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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军听出了老爸的深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忙举杯道:“对不起啊嫂子,我只顾自己了,没为你考虑,真是对不住。你别介意啊,我敬你一杯赔罪。”
李若旖微笑着摆摆手,道:“没事儿。”心知秦阳不喜欢他们一家,更不想被他们占走便宜,就没再提给孟天军调动工作的事。
李素娥也弄懂了老公的心思,知道这事要慢慢来,不能急,却又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就假意劝说孟天军、实则暗示李若旖的说道:“天军我也得说你两句,你倒是不把你嫂子当外人,上来就求她给你调动工作,可你别忘了,你嫂子还没嫁过来呢。等她什么时候嫁过来了,你再找她帮忙也不晚啊。”
李若旖自然听得出来,这位大姨还是想占自己这个市府办公厅副主任的大便宜,虽说自己确实有能力帮他们这个忙,可他们如此势利市侩,根本不值得帮,便只是笑了笑,没有表态。
李素娥见她不表态,就想让秦阳替她表态,可转念一想,自己对秦阳这个外甥从来都不好,他要是不卖自己面子怎么办?这么想着,就去打李素英的主意,道:“二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李素英牢记儿子的嘱托,只吃喝,不管事,因此听后如若不闻,拿筷子夹菜,安静的吃喝。
李素娥和孟卫华两口子看到她的反应,都是既憋屈又郁闷,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先对不起人家的。
晚宴结束后,孟卫华又特意向李素英和秦阳母子卖好:“我们今天过来得急,也就没带礼品,等下次登门,一定补齐,最少双份,呵呵。素英你年纪大了,需要保养调理,我家里营养品不少,什么糖浆啊鱼油啊,都是进口的,下回来给你带上。小阳你爱喝酒还是抽烟啊,我家里名烟名酒还有些,也都带给你……”
李素英见他满面陪笑的卖好,心里感叹之极:“以前我给他们送过十好几趟的礼品,每次都长途奔波累个臭死,却既没换得他们的欢心,也没被他们回过礼,仍旧被他们瞧不起;可是今天,他们这对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主动送礼给我们了,还一副巴结样。唉,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啊!”
她看向秦阳和李若旖,心知肚明,今天自己所获得的所有荣耀都来自于这小两口,心中既骄傲又温馨。
从酒店出来,两家人便即话别,各自上车,各回各家。
回到家楼下,秦阳刚停好车,戴真也驾车回来了,等秦阳三人下车时,戴真正好也下了车来,两边打个照面。
“真真回来啦!”李素英主动跟戴真打了招呼。
戴真笑着回应了她一句,目光跳过秦阳,直接盯在李若旖身上,表情渐渐变得玩味。
秦阳见她发现了李若旖,心头一激灵:“完了,被她看到若旖了!我之前也没跟她说过若旖的存在,今天让若旖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要不高兴怎么办?”
他当然知道,戴真并不介意自己跟别的女人恋爱结婚,但她不介意是一回事,自己带着恋人给她看到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心胸再宽广的女人,怕也不会乐意见到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同进同出。
这一刻,秦阳别提多尴尬多难过了,虽然李若旖才是正牌老婆,戴真的身份只是女朋友,却还是有种被老婆抓到出轨现行的感觉,有心跟她解释一下,若旖又在旁边看着呢,不解释吧,又怕她心里会吃醋难受,真是左右为难。
好在戴真并没让他为难太久,清亮的目光在李若旖身上打了几个转,就举步走上了一单元门台阶,很快消失在门内。
秦阳却也没因此松了口气,心里还是存着一个小疙瘩,这个情况直到回到家里还持续着。李素英与李若旖婆媳俩坐在沙发上热切的聊着,他却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魂不守舍。
深夜,李素英与秀娅合住一屋,腾出了一间卧室给李若旖住。尽管李若旖已经可以和秦阳睡在一起,但到底还未成婚,所以现在住在一起还名不正言不顺。
秦阳躺在自己的床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带着若旖被戴真撞到的那一幕,烦心无比,有心给戴真发信息解释一下,又觉得不如当面解释好,何况还可能被若旖发现,只能作罢。
这一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别提多难熬了,直到三四点钟,实在困得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吃过秀娅精心烹饪的早餐后,秦阳送别了若旖,眼看时间已经不早,没时间再找戴真当面解释了,只能先驱车奔了单位。
“咦,韩部长,早啊!”
秦阳赶到县委大院里头,下车正好碰见组织部长韩刚,上前问早。
“呵呵,我正要找你呢。”韩刚见到他,面现和煦笑容,问道:“还记得县里组织年轻干部去市里交流挂职的事吗?”
秦阳点头道:“记得啊,上周的事,怎么了,又有什么变化么?”
韩刚道:“现在有个变化,很让我头疼,所以我就得找你这个当事人问问意见。”
“当事人?我?我不是不参加这次选拔活动吗?”秦阳不解的问道。
韩刚道:“是这么回事,陆书记得知这件事以后,要求我们组织部将你列入推荐名单里面。周部长听说后,也推荐你去市里挂职。我虽然知道你暂时不想去市里,但眼看这么多领导都想让你去,所以我就得重新征求下你的意见,看你想不想去。”
秦阳暗暗冷笑,心里明白,陆捷想让自己去市里挂职,其目的是调虎离山,赶走自己,他的对手只剩薛冰一个人的话,自然就容易应付了;而周玉萍推荐自己,则是真心为自己考虑,不愧是自己的好大姐,语气坚定的道:“谢谢韩部长您时刻不忘提携我,但现阶段我是真的不能走。我要帮书记彻底站稳脚跟、开拓事业之后,才考虑去市里发展的事。”
韩刚虽然上周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了,但今天再次被他婉拒,还是有些动容。
官场里的人,很少有真正重情义讲信誉的。上级利用下级、下级欺瞒上级、老人之间争权夺利、新人之间争斗倾轧……这样的龌龊事例比比皆是。
而涉及到争取利益的时候,尤其像是眼前去市里交流挂职这种重大利益,机关单位里更是经常上演翻脸成仇、背后捅刀等十分精彩的狗血桥段。
古时有“一桃杀三士”,现今一个晋升名额就能让一整个办公室的人为之拼斗厮杀。而类似去市里挂职这样的绝品美事,足以令全县的年轻干部都疯狂争抢。
可是秦阳呢?
明明名额都送到他手上了,而且是两次送到,他却弃如破履,一心一意只想协助薛冰搞好工作。哪怕他有通天的背景和人脉,可以随时去市里发展,但这份始终忠义的情操也实在难得。
韩刚也就此意识到,秦阳这小伙子是个可交之人,只要你以真心待他,他绝对不会负你,亲热的拍拍他臂膀,道:“好,那就算了吧。你也不用谢我,提携你这种优秀年轻干部是我应该做的,呵呵。”
进入楼内,秦阳先奔了书记办公室,打算先哄薛冰开心,毕竟昨天电话里跟她闹了场小小的不愉快。
“哥你来啦,你上周说教我公文技巧和办公软件,什么时候开始教啊?”
胡妍正在办公桌里忙碌,见他走进来,忙起身相迎,小声问道。
秦阳道:“本周开始,中午和傍晚,你没事了就去我办公室找我。”
胡妍连连答应。
秦阳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也没敲门,推门就走了进去。
薛冰刚到没一会儿,正对着空气发呆,留意到有人推门进来,转头看去,认出是他,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脸去。
秦阳微微一笑,走到桌前,柔声叫道:“姐……”
“滚!”薛冰凤目一瞪,发起了脾气:“叫什么姐?谁是你姐?都说了以后我只是你领导,要叫书记!”
秦阳解释道:“我昨天电话里头可没别的意思,就是……”
薛冰截口道:“少说废话,有正事没有,没正事就给我回去忙去。再敢跑过来说乱七八糟的,我就让郝主任处分你!”
秦阳也不知道她是要跟自己玩真格的,还是大姨妈来了,这几天脾气不好,不敢多说什么,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薛冰扁了扁嘴,瞪着门口自言自语:“还说昨天那话没别的意思,你都把我和若旖相提并论了,显然是想两人全收,来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哼,当我看不穿你的花花肠子啊?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更不会让你对不起若旖!”
嘴上说得凶狠,但她心里自有一分犹豫:“我跟他都那么好了,身体也发生过亲密接触了,还能再做纯粹的上下级吗?我不会是又在自欺欺人吧?”