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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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启讲完后，二人久久没有出声。慕云启沉浸在悲伤的回忆中，荣铮则被慕云启所讲述的未来的历史所震惊。十年后，虫潮来袭，人类却因内斗而失去抵抗力量，最终使得强大的星际联邦覆灭。可想而知，联邦之后，奥斯特帝国与东盛星盟也无法幸存，就算他们能比联邦多存在一天，一个月，一年，又有什么意义？这是种族的覆灭，宇宙的劫难，被人类所小看的虫子最终蚕食了宇宙星海，没有任何文明能够幸免于难。

许久之后，荣铮才缓缓开口。

“我信你。”

慕云启似乎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茫然地抬头。

“我说，我信你。”荣铮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慕云启问。

“因为我能看出，你眼里的悲伤并非伪装。”

那是只有经历过战争才会有的决绝，只有目睹过战友的死亡才会有的哀伤。那不是一个14岁的孩子能有的眼神，那里面映着一个战士的灵魂，这个灵魂在呐喊在嚎叫，世上却无人能听见。

“而且，你选择直接告诉我事实，而不是用我的秘密来威胁我。”

慕云启愣了一下，“什么？”

荣铮说，“你返回过去之前我一定告诉了你关于我自己的秘密吧？我应该会说，你想办法来找我，告诉我那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我就会相信你。我或许还会告诉你应该去哪里找我，什么时候能在那里找到我，而且我也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够在那种时间与场合找到我，并在我开枪之前告诉我那个秘密。”

慕云启笑道，“你还真了解你自己。”

“十年后的我说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

“我心里有个猜想，不如，我们一起写下来？”

荣铮将便签与笔递给慕云启，二人各自在纸上写下那个秘密，写完后交换，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果然如此，确实是我的作风。”荣铮把便签烧掉，露出一丝冷意，“看来这次回去，可以从这件事开始入手。”

慕云启想了想，说，“我记得你当初的联姻对像就是你这位姨母的独子，不过只是定婚，后来听说那个人病逝了。”

“你知道我姨母一家后来怎么样了吗？”

“你姨母的丈夫陈力扬中将牵扯进一起叛国案被下狱，其他人就没关注了。”

“是吗，”荣铮眼底泛着冷光，“既然时间不多了，就让他们早点去该去的地方吧。”

“除了陈家外，荣家内部也有人需要清理，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看来那个未来的你对我并不关注。”

慕云启苦笑道，“自由向导联盟的事便够我忙的了，在虫潮之前我们要一边解救同胞一边躲避联邦的暗中追捕，哪有精力去管联邦高官们的八卦。”

“这次你不用这么辛苦了。”

“哦？”

“联邦的一些名门向来都有养私兵的习惯，虽然不合法，但由来已久，只要规模不过分，总统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像荣家这种老牌世家，是有自己的私人星域的，区域虽然不大，但足够你们藏身。你们可以把基地迁到我的私人星球上，那里有我的亲卫军，足够确保你们的安全。你们的研究所也可以建在那里，我所能调动的荣家的资源与人力都可以交到你的手上。你刚才提到有些研究需要哨兵配合的，我也可以让我的亲卫军进行配合。”

慕云启眯起眼睛，“哦？阁下这是想同化自由向导联盟吗？”

“同化说不上，但我确实需要与你们进行更为深入的合作。你来自未来，你的眼界与知识储备远大于我，你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甚至知道有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就算在战略与智商上来讲，我也不一定能赢你，更何况你是攻击型向导，你随时可以要了哨兵的命。从各种方面来讲，都是你占了绝对的主导权，这样的合作对我来说太不利，所以我必需要得到你确实的保证。”

“确实的保证？”慕云启摇摇头，“让自由向导联盟进驻你的地盘？这也并不能保证你就能拿到合作中的主动权。我们现在人数很少，根本不怕你利用，就算正面冲突，你们的亲卫军也不一定能占了上风。你想得到什么承诺呢？承诺这种东西也是虚无缥缈的，合约不就是为了撕毁而存在？所以我无法给你什么确实的保证。”

“你当然可以，”荣铮走到慕云启身边，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我有一个好办法，能建立一个我们双方都无法撕毁的合约。这个合约是终身制的，只要我们两个还活着，这个合约就会一直持续有效。”

慕云启惊讶道，“哦？什么样的合约？”

荣铮神秘地一笑，慕云启一时间恍了神。那个未来的荣铮从未露出过笑容，一直用一张冷脸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今天，重新认识十年前的荣铮，他竟两次对自己露出了笑意？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也正是这样的不可思议让慕云启一时间放松了警惕，荣铮突然将他紧抱在怀里，慕云启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刺痛，轻微的痉挛感如电流一般通过脊髓传遍全身，此时他才醒悟过来这个男人对自己做了一件绝不可逆转的事——标记！

信息素通过哨兵犬齿中的导管流往向导后颈的血肉之内，深入骨髓，再随着造血系统流遍全身。这是哨兵与向导之间的永久标记，哨兵的信息素从此永远留存于向导体内。向导于18-20岁随着性成熟而产生结合热时，哨兵的信息素能产生安抚作用，被永久标记的向导不会再有结合热这种尴尬的时期出现。反之，哨兵的结合热发生时，只有他的向导能够安抚，如果向导对哨兵进行反标记，将自己的信息素永久留存于哨兵体内，哨兵也将免去结合热的尴尬时期，另外，向导的信息素永久留存于哨兵体内，哨兵将永久免受狂躁症的折磨，普通情况下不再需要向导定期的精神梳理。

联邦鼓励哨兵向导的永久性双向标记，不但双方都受益良多，标记后，双方的体质与精神力都能得到进一步的稳固增长。

但这样一来便意味着二人从此只有彼此，无法解除，甚至是比婚姻更加稳固的伴侣方式。只有情投意合的哨兵和向导才会进行双向永久标记，一般因军部分配而组合在一起的哨兵向导只会进行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可通过涉入对方唾液中的信息酶达到标记的目的，标记可持续3个月左右。一般关系好的哨兵向导会直接用接吻解决，不方便进行此操作的话也可以通过机械提取后涉入。提取的针剂还可以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临时标记的哨兵向导在解除标记后可与其他人进行标记，但单方面的永久标记只能在标记者死亡后才能解除。荣铮二话不说便对慕云启进行永久标记，慕云启刚开始完全想不到他会突然来这招，等他反应过来时，荣铮的信息素已经在他体内开始产生作用。慕云启难以置信地想要将他推开，却因信息素的作用而全身发软，最后只能任由荣铮抱在怀里，肆无忌惮地啃咬着他的后颈。

等荣铮心满意足地放开他时，慕云启气得全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荣铮还好心地问他是否要进行反标记，结果只招来了慕云启的一记狠狠的耳刮子。

荣铮揉着火辣辣的脸说，“你看，这个办法很好啊，我们有了这层关系，以后只有你能安抚我，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只要让我自生自灭就能报复回来了。”

“你……你……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慕云启简直被荣铮的无耻行为惊呆了Σ(っ°Д°;)っ

“这怎么叫不要脸呢？”荣铮解释道，“那你说，还有比这种方法更稳固的合作关系吗？以后我人都是你的了，我的身家性命不也都是你的？你就不用担心我会把联盟怎么样了吧？都是自己人，我的私人星球就是送给你的聘礼，我的东西和我的手下你都可以随便用。既然你都成了我荣家的媳妇……”

“谁、谁要当你荣家的媳、媳妇啊！你简直、简直……早知道十年前的你这么无耻，我特么一见面就该把你千刀万剐！”(╯‵□′)╯︵┻━┻

就在慕云启暴跳如雷的时候，通讯手环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大跳。看着上面显示的科容的名字，慕云启这才发现窗外的自然光线已经开始亮起来。原来他们竟谈了整整一夜，科容醒来不见慕云启，直接打通讯找人了。

这下完蛋了，慕云启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小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天亮时回来就成了已标记人士，他已经能想到科容和慕致远他们知道他的情况后会如何震怒。

“不接吗？”荣铮看了眼通讯上的名字。

“你闭嘴！”慕云启现在看荣铮哪还有什么尊敬什么佩服，只剩下看垃圾的眼神，“有纯化剂吗？”

纯化剂能短时间内遮掩哨兵和向导的信息素，使用后只有用特殊仪器才能检测出哨兵向导身份，是一种为了方便哨兵向导行动的开发试剂，市面上流通的大多只有一周时效，但慕云启知道军方会为每个哨兵向导配备长时效的特殊纯化剂。

原本慕云启已经注射过慕致远带来的短时效纯化剂，只是经过标记后，哨兵的信息素解除了纯化剂的效果，需要重新注射。虽然掩饰也只能是一时，他已经答应科容回基地后会配合她的研究，到时候立马就会露馅，但现在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人们解释，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但有人就是不想让他自欺欺人。

“为什么要隐瞒？”荣铮不解地说，“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我觉得你大可以让你大伯来跟我谈谈，毕竟现在他才是联盟的首领，而且我俩的事也有义务告知家长……”

“我俩什么事也没有！”慕云启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听好，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合作，我可以答应你说服大伯让联盟迁至你的私人星域，毕竟就目前和长远来看这对联盟都是利大于弊的事。但是！别以为你耍赖标记了我就跟我绑定了，我有自己的行动计划，你最好别妨碍我，否则我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3s潜能向导的精神攻击有多可怕！”

“你这是想不负责？”

“负什么责！你被狗咬了还要负责把狗领回家养着吗！”(╬▔皿▔)

“那我也得负责啊。”

“不需要！”(╬￣皿￣)凸

天哪！为什么十年后的冷山上将在十年前竟崩成这样！简直幻灭好么！整个人画风都变啦！(╯‵□′)╯︵┻━┻

其实慕云启真心误会了所谓的冷山上将。荣铮在十年后之所以有此称呼也是建立在家族剧变和虫群入侵的基础上，这些事一点点地让他的行事作风更加冷硬，为人也渐渐开始不苟言笑。而十年前，尚未经历过这些事件的荣铮虽然平时为人冷淡了些，但毕竟还有年轻人的热血与希望傍身。更何况，荣家的家训便是看中了媳妇就要先下手为强，荣老将军当年可是半抢性质地抱回了媳妇，荣父与荣母虽是相亲认识，但荣父在相亲宴上一眼看中荣母后以迅雷之势将荣母娶回家，荣铮自然也继承了荣家优良（？）作风。

荣铮从不觉得自己也会经历一见钟情这种奇怪的事，在他的观念中对伴侣的要求相当高，这也是他至今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的主要原因。坚毅的意志、不屈的精神、健康的身体、漂亮的外貌、正直的人品、良好的家教、同共的爱好、体贴的内心……按发小欧文同学的说法，荣铮哪还用找什么对象，直接找间教堂出家算了，只有上帝才符合他的标准。但荣铮并不认同，因为他觉得上帝的大胡子不符合他的审美。

直到他遇到慕云启，他才知道一见钟情并非虚构，不论是十年前的相遇还是十年后的相遇，他都在看到慕云启时一眼便坠入了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