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言最后还是跟着过去了。
原因无他,是因为这个助理贼精贼精的,人特会察言观色、投其所好。
他拿最佳观景点来诱惑谢谨言,而这个提议......还他娘的真别说,真的精准踩点。
谢谨言心动了,然后就跟着去了。
结果走近,谢谨言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这他妈带他来的地方是控制室。
靠。
真神他妈最佳的观景点。
艹!!!
也是被坑蒙拐骗骗到控制室,谢谨言才知道,春晚的总导演,还真是自己的熟人,还是特熟的那种。
春晚的总导演是谢谨言的学长,大他三届。
谢谨言入校那一年,人刚好最后一年,准备毕业。
耿风之前其实是拍纪录片的,但是近几年国内综艺这一块的发展不错,然后人就果断转行了。
两人会认识,那都是因为耿风的毕业作业。
那时候新生入校,社团招新。
谢谨言在摄影社,看见了他们拿来吸引新生入社的视频,而那段视频背后的主要创作人,就是耿风。
谢谨言也就这么被耿风拍的纪录片给吸引入了社。
结果等他进入社之后才知道,耿风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最近在准备毕业作业,不怎么来社团了。
......
无语,真的很无语。
这不就是妥妥的虚假宣传,挂羊头卖狗肉嘛。
但即便如此,谢谨言后来也没有退社,因为社团里除开耿风的这段纪录片,还有几个也很不错的,虽说吸引自己的程度,还是不如耿风的纪录片吧,但也还是将将就就吧,于是,谢谨言后来即使知道自己被骗了,也还是留了下来。
而两人正式打上交道,就是在这之后,迎新晚会结束后的一次社团活动中。
谢谨言来这边之前,也是学的导演专业。
那次的活动,他尝试了拍纪录片,那也是他主导的第一只纪录片。
而就是这只特别青涩的纪录片,被偶然来社团,想找人跟他去外面才采风的耿风看见了。
然后嘛,耿风就找到了谢谨言,想邀他一起参与自己的毕业作业。
但因为这是毕业作业,两人的主次不能乱,加之那个时候拍纪录片的谢谨言还很青涩,而谢谨言当时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所以,耿风说什么,他都满口答应了。
而两人后来合作的那部记录片,最后署名那一栏,耿风还是加上了谢谨言的名字。
男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好搭建。
在之后,耿风毕业回国,中间那几年,两人之间的联系都没断过。
甚至在谢谨言处女作的那部电影中,有些地方还参考中和了耿风给的意见。
这次,谢谨言是真的不知道耿风就是今年春晚的总导演,路允也不知道他认识耿风,自然就没说。
而耿风转去做综艺、晚会导演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系也少了,虽然偶尔谢谨言还是习惯使然,会问问他的意见吧,但随着两人后面越来越忙,联系也逐渐变少了。
耿风自然也没告诉自己,他是今年春节的总导演,要不是被他助理骗来这儿,谢谨言甚至都不知道。
也难怪他会暴露的那么快呢。
两人都是老熟人了,也不是什么互不来往断绝联系了,再次见面,也还是比平常人会少些很多没必要的寒暄,甚至还特别冷淡。
就说谢谨言刚进门的时候,耿风那会儿刚好指挥完一个镜头,他看见他,也就微抬了下下巴,说了句“来了?”,然后就转头继续盯着监视器去了。
而谢谨言则更淡定,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颔首“嗯”了声,冷脸严肃的模样跟领导巡视似的,然后在助理来不及出声阻止下,迈步走进控制室,站到耿风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
耿风指挥的间隙,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而就这一眼,助理脸唰得一下全白了,背上还冒了一背的冷汗,他以为耿风会骂人,甚至都准备拔腿开溜了,但他想象中的修罗场却并没有来。
耿风真的就只是简单看了谢谨言,就转回了头。
然后......
然后就没了。
一身冷汗瞬间凝固的助理:“......”
一屋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工作人员:“......”
看不懂看不懂,看不懂一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关系很差呢,可看着耿风边指挥,还边抽空跟谢谨言搭句腔的模样,感觉......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迷迷迷,真挺迷的。
控制室的三面墙上全是屏幕,但都是小屏,只有两人面对着的这面墙上有三个大屏,屏幕上面的画面都是现场实时传送的。
这时,只见屏幕中,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报完幕从上面退了下来。
舞台灯光霎那间全部熄灭,台上顿时变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音乐声随之响起。
“所有机位全部拉远,切远景,灯光......升降台准备,音乐慢慢推到底......”
耿风单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器,对着耳麦有条不紊的指挥道。
“三组灯光开......五号机推近,一号立马跟上。”
随着耿风不断变化的指令,屏幕上的画面也开始发生变化。
谢谨言先是看到屏幕上,舞台左后方的灯光亮起,散光落在蜷腿抱膝坐在地上的身影上。
散光比聚光要柔和很多,温温柔柔的洒下来,视觉上看着特别舒服。
等到镜头切成近景谢谨言才发现,这个灯光原来还有点小心机在里面。
一排灯光的边缘,不知是挂的流苏,还是做得效果。
那细长白色银丝组成的幕布上,光效在上面构出了只特别大的梅花鹿,还是动态的。
“五号撤开,十号补上......”
“十五号机可以从上面慢慢往下降了,慢点慢点......再慢一点......”
“欸好停下,OK......就保持现在这个位置......不要动了。”
“一、二.......四。”
“OK,十号退下,快,十五号赶紧......拉近拉近,再近......”
“很好......一号机,来......”
耿风的指挥声,在耳畔断断续续的响起。
这么近的距离,谢谨言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只见画面中的小鹿弯下长长的脖颈,用脑袋轻轻拱了拱抱膝坐在地上的人。
白色的身影在它的动作下,身形微微往旁倒了下,但只一下,就又恢复成原样,小鹿见状,锲而不舍的又拱了她一下,许是小鹿这次的力道比较大,路允被它拱倒,但她姿势却没有变,抱膝侧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谢谨言的心还是不由得紧了下。
这时,画面中的小鹿忽然在她身侧,步伐焦急地踱步走来走去,中间还不断弯着脖颈在她周围嗅着她。
只见它‘叼’起路允的一只胳膊,然后是一只腿,接着又是另一只胳膊另一只腿。
路允被它‘叼’得整个人舒展开身体,仰躺在地上。
小鹿模样看着似乎更加着急了,它在路允身边不停地踏着小碎步。
忽然,它低头‘叼’住了路允腰部的衣服。
路允随着它的动作,在没有任何支撑下,弓腰,缓缓抬起上半身。
这一趴还没结束。
只见路允‘有气无力’的盘腿做起来,低垂着脑袋,又没了动作。
小鹿跺着小碎步绕到她身后,用脑袋抵上路允的背,似乎是想让她站起来。
现场镜头,上下左右不断交替,监视器上的画面也在不停的变化,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小鹿‘顶’着路允的背,路允在她的‘支撑’下,脚尖发力,以一个跪坐的姿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黑长的头发,和白色衬衣的衣摆,随着这道动作,轻轻扬起,缓缓落下。
身体极其轻柔的划出一个弧度。
同一时间,实时转播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我家允啊啊啊啊!(土拨鼠叫.gif)]
[我去我靠!!!这怎么站起来的,她身上是吊了威亚吗?(认真脸.jpg,认真发问,没有杠不是杠。)]
[我的天爷!!我刚在沙发上试了下这个动作,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呜呜呜呜(泪目.jpg)我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我家宝贝跳舞。]
[这是谁啊?不认识,有粉丝来科普一下吗?想转粉了。]
[人间美好我允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五十天都在剧组的劳模,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人美心善特宠粉,无不良嗜好,私生活干净,感情史空白的一朵纯洁可爱的小白花,仅天上有地下无的人间仙子,入股不亏,绝不翻车,你值得拥有。]
[蛤?!?!什么?!这是路允?等一下,这个路允,跟我知道的那个路允是一个人吗?]
[楼上的,这还真是一个人,我刚特地去搜了节目表。]
[我宣布,这是今年春晚最好的一个节目,以后节目都请按照这个水准来可以吗?谢谢麻烦了。(拜托.jpg)]
现场。
路允的舞蹈这才正式开始。
她上台后就把脚上的鞋给脱掉了,此刻正赤|裸着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是黑的,舞台的整体基调也是黑的,就只有头顶那一圈的散光,和一只一直在跟她互动的‘小鹿’。
路允随着音乐,俯卧后吸腿、盘腿压胯、仰卧吸腿、抬手抬腿,下腰一字马,身体随意的弯曲成各种高难度的弧度。
音乐逐渐接近尾声。
谢谨言也看懂了。
路允的这段舞蹈,讲述的是一个故事。
路允在这段舞蹈中扮演的是一只受伤的白天鹅,而最开始那只不断努力,试图让她重新站起来的小鹿,被人类圈养了起来,而白天鹅因为太粗心,倒霉的落入人类布置的陷阱中。
白天鹅是美丽而圣洁的,它不能,也不该被圈养,圈在一方池塘里,供人欣赏娱乐,它是自由的。
小鹿想让它振作起来,想让她在人类还没发现她之前逃出去。
白天鹅想让小鹿跟着自己一起走,小鹿抬起了脚上的脚链,它走不了。
而白天鹅在小鹿的帮助下,从这里逃出去后,想方设法的想回来救小鹿。
最后,小鹿的脚链打开了,但小鹿却不跟她走。
然后......
谢谨言眉头轻轻蹙了蹙。
好吧,他可能还是没看懂。
路允这一支的舞的时间不长,前后总共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曲毕,舞停。
台上灯光亮起。
结束了路允没有立马下来,而是被从下面上来的主持人,多留了会儿。
主持人中规中矩的问了她几个问题,又让路允互动,跟大家说了几句祝福词,这一趴才结束。
看着路允从舞台上下来,谢谨言也不待了,要走。
“要走了?”耿风余光里瞥见谢谨言的动作,转头问道。
谢谨言嗯了声:“是的。”
“行,”耿风这边还没完,等下也还有得忙,谢谨言这来了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这会儿人要走,耿风也不留他,“过两天约?”
“可以,”谢谨言想了下,点头,“订好时间给我打电话。”
“把朗儿和老孙叫上。”耿风说。
谢谨言想了下:“......孙皓洋恐怕不行。”
“嗯?!咋地啦?”耿风疑惑地回过头:“这小子有情况啊?”
谢谨言此刻的心思已经飘走不在这儿了,他心不在焉的嗯了声:“听说青梅竹马今年回来了。”
“哟嘿——”耿风是真的惊讶了,“这还没分呢?”
“......”谢谨言无语:“人都还没谈......”
“哈哈哈哈艹了,”耿风笑死,爆了句粗,不是很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谢谨言蹙眉,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么无聊的话题了,“我撤了。”
“行行行,”耿风笑骂着摆了摆手,“滚吧你。”
谢谨言没多做停留,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控制室,以至于没看见身后耿风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谨言按照来时的记忆,原路快步返回。
他跟着工作人员走后,球球还留在原地,准备等路允下来。
但她还没呆上两分钟,刚带她们过来的那个工作人员,就带她去了前面,给她安排了个货真价实的最佳观影位。
球球这个位置完美得不行,就在舞台侧边,距离也近得要死。
她拍了不少视频。
然后,踩在路允表演结束前,又摸回刚才的位置,等人下来。
微博此刻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