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嫌疑人当然是太上皇。
不是他瞧不起庞弘,内阁首辅的确位高权重,可若是说他有能力瞒过锦衣府,在京城策划一场针对朝廷大员的暗杀行动,无异于痴人说梦。
内阁首辅职权只在于朝堂政务之上,对于暴力机构压根就没有半点实际的权利。
可能有些部门的负责人成了他的人,但成了他的人,不代表就会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当街刺杀朝廷官员,这与公然造反无异,一旦查出来,便是要满门抄斩的存在。
没有人会押上自己一大家子,去给庞弘卖命,他没那么大的魅力。
想要做成此事,必须是在京城有着相当大的势力。
这其中,有能力做成此事,又与贾瓒有着不可调和矛盾的,似乎也就只有听命于太上皇的内厂了。
可……太上皇又严重缺乏对贾瓒动手的契机。
若是为了打压永安帝,太上皇有无数的手段可以用,没必要非得让贾瓒死才行。
任谁都能瞧的出来,贾瓒对于大梁的重要性有多大。
他若是死了,的确能狠狠的打击到永安帝,可朝廷便再也没有一个能打硬仗的人了,损害的可是大梁的利益。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太上皇将他给废掉,换个人来坐这个位子,也一样要依仗贾瓒。
这一点,换谁来都一样。
掌权了几十年,永安帝不相信太上皇连这个瞧不出来。
除了太上皇,其他的要么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要么是没有足够的能力。
左思右想之下也没什么头绪,永安帝缓缓抬头,问道:“留了活口没有?”
“活捉了十几个”,贾瓒回答。
永安帝望向忠顺王。
他立即会意,冷幽的道:“交给锦衣府,臣弟相信在诏狱之内,他们一定会开口的。”
“嗯”,永安帝点点头,却又嘴里吸溜了一声。
“究竟是谁干的呢?”
正在殿内几人绞尽脑汁之时,忠顺王忽然开口。
“皇兄,会不会是……南安王所为?”
“嗯?”,永安帝惊奇的望向他。
贾瓒也是一脸的惊讶。
这关南安王什么事?
总不成是自己因为黛玉和探春的事骂了南安太妃,这家伙便怀恨在心吧。
那也太搞笑了。
忠顺王解释道:“皇兄,南安王忽然倒戈,必是早有此心。”
“长平侯勇名响彻天下,南安王必然有所忌惮。”
“若换做臣弟,必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先除掉长平侯,断了朝廷一臂,以免危及自身。”
贾瓒微微凝眉。
听忠顺王这意思……南安王反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反了?
“嗯”,永安帝不住的点头。
接着面目逐渐狰狞,恶狠狠的一拍桌案,杀气腾腾的厉声道:“此等乱臣贼子!便是夷其三族,也难消朕心头之恨!”
先是隐瞒战败之事,后又背刺朝廷,刺杀贾瓒一事若是再坐实,永安帝生吞活剥了他的心都有。
“陛下”,贾瓒拱手道:“咱们在这乱猜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无端的揣测堂堂郡王,依臣看,还是先让锦衣府审讯一番才是。”
“长平侯所言极是”,忠顺王躬身道:“朝贺臣弟便不参加了,先前往锦衣府安排。”
“好,去吧”,永安帝扬扬下巴。
忠顺王又是一礼,徐徐退下。
待他走后,永安帝静坐了一会,便从案上抽出密报,让身边宫人递给贾瓒。
“你先瞧瞧这个吧。”
贾瓒接在手里,略微翻了下。
上面详细记载了南安王如何的突然倒戈一击,又如何与土司叛军联手攻破了朝廷军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