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我羡慕大崖那不顾一切的闯劲,若什么事都思前顾后,在这城里都没发活了!庄慧妍话不多,或是第一次和我们见面的缘故。她和大崖完全相异,大崖是在吃饭时也堵不住他的嘴,“哎!你两怎么还住两处房呢?干脆你两并一块,让一处给我和慧妍住,到时多热闹。”
“不行…”那样天天蹭吃赖喝,谁受得了。可有庄慧妍在,我忍住没说。
大崖一噘嘴说:“谟!不就是怕我混吃混喝吗?以前单身时,好歹我也是有身份‘证’的人,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何愁没饭吃!还怕没酒喝!”
“这话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讲的,庄慧妍你也听着的…等过几天,我得喊你嫂子了!”
大崖说:“还等什么等,现在就喊。”
庄慧妍静静的笑,默默的羞。她只吃了一碗饭,不喝酒,喝了一杯果汁还是在真珍的在三劝说下才喝的。大崖也不似往日那样的贪杯,喝了两杯后说要走了,我也没留他,反正他也不是孤独一个人了!
他俩刚出门,大崖就迫不及待的揽住庄慧妍的腰,俩人那份甜蜜,黏糊,腻歪样,令旁人牙疼…单身的人看见了,忌妒,眼馋得想吐血…所以,秀恩爱也要选对地方,不然,小心背后挨砖头…
我又得于往日的温馨,我和真珍靠在一堆,喝着咖啡!说着那些无聊,不着边际的话,而能感到莫明的开心…真珍喝了口咖啡,回味良久,说:“我有点佩服大崖的勇气,和不在乎一切…说爱就爱,说结婚就结婚,无非世俗,放荡不桀…”
真珍话有所指,我却很难猜明她心思,有些我不敢去猜,怕像看电影一样,看到结果处,就是散场时!你不敢看结果,同样会有谢幕!遇到被人追杀时,你逃避了敌人,保全了自己,遇到问题时,你逃不掉,那是自己…
我看着真珍问:“你会嫁给我吗?”
真珍脸上的表情瞬息的凝重,莞尔一笑,反问我:“那你想过要娶我吗?”
“当然。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想娶你!”
“你是不是一见到漂亮女孩,就想跟人家结婚呀?”
“当然不是,就算我想和她上床的,不一定就想和她结婚…”
“哇!你耍流氓。毛煮席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想着这话,莫名其妙的笑,问:“他老人家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真珍脸上的笑容如现榨的甘蔗汁一样的浓香,说:“这么有名的伟人语录你都不知道啊!”
我摇头,毛煮席语录曾粗略的翻看过,上面好像不曾有过这句话吁!本来谈到的是一个极其严肃,沉重的话题,就被那么一句是不是出自毛煮席之口的,还有待商榷的话,而闹得一笑而过,是不是她有意避重就轻,若是如此,重提,且不自讨没趣…安于现状也好,此时,她还在我的怀抱里!我摩挲着她耳垂上的心型翠玉吊坠,滑腻如糯,碧绿似竹叶之晨露欲滴…可惜!不是我送给她的…有几次我想问她,是她给自己买的,多少钱?还是别人送的?每次都没有勇气问,我知道每个结果,恐怕都是我无法承受的…
真珍总能洞查我的心机,说:“我的玉坠漂亮吗?”
我说:“当然。只有它才配得上你。”
“这是在我过二十四岁生日时,我妈妈给我的,她说是我外婆的外婆就传下来的了…”
“哦!不但漂亮,还好珍贵哟!”
“我带着它总觉太沉重,它寄托着几辈人对我的期待,祝福…”
我说:“外面的世界太混乱,家族的兴衰荣辱很沉重!”
真珍说:“这次出差我顺道回了次家…”
“他们…你的父母亲都还好吧?”
“还好,只是苍老了许多…在外面不见到她们时,思念爸爸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妈妈最拿手的菜,丝瓜炒鸡蛋…可进家门见她们的霎那间,折腰驼背,眼滞拧眉,皱纹如刀,发鬓似雪…我泪如雨下…那一刻,我真的不想,不忍离家那么远,好想在上海找份工作,也好更多的陪着她们…可你在这里,我还是回来了!”
我无话可说,也无从安慰,她回来了,因为我而带着自私,愧疚,不孝,更多的思念…我不知道她摇曳不定的心能坚持多久…人老多病,那一天她父母病了,她终要回去,我是真的求菩萨保佑她的父母,无病无痛,长命百岁…可就算真有菩萨,也被混世贪guan熏化,能够见钱眼开,大施慈悲,我也是穷鬼一个,贿天无门,我又耐何?我冲了一杯咖啡给真珍,我能给她的,只能是如此滚烫的爱意…
真珍把那品着苦,闻着香的咖啡捧在手心,说:“我把我两的事和她们说了,我爸妈都不赞同…”
真珍说到这里时,停住了,看着我,我从她的眼神,看到她有顾虑…
我调动脸上的神经,把脸皮绷得紧紧的,不至于随着内心,起着异样的变化。我说:“你放心,我早就想过,或许会有这样的结果…”
真珍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当然。我想象中的结局是最完美的!不过,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知道你有多爱我?”
“你想知道深度?还是长度?”
“都要…”
“我对你的爱,有米线一样的长,如酒杯一样的深!”
真珍无欢而笑。,她理解酒杯有多深,更知道米线有多长…知道痛,才会学会止痛,经历无奈,才懂得放开!
“那…你会跟我去上海吗?”
早在心里做了结定,为了真珍,我可以付出,放弃一切,陪她海角天涯…但真正要放弃自我,随她而去时,我犹豫了…她有年迈的父母,我又何尝不是!家乡那碧蓝的天空,异常干净,如母亲煮的青菜汤,不放一点油盐…父亲赤着脚,坐在门前的老槐树下,握着烟斗的手指枯瘦如柴,他吐出的烟雾瞬息被晚风吹散,只能闻见淡淡的烟草香…那条跟随了父亲整整十年,被唤做阿花的狗,也经掉得只剩下两颗牙;默默的躺在父亲的脚边,用舌头,舔,着主人的脚丫…母亲的身后总跟着一只老母鸡,在厨房里跟出跟进,只为吃到,母亲从手心里掉落的菜叶,米粒…
真珍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的爸妈反对,因为爱我,所以她们会让步的…我是她们唯一的女儿,不能不照顾她们…但她们却时老了,需要我的时时照顾,我没有太多的选择…”
我无言的点头,我是得好好想想,我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