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部落风波4

回到暗影山庄，刚下马车，绿瑶与青碧两人便迎了上来。睍莼璩晓

绿瑶拿了绒毛披风上前为如锦披上，青碧将手中的两个暖炉分别递到夙亦宸与如锦手中。

“姑娘进宫怎么都不唤上奴婢两人，如此寒冷的天气，姑娘自个儿也不知多穿一件。”绿瑶似乎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夙亦宸扬了扬凤眸，倒是他的疏忽了，夜晚寒气确实加重了，锦儿白日里穿的衣服便显得单薄了。

“只是瞧你们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便不打扰你们了。”如锦一手由夙亦宸牵着，一手捧着暖炉，另一边两个丫环又挤着，只觉得阵阵暖意。

“依奴婢瞧，姑娘是有了夫君便忘了丫环。”青碧笑着打趣，语气很是轻快。

如锦美眸一佻，嗔了青碧一眼，随后扬笑道：“倒想忘了两位姐姐，可也得两位姐姐应允不是。”

“姑娘这话倒是对了，若是姑娘真忘了奴婢两人，奴婢两人还是会烂缠着姑娘不放的，这辈子奴婢两人是伺候定姑娘了。”绿瑶说着，拿起放在一边的灯笼，上前几步照路。

“这可不行，你们还要许人家，怎能伺候我一辈子，你们倒是愿意，姑娘我倒还不愿外人说我绑着你们呢。”如锦笑着打趣，几人往暖阁一路走去，有巡视的暗影纷纷行礼。

绿瑶和青碧被她一打趣，脸色顿时红了，齐声道：“姑娘便知打趣奴婢们。”

如锦听她们的娇嗔声，笑得更暖了，刚想开口说什么，便见厨房的嬷嬷快步走了过来，到面前行了礼：“奴婢拜见影主和姑娘。”

“嬷嬷，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匆忙？”如锦收了笑问道，大概也猜到了，定是沐如婉出了何事。

果不其然…“姑娘，您交给奴婢的女子，奴婢看丢了，请姑娘责罚。”说着嬷嬷便欲跪下身子。

如锦急忙拦下了嬷嬷，美眸闪动，道：“嬷嬷不必如此，可否告知如锦，她是何时不见的？”

嬷嬷起了身，很快回答：“大约一个时辰前，奴婢让她去洗些菜，可她去了半个时辰还未回来，奴婢便觉不对劲，和几个厨房的婆子一同去寻了大约半个时辰，却未寻到，巡视的暗影也是没瞧见她的踪影。”

听完嬷嬷的话，不只是绿瑶、青碧满是疑惑，便连如锦和夙亦宸也是皱了眉头，暗影山庄本就守卫森严，更何况是沐如婉如此弱小的女子，怎会在暗影山庄内消失？

“洛天，彻查山庄。”夙亦宸微冷着声音吩咐，对于沐如婉的消失倒是丝毫不在意，只是对暗影山庄的守卫不满。

“宸，锦丫头，你们总算回来了。”刚吩咐完，尹墨宣便从不远处的暖阁内往此处走来了。嬷嬷还未及与他禀报，因此他并不知沐如婉在山庄内消失之事。只是另一件事更让他觉得头痛，走到几人面前停下脚步，眼光却是瞧向如锦，又道：“锦丫头，傅丞相和老太君来了。”

听完尹墨宣的话，如锦显然愣了愣，对她的外祖父母，她不知该如此去对待。

夙亦宸凤眸一佻，瞧向了尹墨宣，似乎在问两老怎会寻到暗影山庄的。

尹墨宣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傅丞相和老太君是跟着双丫头一同来的，连我家那个老头子也来了。”

原来夙静双随洛雪来到暗影山庄后不见尹墨宣，又去了太师府，正巧老丞相和老太君都在太师府，知夙静双去过了暗影山庄，一番合算下，便一同来了暗影山庄。

如锦还未想好如此面对两老，只是两老已经寻来此处，她定然不能视而不见，想了片刻，开口道：“请尹公子带路罢。”

尹墨宣点点头，转身往暖阁走去。如锦与夙亦宸跟随其后，绿瑶和青碧对视一眼，紧跟上前。

暖阁东厢屋内，尹老太师，傅老丞相，傅老太君，还有夙静双围坐在檀木桌边静静等着。

“老爷，锦姐儿她…她会不会不肯见我们？”老太君大病未愈，脸色显得十分苍白，若非太过记挂如锦，也不会拖着病去太师府商议如锦的事，又勿勿赶来暗影山庄。

傅老丞相的脸色也不是太好，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已是一把年纪，多少受了打击，叹了一口气，却未说话。

“傅老兄，老太君，你们不必如此担忧，锦丫头是个好孩子，她会理解原谅你们的，老朽相信她一定会来见你们的！”老太师开口宽慰，也是如此认为的。

“是啊，尹爷爷说得对，锦姐姐如此心善，定然不会忍心让傅爷爷和傅奶奶伤心的。”夙静双也开了口宽慰，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全然变了一人。

尹老太师不由瞧了夙静双一眼，这孩子确实变了，从方才时便觉得这孩子变了，此刻更是觉得了，不由抚了抚须发，微微想到：若是这孩子能收敛一些傲慢的性子，更温婉些，也不失为一个好媳妇，让宣儿娶她，他这老头子也不会再反对了。

“唉…锦姐儿是个好孩子…只是…我们对不起她们母女的太多太多了…”老太君满是愧疚自责，若非她的疏忽，她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又怎么会受如此多的磨难，可怜她的女儿…如此年轻便早早的离去了…想至此，一双老眼便不觉流了泪。

傅老丞相也是愧疚的，不想自己的嫡出在外流浪受苦，而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却做出那样的事…枉他还是玉龙国的丞相！

“吱——”门打了开来，正是尹墨宣等人。尹墨宣边走进屋连道：“祖父，傅爷爷，傅奶奶，宸和锦回来了。”

夙亦宸与如锦随后走进屋子，瞧见屋子里的几人行了礼。“宸见过老太师，老丞相，老太君。”“锦儿拜见尹爷爷，老丞相，老太君。”

傅老太君脸上原本因瞧见如锦而浮出的惊喜顿时凝住了，只因如锦如此生疏的唤声，老眼更红了，瞧着如锦，虚弱无声的唤道：“锦姐儿…”

如锦微抬眸，见老太君的样子，心中一软，只是为了她可怜的娘亲，对傅两老多少还是有些埋怨的。微微抿嘴：“老太君可是有事？”

老太君听如锦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落出了泪：“锦姐儿，是外祖母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娘亲…都是外祖母的错啊…”

“锦姐儿，让你与你的娘亲在外受苦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错…可是…我们终究还是你的外祖父母，是你的亲人啊…你…能不能唤我们一声外祖父母…”老丞相瞧着如锦，他这张老脸早便丢尽了，如今也不在意在外人面前说这般的话了，怕是事儿发生的太多，年纪如此大了，他只希望锦姐儿能原谅他和夫人，能认回外孙女和那死去的可怜女儿。

“是娘亲和锦儿没有福份，并非老丞相和老太君的错，老丞相、老太君不必如此自责！”如锦并不恨两老，只是想起娘亲所受的苦难，便不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和两老亲近。

“锦姐儿…”老太君哭着唤道，满脸憔悴，呼吸一急，便重重的咳了起来。

桂嬷嬷急忙上前抚起老太君的后背替老太君缓气，又端了茶给老太君，待老太君好些了，松开手，瞧向如锦猛得跪下了身子：“姑娘…当年都是奴婢的疏忽，是奴婢没有尽责，才会让姨娘将君姑娘换了去，都是奴婢的错…老太君当时晕厥了，什么都不知…姑娘怨便都怨奴婢罢，都是奴婢的错啊…姑娘不能如此待老太君啊…”

“桂嬷嬷，不关你的事，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啊…是我未尽到过母亲的责任…是我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是我让亲生女儿和外孙女在外受尽了苦难…是我…都是我啊…”老太君哭着喊着，双手猛得捶起了前胸，满是愧疚自责。

“老太君…老太君…”桂嬷嬷见状，急忙跪着爬到老太君身边，拉住她的双手。

老丞相瞧了也急忙拉住了老太君的手：“夫人…夫人啊…这些都是老夫的错…老夫的错啊…当年若老夫没有纳妾，便不会有如此多的事情…是老夫的错…”

尹老太师见两老如此模样，心下一酸，这老丞相从年轻到如今皆是意气分发，哪里想到有今日的模样，瞧向如锦：“锦丫头，毕竟是你外祖父母…”

如锦瞧着这样的老丞相老太君，这样的外祖父母，心中也是阵阵酸楚。

夙亦宸无声的走到如锦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想让她知道，不管她如何做，还有他！

如锦感觉到手间的温暖，瞧着痛哭流涕的两老，想要开口唤他们，却怎么也唤不出口。忽而间，胸前传来一阵温热，是师太送与她的那块石头，正在发着暖暖的热意，如一阵温泉带给如锦一阵安宁，在一阵详和温暖中，如锦似乎瞧见了无缘与她一见的娘亲，为了她甘愿留在地府的娘亲，娘亲的样子很美，长长的墨发在空中轻舞，嘴角正微微笑着，朝着她轻轻点着头，似乎很温暖，很幸福的模样。

眨了眨眼眸，如锦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前的娘亲渐渐消失，如锦再瞧向两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开口道：“外祖父，外祖母，你们莫要伤心，锦儿并不怨你们…”

两老听到如锦的唤声，眼光猛得一亮，纷纷瞧向如锦，又听她道：“锦儿相信娘亲也从未怨过你们。”

“锦姐儿…”老太君睁睁的瞧着如锦，见她微微的笑意，一阵激动，挣扎着起身便要往如锦走去。

如锦急忙走上去，扶住老太君：“外祖母莫激动。”

“锦姐儿…锦姐儿你总算…总算肯唤我们了…肯唤我们了…”老太君激动不已，双手紧紧拉着如锦。

“外祖母。”如锦又轻轻唤道，即使娘亲所受的痛苦与两老脱不了关系，只是毕竟他们已经如此年岁了，她又怎能忍心瞧见他们如此，而且娘亲也是希望看到她如此做的。

“哎…哎…锦姐儿…外祖母…外祖母对不起你…都是外祖母的错啊…”

“外祖母，不怪你…都过去了…”如锦说着，拿起手绢为老太君拭泪：“外祖母莫哭了。”

老太君瞧着如锦，连连点头：“是，是，外祖母不哭…外祖母不哭…锦姐儿…外祖母的好外孙女…是外祖母对不起你们母女啊…”

“锦姐儿，是外祖父对不起你们母女，若是当年外祖父多重视些你母亲，也不会…”

如锦抬起头瞧向老丞相，微笑着道：“外祖父，都过去了，外祖父和外祖母莫要再自责了，锦儿想娘亲也不愿瞧见你们如此伤心的模样，娘亲是世间最善良美丽的女子。”

老丞相微红着眼眶，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了。

老太君更是说不出话，抱住如锦泪流不止。

边上绿瑶、青碧瞧见这番情景，酸痛不已，想去她们那可怜的主子，泪水也忍不住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