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王婶的讲述后,苏平生陷入了沉思,他仿佛化身为赵云山,设身处地地感受着他所经历的一切。
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同时也深深地意识到,自己恐怕难以做到像他那样……
他想起叔父一家三代人,一直在这里辛勤耕耘,为村民们开启智慧之门;而赵云山更是致力于改善村庄的生活状况,为百姓谋福祉。
这些人的名字和事迹,似乎都被详细地记录在了村志之中。
“这位赵村长的确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物啊!”苏平生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可别提了,小赵最近又开始忙着捡拾垃圾了。咱们清河村的人啊,真是不让人省心!”王翠一边熟练地拿起一棵莴苣削着皮,一边感慨道。
“捡垃圾?”苏平生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啊,你看看,那些烟盒、瓶子、塑料袋什么的,总是有人随手乱扔。村里明明有那么大一个垃圾箱,可他们就偏不往里头扔!你瞧,小赵那辆摩托车上挂着的那个麻袋,就是用来装垃圾的!”季婶指着路边的摩托车说道。
苏平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装满各种垃圾的麻袋……
“怪不得,赵村长平生这么忙。上次赵叔家的满月酒好像都没看到他!”苏平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道。
“礼他随了的,只是你叔父去了,他不好意思去!”王婶看了一眼路边忙碌的几人,又接着聊起天来。
“那今天怎么来了!”苏平生有些疑惑地问。
“这事还是以前……”
……
以前几个村官统计人口的时候,自然发现家家户户都有名有姓,不光有,还会写……
没有出现电视剧里常演的什么,狗蛋,狗娃……
这让他们感到惊奇万分。于是他们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村里唯一的老师……
那时的李福涛也才28岁,当一众人寻到他家的山头时,看着和别人家一样的草房时不禁一愣。
只见两边的房梁上,贴着白色的挽联。上联:妻子去矣,空流泪海;下联:丈夫安在,徒有悲声……
年轻的李福涛面容清瘦,身着一袭黑色长衫,端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宛如一座雕塑般沉稳而庄重。
在他面前,几个孩子乖巧地坐在地上,每两个人面前摆放着一把破旧的椅子。椅子上放置着一根廉价的铅笔、一本薄薄的作业本以及一册崭新的语文书。
在李福涛身旁,还有一个摇摇椅,上面坐着一个年幼的孩童,看起来大约只有两三岁的模样。这个小家伙不哭也不闹,安静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上次教的《三字经》都背熟了吗?\"李福涛轻声问道。
\"会了,老师!\"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并开始摇头晃脑地背诵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李福涛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接着,他正准备继续授课,突然间注意到有客人上门。他微微一笑,向孩子们说道:\"老师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们先在练习本轮流练习写自己的名字,都会写吧?\"
\"会写,老师!\"孩子们齐声应道。
\"记住,不要浪费纸张。\"李福涛再次叮嘱道。
说完,他站起身来,迎向门口的客人。
\"你们就是新来的村干部吧!\"
“嗯对,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
赵云山看着眼前这个格外沉稳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将他们请进入家中。一进屋子,李福涛便迅速走进里屋,脱下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长衫。里面穿的是一身破旧不堪、满是补丁的衣服……
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可谓家徒四壁……
尽管如此,李福涛还是尽力用竹筒为每个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
\"您就是村里的老师吧?真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年轻!\"陆松面带微笑地打破了沉默。
李福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谦逊地回答道:\"哪里称得上是老师啊,我只是接替了父亲的工作罢了。\"
“您教书几年了?”
“九年了!”
\"那么,在这里上课需要收取费用吗?”
\"不收学费的,附近的孩子们可以经常过来学习;而住得远一些的孩子,则只能一周来一次。山路不好走,你们是知道的,而且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
这时,有人注意到桌上摆放着的语文课本,惊讶地说:\"这些书看上去好新啊!\"
\"这些书是我去城里卖掉一些药材后,跑到一所学校求得来的……\"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心情沉重起来。
“这山里这么穷,你为什么想着教他们读书识字!”陆松突然好奇的问道。
“总要认几个字吧,他们总有一天会走大山的,用我爷爷留下的话来说,出门最少要看得懂路引和墙上贴的告示,再不济也要会写自己名字。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人就应该是人!”李福涛一脸认真的说着。
“门口那个是你的孩子!”
“对,我儿子,今年两岁多了!”
“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还要教学生!”
“还好,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还有村里人帮衬!说不上多苦!”
“那行,就不打扰你了,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们!感谢你为孩子教书!”陆松带着几人直直给他鞠了一躬,李福涛连忙躲过。
“使不得!我担不起!”
“你担得起!”一向沉默寡言的赵云山一字一句的认真开口。
送走了几人,他又换回那身长衫,端坐在椅子上……
或许几人后来都不知道,这是他们留下来五年的信念!
一直到2005年,是赵云山留任的第二年。他在任七年,也经常去拜访李福涛,时间久了也摸清楚了这个人,家里虽然穷困潦倒。
但是提着酒菜上门找他,会被他赶走。要是带着书籍文具,他就不会拒绝。只是他偶尔进城,回来一定去村委会归还这些钱财!
他也在村民口中得知,李福涛一家都受人尊敬,在村里说什么大伙儿都听!
以前也发过财,说是在山上挖了几株人参。只是卖了两株,还了人情。第三株,用来请工在河里修了一座桥……
赵云山自认为自己是比不上他,幸好他儿子一直平安健康,也没生过病……
于是那一年赵云山又整日和邓才生在县里奔波,准备筹建学校,教育确实是一件大事。路虽然不是水泥路,但这几年也修理的很平整了,泥头车也能进村了!
在多方的支持下,以及政府的帮忙。那一年,村里建起第一座水泥红砖的学校。虽然只有简陋的两栋房子。每栋都是一层四间房,但也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学校建成以后,自然是需要老师。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赵云山身上,他是市里的人,认识的人比较多。
他自然是想到了李福涛,决定聘请他当村里的第一任校长。
不知道是哪个朋友收到了消息,给他帮忙,最后学校空降了五位老师,一人任校长,四人是老师。
李福涛连学校的大门都没进去,这事儿就被敲定了……
评上职称以后,工资待遇福利都有保证,李福涛就再也不用辛苦的奔波。赵云山自然不服,开始向上面申报,却一次次被驳回来。理由是,李福涛没有学籍,没有学历!
李福涛自然不知道这事儿……
从未发过脾气的赵云山自然是怒火中烧,联合陈村长,邓乡长,又不停向上面申报。
最后三人闹到了县教育局,却被以不是一个系统为由,将几人赶了出来。
三人又跑到县委,结果纷纷挨了处分,记了大过,差一点就被停职。
恰好李福涛得知此事,赶紧叫停了他们。
“我教书又不是为了那几个钱,孩子们有更好的学习环境,那不是更好!你们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你辛苦了十六年,总得有所回报!”
“有回报那这件事不就没了意义,我确实没念过书,要不然对于那些大学生来说,也是一种不公平。刚好我也可以闲下来,忙活自己的事情。”
“人家念书也是辛辛苦苦考上大学,你们也不能否定别人的努力。只要对孩子好就行,这件事到此为止!”李福涛笑着摇摇头,转身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所学校,满意的点点头……
随着李福涛的叫停,几人也确实没办法。只不过第二年这些老师就走了,然后又是下一批,一个个好像只是来给履历上加上光鲜亮丽的一笔而已……
后来赵云山不知是出于愧疚,亦或者别的!就很少去半坡村……两人也只是偶尔打个照面,多半情况下,赵云山都会躲着他……
说来也讽刺,那所学校,最终也就坚持了十年,在道路彻底修好后,以人口过少为由,被勒令关门……
而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李福涛杀猪,杀羊。
村里很多人都喂的有家畜,如果他们在本村卖不完。
赵云山会自己包揽下来,拿到城里卖,然后把钱给村民,从不赚差价,户户如是,家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