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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在楠楠的手机屏幕上,现出了永阳市政府办公厅的领导列表,其中果然有一个李若旖,排名还靠前。
楠楠顿时有些失落,看了孟天军一眼,忐忑不安的点进去看。
下一秒,李若旖的一寸免冠照片出现在她的面前,照片上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幼稚。
楠楠一下就惊呆了,缓缓抬头看向李若旖,满脸震撼敬服之色,如同看着降临人间的观世音菩萨似的。
孟天军也是心头巨震,眼看老爸正关切地看着自己,便拿过楠楠手机展示给他。
孟卫华其实已经信了八成,毕竟李若旖的气势品质都在眼前摆着呢,明显不是一般女子,看了手机上的信息后,得以百分百确认,心头又酸又苦,如同喝了一缸山西老陈醋后,又灌了一盆子黄连汤,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李素娥凑过去看了看,直接就给傻了,心想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炫耀了?哦,我们天军提副科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小阳就已经是副科级了,压我们一头;我们天军找个漂亮的未婚妻,你们小阳就来个更漂亮的恋人,还是压我们一头;我们未来儿媳妇只能在县级市的机关混混,可你们秦家的儿媳妇却跑到市政府办公厅当领导去了,这压了我们三头都不止啊!这还怎么聊下去呀?我们想满足一下虚荣心就这么难吗?
孟卫华和李素娥对视一眼,夫妻二人同时面现苦笑,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素英看到两口子吃瘪的模样,心中大乐,心说:“活该!谁让你们一上来就卖弄炫耀呢。以为我们秦家混得不行,就想从我们身上找存在感啊?对,没错,之前秦爱东是混得远不如你孟卫华好,可要是比起儿子儿媳妇来,你们孟家就差远了!”
经过了这么一出小插曲后,孟家四口的骄横气焰就此被浇熄,接下来表现得那是亲善友好、谦卑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孟卫华身上的酒意和官老爷做派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摇身一变,成了随和厚道的邻家大爷,临到饭点,也不提让秦阳请客的事了,而是嚷嚷着自己做东请客,要好好感谢一下前些年李素英对他们孟家的好。
李素英是个要面子的人,觉得客人跑到自家来做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呢,坚决不许,非要自家请客不可。
孟卫华同样坚持要请。秦阳见状就给老妈使眼色,让她接受,这么多年了,也该让贪婪吝啬的孟家出出血了,这种时候完全没必要跟他们客气,更不用考虑脸面问题。
从来都是穷人和弱者考虑脸面,你看富人和强者什么时候考虑脸面了?
孟卫华中午是在世豪大酒店吃的喜宴,也知道世豪是青山县城星级最高的饭点,在那请客显得有诚意,也有面子,便提出去那吃。
于是两家人一起下楼,分别上车,赶奔世豪大酒店。
“秦家可真是发达了啊,住上豪宅不算,还开上豪车了。”
宝马车里,孟卫华盯着前面带路的秦阳那辆沃尔沃,眼热的感叹道。
正在驾车的孟天军不屑的撇撇嘴,道:“沃尔沃顶多算是二流豪车,比咱家宝马差得远了。爸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孟卫华骂道:“你知道狗屁呀?沃尔沃不比宝马差多少,而且更显层次,秦阳选择沃尔沃而非宝马,说明人家更有内涵。而且你看到没,他这辆沃尔沃可是省城牌照,说明人家的格局至少到了省城,可你还在南兴坐井观天。”
“他不过是从省城4S店买了辆车,你就说他格局到了省城?嘁!”孟天军嗤笑着摇了摇头。
孟卫华见他听不懂自己的意思,摇头不已,道:“说你格局小,你还不服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他们吃这顿饭吗?”
孟天军不忿的道:“以前他们秦家狗屁不是的时候,你别说请他们吃饭了,连门都从来不登,今天突然请他们吃饭,那还用问吗,肯定是看他们家发达了,想抱他们家大腿了呗?”
孟卫华怫然不悦,抬手在他肩头重重拍下,骂道:“你个小混账,真是狗屁不懂!还我想抱他们家大腿了,我都退休了,土也埋到脖子了,抱他们大腿还有什么用?我这是替你们小两口抱他们大腿呢。”
李素娥听老公说到了关键处,提醒儿子道:“你爸可是老官僚,他说的你一定要仔细听。楠楠你也要听好,对你也有用。”
楠楠语气敷衍的哦了一声,孟天军则奇道:“替我们俩抱他们大腿?什么意思?”
孟卫华嘿然叹气,道:“还问我什么意思,这形势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李若旖已经是副处级了,还是市政府办公厅的领导,以后随随便便就能把秦阳调到市里工作啊。你作为秦阳的姨弟,要是跟他混好了,以后求他帮忙,把你们小两口也调到市里,不跟玩一样吗?”
孟天军对于高升去市里没什么兴趣,懒洋洋的道:“我现在也在市里工作啊。”
“说的什么屁话!”孟卫华很不高兴的骂道:“你现在的市里,只是县级市,说白了就是座小县城,能有什么出息?你这辈子顶天到科级了。可你要是去了市区发展,以后就可能接触到处级。这都不懂,我真是白培养你二十多年了。”
李素娥也叮嘱道:“过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俩嘴甜一点儿,手脚勤快一点儿,多给你们姨兄和嫂子敬酒夹菜。只要把他们哄高兴了,你们俩以后调到市里不是梦。”
孟天军撇嘴道:“你们俩这是典型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你们要是早跟我二姨他们一家处好了,现在还用得着我们俩拼命表现?哼,等于是你们势利无情欠的人情债,现在要让我们来偿还,真恶心!”
这话虽然难听,说的却是实情,李素娥和孟卫华对视一眼,想到自己过去对李素英一家人的所作所为,都是既羞惭又后悔。
前面的沃尔沃里,李素英和秦阳母子也正在谈论孟家的品行。
秦阳已经看出孟卫华请客的用意,是见自家发达了,所以赶紧靠过来,以求得到关照提携,而对于他们这种赤果果的势利之举,只有一句话奉上:别做梦了!
秦阳告诉老妈,过会儿酒宴上,专心吃喝就行了,别管孟卫华他们说什么,都别往心里去,更别答应他们任何请求。
随后秦阳又把孟家与自家的过往跟李若旖讲了,李若旖这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大姨一家。
接下来的晚宴上,孟天军和楠楠果然按照父母的授意,殷勤招待秦阳和李若旖,又是敬酒又是夹菜的,口中“姨兄”“嫂子”叫个不停,极其亲热。
孟卫华和李素娥夫妻也没闲着,也是活动三寸不烂之舌,可着劲儿的夸捧秦阳与李若旖小两口,几乎把二人捧到了天上。
如此一来,反倒冷落了李素英,但她一点都不介意,因为一来秦阳已经跟她交代过,让她专心吃喝即可;二来儿子儿媳倍受夸捧,她当妈的脸上也有光彩。
酒宴过半后,孟卫华似乎很随意的询问李若旖道:“若旖呀,你这都当上市政府办公厅的领导了,以后是不是也会把小阳给调到市里发展啊?”
李若旖点头道:“对,其实我早想把他调到市府办公厅,但他暂时抽不开身,所以就等过段时间再说。”
孟卫华听得瞠目结舌,对于县区里的干部来说,调到市府办公厅工作,那不啻于是人生最大的理想和运气了吧?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市府办公厅里面钻,却都钻不进去,可放到秦阳这边倒好,他竟然不珍惜这么宝贵的机会,真是可恶又可气啊。
孟天军也吃了好大一惊,匪夷所思的询问秦阳:“姨兄,能去市府办公厅工作,这不是天上掉聚宝盆的美事嘛,你为什么不去呢?”
秦阳微微一笑,道:“我现在要协助县领导工作,所以实在过不去,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孟天军刚才还对调到市里工作没什么兴趣呢,但经过父母一顿教育,又看到姨兄两口子的风光——连老爸都对二人推崇无比,已经动了心,听到这忍不住陪笑说道:“姨兄啊,你要是暂时不想去,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啊?让嫂子把我调过去?”
李素娥也正想说这句话呢,闻言大大点头,张口就要劝说秦阳与李若旖帮忙。
但她还没说出话来,孟卫华已经斥责儿子道:“天军你怎么这么不害臊啊?你当调去市府办公厅是过家家呢,说调过去就调过去?这里面关节多着呢,哪一环照顾不到都不行!哪怕你嫂子是市府办公厅的领导之一,办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孟天军既诧异又委屈的看向他,心想你刚才还教我要抱秦阳他们两口子的大腿,争取给自己谋个好前程呢,现在机会摆到我面前了,我也想要抓住了,你怎么又不帮我说话了?
李素娥也是惊奇无比,从桌子底下扯了老公一把,等他看过来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你不帮儿子说话就算了,怎么还阻止他把握这个机会?”
孟卫华自然是有额外的考虑的,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家和秦家几乎没有交情,在这种关系背景下,贸然求李若旖帮忙调动儿子的工作,很大可能是自取其辱,所以这种事绝对不能急,必须缓缓图之,先和秦阳两口子建立交情,等交情起来了,不用自己说,他们就得主动帮忙。
于是孟卫华又教训儿子道:“另外你是真不体谅你嫂子。你嫂子这么大的领导,放在咱们南兴市,那就是市领导了,公务繁忙,平时休息的时间都很少,你却一上来就给她找麻烦,你觉得这么干合适吗?赶紧的,敬你嫂子一杯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