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阳县府大堂上乱哄哄的吵闹了一天,也没商议出个结果。
如果不是王常一力维持,这些渠帅们早就散伙跑路了。
天近黄昏,宗佻从县府回来。
罗阳迎上来,开口问道:“大将军,可商议出结果?”
宗佻摇摇头,叹口气道:“哎!众人皆有退走之心,若不是王廷尉苦心劝说,只怕昆阳如今已为空城矣!”
身后跟着的邓晨、朱佑、王霸、傅俊、任光等人闻言,也都面色凝重。
如今昆阳城中只有不到一万人马。
王常率领的下江、新市别部逃散了两千多人,沿途只收束了一半多人马。
加上昆阳城中留守的一千多人,统算下来也就九千之数。
那些逃散兵卒,或是赶去了宛城,或是直接带着细软返家去了。
留在昆阳的这些人,虽然多数吵吵着要跑路,但比起逃散的那些人,心中还是藏着血性的。
不过朝廷势大,昆阳比不得宛城、阳翟那样的大城。
一万人守一座小城,况又未得民心,面对数十万大军的进攻,任谁都会心生胆怯。
“哎!”
罗阳也叹了口气,开口道:“宛城未破,昆阳此刻不容有失!若不作些抵抗,叫王邑大军直驱而下,前时诸般努力便付于东流,我等死不知期也!”
宗佻见说,开口道:“且看明日军议如何吧!”
说罢几人回到营帐,叫人送来餐饭,继续论说御敌之策。
夏日天暖,大家也没有睡意,一直到了亥时,才各自散去。
而此刻朝廷大营某处军帐中,也有两人在密谋商议如何悄咪咪跑路。
“子颜,我那二弟已投了汉军,若叫大司空知晓此事,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也!”
说话的大汉一身儒装,长得头脸方正,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十分干净。
与他相对而坐的大汉,虽则跪坐席间,但一眼便能看出身形十分壮硕。一副胖面,未留胡须,但一双单眼皮下藏着两对黑眸,不时泛出精光。
两相配合,却是一副凶相,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那说话之人乃是王邑座下元士,彭宠,彭伯通。
他与来歙的老相识隗嚣的身份一样,一个是国师座下元士,一个是大司空座下元士。
王莽所置九卿分属三公,每一卿置大夫三人,一大夫置元士三人。
而宛城彭氏是为南阳大族,彭宠的老爹彭宏在汉哀帝时曾为渔阳太守。
作为二代,彭宠少年时在宛城摸爬滚打,曾做过录事掾、督邮等职。
不过后来王莽摄政,彭宏为人刚正,不与王氏同流合污,被王莽使手段下了大狱,最后死在狱中。
彭氏作为南阳望族,根基深厚。王莽为了拉拢人心,便又伸出橄榄枝,叫彭家别支一位族老进京,入少府为官。
后来彭宠在南阳混出了点名声,又叫王邑招致麾下,做了一名元士。
如今王邑携大军而来,他自然是要跟来的。
不过自从汉军打破南阳郡兵,又杀散严尤的荆州人马后,许多南阳大族开始押注,彭宠的亲兄弟如今就在汉军中做了一名校尉。
彭宠一个多月前来到洛阳,已经得知消息。
他这一系说起来是以前科的,若叫王邑知道自家亲兄弟投了汉军,恐怕不会心慈手软,脖子上免不了要挨上一刀。
彭宠在洛阳时已经有跑路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大军行进,正是脚底板抹油的好时候。
“嗯!”
而对面跪坐的大汉闻言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彭宠也不以为意,他对这位兄弟的性格十分了解,便又说到道:“先父曾于北地渔阳任职太守,颇有些威名,一众门人郡吏我也识得。你我不如趁夜归去,往投渔阳,躲了南阳纷争。等尘埃落定后,再做计较!”
“好!”
看着言简意赅的吴汉,彭宠忍不住笑了笑。
他与这位兄弟乃是同乡,也是发小。
不过吴汉的出身并不好,少年时家中十分贫困。
一个是官二代,一个是贫家子,如何能玩到一起,都因为彭宠当初挨的那一顿揍。
事情说起来也很老套。那年彭宠仗着家势,在乡里做着小纨绔,土霸王。
一次不知怎的惹到了个头不高,人狠话不多的小吴汉,上来就被胖揍一顿。
彭宠哭唧唧的回家告状,谁知又挨了老爹的教育。
后来两人不知道咋回事就好上了,整日形影不离,闹腾着做起街溜子。
等到年岁渐长,两人各自成家,彭宠给这位兄弟跑了一份差事,在燕归亭当了亭长。
有了公干,吴汉家境渐渐富裕起来,学着模样在手底下养了数十位宾客。
无独有偶,食客们的素质参差不齐,有个亡命徒耐不住寂寞竟然奸杀了一位乡中良妇。
吴汉无奈,只能撒丫子跑路,撇下家业径到长安投奔彭宠。
所以这次他便以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