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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充的府邸十分豪华,比之北地城李思文的将军府不知又大了多少倍。此刻华灯初上,映在门口威武凶猛的石狮身上,更加的气度不凡。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其间无不是些富商大贾,又或者文流名士。
陈落随着众人进入府中,芊芊因为先行一步,早已转进院子不知去向。王世充设宴的地方并不是前堂大厅,而是这后花园。
只见一条青石小道,夹杂在幽幽花草之中,伴着不知哪里来的汩汩流水之声,在这长亭假山之中别有一番味道。
转过长亭步入假山之侧,忽而一片波光粼粼,竟是一个颇大的人工湖,点点灯火照shè其中,落在水面,幻化出无限霞彩。
蓦地有人高喊道:“王兄来晚了,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王世充哈哈大笑,“一会入席我先自罚三杯以示赔罪,朱兄以为何?”
陈落随眼望去,却是一个年过不惑之人,站在湖边的亭台边,正在向这边微笑。
忽见他眼中jīng光一闪,朗声道:“李业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汉中朱鹤已恭候多时。”
只见李密面sè霎时间变的铁青,眼眸闪过一丝冷sè,随即却笑道:“两年不见,朱兄依然风采依旧啊!不知今rì怎么驾临扬州?”
陈落心下明晓,这两人竟是认识的,不过看情形中间定是曾经有点矛盾。“业主”想必便是李密的字。
“托当今朝廷的洪福,近年来生意十分红火,还不至于让我cāo劳,勉强让我保持当年见李兄的模样。这不,扬州又有一批大买卖,我闲来无事,便亲自来了。”
“如今世道正乱,朱兄生意红火也是必然,不过却要当心汉水风急浪高啊!”
朱鹤面sè一冷,却不再答话。
陈落暗自纳闷,这朱鹤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会和李密扯上梁子?看两人唇枪舌剑我往,这中间的事情恐怕不简单。不过他也乐得在旁观看,要知道这里对他来说可是处处险境。
忽听王世充哈哈大笑,“李兄,朱兄,咱们入席再说如何?不然只怕酒菜都要凉了。”说罢率众走上亭台,李密见朱鹤不再说话,冲他微微一笑,随着王世充走了上去。
那亭台离湖面有一人之高,一小段伸到湖面,酒宴便设在那里。
只见数十个人早已入座,见王世充到来有俱都站起身来拱手行礼。王世充眯起笑眼和大家打着招呼,然后坐到了首席之上。陈落正在寻找自己的座位,却见王世充对他招了招手,指着紧挨自己的位子点头示意。
李密和梁千云却是坐在了下首,看到这个情景面sè一暗,却都没有说话。只是表情不太自然,放佛满身的不舒服。
宾客中陈落几乎全部都不认识,不过角落里却有一个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一身白装打扮,面sè坚毅,棱角分明,满面说不出的桀骜不驯,远远的坐在那里一副冷漠。忽然那人似是感觉陈落在观察他,转过头向陈落看来。陈落心里一惊,只觉得一股飘忽不定的真气像针一
般逼向自己,并带着稍稍的示威。
这人竟是个武道高手!只怕全身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陈落被他这股气机牵引,本能的作出反应,整个亭台突然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压力,李密等人立刻有所察觉,顿时朝陈落看来。那青年人随即冷哼一声,转过脸去不再看他。陈落体内的无常真气没有了对手,转而消散在空中,那股压力顿时消失。
王世充似乎浑然不知,依旧眯眼微笑,并开始给众人一一介绍。宾客们除了几个武学高手外,也都没有发现刚才的情况,仍是欢笑不已。
等介绍那个年轻人的时候,王世充赞不绝口的说道:“高句丽遣隋使李漂白,乃是高句丽首席剑师金无名的关门弟子,剑法更是出神入化,隐隐成为高句丽新一代翘楚。这次只身前往中原,一路大败各方豪侠,威名远震,几yù并肩中原天下三大青年俊杰!”
李漂白闻听此言站起身来,算是回礼,不过神态倨傲,说不出的冷漠。
忽听朱鹤笑道:“那庞玉前几rì已去川蜀约斗唐志,这最有名气的两人只怕定要分出个高下才行。”
王世充面带惊讶,“天枪唐然怎会让唐志出战?要知道唐家可是门阀大家,家教甚严,不会无故与人惹事。”
“只是那庞玉却是以文斗的方式下贴的,据说武神左心的徒弟林士宏也会前往,只怕又是一场jīng彩大战。”
王世充一脸苦笑,“这些后辈晚生果真年少轻狂啊!岁月不饶人,我们是要老了!”
忽听李漂白朗声道:“中原天下如此之大,却也仅仅只有三位后起之俊,只怕别让我失望才好。”说罢竟是满面神采,似是十分期待那一刻的到来。这一番发声字正腔圆,没有一点异族味道,汉语说得甚是流畅,若不知道他的身份,别人定会以为他是中原人士。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颇为自负,随后还把眼睛瞄向陈落,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李密闻言微微一笑,“只怕天下后起之秀不仅只有那三位,要知道隐藏在民间的高手比比皆是,比如我们座上的落侠,以他的修为即使遇到庞玉等人也不遑多让!”
宾客闻听此言都向陈落望来,脸上俱是惊讶之sè,却从来没听说过落侠之名。李密接着笑道:“一举击杀沈之昌笑傲长江联,凭借此事便可与有资格叫阵庞玉等人。”
一阵惊讶之声顿时从宾客中传了过来,开始见他坐在王世充旁边,还兀自猜测他的身份,没想到竟是近来风头渐盛的神秘少年!
李漂白双眼登时jīng光一闪,面带喜sè,似乎又有一战可打。
陈落心中把李密的祖上问候了一遍,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惹麻烦嘛,难不成是石桥上没能击杀自己,现在想借助别人之手给自己捅上一刀?
“李密兄说笑了,我那只是xìng命攸关拼死防卫,现在就落得个被人满世界追杀的狼狈模样,到不像李兄你,兵败之后还能大摇大摆的在这里出现。”
陈落此言一出,李密脸sè骤变,王世充也满面冷sè。李密当年跟随杨玄感起义不成,流落天下,现在大隋风雨飘摇,却依旧是杨家的天下,李密的身份也自是一个反贼,逃犯。他这话一下刺痛了李密最深处,揭开他那最难过的伤疤。
但此话的厉害之处还在于直指王世充,他一个隋朝官员,竟与反贼同席,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他会前程尽毁。
众宾客们顿时鸦雀无声,静静的看着王世充,不知道他如何收拾这残局。
忽见他陡然朗声大笑,“李密兄早已投靠朝廷,为我所用,落侠不是朝廷中人,不知道也无可厚非,倒是你一举击杀沈之昌却是名扬天下,还听说你功法别致,与别人不同,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呢?”
陈落不禁心中暗骂,正yù说话,就见李漂白猛地站起身来,对他笑道:“我愿做落侠的试炼石,不知落侠肯否赏我这个脸面?”
【注释:庞玉后来为李世民天策府将领之一,林士宏则成为了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