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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阳一进屋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位领导,其中一位是市府秘书长闻三立,却也只能敬陪末座,主位上那位五十多岁年纪,身高中等,体型不胖不瘦,留着花白斑驳的短背头,眉毛黑重,眼睛大而狭长,不苟言笑的,很有领导气势,却也没想到他就是市长,听闻李若旖介绍后,赶忙毕恭毕敬的打招呼:“市长您好,秘书长好!”
曾祖辉微微颔首,就算是回应了,眼皮抬起又垂下,快速打量了他一番。
“他叫秦阳,来自于青山县一个山区镇,之前曾成功接洽邀请三七六所落户到他们镇。若旖见他待人接物方面比较出色,这次就借调他过来帮忙接待钟老一行。”闻三立向曾祖辉简单介绍了下秦阳的来历。
秦阳听了很是奇怪,这位闻秘书长不是很厌烦自己嘛,为什么这当儿没跟市长说自己坏话,反而有点褒赞自己的味道?
“三七六所搬迁的事情我知道,哦,就是你把这只金凤凰抱走的,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很了不起嘛。”曾祖辉听后夸了秦阳一句。
“市长您谬赞了,主要是何所长那边急于搬迁,再加上我们仙渡镇环境确实不错,另有闻秘书长与李主任帮忙,所以才促成了这次落户。”
秦阳把功劳全推给了外人,自己的付出只字不提,说完也不再废话,开始讲述为接待钟老所做的准备工作,从昨天到今天,从寻找宗亲到迁坟择墓,尽量扼要,力求简单,很快就清楚利落的说完了。
曾祖辉见他做事亲力亲为、稳妥周到,说话简明精炼,半句废话没有,果然是有能力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点头道:“好,干得不错,若旖找你负责是找对了人,不过还不能放松,明天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希望你能顺利安全的将钟老一行从省城接回咱们市里,到时我记你的首功。”
“市长您客气了,既然李主任调我过来负责这个差事,那我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就是应该的,可当不得功劳。也请您放心,我明天一定能将钟老平安接回市里,并照料好她的衣食住行,让她有一个温馨难忘的探亲考察之旅。”
秦阳立马做出表态,谦虚而又积极,态度好得无可挑剔。
曾祖辉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对李若旖道:“那就没别的事了,我就是过来问问这事。你们忙碌一天也很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说完走向门口。
闻三立要去开门,但秦阳已经抢先一步,将门打开,恭送二位领导。
曾祖辉见他很有眼力价,笑着朝他点点头,走了出去。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闻三立不知为何转了性子,对秦阳开始好了起来,低声嘱咐了他一句,追了曾祖辉去。
秦阳将门关闭,转身纳闷的问李若旖道:“秘书长怎么对我好起来了?”
“你的人格魅力征服他了呗。”李若旖开了句玩笑,俏脸上浮现出两片红晕,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毕竟跟他昨天还是朋友,今天就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亲密关系了。
秦阳闻言很是好笑,道:“我宁愿相信他是看你李大主任的面子。”
“你关注秘书长干什么,你应该关注市长,他已经知道你这个人了,刚才又夸了你,后面两天你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赢得他的赏识,你以后就能更快调来市政府,谋得一个更好的职位,这也是我这次借调你过来的目的。”李若旖提醒他并强调道,美脸上全是对他的欣赏期盼之色。
“嗯,我知道,我也会继续谋求好表现的,还是我们家若旖对我好,时刻都不忘提携我。”秦阳说了句调笑话,话里有点卖乖的味道。
“讨厌,什么你们家若旖,我还不是你们家的呢。呵呵,好了,不早啦,赶紧下班,我爸妈还等着你呢。”李若旖说着脸更红了,有种带女婿上门的感觉。
秦阳听了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道:“别急,我回宾馆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不用,你衣服又不脏,现在这样就挺不错的,直接出发吧。”李若旖说着回到办公桌里关闭电脑,拿上坤包和手机,出来对他嫣然一笑,先走向门口。
秦阳追上去道:“那也别急,等我先找个超市给二老买点礼物。”
“不用,你人到了就行,再说没准他们不满意你呢,那你不是白买了呵呵……”
半小时后,秦阳在东城一座老旧阴暗的二居室里,见到了李平安夫妇。
只见二老都是六旬上下年纪,都是衣着朴素,看上去像是普通人,但老爷子仪表堂堂、精神矍铄,朴素甚至是稍嫌老旧的衣服都遮不住他身上那股大人物的气势;李母虽然老态弥显,可脸容依旧秀美,苗条的身子上也有一股贵妇气,一举一动根本不像是平民妈妈。
秦阳打量过二老后心里直犯嘀咕,感觉自己面对着两个假人似的,却也没有多问,很是恭敬殷勤的问候了二老。
李平安夫妇对于秦阳的初次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小伙子身形高大却不嫌粗壮,脸容俊朗却不显轻佻,文质彬彬,很有礼貌,与女儿站在一起,真如璧人一般,不过外表没什么用,找女婿还是要看品性,只有品性过关,这个人才能过关。
饭菜还没做好,李若旖就先陪老妈去厨房炒菜,李平安则带秦阳坐到客厅里闲聊。
“秦阳啊,你是什么学历啊?又从哪里毕业的?”李平安假作随意的问道,实则是想通过他的教育出身,窥探他的品性与素质。
从教育出身评判一个人当然有失偏颇,但也能略微窥知一些内容。比如那些大专甚至是技校毕业的人,在智商、毅力、学习能力等方面肯定要逊色于同龄大学生,尽管这几方面也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发展高度。
“我是本科学历,毕业于省立大学。”秦阳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有种面对大领导的感觉,一边回答一边心中纳闷,这种感觉是从哪来的?
“省立大学?那不是重点大学吗?”
李平安闻言挑起了眉头,好奇的问道:“你既然都考上省立大学了,为什么不留在省城发展?最少也应该来市里发展啊,怎么又跑回县里去了?”
“哦,我当时主要考虑的是爸妈身体都不好,需要照顾,我要是留在省城实在放心不下,索性就回老家发展了。”秦阳老老实实地做出回答。
李平安点了点头,一个知道孝敬父母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目前的女婿林佳骐就不知道孝敬父母,一调去省城就很少回来看望父母了,更别说来看望自己这个岳父,四老身体康健不需要他看望是一回事,他不看望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又问:“你爸妈身体怎么不好啊?”
秦阳闻言苦涩一笑,道:“我爸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当年官场折戟,一直耿耿于怀,得了抑郁症,后来就去世了。我妈是为了还清家里的外债,没黑没白的干了十几年,把身体累垮了。”
“你爸也是干部?他怎么官场折戟的?”李平安一听他也是官员子弟的出身,不由得有些动容。
秦阳再次苦笑,简单解释道:“他当年晋升县府办主任的时候,被同僚陷害了,那之后就一蹶不振……”
“怎么陷害的?”李平安截口问道。
秦阳道:“被人用女人设计了,被诬了一个强暴未遂之罪。”说完又道:“我之所以回到县城发展,其实也是想为老爸洗刷清白,制裁奸贼!”
李平安听完愣住了,目光复杂的打量他几眼,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心理上倒是同情他的遭遇,但从感觉上,又觉得他家出过事端,父亲又早丧,不太吉利,另外他家人丁单薄,家势近乎于无,对女儿而言没有任何助力。
秦阳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冷淡下来,估计不是嫌弃自己的出身,就是嫌弃自己的遭遇,大着胆子说道:“李伯伯,出身决定不了高度,经历也影响不到未来,我有信心发展得越来越好,重现我们秦家昔日的辉煌。至于对若旖,我也会竭尽所能的疼爱她守护她,让她知道她没看错人!我要是做不到这些,今天也没脸过来见您二老。”
“呵呵……”
李平安听得笑了起来,既诧异又赞许这小子的胆色,道:“话倒是说得挺漂亮,可你凭什么做到这些?哦,对了,我听若旖说,你已经是青山县委办副主任了。你年纪这么轻,怎么当上的县委办副主任啊?”
“也不怕李伯伯您笑话,我一来是仰仗贵人提携,二来是工作用心,出了一点成绩,但主要是靠前者。”秦阳直言不讳。
李平安笑问道:“哪位贵人提携的你啊,能说说吗?”
“就是我们县委书记薛冰,她是我师姐,到县里后就对我提携不断。要没有她,我再能干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升副科级。”秦阳说了句大实话出来。
“薛冰?这个女干部我都没听说过……”
李平安皱眉想了想,摇摇头,道:“她顶多把你提拔到正科,以后呢?你再想往上升,就要看市领导的心意了。市领导要是一直不提拔你,难不成你还要求若旖帮你活动活动,把你提拔上来?身为一个大男人,却要仰仗老婆提携,你不会觉得丢人么?”
“男人靠老婆提携当然丢人,但只要发迹后反过来对老婆加倍的好,将其变成一段佳话,就不算丢人了。真正丢人的是只知道借势,不知道感恩,无情无义,薄情寡义!”秦阳大大方方的说道。
“呵呵,说得好,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李平安哈哈笑了起来,对他的考较也算基本满意。
这时李若旖母女也端着三盘热菜走出厨房,招呼两个大男人吃饭。秦阳等二老先坐下后,又请李若旖也落座,这才坐下。
李母看在眼里,较为满意,面上却硬梆梆的道:“你不用搞这些没用的繁文缛节,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在市里有房没有?没房我可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还有,你在远郊县工作,难道以后要跟若旖两地分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