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心累的安室透

“复仇……”

泽木公平嘴里念叨了一句，无神的双眼忽然散发出光彩。

“对啊！就是复仇！我所做的，只是单纯的复仇而已！”

“是因为那次引发你味觉丧失的交通事故，所以你要对奈奈小姐复仇。那么，其他人呢？其他人又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安室透问道。

“你们没有看出来吗……果然，也不过如此。”泽木公平抬眼看了安室透一眼，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你听说过《ABC谋杀案》吗？”

“……是障眼法。”安室透作为专业技能过硬，又有着“只要做就有收获”的替身能力，推理小说自然是读过不少，立刻明白了泽木公平在说什么。

《ABC谋杀案》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创作的一部著名推理小说，其中的犯罪手法堪称经典。简单来说，在某些看似有共同点的连环杀人犯罪中, 只有一个人才是犯人的真正目标。但犯人为了混淆他人的视线, 创造出某种所谓的“共同点”, 将其他无辜者杀死来将调查引入歧途。

“辻弘树、旭胜义、小山内奈奈、仁科稔。这几个才是你的真正目标对吧？”安室透有些阴沉地说道，“其他人，都只是所谓的‘牺牲品’？”

“你居然知道……”泽木公平有些讶异，明明这个警察刚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手法，现在却又能精确说出自己的目标，这是怎么回事？他刚才在诈自己？

“哼，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泽木公平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作为品酒师的人生已经毁掉了，所以，我要对那些毁掉我人生的人，曾经侮辱过我的人复仇！辻弘树这个花花公子，只知道睡女人，还在女人面前为了卖弄自己侮辱我的职业，他该死！”

“旭胜义，一身铜臭气的暴发户。为了面子和虚荣从全世界买各种名酒，却根本不懂欣赏, 也不懂保存，听不进去我的建议，害无数名酒直接失去了本身的价值……他该死！”

“小山内奈奈，穿着高跟鞋开车，还一边打电话，为了躲避她。我骑着摩托车摔出去十几米，她连看都不看就跑了……她该死！”

“仁科稔，满口胡说八道，只知道搬弄是非，连基本概念都不知道，就敢出书教大家品酒……他该死！”

“至于其他人，我可没有打算杀他们。前几次发射的弓箭根本不致命，毒药也不至于死人，就算水水晶爆炸了，他们也能靠游泳逃生……”泽木公平一脸无辜地说道，好像他是个多么正义多么理智的人一般，“哦，对了，还有个村上丈, 我一开始是准备去找毛利小五郎, 结果发现他在侦探事务所附近徘徊。十年前我看过报道, 知道他是个恶人，就动手替毛利小五郎解决了麻烦……”

“可以了。”安室透打断了泽木公平的激情演说，冷眼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没打算杀他们’‘不致命’‘可以逃生’……”安室透重复着泽木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而且，这个笑话还是被把这件事当真的人说出来的，“你觉得自己很仁慈对吗？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已经和他们不是一样的人了，所以有权决定他们的生死对吗？”

安室透拿起那个盒子，和里面的三张扑克。

“因为你有了这个东西，所以你觉得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对吗？”

谷刖

“……”泽木公平保持着沉默，不知是不敢回答还是无法回答。

“小山内奈奈的交通事故，我们会交给交通课，让他们进行后续处理。仁科稔先生的书，自有文艺界人士来评价。”安室透站起身来，目光中充满了失望，“但是，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你确实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所以，普通人的事情也与你无关。”

没有理会还在发愣的泽木公平，安室透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见到了等候在外的关斗南。

“没有任何吸纳的价值。”安室透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早就在一旁等候的一名第N课专员，对泽木公平的命运作出判决。

刚才的审讯，除了调查泽木公平的替身信息，他的犯罪动机之外，也有着考验他现在的精神状况，评估能否吸纳利用的因素在。但结果显而易见，长期的压力外加偏执的性格已经让泽木公平变得和之前的森谷帝二没什么差别，简称反社会反人类人格，无药可救。

“果然，和你说的一点都没差。”安室透看着在一旁好像模特摆pose一样站着的关斗南，叹了口气。

“虽然用纯推理的手段也能大致得出相同的结论，比如前几次伤害都不是‘必死’，但辻弘树先生遇到的飞机失事无处可逃，旭胜义直接被杀，奈奈小姐几次三番被当成目标……但能想到这一点的，可能世界上只有个位数的人吧。”

“是啊，如果不是我获得了足够的情报，直接‘看到’了泽木公平在纸上写的计划书，谁能想到他会是这么一个人，我还以为他是对毛利先生有什么旧仇怨。”关斗南叹了口气，在第N课的法医解剖室使用能力后，他就直接看到了泽木公平写计划书的场景，不得不说，正经人谁写计划书啊，而且还是写在日记里。

但考虑到泽木本人会对仅仅是爱慕虚荣买酒的旭胜义和只是在做早期营销号的仁科稔痛下杀手，他的精神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安室透，大概是因为这次涉及十多人的替身使者犯罪又是一次精神病作案而头疼。虽然第N课有着很大的自主权，但总归还是一个部门，需要对上面的大人物负责。一直都汇报“是精神病”“无法吸纳”，鬼知道那些大人物会有什么想法。

毕竟众所周知，霓虹高层一向脑子有问题。

“算了，不谈这个。关于这件事的善后处理，我的意见是和之前一样，让浅野医生对当事普通人的记忆进行一定程度的消除。正好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在医院接受治疗，倒也比较顺手。”

“我没意见。对了，课长。这次事件里面，我不光受了伤，为了调查真相和制服泽木还有不少支出，除了这次的奖金之外，你看能不能……”关斗南忽然从忧郁的模特化身为有些狡黠的财迷，对安室透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神代圭的电影一直没个信，都快成有生之年系列了，寻宝的计划也因为宝物要么在数十米深的地下要么在数百米深的海中而无法完成。看着关山月天天打四份工，关斗南心中也过意不去，便开始想办法搞钱。

“你这家伙……倒也不是不行，我试着用那边的身份多报销一点，给我你的银行卡号，过两天钱应该就到了。”安室透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一个同时打着三份工，拿三份工资的家伙，并且很多私人的，甚至第N课这边的花销都可以走酒厂的报销途径，他对此并不陌生。

反正酒厂财大气粗，估计也不会在乎安室透多报销的这一点“小钱”。

“那就多谢课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