参与这场混战。
邓芷柔嘱咐道,“别掉进池塘里了,我和你爹可不负责捞。”
“知道啦!”
另一边的宋祈年和封子胥早就习惯她们时不时地掐架,身子都未动半分,淡定无比。
“阿年,你去榻上歇着,这里有我就好。”
宋祈年脚边拢了盆炭火,他伸出修长但瘦削的手指,被炭火烘得染上些许温暖。
“榻上也是冷的,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
封子胥捧住他仍旧有些冰冷的手指轻轻搓了搓,“榻上我放了暖炉给你煨着,不会冷,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知道了。”
宋祈年侧身靠在封子胥肩膀,“你干活吧,我想陪陪你……”
外面笑笑闹闹,里间温柔依偎,谢昶宸头次有了这是除夕的感觉。
相较于宫中璀璨的灯火、喧闹的丝竹声以及人人都带着假面笑容恭维的节宴,扶云居虽小,却充满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