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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两人的关系和学校中截然不同,是师生,但更是朋友,至于是否还有别的,爱德华说不清,心智完全成熟的露丝伯格也许心里有数,但也不愿意讲就是了。
一路上小小的车厢倒是不寂寞,彼此说说笑笑,回到纽黑文已经晚上11点了。
“上去坐坐吧,喝杯咖啡,你连续赶路应该也很累了。”
“哎……”虽然觉得有点不妥,但还是期望发生点什么的心态驱使他也下车。
“稍微等我一下”爱德华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挺大的纸袋,抱在胸前。
“这是什么?”
“不是给你的……”
“给茱蒂丝的?”
“嗯……”爱德华抱着纸袋闷头闷脑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你的反应也太快了吧?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不应该迟疑一下,然后再尝试着猜测,你倒好,直接讲出标准答案。”
“呵呵,小伙子,谁让我是你的老师呢?”露丝伯格顺手拍了拍这个大纸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呵呵,放在后备箱里,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啊。”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但脸上却饱含笑意。
爱德华咳嗽几声装没听到。
露丝伯格住的是高档公寓,多层建筑,电梯却有好几部,电梯门是不锈钢制成的,虽然做了哑光处理,但爱德华还是能从中看到露丝伯格的笑脸,虽然有点变形,但还是非常好看就是了。
出了电梯,露丝伯格掏出钥匙开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个中年妇女从卧室走了出来。
“谢谢你,哈默太太,我希望茱蒂丝没惹你生气吧。”露丝伯格满怀歉意的说道。
“不,我可喜欢这个小家伙了,只是她一定要等妈妈回来给她讲睡前故事,才肯入睡,我嗓子都说哑了,但她坚持……”听上去是抱怨,但哈默太太的语气仿佛是在骄傲。
正说着,一个穿着连体小熊睡衣的小女孩从卧室里跑了出来,“妈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给我讲彼得·潘和钩子船长的故事,对嘛?”
露丝伯格连忙上前抱住她:“小东西,又不听哈默太太的话了?”
“没有,哈默太太说我是小天使呢!就像彼得潘一样”茱蒂丝用长长袖子抹了抹鼻子奶声奶气的说道,随即搂住露丝伯格的肩膀狠狠的在她脸亲了她几口。
“好了,我回去睡觉,晚安”哈默太太说着,顺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漫不经心瞥了爱德华一样,只是显得有些刻意,仿佛在说“嘿,我完全不想打听你的私人事情,真的,完全不想,一点都不想……该死的,你就说一下嘛……求你了”
露丝伯格神情有点发涩,随即也以肉眼可见的若无其事状态说道“哦,这是爱德华,我的学生,今天就是他开车送我去纽约,又把我拉回来。”
“爱德华,这是哈默太太,我的邻居,我忙的时候,茱蒂丝就靠她照顾,实际上茱蒂丝对她要比我更亲密。”
“嗨,你好,哈默太太”爱德华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这个时间去人单身女性家里。
哪怕是开放的米国。
毕竟这里是保守的康州而不是开放的纽约,这夜深人静的。
好在哈默太太虽然八卦,但八卦的很有素质,知道答案后,也不管真假,脸上立刻露出疲劳和满意的笑容:
“你好,爱德华,我和露丝是好朋友,她和真是个好人。好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们年轻人自顾自吧。再见”说完带上门离开。
“你随便坐吧,厨房里有咖啡,我得先给我的小可爱讲故事了,今天还是讲彼得潘?”
“对,我要听他怎么打败钩子船长的,但不要听叮叮喝毒药的!这一点都不让人开心!”茱蒂丝在露丝伯格怀里雀跃起来,嘴巴却扁扁的。
“她长的可真像你啊。”爱德华说道。
“你叫爱德华嘛?”茱蒂丝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年轻的陌生男人,片刻后忽然明白什么似的“你不许和我抢妈妈!妈妈是茱蒂丝的!妈妈是茱蒂丝一个人的!妈妈晚上要陪茱蒂丝睡觉的!不能陪你!不能!决不能!”
爱德华差点晕倒,自己心里那点活动估计露丝伯格心知肚明,但双方不挑破倒也没啥,可被小女孩这样么一说,那怎么办?
自己总不能说,嘿,想啥呢?我可不想和你妈睡觉,一点都不想!
只好低着头用脚趾抠地皮来打法时间。
不料低头后才发现,露丝伯格脚上的黑色小羊皮尖头皮鞋前端也开始有不规则的蠕动,显然她的脚趾头也在和地毯较劲。
成年人世界的尴尬就是来的这么突然且让人无法回避。
茱蒂丝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以她的年龄实在无法理解,房间里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两个大人都低头看地毯,这让她直接往地上一趴,开始研究脚下的地面是否有特异之处。
露丝伯格总算找到打破尴尬的机会了“嘿嘿,茱蒂丝,起来,不能趴在地上,这不淑女!”
“还有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话,爱德华先生是妈妈的学生,妈妈是爱德华先生的老师,今天多亏他开车把我从纽约送回来。”
“不,不对!你从来不带男学生回家的!”茱蒂丝眼眶都有些红了,抱紧露丝伯格的大腿,将脑袋埋在她两腿间“妈妈是我的,你走开,你走开!”
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爱德华自然两世为人对异性颇有一套,可面对眼前景象实在是痛苦,母亲已经让他绞尽脑汁了,这个外貌俨然露丝伯格缩小版的茱蒂丝,更是……怎么说呢……简直是让人无从下手。
此刻,他心里不由得想念汉森起来,这货要是在身边的话,大概能有什么好办法吧。
“抱歉”露丝伯格苦笑“小家伙有点敏感,她特别,特别的依赖我。”说着抱起小家伙吻了吻她的小脸“嘿,小天使,妈妈永远在你身边。”
“没事儿,我小时候更加让人头痛”爱德华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捧着东西呢。
“露丝伯格小姐,你可以先把茱蒂丝放到地上么,我要给她看个东西,我想她应该会有点兴趣。”
“我不,我不,妈妈你不能不要茱蒂丝,你不能不要茱蒂丝,茱蒂丝哭了,茱蒂丝伤心的哭了!”茱蒂丝抱着露丝伯格嚎啕大哭起来。
然而眼见的爱德华却发现,小姑娘眼角并没有眼泪,甚至还透过指间的缝隙在偷看自己。
露丝伯格显然对女儿的性格了如指掌,:“嘿嘿,妈妈什么时候不要你了?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好了先下来,爱德华先生要给你好东西呢。”
“好东西?你不骗我?”茱蒂丝立刻停止哭泣。
“当然,妈妈是茱蒂丝的啊。”
“嗯!”小女孩撅撅嘴,从露丝伯格身上滑下来。
“你看……”爱德华适时打开纸袋,一个两英尺见方的大型毛绒玩具出现在茱蒂丝的面前。
“哇”小女孩两眼放光,“这是给我的嘛?”
“当然”
“谢谢你,爱德华先生。”
茱蒂丝一把抢过抱在怀里久久不原意撒手。
“可是,可是爱德华先生,这是什么动物?”露丝伯格对于这个看上去像羊,但却没有角的食草动物有些疑惑。
“这叫草……呃……不对,羊驼,是生活在安第斯山脉的一种大型家畜,南美洲人的好伙伴,这玩意经常沐浴着安迪斯晨风,帮助当地人驼东西。”
“我要给他取个名字……妈妈你帮我想吧……”
“好了,亲爱的,抱着这个……呃,羊驼先去睡觉吧,妈妈给你讲故事去。”
“好的,爱德华先生晚安”茱蒂丝蹦蹦跳跳的往卧室走去,露丝伯格推开门,茱蒂丝却不进去,反而转身看着爱德华,小脸满是认真“记住,不准和我抢妈妈,不准!!”
“是,是……”爱德华满脸黑线,心说难怪都讲小孩子的心是最干净的,能看透成年人的一切,现在看果然不错。
当然眼下自己是万万不能承认,他心里怀着对茱蒂丝的愧疚,信念却越发坚定起来。
“露丝伯格小姐,我回去了……明天还有课呢。”爱德华觉得自己还是识相点闪人比较好,否则小女孩估计短时间内没别想入睡,露丝伯格累了一天再哄孩子也确实很辛苦,这种时候自己就该识相。
再说,来……日……方长嘛。
她露丝伯格就在纽黑文,还能长翅膀废了不成?!
反正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着茱蒂丝抱着羊驼那爱不释手的样子,爱德华心中泛起一丝淫笑……神兽代表我的心!
露丝伯格觉得有点失礼,但看到茱蒂丝那警惕的眼神也只好认输。
神情复杂的目送爱德华离开,她原本内心是想哄着茱蒂丝睡着后和爱德华好好谈谈,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师生,或者进一步是朋友。
仅此而已。
但对方似乎想要的更多,只是有些羞怯的表达不出来。
露丝伯格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她当然明白这些学生的心思。
如果换在十年以前,自己单身的话,对方可算是相当不错的追求者,当然以自己才华和美貌而言,对方还略显不够格,但可以考虑给他个机会,哪怕没有结果,但对于双方而言也能算是愉快的回忆和必要的人生经历。
可现在啊。
不说双方年龄上的差距,自己课业繁忙,还有茱蒂丝需要照顾,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做别的事情,哪怕对方很可能是一片真心。
原本,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把一切事情都挑开说清楚的,或许会有些尴尬,但若是拖下去,只怕今后会变得更加让人头痛。
回程路上,露丝伯格看似在和他说笑,实际上脑子想的却是如何向对方彻底摊牌。
之前把茜莱瑞拉团队来,也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
这个一年级新生对师兄的仰慕任谁都看得出来,而且相貌身材不错,脑子灵活聪明,又是中产阶级家庭,和爱德华确实是般配,当然仅限于学校恋爱。
露丝伯格自认为对爱德华看得很清楚,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身上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政治野心,就像于连,他最好的配偶应该是州务卿的女儿,或者众议员的侄女。
但是不是能得手,就要看他自己造化了。
哎,她揉揉自己的额头。
似乎这个学期开始让人头痛的事情比以前多了不少,仔细想想似乎还都和这个爱德华多多少少有关系。
其实,这样大男孩只怕连自己想要什么的女性都没弄明白吧,露丝伯格摸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叹了口气,漂亮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
不过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似乎有点太碧池了?
毕竟每天对着镜子看到美丽的自己,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呢。
大概他也西化这种感觉?
如果条件合适,也许上个床,彻底了结了他的念头?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露丝伯格忽然为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而感到惊讶。
这个家伙啊,露丝伯格摇摇头,可脸上却有着笑意,真是个麻烦,但似乎好像并不惹人厌?
她轻轻推开女儿卧室的房门,茱蒂丝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毕竟都十二点了。
想到方才女儿一直在等自己回来,然后又恶狠狠的威胁爱德华不准和自己抢妈妈。
露丝伯格脸上的神情更加柔和,弯下腰伸出手抚摸着茱蒂丝粉扑扑红彤彤的小脸,后者似乎在睡梦中也知道是妈妈在身边,顿时不满的嘀咕了两声“妈妈是我的,是我的!”
轻笑变成了苦笑,年轻的母亲,轻手轻脚的坐在床沿上看着睡熟的女儿,小眼睛闭着,睫毛显得特别的长,还轻轻的颤动着,她的容貌像极了自己,但愿她今后会比自己幸运的多吧。
茱蒂丝小脑袋牢牢的贴在那个毛绒玩具上,看得出她非常喜欢,以至于睡熟了都不肯放手。
真是奇怪啊,露丝伯格又有了一丝疑惑,为什么送羊驼玩具?
自己也是时常带女儿去百货公司玩具柜台的,羊驼造型的少之又少。
那他究竟是偶然买到还是刻意选择这个的呢?
如果是刻意,那为什么是羊驼?
莫非里面有什么隐藏含义?
露丝伯格想到这儿,连忙给茱蒂丝盖上毯子,轻轻带上房门。
快步跑到书房,翻出大英百科全书和韦氏词典认真的翻阅起来……
半个小时后,她的疑惑没有解除,倒是对这种看上去挺可爱的生物有了不少了解。
“这东西喜欢对人吐口水?难倒他是在暗示我上课的时候用词太过刻薄尖锐?看不住这个大男孩的内心还挺纤弱的嘛?要不以后注意一下?算了,今后对他客气点吧,其他人可不值得我花心思……”
“然而会不会还有别的潜台词呢?”
深夜向来是露丝伯格最喜欢的工作时间,夜深人静没有各种干扰,思想更容易集中。
但今天,和自己较劲了半个小时候,露丝伯格终于决定妥协……
卧室里,她躺在茱蒂丝的旁边,脸上依旧是母性的温柔,只是多了浅浅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