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难舍难分

玉岚命宋统领打过众侍卫的第二天中午，秋霜与冬梅不知道出于何故就自个回来了，众人不禁都有些怔愣，此时见到自己这些人都不用前去寻找，秋霜与冬梅就安全地回来了，再想到自己之前对玉岚的诽谤，这心，怎么说都有些羞愧。

“奴婢见过主子。”秋霜与冬梅才刚一进屋，立即就恭敬地向玉岚行起了礼，两人的眼眶都有些微热。

“起来吧。”玉岚的神情也微带上了那么几分的激动。

宋统领见此情景，默默退了下去，知道她们三人必定有话说，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秋霜与冬梅平安回来的事，原本对于大家来说都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宋统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开心，这心，反而还空荡荡的。

玉岚与秋霜、冬梅两人说了一会的私己话，冬梅这才向玉岚禀告起上官煜现如今的情况，“主子，陛下。”冬梅这话才刚出口，又瞬即聪明地转换了称呼，“二当家已经收拾了大当家，帮里的兄弟由于信赖他，一致推崇他做大当家，只是，三当家看着还是有些不服，二当家出于种种缘故，一时间倒没有动他。”

“这事我大抵也知道了一些，只是没有想到煜的动作那么快。”玉岚压低了声音，想到上官煜昨晚并没有过来，大抵应该就是在办这事了。

“临走前，二当家让奴婢带个口信给二小姐，叫二小姐无论如何都等他，他与二小姐一起回宫。”冬梅的话语才刚说完，玉岚本是平静的脸蓦地就闪过了一抹愤怒，人也随之站了起来，“他疯了吗？明知道，宫里的那位还在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

“二小姐，二当家只要一回去，大臣自然就会认出他，到时候，他们肯定也会如以前那样拥护他的，那个假的陛下到头来就会被人揭穿，二当家与我们一起回去的事不是好事吗？”秋霜想事情毕竟比较简单一些，怎么想都不明白玉岚为什么如此排斥上官煜回宫。

玉岚的璀璨的星光水眸顿时暗淡下来，人也幽幽发出了声音，“只怕，他还没有靠近皇城，就被人当成靶子乱射了，宫里的护城军又岂是吃素的，纵使他武功再高，一人也难敌四手。”

“可是，可是二小姐一旦回去的话，独自面对那个假陛下，不是更加危险吗？”秋霜的眼里全是担忧，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还不用如何的担心二小姐，但现在，她既然已经有了身孕，这便做起什么事来都没有那么方便，自己不得不担心起她。

“……”

秋霜能够想到的，玉岚又岂会想不到，只是，想到了又如何，这皇宫纵使是龙潭虎穴，她也是要闯的，更何况，这皇宫未必就是龙潭虎穴。

“你们两人先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即刻启程。”坚定的话语缓慢从玉岚的口中吐了出来，随之，话锋一转，“冬梅，你一会先去给哑叔传给信号，就说我今晚要见他。”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去吧。”玉岚朝冬梅摆了摆手，冬梅出门前拉扯上了秋霜，秋霜也实在是有些疲倦了，又见玉岚让她们两人前去休息，当下便没有再说什么，径自与冬梅走了出去，屋内又恢复了它往日的安静。

午夜时分，月光吝啬得不肯多投半丝的余辉在地面上，哑叔在这个时候踏着淡淡的余光摸黑敲起了玉岚所在房间的窗户。

一眨眼的功夫，玉岚就传出了较为警惕的声音，“可是哑叔？”

“二小姐，是属下。”

确认了外面所发出的声音的确是哑叔的声音，玉岚那漂亮到了极点的大眼睛霎时就照亮了整间屋子，人也随之打开了窗户。

“属下见过二小姐。”哑叔才刚一进来，立即就恭敬地向玉岚跪拜下来。

“起来吧，你我之间，不必行此大礼。”玉岚上前几步意欲扶起哑叔，哑叔却避了开来，玉岚只得作罢。

哑叔并没有因为听到玉岚的话语就随即站起来，反而一脸恭敬地继续跪在地面上，态度虔诚地道：“二小姐，属下有罪，还请二小姐责罚属下。”

“你何罪之有？”玉岚前一刻还在淡笑着的脸此时不免带上了几分的冷凝。

哑叔此刻的神情愈发的恭敬了，声音也微带上了几分的自责，“上次，属下收到二小姐命人发来的信号立即就朝发出信号的地方赶过去，只是，待属下赶到发出信号的地方时，却发现陛下早就在二小姐的身旁了，属下一时间便不敢联系二小姐担心最终会坏了二小姐的大事，人便径自下了决定没有联系二小姐，这是一错，第二错，属下当时一路跟踪二小姐到了盐枭帮，也曾经多次想着是不是该联系二小姐了，但实在是忧虑会破坏二小姐的全盘计划这便一直都没有动身联系，最后，还让二小姐差点就出了事，是属下保护二小姐不力，还请二小姐责罚属下。”说到最后两句话，哑叔特意加重了语气，言辞间全是自责。

玉岚没有立即说话，漆黑的眸子盯着哑叔的头顶瞧了那么一会，哑叔顿时就感觉到了一股压力，不禁就抬起了头，就着淡淡的月光，却发现玉岚看他的眼神有些柔和，眼中似乎还涌动过一些什么，哑叔心中一震，轻唤了一声，“二小姐。”

“嗯。”玉岚瞬即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微带上两分颤抖着的声音还是不免泄露了她此时情绪的激动，“哑叔，你完全不必自责，你做得很好，盐枭帮守卫森严，要是你当时冒冒然进去的话，不仅自个有可能受伤，一个不好，说不定也会让人怀疑，于这件事来说，我不仅不应该罚你，而且，还应该奖赏你。”

“二小姐。”哑叔抬起了有些震惊的眼神，想到自己的那次晚到，差点就害得玉岚出了事，心里的自责就愈加深了。

“哑叔，拿着。”玉岚伸出手向哑叔递过去了一张银票，哑叔吃惊地看着银票上那清晰地标注着的5000字样，嘴巴张得都可以塞下了一个鸭蛋，倒不是说他平生没有见过如此大票额的银票，而是吃惊于玉岚此刻为什么会出手如此大方，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是用银票来维护的，当下，这心便隐隐有些不安，“二小姐，莫非，你已经不再需要属下了？”

这一次，吃惊的人换成了玉岚，那眼睛瞪得大大的，说起话来就如吃了十吨的火药，“谁说的，我就算是不要这全天下间的人，也绝不会不需要你的。”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哑叔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变得璀璨起来，望向玉岚的神色既喜又幽，说出的话却还是带着几分的不解，“二小姐既然没有赶属下走之意，为什么又要拿这么大一张票额的银票给属下，这不是打发属下吗？”

“哈哈哈……”玉岚蓦地就发出了愉悦的笑声，眼睛都要盈出了泪珠，待神情稍稍恢复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哑叔，一副调侃的样子，“感情你一直以为我拿此一张大票额的银票是要打发了你？”

“难道不是吗？”哑叔的神情此时瞧着还是有着几丝的惘然。

“我为什么要打发你？”玉岚神情专注地紧盯住哑叔，不让他逃避开自己锐利的眸光，认真地一字一句耐心地对着哑叔道：“于我来说，你一直都不是我的属下，而是，我的长辈，一个值得我尊敬的长辈，在我的有生之年，只要是容身我的地方，就绝对少不了你。”

“二小姐……”哑叔的声音带上了几丝的哽咽，脸色更是有些羞赧，该死的，自己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说出了如此的混话，二小姐听了不知道该多难受啊，自己究竟怎么了？

“哑叔，刚才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这一次，玉岚的神情明显比刚才威严多了，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不容人置疑的气势。

哑叔紧着嗑起了头，真诚地道：“是属下以小心度君子之腹，让二小姐伤心了，请二小姐责罚属下。”

“哑叔，我不知道你以前都经历过一些什么，但有我在的一天，你就是我的人，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是永远都不会弃你于不顾的。”玉岚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听了哑叔刚才的话语，这心就难受得紧，都怪自己，只一味以为这样是为哑叔好，不想，却让哑叔误会了自己，也许，也的确是时候让人去查一下哑叔的过去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再让他的心中留下心结。

“哑叔，你拿着这钱，这钱不是用来打发你的，而是，让你在需要用到的时候有个不时之需，这钱，我也给了秋霜与冬梅一份，你们几人跟了我那么久，我一直都没有为你们做过一些什么，这钱就当是补偿吧。”

“二小姐，你不要如此说，能够跟着你，是我们天大的福分，属下并不需要这钱，只要日后可以继续跟在二小姐的身旁，心里就毫无所挂了。”

“这钱，你必须拿着，要不，我于心不安。”

在玉岚的再三坚持下，哑叔终是收下了银票，两人又说了一会的话，哑叔趁机向玉岚汇报了一下飞鹰堡的情况，近段时间，飞鹰堡的一切情况都正常，飞鹰堡的三少爷司徒凌风出乎意料之外地乖巧，没有再与江湖中的人接触，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什么命令，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继续盯紧了他，我总觉得这人并没有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那么简单。”玉岚加重了语气，想到自己那次在画舫中所遭到的袭击，必定与这司徒凌风脱不了关系，他袭击了自己一次之后便偃旗息鼓了，八成是为了躲避一些什么或是私下在密谋一些什么。

“是，属下知道该如何做了。”哑叔恭敬地应了声，随后，又听到玉岚的声音继续响起在了这个寂静的夜里，“关于你们上次答应了那水榭山庄庄主的事情，我瞧着自己最近应该是没有时间前去见他了的，我这便想着是不是让你给他捎个口信，就说青山流水，它日有缘再见。”

“二小姐放心，这事，属下一定会办妥。”哑叔一口应承下来，只是稍即，心里又蓦然间闪过一些什么，“二小姐，你如此急促地办此事，是不是已经确定好了回宫的时间？”

“是的。这事，我也是要告诉你的，你现时先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宫里如今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况。”

“这怎么行？”哑叔立即惊叫出声，只是瞬间，又快速地意识到自己如此大声地叫嚷实在是对玉岚的不恭敬，这才不得不压低声音试着解释，“属下并非有意冒犯二小姐，只是，属下这心里实在是急，二小姐也知道现在的宫中危险重重，却偏要丢下属下在此处，属下确实不放心。”

玉岚的心微微有些触动，只是，最后却是没有附和着哑叔的话语，反而是语重心长地对着他道：“我身边现在可以用的人也大抵只有你了，你就是我现在的臂膀，所以，你的心里应该清楚地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让你冒一丝风险的。”

“二小姐你……”

“什么都不用说了。”玉岚朝哑叔摆了摆手，轻言道：“你的心思，我大抵可以猜得出几分，你放心，我再怎么说都是皇后娘娘，明面上，他们是不敢动我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保护好了自己就是为我保存了力量。”

哑叔的眼眶顿时红了一片，却愣是压下了这种情绪，“二小姐尽管放心，属下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自己的。”

“走吧，小心一些。”玉岚依依不舍地对着哑叔道了别，哑叔才走不久，上官煜就闪身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